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咒術高專甜心（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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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咒術高專甜心（47）
魔波旬, 又稱“第六天魔王”。
據說曾生活於佛界六欲天第六層，他化自在天。
他曾與佛祖大戰，渾身解數, 然而大敗。
但是贏了他的人可是釋迦牟尼啊，佛教的至高神。連帝釋天見了魔波旬，都得躲到世界的邊緣去避難。
美咲第一時間展開了自己的領域。
從她足下延伸而出的平靜海水，極力地想要壓制周圍洶湧的波濤，然仍舊無法壓下。
巨浪沖霄而起，粗達數米的漆黑觸須群破水，妖嬈地向天空舞動；雷鳴電喝, 日月同黯，不可名狀的恐懼自人靈魂深處爆裂而出……
二十一度母誦念佛經, 想要壓制魔王心頭狂暴的欲念, 然而佛都渡不了的魔，又如何被輕易所渡化？
二十一度母的召喚者, 烏丸美咲本人反倒被魔王的領域所影響，氣血翻湧，欲念紛雜，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渦輪刮過一般，大腦疼痛欲裂，使她旋即吐了一口血。
領域對沖雖然能夠中和必中效果, 但強的那一方必使弱方受損。
Chaos Gods成員編號的排名, 確實與實力掛鉤。
“老師！！”學生們齊聲吶喊。
他們也在領域內，原本只是來觀摩教學的, 但此時不得不加入戰局。
禪院莉香扯下自己身上的繃帶, 露出久不見天日後蒼白無比的肌膚，以及瘦弱幹癟的身軀, 繃帶上掉下來無數小人，那些小人落地之後就變成成年人的大小，是一只屍傀。
——這個纏滿了她全身的繃帶，本身就是一件皺距，能夠縮小並容納無數的屍魁。
加茂和夫當即取下藏在運動斜肩挎包的血袋，砸在地上，頓時鮮血飛濺，化為無數懸浮於空中的血色子彈，隨即以極快的速度迸發而出——『赤血操術··赫鱗躍動』！
海音寺憐人還是那樣膽小，他低著頭瑟瑟發抖，而後來到魔波旬領域內唯一的陰影——巨船之下，銷聲匿跡。
然而他們戰或逃都不能改變當下的戰況。
加茂和夫的血液子彈如泥牛入海，絲毫不能給真正的第六天魔王造成傷害。
魔波旬一擡手，那些血彈就掉頭。往回打了過去，全部打在了加茂和夫身上，後者立刻血流如註，變成血人。
屍傀對於魔王來說也不過是成群結隊的螞蟻，他揮一揮手就把它們打得潰不成軍。
傀儡跟術師緊密相連，大量的屍傀受傷，禪院莉香自然也難逃一損。她七竅流血，狀若瘋癲，口中發出撕心裂肺的驚叫：“疼！好疼好疼！！”隨後跪倒於虛無的海面。
加茂和夫還想利用自己身上流出來的鮮血繼續進攻，美咲卻不忍心看學生受傷，單手一振，厲聲道：“退下！”
加茂和夫急切：“可是老師……你能贏麽？”
如果是五條悟，這時候肯定會回答“當然了”，可美咲卻答不出那樣傲氣的話來，她死死咬住下唇：“再怎麽樣也輪不到你們沖鋒陷陣。”
話雖如此，她也不知如何破解當前死局。
【賣符咒，賣符咒，佛祖用了都說好的清心符咒～】系統適時出來叫賣，【用一次，佛不動魔動，汝自巋然。】
它甚至難得有閑心，變換出了虛擬形象，那是一個推著小推車的動車服務員形象，身上穿著精致筆挺的紺青色制服，穿著尖頭樂福鞋。
美咲往上瞥了一眼，發現它還給自己安了個帥氣正太臉，金發藍眼，頭發微卷，模樣像是西歐小王子，笑得卻像個詐騙犯。
當然這個形象除了美咲之外誰也看不到，包括魔王波旬。
美咲正嘔血，知道自己不敵魔王，也不廢話：【什麽符，多少錢？】
【清心如水居士符，價值700萬日元；金剛寶座不動符，價值1000萬日元；】正太版系統拿出pos機，【您是刷卡呢？還是靈魂支付呢？】
美咲看它還有閑心耍寶就知道自己沒有危險，於是翻了一個白眼道：要便宜的！
【為什麽？】帥氣正太王子臉垮了下來，【只要多花300萬日元，你就可以獲得天下無雙的符咒了！這可是佛祖的符！】
因為有一說，魔波旬成佛之後被稱為“清心如水大居士”，而“金剛寶座”是釋迦牟尼的寶座，雖然從名字來看，後者肯定能夠將魔波旬給碾壓，但美咲需要的只是讓波旬“冷靜”下來。
美咲嗤笑：你故意將兩個符咒的價格訂得差不多，無非是想顯示後一個性價比更高，以此引導消費罷了。誰會一而再再而三地上當？
說不定維納斯之吻也能殺掉美杜莎，只不過那是美咲頭一次斬神，沒經驗。
波濤橫流的深藍色領域內，原本臉色慘白迎風咳血，眼看著就要倒下的年輕女子忽然擡手將唇畔的鮮血擦去，眼神從渙散重新變得堅定，嘴角微微揚起，漂亮的面孔顯現出幾分瘋癲。
加茂和夫正站在美咲的斜後方，他註意到美咲的表情，不由喃喃：“這難道就是五條老師常說的，咒術師必備的瘋狂？”
美咲的表情是有點瘋，飆升的腎上腺素讓她整個人處於極度興奮的狀態，跟嗑了藥似的，欣快無比。
然而她竭力壓制這種不正常的情緒，讓自己顯得冷靜。
