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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醜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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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醜八怪

荀疏雲正好聽見,事實上他在門口站了有一會兒了,之前剛睡醒,荀疏雲腦子一懵就親上去了,親完了,荀疏雲就覺得有點兒不合適,都分手了,他怎麽能趁對方失憶就親人家呢,盡管某小蛇不介意,荀疏雲還是有那麽點兒不好意思的,鬼鬼祟祟的偷看了會兒,可惜被人擋的嚴實,什麽都沒看見,正打算離開時,聽見了一聲。

“怎麽了?”

“沒事兒。”

鼻音重的不像是沒事兒的樣子,荀疏雲妥協道:“不哭了,雖然我暫時沒錢把這些東西都給換了,但是我們可以先換一部分,今天晚上我們就去買”

“嗯。”

聲音依舊又沈又悶的,荀疏雲走過去打算瞧瞧他,誰知道某人聽見他腳步聲直接把臉埋在臂彎裏了。

“斯斯?”

敏感脆弱成這樣,周玉京還能幹成章莪集團有名有姓的人物真是不容易。

荀疏雲輕輕摟著他,想著自已是為了哄人,不是為了占便宜,蹲下身子,打算再親一下,畢竟這法子好用的很,他不過是選了最簡便有效的法子而已。

龍斯慌亂不已,他沒辦法在臉埋在臂彎的情況下重新戴上口罩,也不想在荀疏雲面前擡起頭露出這張可怖的臉來,只好把臉藏的更深。

“你出去。”

荀疏雲詫異,不用說失憶後的龍斯多溫順聽話,哪怕是沒失憶前,周玉京除了在章莪集團和做1方面特別堅持外,其他事情上周玉京就好像沒脾氣一樣,沈穩可靠。

他們的情感就如同細水長流般,汩汩不斷,沒有壯觀的瀑布,沒有匯入大海的寬闊,頂多某處水流端急些,可在石頭旁繞個彎就會繼續朝前流去。

“你先出去。”

龍斯又道,他聲調不高,比起驅趕更像是一種乞求。

“我出去,你小心些,不要踩到鏡子碎片了。”荀疏雲出門前叮囑道。

“嗯。”

龍斯收拾好了一切,當著荀疏雲的面出門時,情緒已經恢覆如常了。

只是門一關,那朵陰雲又聚在了龍斯的頭頂。

體育課上,陸驍發現他不在狀態,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連神經大條的徐威也註意到了。

平時,龍斯吃飯不說大快朵頤吧,起碼也不會一口飯吃半天。

三個人交換了個眼神,楊欣起了話題,說了今天早上的趣事,徐威笑的前仰後合的時候,龍斯也扯了扯嘴角,不太舒服的牽扯感,讓他又想起早上看鏡子的畫面。

扭曲變形的半張臉。

龍斯擡手微微遮住了自已下半張臉,道了聲清晰又不太算太大聲的“謝謝。”

荀疏雲一直告訴他在變好,他也相信荀疏雲的話。

衛生間沒有換上新鏡子的事他是今天才註意到,之前習慣了衛生間沒鏡子,竟也真把這些當成了荀疏雲的粗心大意。

去學校後,陸驍他們連一絲異樣都沒露出,讓龍斯下意識的覺得自已的臉可能恢覆的差不多了,誰知道,全靠他自已瞎想,和周圍人的細膩的包容。

陸驍沒說不用謝,大大咧咧的攬住他的肩膀,“謝我今天給你講題啊?我講了一個大課間,你起碼也得請我喝瓶水啊!”

“也別只買我的,給欣姐也買一瓶,她數學特別厲害,以後不會的題問她。”陸驍說著朝楊欣笑笑,“情侶水。”

“滾蛋!”晏欣不客氣道。

“欣姐不要,我和驍哥來兄弟水唄。”徐威笑笑嘻嘻的毛遂自薦道:“其實我銀鴿累視還行。”

“都有。”龍斯笑了下,他的嘴角因為嚴重的燒傷,看不出明顯的形狀,高溫使他的皮膚融化,待到常溫下皮膚停止流動,如潮水過後的沙灘混合在一起,什麽痕跡都被磨皮了,可他眼睛又仿若星辰,下彎時一池春水。

