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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淬毒 文珺這張嘴哦,真像淬了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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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淬毒 文珺這張嘴哦,真像淬了毒一樣……

岑蘭抱著賴皮皮給陸文珺開的門, 依舊是滿面愁容的模樣,她說:“嬌嬌就在房間裏,還是不肯出來吃飯。”

陸文珺輕輕點頭, 上了二樓,到賴嬌嬌房門口, 輕輕敲了敲門:“嬌嬌, 是我, 你陸阿姨。”

房間裏面依舊沒有動靜。

陸文珺又敲了一次門。

隔了一會, 才傳出賴嬌嬌的聲音, 有些不耐煩的樣子:“你來幹嘛, 是岑姨叫你來的嗎, 你們好煩啊,我說了, 別管我,除非你們願意同意我嫁給天賜。”

陸文珺跟岑蘭對視一眼, 岑蘭微微點頭,眼裏露出哀求。

陸文珺輕嘆口氣,要擱平時,她才不願意管賴嬌嬌這樣的傻妞, 可耐不住岑蘭的苦苦哀求。

陸文珺沈下聲音, 說:“嬌嬌, 我聽你岑姨說, 你喜歡王天賜, 是因為他對你好,對不對?”

隔了一道門,賴嬌嬌的聲音有些不真切:“是又怎樣,他就是對我好, 而且是特別好,我就是喜歡他對我的這份好。”

陸文珺突然說:“他對你好是應該的。”

門內沒聲音了。

陸文珺又頓了頓,才道:“我的意思是,他對你好,是因為他必須對你好。”

門突然打開一道縫,露出賴嬌嬌的半張臉,狐疑地上下打量陸文珺:“你什麽意思?”

見她終於肯露面了,岑蘭大喜過望,連忙說:“嬌嬌,你出來了,先吃點東西吧。”

賴嬌嬌理都不理她,而是盯著陸文珺,又重覆了一遍,說:“你剛才的話,什麽意思,什麽叫他對我好,是因為他必須對我好。”

陸文珺笑笑:“意思就是,你爸是師長,岑姨又是衛生所的護士,你自己的工作也好,是電影院的檢票員,算是鐵飯碗,長得又漂亮,身材也好,你的家庭和個人條件,不說萬一挑一,至少也是千裏挑一了。”

她接著道:“而王天賜呢,他都二十四歲了,只是一個瀕臨倒閉的紡織廠的學徒工,爸爸早逝,母親在打零工,還有兩個沒有工作的姐姐。”頓了頓,“他不對你好,你跑了怎麽辦?”

岑蘭讚同地點頭,她跟賴師長都是這樣想的,但是不好跟賴嬌嬌明說,有時候就需要陸文珺這樣的外人來點醒賴嬌嬌。

畢竟賴嬌嬌先入為主,她跟賴師長要是說王天賜的不好,她肯定覺得是他們在抹黑他,但是陸文珺說就不一樣了。

賴嬌嬌楞了一楞,她完全沒往這方面想。

下意識便道:“你胡說。”

陸文珺笑笑:“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裏清楚。”

賴嬌嬌聲音尖利刺耳:“你就是胡說,天賜對我好,是因為他喜歡我。”

陸文珺繼續笑:“那他為什麽不喜歡別人,偏偏要喜歡你這個師長的閨女?”

賴嬌嬌瘋狂搖頭:“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對了。”她道,“那是因為你沒見過天賜對我有多好,所以才隨意揣測我們。”

陸文珺彎起嘴角:“是嗎,那王天賜對你有多好,你跟我說說。”

賴嬌嬌把跟岑蘭說過的話,跟陸文珺又重覆了一遍:“天賜會接我下班,陪我一起走路回家,我在江市租的房子,離電影院有十公裏遠呢,他都願意陪我走。還有,平時我們兩個吃飯約會的時候,他都對我可體貼了,會替我夾菜,我冷了還會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我穿……”

陸文珺睜大眼睛,佯裝訝異地道:“是嗎,這個王天賜這麽厲害啊,還願意陪你走十公裏的路回家。”

賴嬌嬌有些得意地擡起下巴,說:“那當然了,他對我好吧。”

陸文珺不裝了,嗤了一聲:“你們交往幾年了,他要是真對你好,怎麽不買一輛自行車騎你回去,而是天天和你一起吹冷風。”

“對,對,就是這個理。”岑蘭疊聲道,她聽賴嬌嬌說的時候,就覺得奇怪,但又不知道奇怪在哪,“現在自行車哪有以前那麽貴,五十塊錢就能買一輛,他即便是個學徒工,攢幾個月的錢都能買了,要是買二手的,更便宜呢,領了工資,當月就能去買。”

賴嬌嬌呆了一瞬,眼珠子轉了轉,說:“那是因為你們兩個有錢,才不覺得自行車貴,天賜不一樣,他……他家庭條件不好,怎麽能要求他買一輛自行車呢。”

