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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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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三合一

泉眾二和松田陣平出了車站, 入眼是被落日染成橙紅色的世界,這幅場景讓泉眾二想起以前看過的一部名叫《落日逃亡》的冷門電影。那還是在他國中時期,在一家每月只要花上五百日元就可以隨意租借影碟的舊書店裏翻找到的。

至於為什麽是在舊書店裏找影碟, 泉眾二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只記得那個書店的老板是一個留著莫西幹頭的刀疤臉大叔,一副粗聲粗氣的嗓音再加上略顯狂野的長相, 不像是書店老板,更會讓人想起在重金屬搖滾音樂舞臺上聲嘶力竭貝斯手。

“我以前的確是個貝斯手。”老板拿著小魚幹小心翼翼的引誘著躲在書櫃角落警惕的橘貓, “不過, 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看叼著魚幹就飛快離開的橘貓背影, 老板臉上難得出現了憂郁的神色,他雙手托著下巴做出一個完全不符合他形象的動作。

“小橘子已經連續二十一天來我這吃小魚幹了,但我卻一次都沒有摸過它。”

小橘子是老板給那只橘貓起的名字,來源與遇見那只貓的時候老板正好在吃橘子, 所以取名叫小橘子。

“如果你當時在吃蘋果的話,就會取名叫小蘋果嗎?”泉眾二將這次要借的影碟放在櫃臺等著老板登記。

“當然不會。”老板從抽屜裏面掏出一本灰色的橫線本,看了眼泉眾二要借的影碟, 將它的名字登記上去。

“橘貓當然要叫小橘子。”老板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讓泉眾二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從何處開始吐槽。

就當泉眾二打算離開的時候, 突然有兩道身影向炮彈一樣從外面飛奔進來, 因為書店狹小的掉漆木門更本沒有時間也沒有地方給人閃避的餘地。泉眾二直直的和那兩道身影撞上, 這一撞, 頓時讓泉眾二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差不多到他胸口那麽高的少年人的重量可不是開玩笑的。

“hiro,你沒事吧?”兩道身影齊齊跌坐在地上, 泉眾二勉強扶著一旁的櫃臺才沒有直挺挺的到在地上。

“沒事。”那個被叫做hiro的男孩有著一雙藍色上挑的貓兒眼,說話小小聲的讓泉眾二想起了隔壁鄰居家近幾天剛剛領養回來才滿三個月的布偶貓。

“抱歉,是我們跑的太快了。”另一個男孩在查看到同伴沒有受傷後松了一口氣,才擡起頭對著泉眾二彎腰道歉。

金色頭發的男孩應該是混血, 手臂上還貼著幾個止血貼,帶著些青紫的樣子像是剛剛和別人打完架就立馬趕了過來。

“沒事,下次註意點。”泉眾二目光停留在金發男孩胳膊上的傷口好幾秒後才移開,隨後轉頭朝老板抱怨:“老板你店門位置也太小了。”

“這我可沒辦法。”正在看貓片的老板不願意將眼睛從電腦的屏幕移開,他很敷衍的攤了攤手,連餘光都沒有朝泉眾二的方向看一眼。

“如果隨便拆掉我爺爺親手建的房子,他老人家半夜絕對會入夢揪著耳朵罵我不肖子孫。”

“是主要沒有多餘的錢重建了吧?”泉眾二回想起這個每次他來十次有八次要和自己抱怨現在物價上漲,窮的只能吃白米飯的老板,默默的投過一個嫌棄的眼神。

“真聰明,不愧是你泉小鬼,這都被你看穿了。”嘴巴裏冒出幹巴巴式的誇獎,明明現在腦子裏全是貓咪嬌柔可愛的身影,他該感謝老板在百忙之中還抽出時間敷衍自己嗎?

