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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離了 她進門這麽多年了,連個兒子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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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離了 她進門這麽多年了,連個兒子都生……

此話一出, 岑蘭和陸文珺都楞住了。

畢竟這麽多年,賴嬌嬌對王天賜可是愛的深沈,不然也不可能為了他生了三個女兒。

賴嬌嬌又重覆了一遍, 哭著嚎道:“我要跟王天賜那個王八蛋離婚,離婚!”

岑蘭已經楞住了, 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怎麽突然要離婚呢, 離婚, 離婚啊……這可是大事, 我得跟你爸好好商量。”

賴嬌嬌吸了吸鼻涕, 哼了一聲:“有什麽好商量的, 我自己的婚姻, 我自己做主,我說要離婚就要離婚。”

陸文珺掃了一眼墻角的三個小女孩, 朝她們招招手:“若楠、如楠、勝楠,你們過來。”

若楠眨了眨眼睛, 她記得這個姨姨,每回來看她們和媽媽的時候,都會帶好吃的給她們,比奶奶和大姑小姑她們溫柔可親多了。

若楠眼睛一亮, 拉著兩個妹妹跑到陸文珺身邊。

陸文珺摸了摸她倆的頭, 從兜裏掏出五毛錢:“我和你們外婆跟你們媽媽有點事要談, 你們三個去外面玩一會好不好?”

若楠接過錢, 怯生生地點了點頭, 帶著妹妹出了屋。

陸文珺把門關上,跟賴嬌嬌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賴嬌嬌:“前幾天,我們這不是地震了嗎——”

岑蘭焦急地連連點頭:“對,你有沒有傷到哪?”

賴嬌嬌搖了搖頭:“我沒傷到哪, 震級不大,只是地面有些搖晃。”又道,“地震來的時候,我正好在房間裏跟王天賜商量若楠的事,她馬上要七歲了,也該上學了,但我婆婆不同意,說女孩上什麽學,但不上學哪成啊,總不能天天在地裏頭瞎跑吧,我就想著跟天賜商量商量,不管怎麽說,得把小學給念了吧。”

賴嬌嬌:“我們說到一半,地震來了……我很慌,因為若楠她們三個都在外面,我想趕緊跑出去找她們,結果我剛跑到門口的時候,後面突然伸出一只手,把我拽了回去……”

說到這裏,她的眼裏流露出幾分恨意:“他當時要是往旁邊推我,我都不跟他離,他薅我頭發,往後面拽我,使的勁特別大,就像要拉個墊背似的。”

岑蘭面色陰沈,即便賴嬌嬌沒說,她也知道這個‘他’是誰。

屋裏一共不就兩人麽。

陸文珺緩緩道:“事後呢,他怎麽解釋。”

賴嬌嬌:“他就說,場面當時太亂,他一時沒多想……”

岑蘭拍板道:“離,必須得離。”又道,“這人命關天的事,他都能把你丟在後面,萬一真遇上事了,他能指望得上嗎?”

賴嬌嬌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她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堅定,“我一定要跟他離。”

賴嬌嬌捂著臉,淚水從指縫中落下:“岑姨,陸姨,我對不起你們,也對不起爸,我真是被豬油蒙了心了,早知當初,聽你們的就好了。”

嫁到王家以後,她都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要不是因為這次地震,她還醒悟不過來呢。

現在醒悟過來,簡直是兩眼一黑,她都過得什麽日子啊,給王家當牛做馬,過得比黑窯裏的工人還慘。

陸文珺拍拍她的肩膀:“你現在醒悟過來,倒還不算晚。”

岑蘭面色倒是流露出幾分猶豫:“嬌嬌,你可想好了,離婚說出去……畢竟不光彩,而且,你跟王天賜畢竟還有三個女兒。”

賴嬌嬌眼神堅定:“我知道,可不管怎樣,我就是要跟他離婚。”

她望向岑蘭和陸文珺,眼神中流露出幾分祈求:“岑姨,陸姨,你們幫幫我。”