他遮掩的動作太明顯了,陸驍幾個人又不是眼瞎,一致認為龍斯可能遇到攻擊人相貌的人渣了,想替人抱不平又找不到罪魁禍首,想去安慰對方又覺得任何的話語都太過蒼白了。

日落西山,荀疏雲來接他的時候見他仍是悶悶不樂的樣子,“我們晚上去吃你喜歡的那家炸雞,吃完了我們去買東西。”

龍斯裹了裹衣服,“我今天不想逛街,回家吧。”

荀疏雲只得把車開回家,路上還是點了對方喜歡的那家炸雞,到家的時候稍微堵了會兒車,炸雞比他們先到了五分鐘。

“你喜歡的琥珀醬拼蜂蜜芥末。”荀疏雲說著嘭嘭兩聲開了兩罐可樂。

龍斯接過可樂,摘口罩的前一秒動作頓了下。

荀疏雲已經戴好一次性手套了,打算開吃時見他一動不動的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斯斯?”

周玉京也會時而出神,和此時此刻一樣,眸光透著深沈,好像一座山川壓在肩背上的感覺,荀疏雲從他的沈默不語裏感受到的只有心疼。

“會好的,再褪兩次皮應該就差不多了。”早上鏡子的碎裂,車裏他遮蓋燒傷的動作,荀疏雲都註意的到。

龍斯輕輕應了聲,還是選擇了回房間吃飯,只是在進門前仿若嘆息的說道:“衛生間的鏡子重新按上吧。”

荀疏雲或許不介意,可龍斯介意,他沒辦法以這樣一副扭曲的面容出現在心上人面前。

客廳裏,荀疏雲取下幹凈的手套,周玉京三個字險些脫口而出。

他想罵他。

罵他自作自受。

罵他咎由自取。

罵他活該。

氣他不聽話。

氣他遭此難。

更氣他沒直接死了,還來折騰他!

可他現在都不記得了。

脆弱敏感善妒的本性裝不了一點兒了,遇事都能紅了眼眶。

荀疏雲長舒了口氣,靜坐了會兒,然後決定走極端來解決問題,站起來一把掀了桌子。

龍斯在房間裏都被這動靜嚇了一跳,還以為荀疏雲摔倒了,急匆匆開門出去時就聽見一聲過大的關門聲。

餐桌上的食物灑了一地,油膩膩的雞塊兒裹著黏糊糊的醬汁灑了滿地,餐桌上的玻璃花瓶也碎了,玻璃渣混著飲料,鮮花上躺著餐巾紙,一地狼藉的現場比龍斯的心都亂。

他心急如焚,去往荀疏雲門邊,躊躇半晌只問一句“傷著沒有?”

荀疏雲說沒,他便拿了垃圾桶和抹布來一點點打掃。

整理了近一個小時,才把一切恢覆如初,端著自已那份加熱過的雞塊兒,忐忑不安的又來到了荀疏雲門口。

“我把雞塊兒又熱了一下,你吃點兒?”

臥室的房門被猛地打開,龍斯猝不及防的被人抱住。

荀疏雲雙手勒的很緊,龍斯端了盤子的手微微擡高,另一只手同樣環住了青年的後背,不知道這人喝了多少酒,頭發絲兒似乎都是酒味兒。

“你活該。”

荀疏雲壓抑許久的話終於說了出來。

“嗯。”龍斯拍拍他後背,嗅著他身上濃重的酒味兒,不太讚同道:“你空腹喝酒了?”

荀疏雲哼笑一聲,擡起了頭,露出了和平時完全不一樣的神情。

憤恨,執拗,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緊盯著他。

“周玉京,你活該。”

龍斯眼睛不受控制的眨動了下,“什麽?”

“周玉京,你要死的話就死在外面,幹嘛死在家裏!”

這次龍斯切切實實的聽清楚了這個名字,周玉京,和龍斯兩個字相去甚遠的名字,他不可能聽錯。

“家裏我還要住的!你死在這裏的話我怎麽住!”

“而且這是我的家,你憑什麽白住了兩年!”

“掏錢!”

龍斯沒錢,他被荀疏雲跌跌撞撞的推到沙發上,中間抽空把盤子先放到了茶幾上。

荀疏雲罵了兩句就來親他眼皮,龍斯不太誠心的躲了兩下,口罩在荀疏雲磨蹭間往下去了點兒,荀疏雲索性直接一拽,將龍斯的口罩一下拉到了下巴上。

荀疏雲動作忽的停住,像是被這副烈火焚燒的樣子驚到了,好半天,他才回過神來。

“醜八怪。”

比周玉京三個字說的還要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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