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張黃符紙，上面有游蛇走龍般地繪制著墨色的梵文符咒。
那紙張雖然被浪花所飛濺出的水滴所波及，卻沒有因此就濕漉蔫吧，它傲然挺立在少女修長蔥白的指間。
她本能地將符咒拍在心口，那黃符紙上的字開始扭曲、蠕動，而後從紙上飄了下來，鉆入她的衣服，沒入心臟。
無字的黃符紙軟塌了下來，隨即被丟棄。
美咲眼底所有情緒被一並掩去，她的面容變得平靜無比，微微垂眸時，甚至有菩觀音之相。
魔波旬感覺她的異常，並且產生了似曾相識的感覺，於是睜大了那猩紅的魔瞳，用古老的梵語喃喃：“你這家夥……怎麽可能？”
黑發紫眸的人類少女，面容平和得像他曾經在六欲天上見到的佛陀。
恐懼、懺悔、傲慢、膽怯、抓狂、痛恨……等覆雜的情緒湧上了摩王心頭。
這是熟悉的滋味，是他敗北在佛祖手上的滋味。
但他並不認為一名人類少女能夠打敗自己，他石化周遭所有的波濤風雨與雷電，命令他們一並向著少女湧去。
萬頃波濤襲身的壓力，百萬伏特電聲的痛楚……這些感覺都加諸在美咲的身上，但她依舊不動如山，面色平和，就像曾經端坐於金剛寶座之上的釋迦牟尼。
美咲此時其實並沒有達到釋迦牟尼的心境，但是清心如水符咒能夠讓她的心境與魔波旬成佛後的心境齊平。
雖然這本應是跟魔波旬是一樣的境界，但是由於此時的魔王並沒有成佛，因此還是輸了一著。
魔王漆黑的面上浮現灰敗之色，不覆之前的高高在上。不管是神還是魔，所謂的敗北，都是從心灰意冷開始的。
然而即便如此，美咲依舊沒有放松警惕。
她知道不管是領域還是這個符咒都是有時效的，因此他抓緊時間拔出了弒神之劍。
這把劍曾經幫助她斬下了美杜莎的頭顱。
這是一把希臘劍，也不知能否斬殺東方神起的頭顱。
但不管怎麽樣，她還是想試上一試，因為……
她實在不想再氪金啦！！
魔佛頭顱落地。
他有四張面孔，從前後左右都能看到一張猙獰的臉，但這四張臉都在同一個頭上。
魔王氣息將絕，他不甘地道：“又是這樣……又是……”
魔王波旬，殞。
美咲松了一口氣，接觸堪堪維持的領域。
下一秒，一雙漆黑的手貫穿了她的腰腹部，從身前的衣服破出。
美咲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只手。
不可能的，她明明已經把魔波尋給……
“老師啊，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優哉游哉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那是她熟悉的聲音，是她的學生——海音寺憐人的聲音。
這個戰鬥時分，從頭到尾躲在陰影裏不出來，看似極其膽怯的學生，在這時給了她致命一擊。
加茂和夫目瞪口呆：“海音寺，這家夥在幹什麽啊？”瘋了嗎？被* 奪舍了嗎？
美咲卻一下子就明白。臥底嗎……
就像咒術界在chaos gods裏面有臥底一樣，chaos gods也派來了臥底。
美咲反手向後揮刀，而海音寺憐人機敏地向後一躍，躲開了致命一擊。
海音寺憐人被影子一樣的漆黑，物質所包裹，因此像刀刃一樣無堅不摧。他的手撤離之後，美咲的腰腹部就留下了一個碗口大的血洞，鮮血像是噴泉一樣湧出。
美咲不會反轉術式，咒力也已耗盡，無力再開啟一次領域。
加茂和夫反應雖然慢，卻知道當務之急是救老師，於是趕緊使喚自己身上為幹涸的血液，朝著海音寺憐人攻擊而去……
然而他的攻擊全部被屍傀擋住了。
沒錯，屍傀。
之前痛的死去活來，在地上打滾的禪院莉香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好了。小小的身軀站在那裏，領著千軍萬馬。
加茂和夫三觀被震碎：“連你也？”
這下美咲也有些接受無能了。
因為之前兩次看到海音寺憐人避而不戰，因此海音寺憐人是臥底，算是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但禪院莉香，她是真的想不到。
畢竟禪院莉香幾次舍命相護。
上一次為了幫她對付風鳥院紅，禪院莉香露的皮膚都被曬成焦炭了，還強撐著，直到力竭為止。
剛才，禪院莉香也在努力的幫她對付魔王波旬。
所以，怎麽會這樣？
而且假如禪院莉香也是 Chaos gods的人，那她為什麽要以自己的同伴為敵？
難道那一切……都是她演的嗎？
禪院莉香狂亂大笑，她是蘿莉音，聲線清亮悅耳，宛如銀鈴，但是由於笑聲太尖銳了，讓人感覺貓抓玻璃般的難受。
禪院莉香：“哈哈哈，很意外嗎？你知道什麽是天與咒縛嗎，生來就以某種事物為代價，換取異能。有的代價是全身的肉粒，有的代價是四肢，而我的代價就是永不見天日，弱不禁風。——你知道我的代號是什麽嗎？”
沒有人回應她，但這不妨礙她自問自答：“我的代號是‘蟲’，意思是我活得像蟲子一樣卑賤可憐，同時也像某類小說中的雄蟲一樣，脆弱得連紫外線都能輕易之將其殺死。”
“所以你說這些做什麽，是要訴苦嗎？”美咲捂住淌血的腹部，用看可憐蟲的眼神看著禪院莉香。