岑蘭妥協了,嘆了口氣,握住賴嬌嬌的雙手:“嬌嬌,你想我們怎麽幫你。”

賴嬌嬌眼神飄忽不定,她只是想好了要跟王天賜離婚,但具體怎麽實施……

賴嬌嬌望向陸文珺,眼睛一亮:“陸姨,你人聰明,一定有法子幫我的。”

陸文珺吸氣呼氣,算了,不跟這傻妞計較:“你先說說你的訴求,我再想想怎麽幫你。”

賴嬌嬌環視一圈屋子:“我什麽都不要,只想要若楠、如楠和勝楠。”

岑蘭:“我也是這樣想的,王家的人重男輕女,若楠她們要是留在王家,還不知道要受多少苦。”又道,“那你直接跟王家人商量不就行了。”

賴嬌嬌搖搖頭:“以我對王天賜和我婆婆的了解,如果我提離婚,他們不會這麽輕易就放我走的,還有若楠她們,我肯定也帶不走,說不定她們還要拿若楠來要挾我,要挾岑姨你和爸給一筆錢給他們。”

陸文珺挑了挑眉,想不到,賴嬌嬌在王家呆了這麽些年,還是長了些腦子的。

她道:“我明白了,這事我會幫你。”她望了一眼岑蘭,“哪怕看在你岑姨的面子上,不過離婚之前,你要裝作一切都沒發生的模樣,該幹嘛就幹嘛,千萬別露出馬腳。”

賴嬌嬌重重點頭:“我知道了,陸姨,謝謝你。”她望向岑蘭,緊咬下唇,艱難地道,“也謝謝你……岑姨……”

岑蘭緩緩嘆口氣,眼神裏滿是欣慰地摸了摸她的頭:“你能想通就好。”

回去的路上,岑蘭問陸文珺:“文珺,你想好怎樣幫嬌嬌沒有?”

陸文珺笑道:“只是有一點想法,還沒完全想好。”她想了想,道,“到時候,可能需要你和賴師長的幫忙。”

岑蘭連連點頭:“有用得到我們的,你一定要說。”

陸文珺:“還有,嬌嬌要離婚的事,你得跟賴師長通個氣。”

岑蘭嘆口氣:“我還不知道怎麽跟她爸說呢。”

“這有啥。”陸文珺道,“你就一五一十地跟賴師長說就成了,你倆都是明事理的人,也都疼孩子,賴師長要是知道王天賜在地震的時候的所作所為,肯定會同意嬌嬌離婚的。”

岑蘭輕輕“嗯”了一聲。

回到島上的時候,也差不多是傍晚了。

沈勁和二丫回到家,看到桌上放著一盤蒜蓉生蠔,個大肥美。

二丫用手抓住蠔殼,湊到嘴邊一吸:“媽,現在不是吃生蠔的季節吧,這生蠔這麽肥,哪買的?”

“我今天陪你岑姨去江市看嬌嬌,這生蠔是她送的。”陸文珺道。

江市那邊的生蠔是出了名的肥美好吃,即便是這個季節也比其他地方產的生蠔個頭要大上一圈。

沈勁一邊往嘴裏掃生蠔一邊嘀咕道:“咋突然去江市看嬌嬌了。”

陸文珺嘆口氣,把賴嬌嬌想離婚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沈勁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該,當初就讓她別跟王天賜結婚了,她非是不聽,我只能說,受苦受難都是她自己選的。”又道,“就是可憐她生的那三個孩子了,叫啥來著。”

陸文珺:“若楠,如楠,勝楠。”

沈勁撇撇嘴,一聽這名字,就知道王家人的德性。

二丫眨眨眼睛:“媽,你真的要幫嬌嬌姐出主意離婚嗎?”

