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孤龍寡蛇

關燈
第9章 孤龍寡蛇

約莫又受到了巨大的沖擊,荀疏雲耳邊頓時安靜了,但也沒了什麽睡意。

醜八怪,還想靠著臉追他,沒對象就是沒對象了,失憶了還敢做這美夢。

周玉京,等你記起來,無妻徒刑和無期徒刑一起判知不知道。

荀疏雲心煩意亂睡不著的時候,聽見背後弱弱的傳來一道卑微的懇求。

“你別出去亂說,我........”

“我亂說什麽了?”荀疏雲被他弄得睡不著,也不想他能安安穩穩的睡,“你剛剛還鉆我被窩偷看我。”

“不是,我沒有,我就是......”龍斯著急忙慌的不知道怎麽解釋,又被荀疏雲打斷,“白不白?”

龍斯腦子正是又熱又亂的時候,一個“白。”字脫口而出的剎那,就知道完了。

他很慌,又慌又害臊的,蛇身子扭來扭去的快把自已扭成麻花了,一整夜都沒睡著。

早上,荀疏雲半夢半醒的往旁邊摸了兩下,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摸住,頓時驚醒。

一夜未睡的小青蛇躲在枕頭套裏,露出個腦袋看他,無助的請求道:“荀疏雲,你給我做件衣服吧。”

荀疏雲見人沒丟,翻了個身接著睡了。

*

龍斯還是沒能得到衣服,荀疏雲不管他,他自已暫時化不了形,沒手沒腳的,牙還是毒牙,壓根兒派不上什麽用處,獨自扭扭捏捏了好幾天,荀疏雲倒是興致來了該揪他舌頭玩還是揪他舌頭,龍斯成年蛇的話說了許多遍,荀疏雲一句沒聽到心裏。

“等你能化形了,該去哪兒就去哪兒吧,我不會提這些事的。你也別對人提我。”自生自滅好了,死了也千萬別再死在他眼前。

龍斯趴在他手掌裏鄭重其事的應了聲“好。”頓了頓,自以為很有良心的補充道:“我會回來看你的,那些你救花的妖靈我會努力還上的。”

荀疏雲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問他:“你好了打算去哪兒?”

“回家吧。”龍斯說,“我想回家。”

“你還記得你家在哪?”荀疏雲稀奇。

“家啊,我怎麽可能不記得。”龍斯嘆氣道,“你說的我全家被燒死的事兒我壓根兒沒信,我家好好的。”

荀疏雲面無表情道:“嗯,就你聰明。”養好了就趕緊回你的八百平的大別墅去吧。

“你再受傷的話,也別再找我了。”這幾日天暖,黑槐下的枝葉看著更加茂盛了,郁郁蔥蔥的遮著天光。

“也別說認識我,不然萬一他們都想來求我的龍鱗治病救人如何是好?”

龍斯一怔,想想荀疏雲設想的場景就感到一陣陣的戾氣往上翻湧,“我絕不會說的,你別怕。”

荀疏雲垂眸盯著他看了會兒,還是不免勞心道:“你失憶了,回家萬一他們不認還要害你怎麽辦?或許......”荀疏雲終究是於心不忍,“或許那裏充滿了危險,你回去就沒命了。”

滿身的傷痕,龍斯沒辦法說荀疏雲是杞人憂天,只能道:“我會小心的,不會讓你白白救我一場的。”

“非要回去?”荀疏雲現在都想把他送到妖管局了,起碼妖管局不會虐待罪犯。

“有重要的東西在那裏,我一定要回去。”龍斯落了很重要的東西,是什麽他想起來,但意識驅使著他回去,可能回去了一切就都知道了,他也能想起來一些事情。

“行吧。”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兩年前就沒成功的事他憑什麽覺得自已現在就能成功。

勸阻失敗後,荀疏雲就沒有再提過這件事了,只是抽空出了涼荷山給龍斯買了一套衣服。

衛衣、外套、牛仔褲、外加長檐棒球帽和幾乎能遮完下半張臉的口罩,他想著起碼也得讓這條小青蛇遮遮掩掩的到了家再說吧。

誰知道龍斯見了他替他精心準備的衣服,支支吾吾有些愧對他的好意,“我身上沒鑰匙,是打算蛇身回去的,而且蛇身應該不容易被發現。”