陸文珺挑眉道:“是嗎,那他家庭條件不好,不是更應該努力嗎,更應該奮發向上,努力升職掙錢嘛,那請問,怎麽他都二十四歲了,還只是個學徒工啊,是因為他不努力嗎,還是因為他不想努力。”

岑蘭差點笑出聲,文珺這張嘴哦,真像淬了毒一樣。

不過,越毒越好,說得輕了,她害怕賴嬌嬌不能幡然醒悟。

所以,岑蘭將鼓勵的眼神投向陸文珺,期待她繼續說下去。

陸文珺收到暗示,回給岑蘭一個眼神:“我朋友有個小孩,也是年紀輕輕就進工廠打工了,人家去的第二年就轉正了,現在跟王天賜差不多的歲數,已經是廠裏的技術骨幹了,聽說領導下一步有意把他提拔成生產部科長。”

陸文珺挑挑眉:“那王天賜呢?”

賴嬌嬌眼神飄忽,磕巴道:“那、那是因為你朋友的小孩,有關系,有後臺,所以才升的那麽快,天賜跟我說過,他的領導嫉妒他有才華,排擠他,所以才遲遲不讓他轉正。”她眼睛一亮,“對,就是這樣。”

她其實以前也好奇過王天賜為什麽這麽多年了還只是個學徒工,王天賜就是這麽跟她說的,她深信不疑,並且覺得王天賜太可憐了,反倒對他起了更多的憐憫之心,覺得他真不容易。

陸文珺嗤笑一聲,賴嬌嬌這個傻妞,真是被賴師長和岑蘭保護得太好了,這種話她都信:“王天賜有什麽才華,我問下,他什麽學歷?”

賴嬌嬌抿抿嘴,小小聲道:“初中……”

陸文珺扭頭看向岑蘭:“怎麽才初中畢業啊,時代變了,這會跟我們那時候不一樣,我們那時候,初中畢業都算高學歷了,現在呢,放開高考了,大學生都不少,高中生更是一抓一大把,更別提初中生了,我想問一下,王天賜的領導,嫉妒誰不好,嫉妒一個初中生?”

賴嬌嬌不說話了。

陸文珺又道:“退一步說,哪怕王天賜的領導,真的嫉妒他這個初中生,那他不能換份工作嗎,樹挪死,人挪活,他有手有腳的,重新幹份工不就成了。”

陸文珺:“我再問你,你說王天賜對你好,比如飯桌上給你夾菜、剔魚骨頭,還有約會的時候把衣服脫下來給你穿對不對?”

賴嬌嬌表情中露出一絲甜蜜:“這還只是一部分呢。”

陸文珺笑了:“那請問,你倆出去的時候,誰付錢付得多?”

賴嬌嬌不吭聲了。

陸文珺就算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是賴嬌嬌付的多,就王天賜拎著包合酥上門的模樣,他約會的時候肯花錢才有鬼呢。

賴嬌嬌:“是我心疼他,我才願意多掏錢的。”

陸文珺挑眉道:“是嗎,那他怎麽不心疼心疼你,怎麽,你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啊?”

賴嬌嬌撇過頭,哼了一聲道:“你們什麽都不懂,我才不跟你們說呢。”

陸文珺笑了,說:“我跟你岑姨是什麽都不懂,但我們知道一點,你要是嫁給王天賜了,肯定過得不好。”

賴嬌嬌驚訝地望向她:“你為什麽這麽說。”

陸文珺嘆口氣道:“有句老話叫做,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又道,“王天賜可以對你好,但他不可能一輩子對你好,你信不信,他跟你談戀愛的時候,已經是他這輩子對你最好的時候了,後面不可能再對你更好了,你結婚了,最終還是要落到穿衣吃飯上。”

陸文珺:“你覺得,王天賜能給你一個什麽好的物質條件生活?他連彩禮錢都不願意出一分錢。”

賴嬌嬌撇嘴道:“都說了,我們家不是賣閨女,是嫁閨女,天賜沒錢,沒關系啊,我有就行了。”她一臉幸福地道,“只要我們兩個感情好,一切都不是問題。”

岑蘭忍不住道:“感情,感情,你天天說感情,感情有什麽用,是能吃還是能穿,你看看你身上穿的這條布拉吉,二十塊錢一條,還有你這雙皮鞋,五塊錢一雙,結婚以後,王天賜可能給你買嗎。”

賴嬌嬌懟道:“我幹嘛要他給我買,我自己買不就成了。”

陸文珺:“你哪來的錢?”