她擠擠鼻子,她其實不太喜歡賴嬌嬌的。

陸文珺:“老話是,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但問題是,那王天賜就不是個好的。”又道,“我跟你們岑姨這麽多年交情了,你岑姨一個不怎麽會針線活的,大寶他們臨走前,還給他們織了幾件毛衣讓他們帶上,這個情分,咱們得記。”

她道:“就算不為了你岑姨,為了若楠她們那三個女孩,這事我也得幫。”

再呆在王家,連學都沒得上。

沈勁說:“你們媽這是為你們幾個積德呢。”

陸文珺:“我就想著多做些好事,以後能有幾分回報到你們兄弟姐妹身上就好了。”

翌日上午,陸文珺去了賴家,說了一會話,最後走的時候,是賴師長送出來的。

與此同時,王家。

王招娣好不容易回來探一次親,剛進家門,屁股還沒坐熱乎呢,就被楊春霞拉到一邊說小話。

楊春霞壓低了聲音道:“招娣,你這次回來,帶了錢沒有。”

一聽到錢,王招娣立馬警惕地望著她:“媽,你要幹嘛。”

楊春霞握住她的手,道:“這不是地震了嗎,家裏有好多東西都摔壞了,還有這墻壁,都掉渣了,我想修一修,補一補。”

王招娣翻白眼道:“我沒錢,我又沒工作,哪來的錢。”

楊春霞朝院子的方向撇了撇嘴,王招娣的丈夫正帶著兩個小孩在院子裏玩:“你沒有,啊志有啊。”

這麽多年過去了,王招娣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唯唯諾諾的女孩了,生活磨練出了她的潑辣。

一聽這話,她立馬甩開楊春霞的手:“你別想打啊志的主意,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我倆沒錢,一分錢也沒有。”

說著,說著,王招娣的眼睛就紅了。

她當初結婚,她媽就已經狠狠地要了一筆彩禮錢了,婚後也是讓她各種補貼娘家,為這事,她跟丈夫不知道鬧了多少次,差一點就離婚了。

她早就看清楚了,在她媽眼裏,她不過是一個用來拿錢的工具。

她現在有了自己的小家,有丈夫和兩個孩子,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再傻傻地往娘家送錢了。

一聽沒錢,楊春霞頓時也沒了好臉色,撇著嘴道:“你瞧瞧你,怪不得人家都說,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

王招娣轉了轉眼珠,心生一計,她說:“媽,你別光找我要啊。”

楊春霞:“你是我生的親閨女,我不找你要,我找誰要。”

王招娣想也不想便道:“找弟妹要啊。”又道,“我是你生的親閨女,那天賜也是你的親兒子呢。”

王招娣:“再說了,弟妹她爸是師長,她繼母又是衛生所的護士長,她家這麽有錢,不找她要,找誰要?”

一提起賴嬌嬌這個不下蛋的母雞——在楊春霞眼裏,女孩不算人。

楊春霞就沒了好臉色:“可拉倒吧,我還以為天賜娶了師長家的閨女,以後就能升職當官了呢,沒想到,那就是個沒用的,還摳門,剛進門那會還好,我說啥她都聽,自打她生了若楠那三個賠錢貨以後,就有了自己的小心思,摳門得很,都不舍得往家裏拿錢了。”

王招娣心說,要不是因為生了個閨女,看清了她媽這重男輕女的本性,那位弟妹還醒悟不過來呢。

不過,死道友不死貧道……讓賴嬌嬌拿錢,總比讓她們兩口子拿錢好吧。

要怪,就怪她嫁進了她們家。

王招娣:“我是嫁出去的人了,這個家以後還得靠天賜和弟妹兩個人,不找弟妹拿錢,找誰拿錢。”又道,“媽,你要是早聽我的,別找她要那些不值當的玩意,咱家的三間大瓦房,早就蓋起來了。”

說到三間大瓦房,楊春霞也有了心思。

這些年,村裏有錢的人家都爭相蓋起了大瓦房,每回她經過都眼熱得不行。

楊春霞:“那、那行吧,我找她說說去。”

她腳步一轉,敲響了賴嬌嬌的房門:“嬌嬌。”

賴嬌嬌正在屋裏給三個閨女紮小辮,聽見楊春霞的聲音,心裏就是一個咯噔。

她這位婆母,只有要錢的時候才會這麽正經地喊她,平時對她都是呼來喝去的。

賴嬌嬌佯裝鎮定,擡高聲音:“媽,我在,你進來吧。”

楊春霞推開門,目光在若楠如楠勝楠三姐妹身上一掃而過,就當沒看見似的,拉了張椅子坐下,開口就是命令式的語氣:“嬌嬌,前陣子不是地震了嘛,你看,咱家也損壞了不少東西,你是不是掏些錢來修補修補?”