雖然海音寺憐人是個叛徒，但他說過的話沒錯——不管過去經歷了什麽，都不能成為現在犯罪的理由。
“你是不是還想問——為什麽之前我明明護著你，但卻是個臥底？”禪院莉香仿佛洞悉一切。
美咲沒有作答，禪院莉香自問自答：“難道你沒發現之前的異常？我本來想借助風鳥院紅的手讓你死無葬身之地的——這本就是我的任務，然而沒想到……風鳥院紅那個蠢貨、那個戀愛腦！臨死之際，以血為祭、召喚神靈，為的卻不過是讓你愛而不得、抱憾終生，真是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白癡！”
禪院莉香顯得十分憤怒，美咲又吐了一口血，模樣卻不甘示弱，她譏諷一笑：“你才是白癡。”禪院莉香，你根本什麽都不懂……
“呵呵，你有什麽資格嘲笑我？”禪院莉香冷笑，模樣越發瘋癲，漆黑發綠的頭發亂舞，“我只是想要擺脫這樣悲慘的命運，難道有錯嗎？我想要變得強大又不受其擾，有錯嗎？！為什麽你們人人都能夠傲立於陽光之下，而我卻必須將自己裹成怪物？這不公平！！”
禪院莉香聲嘶力竭的吶喊：“這憑什麽！！”
在她的指引之下，萬千傀儡朝著加茂和夫和烏丸美咲湧去，是要將他們撕碎。
禪院莉香面上浮現做夢般的欣快之色：“是我主給予了我無條件的力量，是我主給予了我生的希望……”
已經被屍傀包圍，強忍著腹部的疼痛以及失血的脆弱，揮劍劈砍的美咲道：“凡有所得，必有代價——你所獲得的一切不可能是無條件的！”
「命運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碼。」
“那又如何？總比不人不鬼的活著要好！！”禪院莉香吶喊，隨後命令傀儡們，“殺——”
帕爾修斯之劍將屍傀們的頭顱一個一個削下來，但是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它們的指甲和牙齒都尖銳無比，在美咲身上留下了道道傷痕，她腰腹部的穴洞裏還在瘋狂的冒血。
她的臉色逐漸蒼白如紙，握劍的手也顫抖了起來。
最終長劍落地。
她沒有力氣再戰了。
“烏丸老師！！”加茂和夫吶喊，他想要救她，但是他自己也被屍傀包圍了，分身法術。
美咲被屍傀大軍淹沒了，加茂和夫甚至看不見她的身影。
加茂和夫目眥欲裂：“老師！！！”
千鈞一發之際，白發藍瞳的俊美青年如同魔神降臨，他的面色森冷到可怕的地步。
禪院莉香下意識地顫抖：“怎麽可能？他不是明天才回來嗎？為什麽提前了？”
本應該在北海道執行任務的五條悟提前完成了任務，並且用長距離瞬移回到了東京，並準確地出現在了千代田區。
五條悟這人雖然遲鈍，但這次過於不妙的預感，還是讓他加快了速度，沒有悠哉悠哉地在北海道漫步。
結果就看到了這叫他幾欲發瘋的一幕。
五條悟第一反應不是去處理那些屍傀，而是啟動『虛式·茈』，一招秒殺了禪院莉香。
屍傀拔劍四顧心茫然，再度呆立當場。
海音寺憐人見勢不妙，趕緊逃跑，他遁入建築物的陰影之中。
陰影被冷著臉的五條悟用茈轟成兩半，日本重要政治建築——國會議事堂轟然倒塌。
然而即便如此也沒有滅殺海音寺憐人，後者在陰影中的身軀分為兩半，而後化為無盡的漆黑蝌蚪，向兩邊瘋狂游去，而後奔赴刺目的耀白……
——原來他就是深紅護法003，蝌蚪。
那些影子蝌蚪是向四面八方游去的，咒力分部很平均，看不出那一顆是本體，或許每一顆都是——有些咒法能讓靈魂四分五裂，各自活動，百死不僵。
五條悟不再追擊，而是閃到美咲的身邊，接住了她如落葉飄零的身軀。
從出生以來，就情感淡漠，從未哭過的六眼神子紅了眼眶。
此時的美咲是仿佛一片紅葉，渾身是屍傀咬出來的痕跡，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這讓五條悟心疼無比。
【檢測到目標人物的悲痛欲絕，好感度+4，共計：90】
【恭喜玩家，賀喜玩家，目標“五條悟”對您的好感度終於超越了喜歡，到達了“愛”的程度】
美咲聞言卻笑不出來：我都快死了，距離好感度滿值居然還差10？
【這已經很好了，人家的原型是四大皆空、無情無欲、視眾生平等的佛祖，對於曾經一起愉快玩耍的理子的死亡毫無感觸，甚至光顧著享受升級的沖腦門兒快感，愉悅無比。他能有這個反應，已經很愛了好嘛！！】系統震聲。
系統：他超愛，我哭死！
美咲一口血差點沒咽下去：你怕不是……五條廚。
美咲感覺自己快死了，可如今唯兩解鎖的攻略目標，對自己的好感度都卡在90大關。
要是她這就死了，估計任務直接宣判失敗，於是她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問系統：【有沒有九轉還魂丹之類的救命法寶？】
系統記恨她的摳門，嬉笑道：【現在知道小爺的重要性了吧？】
系統原本沒有性別，只是聲音偏機械正太，但自從他幻化出了正太形象之後，就有些帶入了。
美咲沒好氣：少廢話！
老娘都要死了，你還有空說風涼話！
系統到底是不想要放棄這麽一棵搖錢樹：【報名法寶倒也不是沒有，但是你不覺得這是個沖擊100%的好機會麽？】
