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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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付蘭落地的時候,這群黑毛怪們就飛速跑開,嘴上的叫聲也和在上面遇到的那群,發出的“撤退”信號十分相似。

“它們看起來比自己的親戚們膽小很多。”付蘭對蕭柯竇說道。

“可能它們比較害羞吧。”蕭柯竇隨口答道。

攻擊性降低、體型變小,但不排除是地下環境產生的影響。

付蘭調整了一下機甲上裝載的私人攝像頭,繼續前行。

這個深坑的底部是一個自然形成的溶洞。

雖然有一些岔路,他們也能看見個別黑毛怪鉆進去,但以機甲的體型無法進入這些岔路,如果強行進入,可能會導致機甲受損,在這種環境下機甲受損,約等於自殺。

所以他們只求穩,沿著這條主路繼續前行。

蕭柯竇真的十分好奇付蘭的目的是什麽,他的腦子裏不知道充斥著多少天馬行空的猜想,但付蘭不告訴他,他原先又故作大度,從付蘭那裏“騙取”信任,這會兒就更不可能直接開口詢問了。

他就只能硬憋著,跟在付蘭後邊,看看付蘭想做什麽。

正常情況下,天然的溶洞裏常常會出現“死路”,那種只有一條縫隙的石壁或是極為狹窄的洞口。

但他們在這條“主幹道”上一直暢通無阻。

蕭柯竇仔細觀察過附近的石壁,在上邊發現開鑿過的痕跡。

鑒於開鑿的空間容納兩臺輕甲並肩前行還綽綽有餘,蕭柯竇懷疑這裏以前也是會同行大型機械。

付蘭在前邊走,後邊跟著的蕭柯竇這裏瞄瞄、那裏看看,時不時還上手摸摸。

在他又一次將目光從地面的履帶痕跡上扯下來後,一擡頭,正好和轉身看向她的付蘭對上。

“人要具備探索精神,不是嗎?”蕭柯竇笑著說。

“那麽請問蕭柯竇先生探索出什麽了?”付蘭繼續前行,並悠哉游哉地問道。

付蘭這樣的問話,像是在暗示他,可以從她那裏獲得一些問題的答案。

於是蕭柯竇迅速將什麽鑿痕、刮痕扔到一邊,追上付蘭,笑著問:“這裏是在地下溶洞的基礎上開鑿出來的,算嗎?”

“那你有沒有發現,我們下來的時候,那個樓梯的兩邊有非常明顯的摩擦痕跡啊。”付蘭說。

蕭柯竇:……

那倒沒有發現。

畢竟從那麽高的地方下來,在這近兩百米的垂直路程中,他能保持清醒已經用掉自己全部的自制力。

“所以這裏很有可能是這個基地的一部分?”蕭柯竇猜道。

“不然廢這麽大功夫開鑿這樣一條通道做什麽?”付蘭反問。

蕭柯竇挑眉。

他直覺付蘭肯定知道一些內情,或者知道關於這個基地的一些內容。

畢竟過多的“巧合”與“預判”,很有可能就是“預謀”。

不過此時蕭柯竇思維還停留在“付蘭替付質做事情”上。

他被付蘭前邊的話帶進溝裏,或許也是他本身就從未考慮過付蘭“獨當一面”的可能性,所以還是下意識認為付蘭在借自己學生的身份,加入這個人員組成簡單、不知道內情的實踐活動,為付質探索無翼鳥基地。

“這不是個核研究基地嗎?在兩百米的地下溶洞裏開鑿空間做什麽?”蕭柯竇跳過在這個環境裏沒有什麽意義的想法,專心詢問付蘭當前的問題。

“可能用來堆放核廢料吧。”付蘭隨口說道。

蕭柯竇會相信她的鬼話就怪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幾百年前無翼鳥基地真的腦子抽了,在基地地下挖通巨大的溶洞來儲存核廢料,並且還沒在坑上做任何防護處理,付蘭這會兒又往“垃圾場”去做什麽?

但付蘭接下去還找了個佐證說:“不信你看看,計數器上的數值都要爆表了。”

蕭柯竇聞言,下意識瞄了眼自己在下來前開啟的計數器。

——還真是!

“我們不會真的在往核廢料垃圾場去吧?”蕭柯竇問。

“也許?”付蘭歪頭說。

可惜她坐在機甲裏,蕭柯竇看不見她惡劣的表情。

不過蕭柯竇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多,因為他很快就意識到另一個問題。

“我記得你當時探索這條走廊,跟我說的理由是,你沒有找到我們在地表探測的輻射源,因為我們當時所處的位置,和這個輻射源的位置有兩米的深度差,所以你在尋找這個深兩米的'秘密'。”蕭柯竇說,“但是我們在下到溶洞前,地下深度並沒有出現變化,在遇到深坑後,你目標明確的下來,並且再沒有提到過這個'兩米深度'的問題,而現在我們已經在地下兩百米的位置。”

蕭柯竇分明是在陳述一段事實,但每一句陳述句裏都充滿了反問。

“嘖。”付蘭撇嘴,有時候真覺得人記性好不是什麽好事。

真搞不懂他們明明在長廊裏打轉這麽長時間,又驚心動魄的從兩百米的地方爬下來,最後小心翼翼的在溶洞裏探索,為什麽蕭柯竇還能牢牢記得,老早之前她隨口給他找的一個理由?