賴嬌嬌低垂睫毛:“媽,我沒錢。”

自打如楠出生以後,賴嬌嬌就沒再去上過班了。

因為是女孩,楊春霞和兩個姑子都不肯幫她帶,至於王天賜,那就是個甩手掌櫃,賴嬌嬌沒辦法,只能把工作辭了,照顧三個女孩。

又是沒錢,跟王招娣一樣的說辭,楊春霞聽著就來氣,臉色一變,僵硬地道:“你沒錢,親家公親家母有啊,你找他們要。”

說完,還不待賴嬌嬌回話,她便轉身出了屋,把門一甩,發出“砰”的一聲。

隔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楊春霞又問了一遍賴嬌嬌同樣的問題。

賴嬌嬌望了一眼王天賜,對方一點反應也沒有。

賴嬌嬌心裏最後的那一丁點期盼也死了,她低垂睫毛,應道:“媽,要修補家裏得花一大筆錢,這事,我得跟我爸和岑姨商量一下。”

聽她松了口,楊春霞臉上也露出笑容:“應該的,應該的。”

吃完飯,賴嬌嬌把碗洗了後,就出門給岑蘭打了電話。

岑蘭把楊春霞的意思轉告給陸文珺,陸文珺毫不意外,她早就料到了。

陸文珺:“你跟賴師長這周末有沒有空?”

岑蘭點點頭。

陸文珺:“成,那這周末,你跟賴師長就帶上皮皮,咱們一塊去王家。”

四月十七號,周末,一大早,陸文珺跟賴師長夫婦還有賴皮皮就坐船去了江市。

中午十二點,就到了王家。

賴嬌嬌聽見敲門聲,打開門,一看是賴師長,眼淚差點掉了下來,喃喃道:“……爸。”

賴師長望了她一眼,賴嬌嬌面色發黃,皮膚黑皺皺的,活像一張粗糙的皮革,頭發亂糟糟的用一根橡皮筋紮住,嘴角下撇,看著一臉苦相,打扮的也比同齡人要老氣得多了。

在家嬌養的女兒變成如今這副模樣,賴師長心裏就是一股無名氣,他運氣好幾回,才把這口氣咽下來,淡淡地“嗯”了一聲。

賴嬌嬌把幾人領進屋,楊春霞迎了上去,臉上帶著笑,心裏卻暗罵了幾聲,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著飯點來,該不會是想蹭他們家的飯吧?

楊春霞訕笑道:“親家公,親家母,那個,你們來的不巧,家裏沒做你們的飯。”又補充一句,“要不你們等一等,我再進去炒兩個菜。”

賴師長肅著臉道:“不用了,我們來不是為了吃飯。”

楊春霞臉上露出訝異:“那是為了啥?”

岑蘭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嬌嬌她婆婆,我們過來,是為了你讓嬌嬌出錢修屋子的事。”

話音剛落,楊春霞忍不住瞪一眼賴嬌嬌,這蠢豬,怎麽什麽話都跟她爸和繼母一五一十地說了呢。

楊春霞:“是這樣的,前陣子不是地震嗎,屋檐震塌了一角,我想找人修補修補,就是這個錢吧,一時不湊手……”

賴皮皮從進屋開始,就睜著一雙機靈的大眼睛,不停地打量四周。

他出生在軍屬大院,平日裏看到的都是漂亮精致的二層小樓。

又因為賴師長跟賴嬌嬌置氣,很少同意讓岑蘭去找賴嬌嬌,岑蘭都是背著賴師長去的,賴皮皮就更別提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到親姐姐嫁的婆家,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土屋,新奇得不行。

聽到楊春霞說屋檐塌了一角,賴皮皮四處張望:“哪呢,哪呢,我咋沒看見?”