在跟系統交流的時候，時間是暫停的，於是美咲能頂著殘血狀態跟它耐心交流：怎麽說？
【“自古深情空餘恨，此恨綿綿無絕期。”】系統悠竟然還有閑心引用詩句，【乙游狗男人沒有心，除非玩家死，不然他們不會掉一滴眼淚。只有你死了，你才能成為他們心中永遠的皎皎明月。】
美咲打斷：大哥，我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啊。
她還有七個任務目標沒有接觸，就算她的死亡真的能讓五條悟和夏油傑瘋魔、好感度直飈100，她也不可能真的通關啊！
【別急，】系統悠哉悠哉，【你在“咒術線”還有一個攻略人物，這家夥的登場時間是十年後，登場時已經是無可救藥的大反派，你攻略他的成功概率約等於0，但是有一個辦法還能為你迎來一線生機。】
美咲死魚眼：什麽？
系統：【那就是你去往他還沒有成為大反派的時候——也就是千年前，他的少年時期。】
美咲的靈魂歪脖子：我怎麽去千年前？你給我直接傳送過去？那我時不時得當著五條悟地面當場消失了？
【這就是我計劃的妙處了。】系統洋洋得意，【雖然我不能像次元之神一樣隨手給你捏一個全新身軀，但是我擁有覆制能力，能將你現在的軀體覆制，並送到千年之前的平安時代。】
美咲疑惑：覆制？那我現在的身體會怎麽樣？
系統：【會維持殘血狀態，陷入沈睡。】
美咲：可這樣的話，我很對夏油傑和五條悟的攻略不就停止了？
系統：【你不妨賭一賭。】
美咲：賭什麽？
【賭你沈睡的時間裏，那兩位到底是因為不在與你接觸而感情日益稀薄，還是執念逐深……】
系統的說法極具誘惑性。
對於攻略夏油傑和五條悟，由於久攻不下，美咲也處於疲軟階段，有些無計可施。
系統的提議，毫無疑問，給了她一口喘氣的機會。
其實她作為一個外來人員，本就沒有守護這片天地的職責，被咒術界當牛馬使喚，整日裏殺天殺地弒神殺佛，早就累了，不如去平安京度個假。
在平安時代，她又沒有認識的人，總不至於又被當牛馬。
美咲還有些猶豫，畢竟她舍不得五條悟，卻聽系統語氣極具惡趣味地道：【你要知道，“咒術線”最後一位攻略目標，正是10年後殺死五條悟的人，你確定不做一些預防措施嗎？】
美咲頓時覺得如鯁在喉。
【如果你10年之後再登場的話，那人就無可藥救，你是不可能攔住他的。】系統笑嘻嘻，【畢竟那人從頭到尾、橫跨千年，都不懂得愛為何物。】
就算名為“萬”的千年前少女術師以命相逐，兩面宿儺依舊視愛為無物，並嗤之以鼻、毫不在乎。——因此系統一開始就決定讓她橫跨千年，去尋那個鬼神。
美咲沈默半晌，最終答應了。
或許她自己還不願意承認，但事實就是——五條悟的性命對她來說比什麽都重要。
她對他的喜愛，跨越了次元，跨越了“他不過是紙片人”的認知。
美咲的靈魂隨之飄向遠方，飄向系統制造出來的五彩斑斕的時空縫隙。
而在五條悟等人的視角裏，烏丸美咲闔上雙眸，失去力氣，手臂軟軟垂下，仿若死去。
“美咲！！”五條悟失聲吶喊，痛苦與絕望頭一次不可遏制地浮現在他的心頭。
這世界上所有的光彩似乎在這一刻褪去了，只剩下黑白灰。
五條悟的嘴唇顫抖，色白如紙：“不要啊，美咲……”他死死抱住美咲已然沒有知覺的身體，聲音抖得如秋季枝頭的枯葉，“不要離開我……我命令你，烏丸美咲！！”
【檢測目標人物“五條悟”如墜冰窖的絕望情緒，好感度+5，共計：95】
美咲聽到這聲播報，不由地想：看來系統得提議還是有點用的。
*
深夜，醫院ICU，烏丸美咲正像個睡美人一樣躺在病床上，呼吸面罩籠罩住了她半張臉。她本就是絕色之姿，如此越發顯得她脆弱美好，宛若琉璃水晶。
可惜，這並不能叫人心動，只會叫人心碎。
硝子已經處理過她對傷口，她現在身上沒有外傷，卻就是醒不過來——這也是當然的，軀殼雖然還在此地，但她的靈魂已經遠去。
身著袈裟的男人一把掐住了最強六眼的脖頸，戾聲道：“你沒能保護好她……”
當世最強的男人毫無反抗的意思，白色的頭顱低低下垂，雙手如風中楊柳般綿軟，看起來毫無力氣，那漂亮的面孔也絲毫看不見生機。
這副表情夏油傑曾經見過，那是在薨星宮，他抱著理子屍體，問自己要不要將在場所有教眾殺死的時候。
五條悟雖然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雖然無法同情眾生，不理解眾生死亡的痛苦，但卻並不是無情之人，他在戰鬥的欣快感退卻之後，面無表情，想要將所有害死理子、為理子的死亡拍手叫好的人送去地獄。
那時候的夏油傑違背心意，出言阻止了他。
然而此時此刻，夏油傑真的很想殺了他。
當然，夏油傑最終沒有下手，因為五條悟真的是他的摯友。
更重要的是，夏油傑也沒有資格說五條悟，因為他也沒能及時保護美咲。
夏油傑松開五條悟的脖頸，在美咲的病床前跪坐下來。
【目標人物“夏油傑”心如晶碎，好感度+5，共計：95】
夏油傑握住美咲的手，拉著她的手貼在自己面頰上。
這個能駕馭數千咒靈的恐怖反派垂下淚來：“我一定會找到辦法救你的……而傷你的人——必須死！”
五條悟的藍瞳也重新迸發光彩，那是如有實質的殺意與執念。
