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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小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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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小媳婦

世上絕大多事情都是有一就有二的。

從零到一的跨度在某些時候就是從有到無,初次很難,後面的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到無數次也只是簡單的相加而已。

總之,他和周玉京之間發生了質的變化後就很難回去了,滾床單這件事陰差陽錯一來二往的次數就多了,唯一令荀疏雲不太滿意的就是那藥他用了大半了,周玉京一次沒用過。

有點愁人。

可每次荀疏雲還沒流露出想要在上面的念頭時,周玉京提前都會說自已在章莪集團過的多難,再向他許諾自已肯定會脫離章莪集團,到時候就他來。

聽次數多了,荀疏雲是信了他的,因為之前周玉京咬死不會離開章莪集團的。

哪怕在周玉京通過勾心鬥角幹掉那個狼妖,成為二把手時,荀疏雲都選擇了相信了他的話。

只是從堅定的信任中,泛起了懷疑與忐忑的漣漪。

這些漣漪從小小的一點擴散開來,到周玉京又給了他一塊其貌不揚的靈石爆發。

巨額贓款。

荀疏雲打心底是這麽認為的,所以他都收了起來,只是從前沒告訴周玉京,這次他通通告訴了他。

那些他想給他的東西,他從來不要是因為覺得太臟了,不敢收。

荀疏雲沒有歇斯底裏,可這樣似乎反倒更令人不能接受,在話落後尋屬於自已都有點兒受不了這種靜謐壓抑的氛圍,好像是夏日的暴雨前,悶的人喘不過氣來。

周玉京沒有痛哭流涕,也沒有懺悔認錯,他桃花眼的色澤深沈,陰霾不散,只是許諾會解決這一切的,向他懇求些時間。

對於周玉京,荀疏雲的底線一退再退都不知道退哪兒了,他撓了撓他下巴,這件事就以被荀疏雲重重的提起,又輕輕的放下告終了。

直到後來,他看見周玉京親手殺了個妖管局的執法者。

或許在此之前,他們之間本就岌岌可危了,所以荀疏雲會忍受著反噬的痛苦,在周玉京不知所蹤時去“看”他在幹什麽。

一刀兩斷時,荀疏雲有種長舒一口氣的釋然,近一年的時光,信任被消磨殆盡的一刻荀疏雲才忽地意識到自已的心早就死了。

可能在第一次,荀疏雲就預感到了這一天。

周玉京眼眶紅的厲害,哭濕了他半個肩膀,可一句挽留的話也說不出。

第二天,荀疏雲就躲到涼荷山養傷了。

情傷得養,身傷也得養。

可惜身傷好養,情傷難養。

楚烏選在夭青會所時,他遲疑沒拒絕,聽見旁人談論周玉京不由自主的去聽,聽他早就高樓建起,聽他如今下落不明。

周玉京。

荀疏雲嘆了口氣,一呼一吸又沈又重。

**

*

哢噠——

許久不用鑰匙撬動老舊的鎖扣,厚重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荀疏雲站在玄關處站了會兒,幹凈的臺面,整齊的擺件,熟悉感撲面而來。

陽臺處的風從窗戶裏鉆進來,老舊的久不住人的灰塵味被夜間的涼寒充盈著,帶著初春時的料峭清冽。

沙發上男人隨意脫下的西裝,玄關處應季的鞋子,手指撫上去不染塵埃的桌面,一切都證明了房裏常有人住的痕跡。

荀疏雲打開鞋櫃,找出屬於自已的拖鞋換上,同樣幹凈的沒有一點兒塵埃腐朽的味道,白白凈凈的兔耳朵一看就是被人洗涮過的,荀疏雲還能聞到洗衣粉的味道。

何必呢?

荀疏雲心裏壓抑的很,像是有塊兒鐵托壓在他心臟上,壓的他心臟跳的每一下都十分費力。

剛從酒桌上下來,荀疏雲又想喝酒了。

拖拉著拖鞋到了酒櫃邊發現裏面多了許多新酒,同樣幹凈的一塵不染。

周玉京——一款愛幹凈還勤快的小青蛇,忽略他那令人不滿的工作,簡直是居家必備好男人。

做飯比五星級酒店做得好,打掃屋子堪比頂級保潔,荀疏雲能幹的就是平時幫忙扔個垃圾,日常把吃完飯的盤子放進洗碗機這種不耗時不費力的小事,或者在他喝醉時幫他泡一杯醒酒茶,給他煮個簡單的白粥。

這些日常的小事經常能讓荀疏雲忽略他在外是如何了不得的身份,也是荀疏雲會一次次對他抱有希望、幻想的原因,脫了那身充滿距離感的西裝,換上圍裙,他們也只是萬家燈火中平凡的一盞。