泉眾二搖了搖頭,將碟片裝進書包裏準備回家,在轉角路過一家藥店時腳步卻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在半垂著眼時,藥店的玻璃門中倒映出他有點糾結的神情。等腦袋回過神從藥店裏再出來的時候,手裏除了一小罐從種花家那邊進口來的跌打油之外,口袋裏還裝著好幾顆五顏六色玻璃紙包裝的糖果。

等原路返回書店裏面時,裏面只有打著哈欠沈迷在貓貓世界不正經的老板。

“你說誰不正經?”大概是為了維護自己所剩無幾的大人形象,老板頂著他那頭顯眼的莫西幹發型從電腦前擡起頭,目光在看到泉眾二手裏的藥油後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

“你這家夥,往西街那邊方向,現在還追的上那兩個小鬼。”

泉眾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作為報酬,很大方的從口袋裏挑出兩顆比較不受小孩子歡迎的酸味糖果送給老板。

“真是的給我什麽糖,像我這種年紀的大叔吃這種糖果是會被笑話的。”雖然嘴上這樣說,但老板的手還是很誠實的把糖收了起來。

“對了老板。”泉眾二剛剛踏出店門的腳朝裏收了一步,他探著腦袋,眼裏浮現著明顯的笑意。

“什麽?”老板擡頭撇了一眼,但從泉眾二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一個豎起的莫西幹頭。

“以後千萬不要對著小孩子露出剛剛那種笑容。”泉眾二壓著上翹的嘴角,盡量的讓自己的聲線保持在平穩的階段。

“絕對會把小孩子嚇哭的。”話音剛落,泉眾二就立馬頭也不回的朝西街的方向跑去,捂著耳朵拒絕聽到老板生氣的咆哮聲。

————

“zero你沒事吧?”諸伏景光有些心急的看著小夥伴忍耐的表情伴隨著時不時地低聲抽氣,本來他們是打算去宮野診所找艾蓮娜醫生的,但沒有想到碰巧的是醫生一家剛好都不在。再加上zero表現的若無其事的樣子,讓諸伏景光以為這次的並不嚴重,在小夥伴的一再保證下只好好放棄勸說他去其它診所的念頭。

沒想到兩人剛從經常去的那個書店裏出來,諸伏景光就註意到降谷零右手不自然的動作,躲躲藏藏的樣子立馬讓諸伏起了疑心,直到在諸伏景光強烈的要求下,降谷零才伸出已經腫的有些嚇人的手。

“都說不用了,這樣的傷我明天就好了。”哪怕是已經腫成這樣了降谷零任舊死鴨子嘴硬,他看著一臉擔憂的小夥伴,有些心虛的撇開了臉。

“小孩子逞強可不是個好習慣。”突然出現在身後的聲音將兩人嚇了一跳,回過頭兩人才發現,之前不小心在書店撞到的那個人,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淺金色的眼睛倒映出兩人還未張開稚嫩的面孔。

“這種情況已經要嚴重的去醫院了。”泉眾二半蹲下身子,他的眉毛在看到降谷零腫起的手後就一直沒有松開。

“這和你沒關系吧?”降谷零一臉警惕的看著泉眾二,那眼神好像是看著什麽誘拐犯一樣。

“雖然這樣說有點自戀了。”泉眾二對上降谷零那雙紫灰色的眼睛,表情相當認真的像是在澄清什麽重要的事情。“以我這幅長相怎麽看都不想是誘拐犯吧?”

“高級別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式出現。”降谷零將諸伏景光拉到自己後面,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泉眾二的動作,大有一但不對勁就打算犧牲自己,讓同伴逃跑的那種壯烈感。

泉眾二:“......”

“有這樣的警惕心是好事。”泉眾二伸出手在自己的口袋裏掏了掏,一張學生證被遞到降谷零的眼前,“這下你們可以勉強給我一點信任了吧。”

降谷零沒有說話,他接過學生證很仔細的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似乎想要找出一絲造假的痕跡。

“如果還是覺得不放心的話,那麽和我警察局去那邊處理一下傷口吧。”泉眾二彎下腰,從降谷零的手中將自己的學生證抽回,“這樣會安心不少吧?”