這一刻，已經成為宿敵的兩個男人，目標變得出奇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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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波旬, 又稱“第六天魔王”。
據說曾生活於佛界六欲天第六層，他化自在天。
他曾與佛祖大戰，渾身解數, 然而大敗。
但是贏了他的人可是釋迦牟尼啊，佛教的至高神。連帝釋天見了魔波旬，都得躲到世界的邊緣去避難。
美咲第一時間展開了自己的領域。
從她足下延伸而出的平靜海水，極力地想要壓制周圍洶湧的波濤，然仍舊無法壓下。
巨浪沖霄而起，粗達數米的漆黑觸須群破水，妖嬈地向天空舞動；雷鳴電喝, 日月同黯，不可名狀的恐懼自人靈魂深處爆裂而出……
二十一度母誦念佛經, 想要壓制魔王心頭狂暴的欲念, 然而佛都渡不了的魔，又如何被輕易所渡化？
二十一度母的召喚者, 烏丸美咲本人反倒被魔王的領域所影響，氣血翻湧，欲念紛雜，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渦輪刮過一般，大腦疼痛欲裂，使她旋即吐了一口血。
領域對沖雖然能夠中和必中效果, 但強的那一方必使弱方受損。
Chaos Gods成員編號的排名, 確實與實力掛鉤。
“老師！！”學生們齊聲吶喊。
他們也在領域內，原本只是來觀摩教學的, 但此時不得不加入戰局。
禪院莉香扯下自己身上的繃帶, 露出久不見天日後蒼白無比的肌膚，以及瘦弱幹癟的身軀, 繃帶上掉下來無數小人，那些小人落地之後就變成成年人的大小，是一只屍傀。
——這個纏滿了她全身的繃帶，本身就是一件皺距，能夠縮小並容納無數的屍魁。
加茂和夫當即取下藏在運動斜肩挎包的血袋，砸在地上，頓時鮮血飛濺，化為無數懸浮於空中的血色子彈，隨即以極快的速度迸發而出——『赤血操術··赫鱗躍動』！
海音寺憐人還是那樣膽小，他低著頭瑟瑟發抖，而後來到魔波旬領域內唯一的陰影——巨船之下，銷聲匿跡。
然而他們戰或逃都不能改變當下的戰況。
加茂和夫的血液子彈如泥牛入海，絲毫不能給真正的第六天魔王造成傷害。
魔波旬一擡手，那些血彈就掉頭。往回打了過去，全部打在了加茂和夫身上，後者立刻血流如註，變成血人。
屍傀對於魔王來說也不過是成群結隊的螞蟻，他揮一揮手就把它們打得潰不成軍。
傀儡跟術師緊密相連，大量的屍傀受傷，禪院莉香自然也難逃一損。她七竅流血，狀若瘋癲，口中發出撕心裂肺的驚叫：“疼！好疼好疼！！”隨後跪倒於虛無的海面。
加茂和夫還想利用自己身上流出來的鮮血繼續進攻，美咲卻不忍心看學生受傷，單手一振，厲聲道：“退下！”
加茂和夫急切：“可是老師……你能贏麽？”
如果是五條悟，這時候肯定會回答“當然了”，可美咲卻答不出那樣傲氣的話來，她死死咬住下唇：“再怎麽樣也輪不到你們沖鋒陷陣。”
話雖如此，她也不知如何破解當前死局。
【賣符咒，賣符咒，佛祖用了都說好的清心符咒～】系統適時出來叫賣，【用一次，佛不動魔動，汝自巋然。】
它甚至難得有閑心，變換出了虛擬形象，那是一個推著小推車的動車服務員形象，身上穿著精致筆挺的紺青色制服，穿著尖頭樂福鞋。
美咲往上瞥了一眼，發現它還給自己安了個帥氣正太臉，金發藍眼，頭發微卷，模樣像是西歐小王子，笑得卻像個詐騙犯。
當然這個形象除了美咲之外誰也看不到，包括魔王波旬。
美咲正嘔血，知道自己不敵魔王，也不廢話：【什麽符，多少錢？】
【清心如水居士符，價值700萬日元；金剛寶座不動符，價值1000萬日元；】正太版系統拿出pos機，【您是刷卡呢？還是靈魂支付呢？】
美咲看它還有閑心耍寶就知道自己沒有危險，於是翻了一個白眼道：要便宜的！
【為什麽？】帥氣正太王子臉垮了下來，【只要多花300萬日元，你就可以獲得天下無雙的符咒了！這可是佛祖的符！】
因為有一說，魔波旬成佛之後被稱為“清心如水大居士”，而“金剛寶座”是釋迦牟尼的寶座，雖然從名字來看，後者肯定能夠將魔波旬給碾壓，但美咲需要的只是讓波旬“冷靜”下來。
美咲嗤笑：你故意將兩個符咒的價格訂得差不多，無非是想顯示後一個性價比更高，以此引導消費罷了。誰會一而再再而三地上當？
說不定維納斯之吻也能殺掉美杜莎，只不過那是美咲頭一次斬神，沒經驗。
波濤橫流的深藍色領域內，原本臉色慘白迎風咳血，眼看著就要倒下的年輕女子忽然擡手將唇畔的鮮血擦去，眼神從渙散重新變得堅定，嘴角微微揚起，漂亮的面孔顯現出幾分瘋癲。
加茂和夫正站在美咲的斜後方，他註意到美咲的表情，不由喃喃：“這難道就是五條老師常說的，咒術師必備的瘋狂？”
美咲的表情是有點瘋，飆升的腎上腺素讓她整個人處於極度興奮的狀態，跟嗑了藥似的，欣快無比。
然而她竭力壓制這種不正常的情緒，讓自己顯得冷靜。
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張黃符紙，上面有游蛇走龍般地繪制著墨色的梵文符咒。
