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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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斯·安德拉抽出一支老式煙卷,叼在嘴邊後點燃。

他緩緩吐出一個漂亮的煙圈,然後瞇著眼睛笑看它慢慢消散於空氣中。

利羅克走到他身邊,帶著些說教意味對他說:“吸煙有害身體健康。”

圖斯朝利羅克笑了笑,又揮著手中的煙卷,說:“這是娛樂用的煙,制作材料是經歷過基因敲除、無毒無害的。”

利羅克嘆了口氣,笑著說:“是我孤陋寡聞了。”

他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那麽些長輩對年輕人說話的感覺。

但事實上,圖斯當年是和利羅克的父親稱兄道弟的人。他的年齡至少是利羅克的兩倍。

不過他們站在一起時,不僅僅是容貌,連氣質上也是利羅克更年長的樣子。

也許年輕與否,在生命被幾倍延長的星際時代,時間已經不是決定性因素。

圖斯摁滅了手中的煙卷,扭頭對利羅克說:“喬納那邊已經控制住了。接下去呢?”

他們確實對利羅克這個萍水相逢的人馬首是瞻。

相信對於亞伯希而言,這是一件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

人類的忠誠真是奇妙。

在有的人身上一文不值,在有的人心中卻是重於千金。

難以想象,一群人會因為百年前一個故人,而選擇追隨他素未謀面、垂垂老矣的孩子。

也許因為那個名叫安傑爾的故人,是一個願意為了一群普通居民,放棄自己大好前程與錦衣玉食的人。

利羅克沒有直接回答圖斯的問題,而是思慮片刻,說:“你認為付質是個什麽樣的人?”

當他這個問題問出口時,圖斯就明白他並不想繼續這場戰爭。

這當然是可以理解的正常情況。

九號星高層人心不齊,一直在扯皮推諉。

這場戰爭從開始到現在,幾乎一直都是九號星方在做無謂的消耗與犧牲。

他們不知道朵維斯多久才能投入正式使用,也不知道其它居住星是否會派兵支援。

就目前的趨勢來看,各個居住星執行官都是無利不起早的家夥,他們更有可能等九號星被消耗殆盡後,打著“支援”的旗號從九號星上撕下一塊肉來。

“但是付質的目的並不在一兩塊地盤、或是一兩分讓利。”圖斯看向利羅克,表情嚴肅了許多。

利羅克沈默片刻,對圖斯說:“我沒有幾年好活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十分平靜,仿佛是在談論一個與他毫不相關的人的死活。

圖斯的神情中帶上幾分悲傷。

他扯了個笑容出來,說:“你才七十歲,現在的科技這麽發達,你不用特別擔心。”

“我沒有在擔心。”利羅克微笑著說,“時間造成的改變是無法逆轉的。”

說實話,圖斯蠻討厭這種聽起來似乎帶著些哲理的話。

但面對的是利羅克,他只能選擇沈默。

“也許你可以嘗試意識轉移。”圖斯說,“雖然是違法行為,但是現在誰又管得了這些?”

圖斯所說的意識轉移,實際上是克隆一個嶄新的軀殼,再將自己的大腦移植過去、通過長達數月的生物電刺激,使大腦適應新的身體。

現在的技術已經可以避免使用藥物“催熟”克隆體導致的早衰現象。

這當然是違法的,畢竟誰都無法證明,克隆體是否有自己的意識,這是否屬於“殺人”。

但是沒有在明面上進行的實驗也並不少。

不僅僅是九號星有那上億的實驗體。 、

人總是會有私心的,會想要活下去、會想要身邊在乎的人一直陪伴著自己。

“舍棄自己的身體,只保留一段'思想',而後將'思想'轉移到一個全新的軀殼中。”利羅克看向身邊的人,“圖斯,那樣的我還能算是人類嗎? ”

從踏入星際時代以來,人類就不斷糾結於什麽樣的才算是真正的人類。

從基因改造人到嬰兒出生後進行的的軀體適應化改造;從延長人類的壽命到機械永生。

可以說每一條路都被明裏、暗裏試驗過,而且可以說每一種方法都有一定的理論基礎。

顯而易見,只有確信自己這條路是正確的,才會選擇相應的道路。

但是利羅克明顯並不想接觸過多的高科技。

他並不懼怕,只是他的思想不允許自己做出這樣的選擇。

圖斯揉了揉自己的臉,嘆了口氣,對利羅克說:“抱歉,我在說胡話。”

利羅克依舊微笑著,只是搖頭走上開往療養院的懸浮車。

他能明顯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即將抵達終點。

因為自己的特殊身份,利羅克才能在這種時候擁有一呼百應的效果。

他剩餘的時間絕對無法讓他穩定整個九號星的局勢——利羅克也很清楚他並沒有足以號令三軍的能力。

或許是因為他年紀大了,利羅克對於安穩的生活的渴望遠超圖斯的想象。

他知道一旦自己下達這樣的命令,他很快就會由“利羅克家族歸來的領導者”變成“無恥的背叛者”。

利羅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回到自己在療養院裏的房間中,在護士機器人的催促下洗漱完畢,躺到床上。