降谷零沒有在說話,面前這個國中生模樣的家夥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也不是那種不識好歹的人。

“那就麻煩你了,泉前輩。”另人想不到的是,先開口的是被降谷零保護在身後的那個黑發孩子。

“感謝的話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泉眾二沒有絲毫不好意思的感覺,他伸出將之前在藥店裏買到的糖果掏出,你一顆他一顆的很平均的分配到了降谷零和諸伏景光的手上。

“這是什麽?”降谷零被塞了一把糖果有些不知所措,諸伏景光也是楞楞的看著他,好像不是很明白面前這人這樣做的含義。

“唔,”泉眾二看了他們一眼,隨口說了個比較敷衍的回答:“就當是給有禮貌孩子的獎勵吧。”

“我可還沒有說謝謝。”降谷零握著手中的糖果,他擡頭看了看面前這個表情和動作都很隨意的家夥,第一次感覺遇到了奇怪的人。那是一種好好的走在路邊卻突然被一只貓咪碰瓷了一樣的,奇妙心情。

諸伏景光在聽到這個答案後,臉上第一時間出現的也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笑著和泉眾二說了一聲謝謝。

看著對面人軟乎乎的樣子,泉眾二感覺和隔壁鄰居家的那只布偶貓的既視感更濃了。

泉眾二帶著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剛進附近警署的大門就遇到了老熟人,經常和自己養父有來往的上田警官。

“眾二?”上田警官看到進來的泉眾二時楞了一下,很快他就發現了另外兩個跟在泉眾二身後的孩子。

“這兩個孩子是?”上田警官在看到降谷零腫起的右手時臉色變得嚴肅起來,“是遇到什麽事情了嗎?”

“在去書店的時候遇到了這兩個孩子。”泉眾二側臉看了一眼沈默不語的降谷零,心裏嘆了口氣,他的手輕輕的落到了降谷零的頭上揉了揉了朝上田警官解釋道:“這個大概是害怕去醫院一直鬧別扭,所以才帶他來警局想找人幫忙上上藥。”

雖然日本警署裏面並沒有配備醫護人員,但日常一些簡單的樣品警署裏面還是會有準備的,所以處理降谷零著種程度的傷還是可以的。

說到底降谷零這種程度的腫傷看著嚇人,但只要塗上消炎活淤類的藥膏按摩完後,過上一個星期就可以完全消腫,以泉眾二買的跌打油完全足以應付。

至於他要帶降谷零來這裏的目的實際上也是為了給這個小學生一個教訓,要說上按摩手法,警署裏面的警員們可是個個都專業的不得了。

沒過幾分鐘降谷零就疼的叫了出來。

泉眾二做在外面,聽著降谷零的慘叫聲,看著陷入女警們憐愛旋渦中的諸伏景光露出了一個由衷的笑容。

但至那之後就沒有再看過那兩個孩子了。

泉眾二將影碟還回去的時候是個陰雨天,雖然不喜歡下雨,但看著就要截止的歸還日期,泉眾二還是不情不願的出門了。

“那兩個孩子來找過你幾次。”在歸還影碟的時候終於得願以償的老板正抱著小橘子一臉幸福的模樣,如果忽略掉他手臂上好幾條抓痕的話。

“是嗎?”泉眾二點了點頭,看著老板一直看著自己的眼神還是給出了一個解釋,“最近剛好和小百合姐一起去長野那邊參加比賽了,不然你以為為什麽我會拖到歸還日期的最後一日。”

“那就好。”老板撇了泉眾二一眼,將臉埋進小橘子的身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後,臉上就留下了三條不輕不重道血痕。

“我還以為你故意躲著他們呢。”

“?”泉眾二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他不理解老板為什麽會有這個想法。

“如果你不想和一個人見面的時候,你會是幹的出這種事情的人。”

“誇張的手法用的很不錯,下次不要再用了。”泉眾二直接露出一個雙月眼,他從來都不覺的自己會做出這樣的行為。

“還有老板。”泉眾二在離開時點了點自己臉上靠近鼻子的位置,“記得要打狂犬疫苗。”

“放心,已經打了,保半年呢。”老板大手一揮絲毫不在意被貓抓到這種事情,好像是隨口一提,老板看著泉眾二即將離開的背影突然開口問道:“那你下次和那兩個孩子見面總要留下聯系方式了吧?”