那紙張雖然被浪花所飛濺出的水滴所波及，卻沒有因此就濕漉蔫吧，它傲然挺立在少女修長蔥白的指間。
她本能地將符咒拍在心口，那黃符紙上的字開始扭曲、蠕動，而後從紙上飄了下來，鉆入她的衣服，沒入心臟。
無字的黃符紙軟塌了下來，隨即被丟棄。
美咲眼底所有情緒被一並掩去，她的面容變得平靜無比，微微垂眸時，甚至有菩觀音之相。
魔波旬感覺她的異常，並且產生了似曾相識的感覺，於是睜大了那猩紅的魔瞳，用古老的梵語喃喃：“你這家夥……怎麽可能？”
黑發紫眸的人類少女，面容平和得像他曾經在六欲天上見到的佛陀。
恐懼、懺悔、傲慢、膽怯、抓狂、痛恨……等覆雜的情緒湧上了摩王心頭。
這是熟悉的滋味，是他敗北在佛祖手上的滋味。
但他並不認為一名人類少女能夠打敗自己，他石化周遭所有的波濤風雨與雷電，命令他們一並向著少女湧去。
萬頃波濤襲身的壓力，百萬伏特電聲的痛楚……這些感覺都加諸在美咲的身上，但她依舊不動如山，面色平和，就像曾經端坐於金剛寶座之上的釋迦牟尼。
美咲此時其實並沒有達到釋迦牟尼的心境，但是清心如水符咒能夠讓她的心境與魔波旬成佛後的心境齊平。
雖然這本應是跟魔波旬是一樣的境界，但是由於此時的魔王並沒有成佛，因此還是輸了一著。
魔王漆黑的面上浮現灰敗之色，不覆之前的高高在上。不管是神還是魔，所謂的敗北，都是從心灰意冷開始的。
然而即便如此，美咲依舊沒有放松警惕。
她知道不管是領域還是這個符咒都是有時效的，因此他抓緊時間拔出了弒神之劍。
這把劍曾經幫助她斬下了美杜莎的頭顱。
這是一把希臘劍，也不知能否斬殺東方神起的頭顱。
但不管怎麽樣，她還是想試上一試，因為……
她實在不想再氪金啦！！
魔佛頭顱落地。
他有四張面孔，從前後左右都能看到一張猙獰的臉，但這四張臉都在同一個頭上。
魔王氣息將絕，他不甘地道：“又是這樣……又是……”
魔王波旬，殞。
美咲松了一口氣，接觸堪堪維持的領域。
下一秒，一雙漆黑的手貫穿了她的腰腹部，從身前的衣服破出。
美咲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只手。
不可能的，她明明已經把魔波尋給……
“老師啊，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優哉游哉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那是她熟悉的聲音，是她的學生——海音寺憐人的聲音。
這個戰鬥時分，從頭到尾躲在陰影裏不出來，看似極其膽怯的學生，在這時給了她致命一擊。
加茂和夫目瞪口呆：“海音寺，這家夥在幹什麽啊？”瘋了嗎？被* 奪舍了嗎？
美咲卻一下子就明白。臥底嗎……
就像咒術界在chaos gods裏面有臥底一樣，chaos gods也派來了臥底。
美咲反手向後揮刀，而海音寺憐人機敏地向後一躍，躲開了致命一擊。
海音寺憐人被影子一樣的漆黑，物質所包裹，因此像刀刃一樣無堅不摧。他的手撤離之後，美咲的腰腹部就留下了一個碗口大的血洞，鮮血像是噴泉一樣湧出。
美咲不會反轉術式，咒力也已耗盡，無力再開啟一次領域。
加茂和夫反應雖然慢，卻知道當務之急是救老師，於是趕緊使喚自己身上為幹涸的血液，朝著海音寺憐人攻擊而去……
然而他的攻擊全部被屍傀擋住了。
沒錯，屍傀。
之前痛的死去活來，在地上打滾的禪院莉香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好了。小小的身軀站在那裏，領著千軍萬馬。
加茂和夫三觀被震碎：“連你也？”
這下美咲也有些接受無能了。
因為之前兩次看到海音寺憐人避而不戰，因此海音寺憐人是臥底，算是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但禪院莉香，她是真的想不到。
畢竟禪院莉香幾次舍命相護。
上一次為了幫她對付風鳥院紅，禪院莉香露的皮膚都被曬成焦炭了，還強撐著，直到力竭為止。
剛才，禪院莉香也在努力的幫她對付魔王波旬。
所以，怎麽會這樣？
而且假如禪院莉香也是 Chaos gods的人，那她為什麽要以自己的同伴為敵？
難道那一切……都是她演的嗎？
禪院莉香狂亂大笑，她是蘿莉音，聲線清亮悅耳，宛如銀鈴，但是由於笑聲太尖銳了，讓人感覺貓抓玻璃般的難受。
禪院莉香：“哈哈哈，很意外嗎？你知道什麽是天與咒縛嗎，生來就以某種事物為代價，換取異能。有的代價是全身的肉粒，有的代價是四肢，而我的代價就是永不見天日，弱不禁風。——你知道我的代號是什麽嗎？”
沒有人回應她，但這不妨礙她自問自答：“我的代號是‘蟲’，意思是我活得像蟲子一樣卑賤可憐，同時也像某類小說中的雄蟲一樣，脆弱得連紫外線都能輕易之將其殺死。”
“所以你說這些做什麽，是要訴苦嗎？”美咲捂住淌血的腹部，用看可憐蟲的眼神看著禪院莉香。
雖然海音寺憐人是個叛徒，但他說過的話沒錯——不管過去經歷了什麽，都不能成為現在犯罪的理由。
“你是不是還想問——為什麽之前我明明護著你，但卻是個臥底？”禪院莉香仿佛洞悉一切。