他睜著眼睛,盯著頭頂渾然一體的天花板,灰藍色的眸子顯出透亮的光澤。

巡邏艦從黑暗中劃過。

困倦的駕駛員準備喚醒自己的同伴接班,忽然看見路線圖上落下一大片虛影。

“福克!起來!敵襲!”他的困意瞬間消失,當即大聲嚷嚷著,並迅速啟動警報系統。

然而信號發射端卻閃爍了幾下,接著突兀的暗了下去。

他立刻意識到警報發射器的信號被截斷了,直接打開巡邏艦上的防禦系統。

但不等啟動完全,他就聽到一聲類似什麽東西裂開的聲音。

下一秒,整個駕駛室中閃爍著紅光,刺耳的受損警報聲震耳欲聾。

“砰。”面對著巡邏艦艦尾發生的爆炸,一個女聲輕輕響起。

付蘭打了個響指。

就在剛才,星海榮光號發出的攻擊精準擊中對方的動力系統。

巡邏艦在爆炸前彈出兩個救生艙,而後被星海榮光號敏捷的“觸手”捕獲。

“301、302號。”坐在瞭望臺上的付蘭雙腿伸出欄桿外,十分悠閑自在。

這些被星海榮光號抓住的俘虜都被關在

“你知道捕魚達人嗎?”蕭柯竇舉起手中的酒杯,朝頭頂的付蘭晃了晃。

“不知道,但我猜應該和'抓捕小行星'差不多。”付蘭倚靠著欄桿,對下邊的蕭柯竇說道。

明明他們是帶著任務來的,但蕭柯竇看起來就像是在進行一場星際旅游。

付蘭有些不爽的低頭看著蕭柯竇手中清亮的酒液,說:“我的呢?”

“什麽?”蕭柯竇笑著將酒杯抵在自己順便,說完這句話後便微微仰頭、一飲而盡。

付蘭看著他的喉結上下聳動,杯中的液體漸漸被送進去。

她不滿地說:“我在這裏辛辛苦苦幹活,怎麽有人吃吃喝喝什麽事情都不做啊?”

蕭柯竇放下酒杯,笑著看向付蘭說:“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

他攝入酒精後並不會出現上臉的情況,但實際上這時的蕭柯竇已經有了些微醺的感覺。

他瞧見付蘭從瞭望臺上一躍而下,居然極為不理智的試圖伸手接住這個從天而降的“炮彈”。

瞭望臺距離他所在的平臺有近三米的高度,以蕭柯竇的身體素質,硬接甚至可能會被直接砸死。

下落的速度太快,付蘭緊急調整自己落地的方向,最終擦著蕭柯竇身邊落地。

不過她落地的時候順手箍住蕭柯竇的脖頸,給他狠狠來了個過肩摔。

“幹嘛?想手臂脫臼是不是?”付蘭將這家夥抵在地上,俯身嗤笑著說。

“沒有、”蕭柯竇又咳嗽了幾聲,剛才付蘭摔他的那一瞬間叫他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付蘭撒開手,看著蕭柯竇站起來,聽見他說:“是下意識反應。”

“那你的'下意識'一定很想弄死你。”付蘭聳了聳肩,並開始操控星海榮光號內部的一些事情。

比如將剛剛逮住的巡邏艦駕駛員安置在哪個“牢房”裏。

而後付蘭伸手,接過身後的機械臂遞來的一個細口瓶。

透明的酒液隨著她手臂的搖晃翻來覆去。

“這是不告自取吧?”蕭柯竇笑著問。

“路費,以及場地借用的費用。”付蘭又狠狠搖了幾下手中的酒瓶。

這是蕭柯竇登上星海榮光號時帶上來的。

他只帶了一箱,且偶爾才小酌一口。

看蕭柯竇的架勢付蘭只覺得他附庸風雅。

她打開瓶蓋,湊上去嗅聞了一下。

蕭柯竇可以清晰的看見付蘭鼻翼翕動兩下,隨後整張臉都皺在一起。

她將瓶蓋塞了回去,將酒瓶丟給了蕭柯竇,說:“真難聞。”

“這是白酒。”蕭柯竇將酒瓶放在桌面上,“也許你可以先嘗試一點兒米酒或是果酒。”

“打住。”付蘭用手臂擺出一個巨大的“叉”,“我記得古地球時代就已經將酒精定為一級致癌物了,為什麽現在人類還是熱衷於'慢性自殺'?”

蕭柯竇挑眉,說:“可能是因為酒已經和人類的文化密切關聯了吧。”

付蘭沒有再和蕭柯竇討論人文風俗的事情,她駕駛著星海榮光號,繼續潛藏在星海中,搜尋路過的巡邏艦。

星海榮光號上安裝了十幾個插件,才為這個龐然大物披上一層“隱身衣”。

付質並沒有讓付蘭上正面戰場的打算,畢竟付蘭還只是個學生。

但星海榮光號這樣的利器不用上,確實也有些遺憾。

再加上付蘭本來就是個愛湊熱鬧的。

於是付質給她安排了個“小任務”,清理兩軍交戰附近的巡邏艦。

巡邏艦分散、輕便,屬於小型星艦,又難以追蹤。對於一號星而言卻很難處理,不可能為了追殺一兩艘巡邏艦就派遣大量軍隊,但不管不顧又很容易喪失星際戰場的主動性。

雖然叫星海榮光號潛藏、“捕殺”,也有點殺雞用牛刀,但目前的一號星並沒有可以將星海榮光號塞進去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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