泉眾二的腳步頓住了,在他沈默的時間裏差點讓老板懷疑自己是不是提出什麽難以答應的請求。

“大概也許是不會見面了。”泉眾二回過頭,淺色的眼睛平靜的像是這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讓它激起波瀾,“父親他因為工作調動的原因,我們一家都要搬去長野縣。”

“你可以留個號碼放在我這。”

“算了吧。”泉眾二思考了一會,還是選擇拒絕,“只是萍水相逢而已,小孩忘性大,也許很快就不記得也說不定。”

“你還真是冷淡。”老板沒有再提起那個事情,抱怨的說了一句後,轉頭又拿起小魚幹引誘起小橘子了。

“這樣算得上是冷淡嗎?”泉眾二拿起一旁的黑色雨傘,“我只是覺得沒有這個必要而已,對我而言只是舉手之勞的事情,為什麽要弄的那麽覆雜,真是不理解你們的思考方式。”

看著無動於衷的老板泉眾二眨了下眼舉出一個例子,“就好比你在路邊隨手餵了一只可愛的貓咪,難道會想要仔細探清楚那只貓咪的情況嗎?”

“會的。”老板舉起手中的小橘子,“我不僅弄清楚了,還把它綁架回家。”

“我和你這個無可救藥的貓派無話可說。”泉眾二臉上表情一僵,很幹脆一甩雨傘頭也不會的離開了。

“啊,生氣了嗎?”老板用臉貼著貓咪柔軟溫暖的腹部回想起泉眾二離開時,頭頂晃的厲害的呆毛直接放肆的笑了出聲。

“老板——”隨著一聲少年氣的呼喊,兩個提著便利店零食袋的少年人共撐著一把傘走進來。

“呦,萩原小子啊。”老板有些依依不舍的把貓放下從萩原研二的手裏接過一疊光盤,“怎麽全系列就看完了。”

“看完了。”萩原研二語氣裏帶著興奮,“老板我還想借頭文字D的影碟。”

“怎麽還沒有看膩?”老板笑著從貨架上取下好幾張影碟,一旁沒有出聲的松田陣平視線在老板的發型上停留了好一會才移開。

“怎麽樣老板的發型帥氣吧?卷毛小鬼?”老板將影碟放子啊桌子上,有心逗弄一下一邊的松田陣平。

“我才不叫卷毛小鬼。”松田陣平的眼神中帶著嫌棄,“染著綠毛的奇怪大叔。”

書店老板是個留著綠色莫西幹發型的刀疤臉大叔這件事情,在已經是書店的常客萩原研二眼中看起來沒什麽,但在松田陣平看來這家書店老板的審美堪憂。

“萩原小子,你的新朋友?”老板笑著掏出兩顆糖果遞給兩人,松田陣平沒有接,還是一旁的萩原研二一把接過,硬塞了一顆到松田的手中。

“是小陣平哦。”萩原研二攬住松田陣平的肩膀有些得意的朝老板介紹道:“小陣平超級厲害,已經完全可以看著說明書獨自組裝電視了。”

“哦,很棒啊。”老板很配合的鼓起了掌。

松田陣平被兩人這一系列行為搞的有些不好意思,但表面上也只是撇過臉去,一臉臭屁的小聲說道:“只是這種程度而已,幾個小時就可以搞定的事情。”

“真是的,男孩子就應該大方一些。”萩原研二笑著趁好友不註意戳了戳他的卷發,“小陣平這麽別扭可不行哦。”

“好了,我們該回去了。”說著松田陣平就直接轉過身去,只有通紅的耳朵暴露了他的心情。

在松田陣平看不見的地方,萩原研二朝老板吐了吐舌頭,做了個搞怪的表情就一臉偷笑的和松田陣平一起離開了。

至於等回到家的松田,吃到老板給的糖後直接酸到臉皺在一起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

“泉前輩?”在松田陣平的疑問中泉眾二收回自己發散的思緒,只要稍微一側頭,就可以看到松田陣平那張完全符合大眾審美的側臉。其實,如果松田陣平身上的氣勢稍微放柔和一些的話,應該會比萩原研二還要受歡迎的多。