美咲沒有作答，禪院莉香自問自答：“難道你沒發現之前的異常？我本來想借助風鳥院紅的手讓你死無葬身之地的——這本就是我的任務，然而沒想到……風鳥院紅那個蠢貨、那個戀愛腦！臨死之際，以血為祭、召喚神靈，為的卻不過是讓你愛而不得、抱憾終生，真是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白癡！”
禪院莉香顯得十分憤怒，美咲又吐了一口血，模樣卻不甘示弱，她譏諷一笑：“你才是白癡。”禪院莉香，你根本什麽都不懂……
“呵呵，你有什麽資格嘲笑我？”禪院莉香冷笑，模樣越發瘋癲，漆黑發綠的頭發亂舞，“我只是想要擺脫這樣悲慘的命運，難道有錯嗎？我想要變得強大又不受其擾，有錯嗎？！為什麽你們人人都能夠傲立於陽光之下，而我卻必須將自己裹成怪物？這不公平！！”
禪院莉香聲嘶力竭的吶喊：“這憑什麽！！”
在她的指引之下，萬千傀儡朝著加茂和夫和烏丸美咲湧去，是要將他們撕碎。
禪院莉香面上浮現做夢般的欣快之色：“是我主給予了我無條件的力量，是我主給予了我生的希望……”
已經被屍傀包圍，強忍著腹部的疼痛以及失血的脆弱，揮劍劈砍的美咲道：“凡有所得，必有代價——你所獲得的一切不可能是無條件的！”
「命運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碼。」
“那又如何？總比不人不鬼的活著要好！！”禪院莉香吶喊，隨後命令傀儡們，“殺——”
帕爾修斯之劍將屍傀們的頭顱一個一個削下來，但是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它們的指甲和牙齒都尖銳無比，在美咲身上留下了道道傷痕，她腰腹部的穴洞裏還在瘋狂的冒血。
她的臉色逐漸蒼白如紙，握劍的手也顫抖了起來。
最終長劍落地。
她沒有力氣再戰了。
“烏丸老師！！”加茂和夫吶喊，他想要救她，但是他自己也被屍傀包圍了，分身法術。
美咲被屍傀大軍淹沒了，加茂和夫甚至看不見她的身影。
加茂和夫目眥欲裂：“老師！！！”
千鈞一發之際，白發藍瞳的俊美青年如同魔神降臨，他的面色森冷到可怕的地步。
禪院莉香下意識地顫抖：“怎麽可能？他不是明天才回來嗎？為什麽提前了？”
本應該在北海道執行任務的五條悟提前完成了任務，並且用長距離瞬移回到了東京，並準確地出現在了千代田區。
五條悟這人雖然遲鈍，但這次過於不妙的預感，還是讓他加快了速度，沒有悠哉悠哉地在北海道漫步。
結果就看到了這叫他幾欲發瘋的一幕。
五條悟第一反應不是去處理那些屍傀，而是啟動『虛式·茈』，一招秒殺了禪院莉香。
屍傀拔劍四顧心茫然，再度呆立當場。
海音寺憐人見勢不妙，趕緊逃跑，他遁入建築物的陰影之中。
陰影被冷著臉的五條悟用茈轟成兩半，日本重要政治建築——國會議事堂轟然倒塌。
然而即便如此也沒有滅殺海音寺憐人，後者在陰影中的身軀分為兩半，而後化為無盡的漆黑蝌蚪，向兩邊瘋狂游去，而後奔赴刺目的耀白……
——原來他就是深紅護法003，蝌蚪。
那些影子蝌蚪是向四面八方游去的，咒力分部很平均，看不出那一顆是本體，或許每一顆都是——有些咒法能讓靈魂四分五裂，各自活動，百死不僵。
五條悟不再追擊，而是閃到美咲的身邊，接住了她如落葉飄零的身軀。
從出生以來，就情感淡漠，從未哭過的六眼神子紅了眼眶。
此時的美咲是仿佛一片紅葉，渾身是屍傀咬出來的痕跡，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這讓五條悟心疼無比。
【檢測到目標人物的悲痛欲絕，好感度+4，共計：90】
【恭喜玩家，賀喜玩家，目標“五條悟”對您的好感度終於超越了喜歡，到達了“愛”的程度】
美咲聞言卻笑不出來：我都快死了，距離好感度滿值居然還差10？
【這已經很好了，人家的原型是四大皆空、無情無欲、視眾生平等的佛祖，對於曾經一起愉快玩耍的理子的死亡毫無感觸，甚至光顧著享受升級的沖腦門兒快感，愉悅無比。他能有這個反應，已經很愛了好嘛！！】系統震聲。
系統：他超愛，我哭死！
美咲一口血差點沒咽下去：你怕不是……五條廚。
美咲感覺自己快死了，可如今唯兩解鎖的攻略目標，對自己的好感度都卡在90大關。
要是她這就死了，估計任務直接宣判失敗，於是她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問系統：【有沒有九轉還魂丹之類的救命法寶？】
系統記恨她的摳門，嬉笑道：【現在知道小爺的重要性了吧？】
系統原本沒有性別，只是聲音偏機械正太，但自從他幻化出了正太形象之後，就有些帶入了。
美咲沒好氣：少廢話！
老娘都要死了，你還有空說風涼話！
系統到底是不想要放棄這麽一棵搖錢樹：【報名法寶倒也不是沒有，但是你不覺得這是個沖擊100%的好機會麽？】
在跟系統交流的時候，時間是暫停的，於是美咲能頂著殘血狀態跟它耐心交流：怎麽說？
【“自古深情空餘恨，此恨綿綿無絕期。”】系統悠竟然還有閑心引用詩句，【乙游狗男人沒有心，除非玩家死，不然他們不會掉一滴眼淚。只有你死了，你才能成為他們心中永遠的皎皎明月。】
