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關燈
不管怎樣,蕭柯竇還是坐上了一艘旅游星艦。

他坐在餐廳的隔間裏,通過敞開的隔間房門,看著站在隔間外的走廊裏的付蘭,正在通過光腦和自己的父親侃侃而談。

通話的主要內容是付蘭向她的父親表示感謝——謝謝蕭呈寧在她失蹤期間,幫她辦理了休學手續。

一個父親,在孩子失蹤後貼心的幫孩子及時辦理了休學手續,但居然沒有報警,這就已經很離譜了。

更離譜的是孩子回來後沒問上學的事情,父親就沒提這茬,直到她查學籍發現自己已經被辦理休學。

然後快快樂樂收拾行李箱帶著蕭柯竇去“旅游”,甚至沒跟幫她辦休學的老父親商量過。

直到下班回家的老父親發現人去樓空,打來了這條通訊。

蕭柯竇給自己倒了杯鮮榨汁——一種他讀不出來名字的食材制作而成,甘甜可口。

他心想:按照這兩個人的身份,該不會上演什麽霸總老爸為了抓住跟窮小子私奔的女兒,一通電話讓全一號星的星艦全部返航之類的劇情吧?

蕭柯竇在意識到自己有這個想法的時候,忍不住啞然失笑。

大概是付蘭編的故事太過深入人心,蕭柯竇也被“同化”了。

沒過多長時間,付蘭就關閉光腦,回到餐廳隔間。

可能是因為剛才跟老父親談話太久,付蘭此時顯然有些口渴。

她拿起桌上剛倒的、擺在蕭柯竇面前的杯子一飲而盡。

蕭柯竇試圖阻攔,但在他站起的瞬間,付蘭已經完成了喝水的動作。

——她的飲水量一向很大。

付蘭放下杯子,就看見蕭柯竇站在那裏,一言難盡地看向自己。

“怎麽了?”付蘭歪頭看著蕭柯竇。

“沒什麽。”蕭柯竇下意識回答。

但是在看見付蘭施施然入座,拿起這個杯子,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鮮榨汁後,終於忍不住開口:

“剛剛那一杯是我倒的。”

盡管向付蘭提出異議了,但蕭柯竇的措辭還是非常的委婉。

“啊,我知道啊,畢竟水不會自己從水壺跑到杯子裏。”付蘭繼續用這個杯子,給自己倒水喝。

“……我還沒喝。”蕭柯竇這句話的語調非常平靜,但是結合情境,莫名有一種“委屈”的感覺。

“這和你喝不喝有什麽關系嗎?它在這裏,而這裏正好有一個口渴的人。”付蘭拿起杯子,一飲而盡。

喝完以後,她又倒了一杯,遞給蕭柯竇說:“喏,謝謝你,還你一杯,如果你口渴了的話。”

蕭柯竇揭過付蘭遞來的杯子,輕輕放在桌面上,又推回給付蘭,說:“這是我的杯子。”

雖然他的行為和語言並不配套。

“不,這是旅游星艦配備的餐具,你要是想讓它的歸屬權屬於你,你要花錢買下來。”付蘭拿起這杯鮮榨汁,再次仰頭一口氣喝完。

“我是說,這是我使用過的杯子。”蕭柯竇看著付蘭修長的脖頸因吞咽產生的動作,小聲說道。

付蘭放下茶杯,恍然大悟,然後反問:“那有什麽關系嗎?”

她快速倒了第五杯鮮榨汁,並迅速喝完,對蕭柯竇說:“你是有潔癖嗎?可是我們的距離這麽近,你現在呼吸過的空氣,很有可能是剛剛從我的鼻腔裏出去的。”

蕭柯竇:……

不知道為什麽,付蘭說出這句話後,他在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就紅了臉。

——這句話確實有那麽一些挑逗的意思,不是嗎?

發現自己不知道為什麽出現“羞臊”這個表現的時候,蕭柯竇立刻在心裏給自己行為找了個合適的解釋。

同時,蕭柯竇覺得付蘭真是一點“私人”的意識都沒有。

不過他理解錯了,付蘭並不是沒有“私人”的意識,而是她壓根就不認為蕭柯竇是需要保持“私人空間”的人。

她覺得蕭柯竇是自己的所有物——當然不是那種“你是我的”這類情感故事裏經常出現的、霸氣宣誓關系主權的行為,而是純粹的字面意思。

畢竟蕭柯竇的“創造者”都說了,這是給她的“禮物”。

星艦平穩的在茫茫星海中航行。

回到房間裏的蕭柯竇摩挲著手中那張紙質車票——如果提出要求,星艦會給乘客提供紙質車票。蕭柯竇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登上星艦之前,向乘務人員索要這張車票。