“走吧松田君。”泉眾二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這個時候萩原君應該差不多要下班了。”

松田陣平應了一聲,反正他怎麽樣都無所謂,就這樣兩人蹲點來到萩原研二參加交流的警署對面等了差不多半小時,仍然沒有看見一個長的像萩原研二的人形物體出現在視野中。

“不如我們拋棄萩原吧,泉前輩。”松田陣平點起一支煙,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生無可戀的氣息。

“好歹要在這個時候體現一下你們的幼馴染情誼呀,松田君。”泉眾二坐在便利店門口的椅子上,將剛剛買的碎冰冰扳成兩半。

“松田君你要嗎?”泉眾二彎起眼睛,淺金色的眼中帶著幾分打趣之意,“酸奶味的。”

松田陣平的目光落在泉眾二朝他升過來的手上,面容嚴肅的好像在做什麽重大的抉擇,在認真的思考了六秒鐘後,松田陣平接過另一半碎冰冰和泉眾二一個姿勢坐在便利店門口咬起來了。

“我從高中開始就沒有吃過這個東西了。”松田陣平咬了一口,帶著冷意的冰沙口感在口腔內慢慢融化,一股濃郁的酸奶味在味覺神經的接觸下蔓延開來。

“今天前輩帶你重溫學生時代。”泉眾二微微瞇起眼,仰著頭躲看一邊斜照的太陽。張開嘴咬了一大口含在嘴裏等他自己慢慢融化,所以在說話的時候,甚至感覺到呼吸之間都帶著涼意。

“泉前輩,去那裏看看。”松田陣平戳了戳泉眾二示意他朝左邊看去。

泉眾二擡起頭,順著松田陣平的示意看到一家眼鏡店。

“松田君要換墨鏡了?”泉眾二吃完最後一口碎冰冰,站起身。“還是說想換眼鏡試試看?”

“不是我,是你。”松田陣平一臉理所當然,根本沒有給泉眾二反應的時間就拉著人以一種相當果決的速度配了一副平光眼鏡。

“怎麽突然想到讓我配眼鏡了?”泉眾二有些不自然的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沒有帶過眼鏡的他暫時還不習慣,鼻梁上突然多了一樣東西。

“泉前輩的你眼睛就連剛剛的夕陽光都受不了。”松田陣平剛開始註意到的時候,實際是想勸泉眾二幹脆和他一樣帶一副墨鏡遮一這太陽光,帶想了想這人的性格,開口的時候還是改成了平光眼鏡。雖然沒有墨鏡的那麽有效,但好歹還能遮一遮。

“這樣說起來,我的確沒有想到這個。”泉眾二有些不自在的擡手摸了摸自己臉上的眼鏡,開玩笑的說道:“希望我戴起來不會像是一個買保險的。”

松田陣平後退了幾步,仔細的打量著泉眾二現在的樣子。其實比起來說是警察,泉眾二的長相更讓人會聯想到白領或者律師之類的職業,戴上眼鏡後臉上掛著淺笑的模樣顯的更是斯文俊秀起來。

“泉前輩,你可以不要笑嗎?”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讓泉眾二怔了一瞬,還沒有人朝他提起過這樣的要求。

不過看著松田陣平一臉準備求證的表情,泉眾二還是很配合的壓下唇角。

“果然很像。”松田陣平看著面前在不笑的時候表情略顯的冷淡的泉眾二點了點頭,早在四年前他就這樣覺的了,

“泉前輩不笑時候的樣子,像極了那一群走路很拉風的檢查官。”

“走路很拉風的檢查官?”泉眾二好笑的扶了扶有些從鼻梁滑落的眼鏡,“這是什麽形容?”