利用信息差,選擇自己手頭上隨機幾條信息,組合成一個新的內容,就可以化成一條非常真實的假話。

前提是被騙對象記性沒有好到變態、性格也不是十分較真的那種。

畢竟單獨拿出來再真的假話,也經不住後續的發展、反覆的證明。

“反正我沒騙人。”付蘭說。

蕭柯竇不知道付蘭的表情,但他知道絕對是“理不直氣也壯”的模樣。

“當然沒有騙人。”蕭柯竇鼻腔中哼出一聲笑,他溫和地說:“只是我比較較真而已。因為這個原因選擇繼續探索,後續發現其它疑點而暫時擱置,這再正常不過了。”

雖然蕭柯竇這話是在給她找理由,但付蘭就是很不爽。

她覺得蕭柯竇大概是腦子被驢踢了,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正“吵架”呢,突然退一步算什麽?

但是付蘭沒辦法為自己的不爽找個“正當理由”發洩出來,所以她選擇“冷戰”。

徑直往前邊走去。

蕭柯竇因為他並不熟練的哄人技巧,成功拍馬屁拍到馬腿上,莫名其妙挨了付蘭一記名為“懶得搭理你”的尥蹶子。

由此可見,一些通用的“撩妹”技巧,對付蘭並不適用,甚至極有可能適得其反。

而蕭柯竇發現付蘭“尥蹶子”,是通過突然熄滅的通訊頻道。

付蘭方面切斷通訊。

這意味著蕭柯竇現在要想跟付蘭溝通,得扯著嗓子喊,讓聲音穿過機甲傳到付蘭耳中。

這種單方面“掛電話”十分幼稚。

並且蕭柯竇覺得因為通訊頻道被關,扯著嗓子大喊大叫也非常的幼稚。

所以他特意走到付蘭身邊,以最近的距離,用正常的音量說:“怎麽突然關通訊了?”

語氣十分正常,就差給上邊貼一個“善解人意”的標簽了。

如果某個人不是在故意裝傻充楞,這句話會更有效果些。

可惜付蘭比他肚子裏那不存在的蛔蟲還了解他。

付蘭特意短暫打開通訊頻道,朝他冷笑一聲,接著繼續關閉。

蕭柯竇:……

好吧他承認他是在照抄自己“大腦百科”裏的面對女生該如何表現自己的紳士風度。

但是星際時代的女孩或許並不吃這一套。

也有可能是他們因為長時間的相互試探,對彼此太過熟悉,所以付蘭敏銳察覺到了蕭柯竇的“虛偽”。

不過一個勉強算是“好消息”的內容是,蕭柯竇終於明確在付蘭身上看見一個名為“情緒化”的女性刻板印象標簽。

並且此時此刻他已經無暇再去思索無翼鳥基地、付蘭的目的等等相關問題。

果然強烈的情緒會大量占據人類的思維空間。

有些客觀存在可以用邏輯去理清楚;有些涉及到個人情緒的內容,就很不講邏輯。

所以蕭柯竇試圖厘清前因後果,找出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註定是徒勞的。

最終他只能選擇遵從自己情緒化的想法,湊到付蘭身邊,真誠的說:“抱歉,你能告訴我是什麽原因,惹你生氣了嗎?”

付蘭還在繼續往前走,只是沒過一會兒,代表通訊的燈重新亮起。

清脆的聲音從這裏傳出。

“我接受你的道歉啦。”諸晴說,“但你要是問我為什麽,那我只能說,沒有原因。”

“沒有原因”的原因。

人類真是很奇妙的生物,會因為單純的“想”或是“不想”而做出許多沒必要的事情,可是在此之前,他們分明已經知道自己這樣的行為是無用的消耗。

也許這就是對於三維生物而言,虛無縹緲卻隨處可見的“情緒”吧。

“第二次'冷戰'結束。”蕭柯竇笑著說。

他將他們在走廊裏那一次自己刻意的“不理不睬”也算了進來。

“第三次。”付蘭說,“我記得老早以前,某人因為自尊心受損,故意不搭理我。”

“如果這樣算,那我覺得我們之間以沈默為結尾的對話很多。”蕭柯竇看上去似乎硬要給他們間的這種狀態下一個明確定義。

“但是沈默結束話題,並不符合這種情況,這種情況實際上是'冷戰'雙方的其中一方出現情緒化表現,單方面拒絕溝通,而後另一方主動進行溝通,重歸於好。這才是一個完整的流程。”付蘭順勢將這個“定義”補充完整。

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把“吵架鬥嘴”搞成學術討論的模式。

總之就是這樣說說笑笑著,兩人走到了溶洞的盡頭。

這裏存在一個巨大且十分不“自然”的空間。

金屬外殼包覆著整個空間。

這裏看起來像是大半個橢圓,無數固定在凹槽中的導線匯聚在正中間。

正中間的罩子裏,放著一個巴掌大的盒子。

“它看上去像是玻璃的。”蕭柯竇說。

“你可以上去摸摸看,看看這玩意是不是玻璃的。”付蘭回。

蕭柯竇看了她一眼,說:“我覺得你想要殺人滅口。”

“怎麽可能呢。”付蘭回,“明明是我的隊友好奇心旺盛。”

“好吧,我收斂自己的好奇,付蘭小姐想做什麽,請吧。”蕭柯竇後退兩步。

結果付蘭居然走到他身邊,說:“把你能源箱打開。”

蕭柯竇為表對付蘭的信任,打開了輕甲的能源箱,並開玩笑說:“你得給我留點出去用的能源啊。”

“沒事,我會把你帶出去安葬的。”付蘭笑著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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