楊春霞擱心底罵一句熊孩子,指著靠西邊屋子的屋檐道:“就這呢。”

賴皮皮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打量了半天,一臉郁悶。

不怪賴皮皮如此,實在是楊春霞指的那塊地方,就掉了一小塊土坷垃,不仔細看,壓根看不出來。

趁著賴皮皮把楊春霞的註意力吸引走的時候,陸文珺從身後動了動岑蘭,岑蘭會意,問道:“親家母,地震了,房屋損壞,是很正常的事,但是讓媳婦從娘家掏錢修屋子,不應該吧?”

陸文珺補一句:“天賜不是工作賺錢嗎,身為家裏的頂梁柱,他咋不掏錢。”

楊春霞眼珠子亂轉,呵呵道:“天賜啊……天賜他的錢有別的用處……”

賴師長冷哼一聲:“我不管他的錢有什麽別的用處,家裏的房子壞了,他不掏錢,誰掏錢。”

王天賜本來在旁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冷不丁被賴師長點名,頓時嚇了一跳。

王天賜誰都不怵,就是有些怵這個當師長的岳父,看著就跟別人不一樣,身上那股氣勢,說他手上有好幾條人命他都信。

但,王天賜也確實沒錢。

他這人沒啥愛好,就是愛賭點小錢,偏偏手臭得不行。

他每個月的工資都拿去跟工友打牌輸光了,還欠了不少呢,身上一屁股債,哪能拿得出錢修屋子呢。

王天賜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氣道:“我、我沒錢。”

賴師長仔細地望了他一眼,看出他沒說假話,也看出他不是個拿主意的人,扭頭看向楊春霞:“親家母,修屋子要多少錢?”

修個屋子能要多少錢,那肯定是不能報實賬的,楊春霞轉了轉眼珠:“這個……五百塊錢,不,一千塊錢……”

好家夥,獅子大開口啊。

陸文珺給賴師長使了個眼色,賴師長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道:“行,我們一毛錢也不願意給。”

楊春霞聽到賴師長說‘行’的時候,喜出望外,又聽他話音一轉,立馬變了臉色:“親家公,你什麽意思,你堂堂師長,這麽有錢,連一千塊錢都不肯給?”

賴師長瞥她一眼:“親家母,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我是師長,但我們家沒你想象的那麽有錢,我也就是個領工資的,為人民服務罷了。”

岑蘭接嘴道:“你自己算算,這麽些年來,我們家給了貼補了多少錢給嬌嬌。”

楊春霞聽她話裏的意思不對,皺著眉頭道:“你什麽意思。”

岑蘭望了賴嬌嬌一眼:“我的意思就是,以後我們家一毛錢也不會貼補嬌嬌了,俗話說的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們這樣要錢,我們家又不是銀行,哪裏供得起。”

她攬住賴皮皮:“我們這些年對嬌嬌的幫扶已經夠多了,她不過是個女孩,以後我們賴家傳宗接代,都得靠皮皮,我們夫妻兩個年紀也大了,總得為皮皮打算打算,他以後還得娶妻生子呢。”

賴皮皮望向父母,眼裏流露出疑惑,不過卻沒開口反駁。

要是其他人,見過賴師長和岑蘭寵賴嬌嬌的模樣,肯定不會相信他們倆以後就對賴嬌嬌不管不顧的。

但是楊春霞不一樣,她重男輕女啊。

岑蘭說的這番話,那可是說進她心坎裏了。

平心而論,她也不舍得把錢給女兒,都想留給兒子,從她對王天賜和王招娣王盼娣兩姐妹的態度區別可見一斑。

更何況……岑蘭可是繼母呢,想為自己的兒子打算,那可再正常不過了。

所以,楊春霞對岑蘭說的話,可謂是深信不疑。

賴嬌嬌聽完,眼淚立馬落了下來,看在楊春霞眼裏,又增添了幾分可信度。

可是,如果賴師長和岑蘭不願意再貼補賴嬌嬌了,那他們家可咋辦?