和周玉京在一起的時光,荀疏雲宛如在溫暖的水流中徜徉,自由且自在,哪怕現在回想起來,荀疏雲都不會否認那時的美好,和他曾經愛過周玉京。

寂寥的悲傷隨著夜色浸入房間,荀疏雲沒開燈,借著融融月色拿了瓶酒,不太優雅的對著瓶口直接將酒液灌入喉嚨,跌撞的推開了房門。

臥室的窗戶大開著,風冷冷的灌進來,和客廳裏的風在荀疏雲身上廝殺起來,料峭的寒意瞬間鉆進了荀疏雲骨子裏去,凍的他打了個激靈,掀開被子便鉆了進去。

然後下一秒猛地掀開了被子,冰涼僵硬的觸感貼著他的大腿,青色的小蛇硬邦邦的盤著,硬的像是化石,又帶著黏稠腐爛的粘連感。

大概從受了傷就躲在這兒了,大面積的燒傷已經成了腐肉,和被子床單黏在一處,因為剛剛荀疏雲的掀被子的舉動,一塊皮肉直接被撕扯下來,流下的液體混著黃和紅。

或許是疼的太厲害,蛇尾輕微抖了下,幾不可察的氣息重了那麽一點。

還沒死,還有救。

荀疏雲陡然從那種雲端漂浮的狀態回過神來,他五爪一勾,劃破被褥,捧起掌心裏面目全非的小蛇,一條銀白色的小龍從窗而出,瞬間隱入厚厚的雲層中。

*

兩個月後

涼荷山內一方小山坡上,李爾屬晃晃悠悠的踱步到柳樹下,堅持不懈的打聽八卦,“他是誰啊?”

“你問他。”春日的柳樹剛發了芽,嫩綠嫩綠的一點芽,枝條都是細軟細軟的一條,難怪世人稱蛇為柳仙,荀疏雲漫不經心的想著,把口袋裏用洛塵水裹著的小蛇捧出來,示意李爾屬問本尊。

“他是誰他自已都不知道。”李爾屬翻了個白眼。

他矮了荀疏雲一個肩膀,荀疏雲垂眸看他翻白眼都覺得無害,慢聲細語道:“不問我就收起來了。”

“收收收,知道你寶貝。”李爾屬撚著自已的八字胡,輕哼著揭他老底兒,“跑來我這兒的時候鞋都沒穿,人來了,魂都沒跟上。”

荀疏雲心平氣和的聽著,自已都覺得恍惚,那天夜裏從豐覽城到涼荷山那段路,荀疏雲回憶不起來一點兒,他只記得手掌裏的小青蛇氣息微弱,本該軟如柳條的身軀此時冷冰冰的,僵硬的像是已經死去好久了。

“欸,是不是你的小媳婦?”李爾屬用胳膊肘撞撞他,動作間賊眉鼠眼的。

“........”

荀疏雲懶得理他,手藏在口袋裏,有一搭沒一搭的摸著小青蛇腦袋,“他失憶的情況什麽時候能好?”

“說不準,可能一兩天也可能一兩年。”李爾屬道。

“那他這些疤痕呢?”大面積的燒傷,慘烈可怖。有部分燒傷的創面已經變得蠟白或焦黃,甚至碳化,堅硬如皮革一般,治療的時候連痛覺都沒有了。可想而知愈合後多形成疤痕有多麽畸形。

“等他多蛻兩次皮就好了。”說起來簡單,其實難的很,蛻皮對於蛇妖來說已經並非是自身的生長發育生理現象,而是需等到靈力積攢到一定程度才能進行的。

“他燒毀的皮現在全靠你的護心麟補著,距離長的嚴絲合縫的還得一個月的時間,等全部都好了才能蛻皮。”

“距離化形呢?”荀疏雲問。

“一個月。”李爾屬白他一眼,埋怨他沒認真聽他講,又不厭其煩道:“起碼得等他的皮得和你的護心麟長在一起才能化形。”

“等化形那些燒傷是不是還會存在?”

李爾屬白眼翻出天際,這種常識性問題是個妖都知道,荀疏雲像在故意找事兒似的。

荀疏雲也知道這是廢話,他頓了下,指尖一動,確保某條小青蛇聽不見後接著道:“他補了我的麟,化形能改相貌嗎?”

“當然不能,他就是用的你的骨頭都不可能改相貌。”李爾屬老神在在的拍拍他肩膀,“放心,等長好了還是你喜歡的那副樣子。”

荀疏雲抿了下唇,有點兒發愁,揣著自已的蛇回了自已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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