是他想岔了。

荀疏雲對自已無語了。

龍斯很快就恢覆了可以化形的能力,化形的場面也很抓馬。

是在某一天的夜裏,曬著月光的小青蛇忽然道:“我覺得我應該能化形了。”

緊接著,他身上的小青蛇就便成了個男人。

孤龍寡蛇成了孤男寡男的,一個人身上沒衣服,一個人身上衣服沒幾件,鉆在一個被窩裏,貼在一起。

這次不用荀疏雲說什麽來揭露他們關系的實質,龍斯就徹底傻眼了,卷著被子就坐了起來,靠在墻邊,桃花眼裏滿是慌亂無措的“我幹了什麽蠢事”的震驚。

因為那雙桃花眼荀疏雲反應慢了幾秒,被子基本全被對方卷走了,他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像龍斯以為的那樣說些石破天驚又精準無比的話,只是拉著被子扯了扯,蓋住自已,習以為常的道:“趕緊睡覺。”

說完,就閉上了眼睛。

龍斯後知後覺的想起在荀疏雲眼裏他們似乎一直都是這樣睡的,恢覆不恢覆人形對荀疏雲來說沒什麽差別。

龍斯輕出了口氣,變成小蛇盤在了旁邊。

過了很久,夜裏悄悄,月色朦朧時,荀疏雲重新睜開了眼睛,龍目深沈的打量著近在咫尺的小青蛇。

他的燒傷確實嚴重,化成人形後要更直觀了,難怪心情那麽差,也確實需要擔心能不能追到人。

和周玉京在一起的時間裏荀疏雲見過周玉京許多模樣,冷厲的、居高臨下的、無動於衷的、漫不經心的、彬彬有禮的、貼心溫柔的、還有一些更可愛的無措的,害羞的,無奈妥協的、縱容的、每一個印象裏的周玉京都有著英俊的面容。

不像今夜,扭曲的像是個快要融化的蠟燭人乍然出現。

那種難過的要死的情緒又來了,荀疏雲忍了半天,以為沒事了,誰知道睜開眼眼睛就控制不住的發酸。

咎由自取。

荀疏雲在心裏罵他。

罵的兇,眼角的淚流的也兇,不間斷的湧出來,滾燙的滑過一些皮膚,然後沒入兩鬢發間。

他忍著不讓自已去想周玉京被烈火焚燒的痛苦,可但再次直面後,荀疏雲根本忍不住不去想。

他耳邊似乎都響起了周玉京隱忍痛苦的嘶吼,眼前浮現了熊熊烈火,大概是太疼了,他用手臂捂著眼,所以眼周的皮膚才能在蛻過一次皮的嶄新如初,那雙桃花眼光彩依舊,和初見時相比一樣的漂亮,只是比起初見明顯的露出了慌張來。

周玉京。

你活該。

*

龍斯睡醒的時候,荀疏雲還沒醒。

他直起身子看了看,發現了荀疏雲臉上的淚痕。

原本打算出去轉轉的龍斯重新盤在他旁邊,靜靜的陪著他。

做夢了嗎?

龍斯睡在他旁邊連一點兒聲音都沒聽到。

他有些懊惱,直起身子又看了荀疏雲一眼。

端方清正的面容,在陽光下的時候龍斯甚至能感受到一種聖潔來。

他喊他白龍大人並非無的放矢,在最初他疼的動都快動不了的時候,荀疏雲就是以一種悲憫又冷漠的眼神看著他,一方面希望他能活下來,一方面恨不得他就此死去,免遭折磨。

後來他黏在荀疏雲身上,荀疏雲也沒任何厭煩的情緒,好像任何地方都可以隨他亂爬,縱容間,龍斯覺得自已似乎就是白龍大人養的一個小寵物。

再後來,他可以說越來越多的話了,好轉了,荀疏雲為他開心,可同時龍斯也能感受到他的惆悵,只是荀疏雲不說,他也沒問,因為荀疏雲自已似乎都能調節好,現在看來他錯的有些離譜。

荀疏雲哭了。

壓抑到一聲不吭的在他旁邊,在黑夜裏哭了一場。

荀疏雲剛睜開眼就對上了一個蛇頭。

“荀疏雲,你怎麽了?”

“睡懶覺,不行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