美咲打斷：大哥，我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啊。
她還有七個任務目標沒有接觸，就算她的死亡真的能讓五條悟和夏油傑瘋魔、好感度直飈100，她也不可能真的通關啊！
【別急，】系統悠哉悠哉，【你在“咒術線”還有一個攻略人物，這家夥的登場時間是十年後，登場時已經是無可救藥的大反派，你攻略他的成功概率約等於0，但是有一個辦法還能為你迎來一線生機。】
美咲死魚眼：什麽？
系統：【那就是你去往他還沒有成為大反派的時候——也就是千年前，他的少年時期。】
美咲的靈魂歪脖子：我怎麽去千年前？你給我直接傳送過去？那我時不時得當著五條悟地面當場消失了？
【這就是我計劃的妙處了。】系統洋洋得意，【雖然我不能像次元之神一樣隨手給你捏一個全新身軀，但是我擁有覆制能力，能將你現在的軀體覆制，並送到千年之前的平安時代。】
美咲疑惑：覆制？那我現在的身體會怎麽樣？
系統：【會維持殘血狀態，陷入沈睡。】
美咲：可這樣的話，我很對夏油傑和五條悟的攻略不就停止了？
系統：【你不妨賭一賭。】
美咲：賭什麽？
【賭你沈睡的時間裏，那兩位到底是因為不在與你接觸而感情日益稀薄，還是執念逐深……】
系統的說法極具誘惑性。
對於攻略夏油傑和五條悟，由於久攻不下，美咲也處於疲軟階段，有些無計可施。
系統的提議，毫無疑問，給了她一口喘氣的機會。
其實她作為一個外來人員，本就沒有守護這片天地的職責，被咒術界當牛馬使喚，整日裏殺天殺地弒神殺佛，早就累了，不如去平安京度個假。
在平安時代，她又沒有認識的人，總不至於又被當牛馬。
美咲還有些猶豫，畢竟她舍不得五條悟，卻聽系統語氣極具惡趣味地道：【你要知道，“咒術線”最後一位攻略目標，正是10年後殺死五條悟的人，你確定不做一些預防措施嗎？】
美咲頓時覺得如鯁在喉。
【如果你10年之後再登場的話，那人就無可藥救，你是不可能攔住他的。】系統笑嘻嘻，【畢竟那人從頭到尾、橫跨千年，都不懂得愛為何物。】
就算名為“萬”的千年前少女術師以命相逐，兩面宿儺依舊視愛為無物，並嗤之以鼻、毫不在乎。——因此系統一開始就決定讓她橫跨千年，去尋那個鬼神。
美咲沈默半晌，最終答應了。
或許她自己還不願意承認，但事實就是——五條悟的性命對她來說比什麽都重要。
她對他的喜愛，跨越了次元，跨越了“他不過是紙片人”的認知。
美咲的靈魂隨之飄向遠方，飄向系統制造出來的五彩斑斕的時空縫隙。
而在五條悟等人的視角裏，烏丸美咲闔上雙眸，失去力氣，手臂軟軟垂下，仿若死去。
“美咲！！”五條悟失聲吶喊，痛苦與絕望頭一次不可遏制地浮現在他的心頭。
這世界上所有的光彩似乎在這一刻褪去了，只剩下黑白灰。
五條悟的嘴唇顫抖，色白如紙：“不要啊，美咲……”他死死抱住美咲已然沒有知覺的身體，聲音抖得如秋季枝頭的枯葉，“不要離開我……我命令你，烏丸美咲！！”
【檢測目標人物“五條悟”如墜冰窖的絕望情緒，好感度+5，共計：95】
美咲聽到這聲播報，不由地想：看來系統得提議還是有點用的。
*
深夜，醫院ICU，烏丸美咲正像個睡美人一樣躺在病床上，呼吸面罩籠罩住了她半張臉。她本就是絕色之姿，如此越發顯得她脆弱美好，宛若琉璃水晶。
可惜，這並不能叫人心動，只會叫人心碎。
硝子已經處理過她對傷口，她現在身上沒有外傷，卻就是醒不過來——這也是當然的，軀殼雖然還在此地，但她的靈魂已經遠去。
身著袈裟的男人一把掐住了最強六眼的脖頸，戾聲道：“你沒能保護好她……”
當世最強的男人毫無反抗的意思，白色的頭顱低低下垂，雙手如風中楊柳般綿軟，看起來毫無力氣，那漂亮的面孔也絲毫看不見生機。
這副表情夏油傑曾經見過，那是在薨星宮，他抱著理子屍體，問自己要不要將在場所有教眾殺死的時候。
五條悟雖然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雖然無法同情眾生，不理解眾生死亡的痛苦，但卻並不是無情之人，他在戰鬥的欣快感退卻之後，面無表情，想要將所有害死理子、為理子的死亡拍手叫好的人送去地獄。
那時候的夏油傑違背心意，出言阻止了他。
然而此時此刻，夏油傑真的很想殺了他。
當然，夏油傑最終沒有下手，因為五條悟真的是他的摯友。
更重要的是，夏油傑也沒有資格說五條悟，因為他也沒能及時保護美咲。
夏油傑松開五條悟的脖頸，在美咲的病床前跪坐下來。
【目標人物“夏油傑”心如晶碎，好感度+5，共計：95】
夏油傑握住美咲的手，拉著她的手貼在自己面頰上。
這個能駕馭數千咒靈的恐怖反派垂下淚來：“我一定會找到辦法救你的……而傷你的人——必須死！”
五條悟的藍瞳也重新迸發光彩，那是如有實質的殺意與執念。
這一刻，已經成為宿敵的兩個男人，目標變得出奇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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