也許是這種實體落在手中的感覺更讓他放心。

車票上顯示著他的出發地和目的地。

這次的“旅行”,目的地是一個旅游星。

它的名字是一號星一脈相承的“數字”命名。

當星艦停留在車票上顯示的目的地後,付蘭帶著蕭柯竇,一路穿行那些“仿古”的建築。

建築風格仿造古地球時代,高聳的摩天大樓俯視著所有從它腳下路過的凡人。

這裏沒有隨處可見的機械臂、沒有網狀的低空飛行路線、沒有呼嘯而過的懸浮車。

蕭柯竇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站在記憶中的古地球。

他們穿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摩天大廈,前方豁然開朗。

連天的油菜花隨風搖曳,碧澄的天空與油菜花交匯的地方,立著幾座紅瓦青磚的小房子。

甚至它們的煙囪裏還冒著一絲一縷的青煙。

像一幅油畫。

他們走在鄉間泥濘的小路上——這時候終於能看出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地面濕潤的“泥土”並不會黏在路人的鞋子上。

這裏是星際人根據歷史資料,編織出來的一場夢。

蕭柯竇不知道跟著付蘭走了多久,直到視線裏的油菜花田消失,前方突兀地出現了極具一號星特色的龐大機械建築。

付蘭帶著他走到這裏,旅游星的工作人員對他們視若無睹。

但這裏並不是付蘭的目的地。

她徑直走到建築內的倉庫,緊閉的大門為她敞開。

她帶著蕭柯竇站定在一座重甲前。

“我們需要去到一個沒有朵維斯的地方。”付蘭轉頭對蕭柯竇說。

“我還以為你們和朵維斯是合作關系。”蕭柯竇說,並補充:“時空管理局應該是一個官方機構,對吧?”

“是這樣的,”付蘭一邊輸入啟動密匙,一遍回答蕭柯竇的問題,“但是朵維斯那個陳舊的程序會自動將我們的秘密公之於眾,那樣就不好啦。”

他們登上了重甲。

重甲在付蘭的操控下沖了出去,倉庫的大門打開,露出了外邊湛藍的天空。

蕭柯竇俯視著下方的油菜花田,才發現這片油菜花是以一個毛茸茸的“小雞”形象栽種的。

只是這只“小雞”的嘴巴尖銳而細長,直指那座龐大的機械建築。

從始至終,蕭柯竇都乖巧的跟隨在付蘭身後,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付蘭很喜歡這種無條件的信任——可以給她節省很多麻煩——當然,或許還有一些別的、出於情感上的因素,但是付蘭是不會承認的。

“如果是一個秘密地點的話,這條路線上會有反饋點嗎?”蕭柯竇突然問道。

這是他在那本科普讀物上看到的信息。

在此之前,蕭柯竇從未聽說過這個東西。

蕭柯竇此前對星艦是如何在茫茫星海中,準確航行以光年為單位的距離這件事並沒有產生好奇過。

直到在科普讀物上看見“反饋點”這個名詞以及相應的解釋,蕭柯竇才猛然反應過來,星際航行要遠比在地表航行覆雜得多,以人腦的信息儲存,幾乎不可能靠個人完成一次穿越星海的航行。

但是反饋點這種東西一般都是官方設置矯正,並且會進行聯網。

他並不了解反饋點的具體原理,在他的理解裏,這兩點就代表著,在星海中的航行都是在官方的嚴密監控下進行的,按照常理來說,星際海盜根本沒有在星海中肆意航行的資格。

蕭柯竇沒有跟著付蘭去星海榮光號上晃悠過,所以他不知道,反饋點這種東西其實是很容易仿造、篡改和偽裝的。

整個有人類活動的宇宙空間裏存在著宛如灰塵一樣密集的反饋點,這個數量還伴隨著探索到新的區域就會爆發式增長。

裏邊混進去一些奇怪的反饋點,根本就很難被發現。

如果要朵維斯去排查、計算哪些反饋點有問題,龐大的工作量需要讓它暫時關閉其它功能。

即,居住星的監控、機械臂的生產、家庭便利的人工智能都會停止運行,那麽整個星際聯邦恐怕都會癱瘓,得不償失。

這也是當年為了快速擴張人類在宇宙中的探索空間,將反饋點簡單化並濫用的孽果。

裏邊的彎彎道道付蘭當然沒有義務和蕭柯竇講清楚,所以她在聽到蕭柯竇的問題後對他說:

“偽裝成官方的反饋點就行了,反饋點這種東西,滿大街都是。”

說得很輕松,事實上,這種事情做起來也很輕松。

“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手搓一個反饋點出來。”說著,付蘭從自己的壓縮空間裏掏出了一個工具包。

蕭柯竇好奇地看向付蘭身邊那個看不見的空間。

“壓縮空間技術。”付蘭對蕭柯竇說:“但是因為不改變質量和結構,對使用者的身體素質要求很高,現在還在進行技術上的研究更新,暫時沒辦法推廣。”

“這樣啊。”蕭柯竇看起來有些失望。

“所以你玩反饋點嗎?我給你拼一個玩。”付蘭仰靠在座椅上,對蕭柯竇說道。

“這倒也不必。”蕭柯竇笑著說,“我拿著它也沒什麽用。”

“喏,給你。”

他話音剛落,旁伸過來一只手,上邊捏著一個三四公分大的凹型金屬塊。

付蘭已經很有效率的拼裝好了,熟練是一回事,另一方面也確實證明了這玩意很好做。

“光腦連接激活就行了,把它安裝在某個地方,你路過的時候它就會給你反饋信息。”付蘭介紹著這玩意的使用方法。

蕭柯竇:……

怎麽跟哄小孩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