“泉前輩你不覺的嗎?”松田陣平比劃了一下,“那一群檢查官一副板著臉的樣子,行動的時候背後跟著好幾個人,就和黑/道分子出門去收保護費一樣。”

“這種話可不能在檢查廳人的面前說。”泉眾二咳了一下,他想松田陣平可能不知道,大學是法學系的他在收到由松本清長轉交的日記之前,目標一直都是畢業後通過司法考試。等經歷完為期一年的司法研修後直接申請錄用為檢察官。

不過既然松田陣平看起來不怎麽喜歡檢查官他就不用特地的去提一嘴了。

“既然如此我剛剛也看到一樣東西很適合你。”泉眾二戴著眼鏡笑起來的模樣,更讓松田陣平覺得像是那種話裏話外處處挖坑的檢查人員了。

不過在這個時候松田陣平的心裏其實還抱著那麽幾分期待,直到泉眾二帶著他來到了對面街的玩具店中,松田陣平才感覺好像有什麽不對勁。

看著泉眾二和店員聊了幾句後,選了一個能發光顏色最多的玩具槍付了錢的松田陣平想都沒想,直接轉身拔腿就打算走人。

“松田君,你走的那麽快幹什麽?”泉眾二長手一伸,就精準無誤的逮著松田陣平的後衣領。

“前輩送你的東西可要滿懷感激的收下呀松田君。”泉眾二語氣中帶著狹促,他把店員用藍色印花袋子裝著的玩具槍塞到松田懷裏。“看看用的順不順手。”

“前輩,你這是職場霸淩。”被逮著後衣領深知自己跑不掉的松田陣平,嘴角抽了抽表情有些無奈的接過這份禮物。

“怎麽會?我聽剛剛那位店員小姐說小吉就很喜歡。”

“小吉是誰?”深感不妙的松田陣平遲疑了一下開口詢問。

“是店員小姐剛剛上幼兒園的外甥。”

松田陣平:“......”

“所以泉前輩你到底在幹什麽呀。”松田陣平和泉眾二對視著,首先敗下陣來的他,捂著臉緩緩蹲下,懷裏還抱著足有半個手臂長的玩具槍的樣子,顯的有幾分滑稽。

“只是在想松田君你還真是個好人。”泉眾二語氣感嘆,目光卻落在了松田頭頂的那一行文字標簽上。

【雖然不理解你想幹什麽,但以為好感度足夠所以還是配合著你的倒黴蛋二號】

所以,如果好感度不夠的話,在他給松田陣平買玩具槍時松田會翻臉嗎?不,泉眾二下一秒立馬在心裏否定掉了這個結論,應該說是,在他要準備去找萩原研二的時候,松田陣平就不會開口要求要一起跟著來了。

好感度這種事情還真是玄妙啊。

泉眾二摸了摸下巴伸手戳了戳蹲在地上的松田,示意他萩原研二已經從警署出來了,後來發生的事情就是之前的那一幕了。

萩原帶著泉眾二和松田來到了他說的那家吃了不枉此生的咖喱店,裏面基本上已經是滿員的地步,好在還剩入門左手邊墻角那裏還有一張桌的位置。

一進店裏面就可以聞到濃郁的咖喱香,感覺只要人待在裏面幾分鐘,用不了多久也會全身上下都沾染到咖喱的氣味。

“泉前輩你看看要什麽咖喱。”萩原研二將菜單遞給了泉眾二,目光在看向松田陣平的時候突然凝住。

“小陣平你的頭發。”萩原研二說著就要伸手去看,卻被松田側著腦袋閃開了。

“不小心弄短了一點。”松田陣平沒有細說過程,直接一句話帶過,他斜著身子湊都正在看菜單的泉眾二身邊,隨便一覽,就看中了標著熱賣的咖喱洋蔥牛腩飯。

“我就要這個好了。”

“那我就要炸雞板栗咖喱飯。”

“好哦。”萩原研二接過菜單,看都沒有看一眼,便直接叫來服務員。“麻煩兩份炸雞板栗咖喱飯,一份洋蔥牛腩飯。”

“泉前輩和小陣平等會是要找旅館住下,還是打算趕回東京?”萩原研二端起面前的冰水咪了一口,冰水中因為摻了薄荷葉的原因,單單一口就一股冰涼的薄荷味直沖萩原研二的大腦。