賴嬌嬌擡起下巴道:“我也有工作,我也能賺錢啊,我自己賺錢給自己買不就行了。”

陸文珺笑笑:“你沒有,因為你以後還要生孩子,養孩子是一筆不小的花費,你的錢養孩子都不夠花了,哪有多餘的去支撐你這些吃穿住行。”

賴嬌嬌轉了轉眼珠:“我沒有錢,我爸有啊,他就我一個閨女,他不給我給誰。”

陸文珺扭頭看向岑蘭,說:“我可沒聽說過,結婚生小孩以後,還要往家裏要錢的。”

賴嬌嬌面色一紅:“要、要你管。”

陸文珺見賴嬌嬌仍舊執迷不悟的樣子,索性放了個‘炸彈’:“嬌嬌,我記得你說過,王天賜有兩個姐姐吧。”

賴嬌嬌:“是又怎麽樣。”

“你有沒有想過,王天賜家為什麽生了兩個女孩,然後生到他這個男孩就不生了。”陸文珺道。

賴嬌嬌一楞,明顯沒想過這個問題:“你什麽意思。”

陸文珺直言道:“我的意思是,他家重男輕女,你明白了嗎?”

在賴皮皮出生之前,賴嬌嬌在家裏很長一段時間都是獨生女,‘重男輕女’這個詞,明顯離她很遠。

賴嬌嬌抿抿嘴道:“重男輕女就重男輕女唄,這又不是什麽大問題。”

這是通病了,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一點。

陸文珺道:“我也不怕跟你說,我是資本家出身,我爸是大資本家,就因為他嫌棄我媽生了我跟我兩個妹妹,三個閨女,都生不出兒子,所以在外面包了個小的,生了兒子之後就變賣家產出國了。”

賴嬌嬌瞪眼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生了閨女,天賜會丟下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陸文珺道,“他倒不一定會丟下你,畢竟他也不像我爸那樣有這麽大的能量能出國,但他會逼著你一直生,直到生出兒子為止。”

賴嬌嬌冷哼一聲:“生就生唄,有子有女才能湊成個‘好’字。”

岑蘭真是聽不下去了,拍了她一下道:“你這個傻丫頭,萬一你運氣不好,一直生的是女兒怎麽辦?”

賴嬌嬌扭過頭:“我才沒那麽衰呢。”

陸文珺:“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就算王天賜不是個重男輕女的,那他媽呢?你別告訴我,他媽拼著命生了三個孩子,才生到兒子,然後就不生了的人,會不是個重男輕女的。”

岑蘭點頭:“就算王天賜他不逼著你生兒子,他媽都會逼著你生。”

提到這個,她就有些生氣,她跟賴師長給賴嬌嬌介紹的相親對象,家風都是很好的,怎麽賴嬌嬌偏偏就看上王天賜這個……

陸文珺徐徐道:“生孩子可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這麽簡單,我生大寶小寶的時候,在醫院裏折騰了一天一夜都沒生出來。”

賴嬌嬌臉色一白,說:“你別嚇我……”

“我嚇你幹嘛,不信,你問你岑姨。”陸文珺道。

賴嬌嬌看向岑蘭:“岑姨……”

岑蘭點點頭,說:“你陸阿姨說的是真的,我生皮皮的時候你跟老賴都不在,不知道多驚險,那時候正好是除夕,我一個人在家,羊水破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要不是文珺發現,然後讓沈團長借了部隊的車把我送到醫院去,你跟你爸很有可能就見不到我跟皮皮了。”

陸文珺輕飄飄地道:“王天賜沒買自行車是吧,你運氣好,能提前進醫院生產,要是運氣不好,在家發動了,破了羊水,還要頂著個大肚子,咬著牙,一步一步地挪到醫院去……”

賴嬌嬌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慘白著臉,捂著耳朵:“我不聽,我不聽。”

說完,就把門一甩,發出“砰——”的一聲。

陸文珺笑著跟岑蘭道:“我能說的都已經說了,接下來就看嬌嬌自己能不能醒悟了。”

岑蘭握住她的手道:“文珺,謝謝你了。”她看了一眼緊閉的門,樂觀地道,“我想,嬌嬌很快就能明白過來的。”

陸文珺挑挑眉,沒說話。

心裏覺得夠嗆。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教就會。

她跟岑蘭和賴師長說再多,賴嬌嬌都覺得‘愛情至上’,因為她壓根沒遇上事。

也許只有她真正撞了南墻才能醒悟過來吧。

果然,兩天過後,岑蘭就跟陸文珺說,賴嬌嬌已經不絕食了,願意出門吃飯了。

但是賴嬌嬌說,岑蘭跟陸文珺對王家的揣測,是不道德的,片面的。

說讓岑蘭去王家看看,看看王家是不是真的不好。

岑蘭也覺得,賴嬌嬌既然對王天賜真的這麽‘情根深種’,她跟賴師長又勸不動她,萬一以後真的跟王家成為親家了……是該上門去看看。

於是,她就來找陸文珺,想讓陸文珺陪著她一塊去王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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