楊春霞連忙道:“親家公、親家母,你們再想想,嬌嬌可是你們的親女兒啊,當著獨生女養了十來年的。”她一個勁地給賴師長使眼色,“親家公、親家公,你說句話啊。”

賴師長面不改色地道:“我愛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他拍了拍賴嬌嬌的肩膀,嘆口氣道:“嬌嬌,你長大了,也該獨立了,不能總想著靠父母。”這句話有七分是真心的。

賴嬌嬌使勁搖頭,眼淚一直流,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文珺默默看著,也不去勸,按她的想法,賴嬌嬌是得受點磨難。

她前半輩子就是太順了,才會選擇嫁給王天賜這樣一個人,嫁進王家這樣一個家庭。

王天賜聽了半天,總算反應過來了。

他看了看賴師長和岑蘭,又看了看賴嬌嬌,揮著手道:“爸、岑姨,你們到底什麽意思。”

賴師長冷冷地瞥他一眼:“我的意思很明顯,就是以後嬌嬌這個女兒我們不會再管了。”又道,“她嫁進了你們王家,就是你們王家的人,以後,都要靠你這個當丈夫的來照顧她和若楠她們。”

王天賜不敢置信,訕笑兩聲:“你、你開玩笑的吧,你和岑姨這麽疼這個女兒,怎麽可能說不管就不管呢。”

岑蘭:“話我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這些年我們對嬌嬌的幫扶已經夠多了,皮皮現在也長大了,我們總得為他打算打算。”

賴嬌嬌淚眼婆娑地跌坐在地上,伸手去拉王天賜的褲腳:“天賜……”

王天賜望著她,雙手握拳,深呼吸幾次,仿佛下定了決心:“嬌嬌,我們離婚吧。”

賴嬌嬌眼底閃過一絲暗喜,陸文珺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拍拍她的肩膀。

賴嬌嬌頓時會意,低垂睫毛,掩蓋住眼底的神色,擡起頭,又是那副淚眼婆娑的樣子:“天賜,我爸和岑姨已經不要我了,以後我跟若楠她們只能靠你了,你別不要我啊。”

王天賜厭惡地將她的手甩開:“你還有臉提若楠,你嫁進我們家這麽多年,就生了三個女兒,光憑這一點我都能休了你。”

王天賜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主意好,就該跟賴嬌嬌離婚,男人三十一枝花,他離開賴嬌嬌,還能找十八歲的黃花大閨女。

賴嬌嬌呢,帶著三個閨女,以後肯定嫁不出去。

而且賴師長和岑蘭以後都不打算再幫扶他們了,那賴嬌嬌也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這也是她應得的,要怪,就怪她自己吧。

王天賜下定了決心,看也不看賴嬌嬌:“我們明天就去民政局領離婚證。”

說完轉身就走,看也不看賴嬌嬌。

做戲要做全套,陸文珺望向楊春霞和王招娣:“嬌嬌她婆婆和大姑姐,你們兩個說句話啊。”

楊春霞冷哼一聲:“說啥,我覺得天賜說得對,她進門這麽多年了,連個兒子都生不下來,早就該休了。”

王招娣輕輕嘆一口氣:“弟妹,你也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生不出兒子吧。”

滿口休休休,這一家子仿佛還活在大清朝。

賴嬌嬌冷眼旁觀,心一點點變冷變硬。

離婚的事就這樣定了下來,賴嬌嬌留在王家收拾行李,等跟王天賜拿了離婚證,就會帶著三個女兒回島上了。

回去的路上,岑蘭握住陸文珺的手,說:“文珺,這次真是多謝你了。”

賴師長:“是啊,如果不是你出的主意,我估計嬌嬌想要跟那姓王的一家子分割,要出不少血呢。”

陸文珺笑笑,並不居功,而是道:“嬌嬌今後有什麽打算?”

岑蘭望了一眼賴師長,賴師長輕輕點頭,她才道:“等嬌嬌離完婚,老賴會打報告,調到大後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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