感覺整個腦袋好像被塞滿了薄荷的萩原默默的放下水杯,並且挪遠了一下,註意到萩原研二動作的松田毫不客氣的發出一聲嘲笑。

對兩人動態無知無覺的泉眾二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十九點二十分,哪怕吃完飯也還來的及趕趟列車。

“我打算等會吃完飯就會東京,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泉眾二單身拿著手機飛快的打了一段話後點擊確認發送。“松田君你呢?是要留一晚,還是一起回去。”

“我當然一起回去。”松田陣平一手撐著下巴,目光慢悠悠的打量著店裏面的裝飾,“不過,萩原你要是想的話——”

“怎麽小陣平要留下來陪我?”萩原研二的目光從泉眾二身上移開,第一次看泉前輩帶眼鏡的模樣,有些新奇。

“不。”松田陣平本來是想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一口的,但突然想起剛剛萩原研二在喝了水後的表情,動作頓了一下改成兩只手撐著下巴。

“我只是想說,看到這邊很符合你氣質的槍了嗎?”松田陣平用眼神暗示了他一下,“留下它吧,遇到危險才好保護自己。”

“保護自己?用它玩具槍的燈光閃瞎敵人的眼睛嗎?”

就在兩人聊天的時候,服務員已經把飯菜端了上來,熱氣騰騰的白米飯上澆著色澤濃郁的咖喱汁,帶著一點點辛味的咖喱大大的刺激了人的觸覺神經,就在三人準備開動的時候,劇烈的咳嗽和嘔吐聲伴隨著碗筷跌落在地上的聲音吸引了幾人的註意,隨後一聲帶著驚恐的尖叫聲從那個方向傳來。

“死人了——”

剛剛拿起筷子的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

泉眾二沒有猶豫,他低下頭趕緊塞了一口炸雞在嘴裏,起身的時候順帶抽了一張紙巾擦嘴。

“該幹活了,兩位警官。”如果泉眾二臉頰兩邊沒有鼓著的話,這幅樣子其實還蠻給人安全感的。

“麻煩讓一讓,警察。”松田陣平是最好的開路人員,板著臉的樣子,即使人們沒有看到他手上拿著的警察證,也會不由自主的為其讓出一條道來。

泉眾二和萩原研二負責保護現場,而松田陣平被安排去店門口的方向註意著在場的客人不要私自離開。

死者是一個看起來是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臉上留著胡腮,瞪著眼睛,衣服上還殘有嘔吐物。嘴巴張的大大的,給人的感覺像是一條因缺少氧氣而死亡的魚。

泉眾二半蹲著身體,很自然的從外套的口袋裏掏出了用袋子裝好的手套戴上。

“死者嘴唇和指甲介泛有青紫色,初步判斷是中毒身亡。”泉眾二看著現場的情況皺起眉頭,他目光略過死者桌前的飯菜,牛腩洋蔥咖喱飯、冰水和一份用小碟裝著的泡菜。

“泉前輩。”在泉眾二查勘死者情況的時候,萩原研二者負責詢問工作。

因為店內人員太多只能先排除排除掉和死者沒有直接接觸的人員,那麽現場和死者有過直接接觸的三人就只剩——

負責上菜的服務員惠子,和死者有沖突的岸田,還有和死者坐在一桌的綠川光。

沒有人知道萩原研二看到綠川光那張熟悉的臉上心情有多麽覆雜。

小諸伏沒想到警校一別再見面的時候,我是警察,你是嫌疑人。

註意到萩原研二覆雜目光的諸伏景光站在原地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誰能理解他心情。本來以為只是一個小小的接頭任務,沒想到沒有等來接頭人,自己還被當成嫌疑人扣住了,而且來詢問的警察還是同期。

‘我不會才剛開始臥底之路就被送進警局裏面吧?’諸伏景光註意到泉眾二朝他掃過來的視線,突然心裏已經,雖然臉上還在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但恐怕只有他自己明白最讓他擔心的事情。

他帶來店裏的吉他包裏還放著來/覆/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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