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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十分丟人 好啊你們幾個,騙人都騙到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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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十分丟人 好啊你們幾個,騙人都騙到部……

沈愛國被她鬧懵了, 他不清楚事情原委,但是掉在地上的三張面值五元的紙幣還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不敢置信地道:“老二這三個月一共就寄了十五塊錢回來?”

吳艷花看他一眼, 又繼續哭道:“可不是嘛,這個狼心狗肺的, 真是白養他一場了。”

沈愛國把長椅扶手拍得梆梆響:“沒良心, 沒良心喲……”翻來覆去就是這一句話。

沈偉和沈鵬前後腳到家, 看到屋子裏亂成一片, 吳艷花坐在地上捶地哀嚎, 沈愛國更是臉色發青。

沈偉還以為發生什麽事了, 連忙道:“咋了這是?”

沈鵬則以為是那群混混又來家裏要錢了, 正想腳底抹油溜了呢,就聽到吳艷花喊他們兩個進來, 說:“老大,老三, 你們回來了,快看你哥/你弟,三個月了就寄這點錢,打發叫花子呢。”

原來不關他的事啊, 沈鵬腳步一拐, 又進了屋, 走到吳艷花旁邊, 攬著她的肩膀拍了拍, 好話跟不要錢似的:“二哥真是沒良心,家裏現在困難,他也不知道多寄點錢回來,給媽你治治腰病, 要我說,媽你這腰病就是生我們三的時候落下的,二哥真是一點都不孝順……”

話語間,完全把他的責任拋的一幹二凈。

吳艷花越聽越覺得是這麽回事,本來還不疼的腰,聽完小兒子的話,立刻變得酸軟脹疼起來,她一邊捶一邊罵道:“小鵬你說得對,你二哥就是個沒良心,不孝順的。”

沈偉在一旁聽著,嘴角直抽抽,他媽那腰哪是生他們三個落下的老毛病,明明是起早貪黑伺候他們一家子操勞過度引發的腰疼。

不過,這話他自然不會說出口。

吳艷花那裏有沈鵬這個小兒子輕聲細語、柔情小意地哄著,沈偉連站的地方都沒有,他也不去湊這個熱鬧,而是走到沈愛國旁邊,也沒說什麽長篇大論的話,就喊了一聲:“爸。”

沈愛國見他來了,長嘆一聲,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偉,我就知道你二弟靠不住,咱家還是得靠你這個長子。”

沈偉被他這麽一拍,身形非但沒佝僂,反倒挺直了幾分:“是,爸,你也別太傷心,沒有二弟,還有我呢,我才是這個家的頂梁柱。”

沈鵬哄了吳艷花一通,總算想起了正事:“媽,二哥為啥這三個月一共就寄了十五塊錢啊?”

吳艷花楞了楞,一股腦從地上爬起來,將一張紙塞進沈鵬懷裏:“這是你二哥跟著錢一塊寄來的信,我不識字,你看看,他究竟說的啥。”

沈鵬也沒上過幾年學,認得的字不多,不過比大字不識一個的吳艷花還是強上不少,他接過信,瞇著眼睛看了起來:“我瞧瞧啊……二哥說,他收養了兩個死去戰友的孩子,二嫂又辭了工作帶著大寶小寶去隨軍,他現在一個人要養二嫂還有四個孩子,壓力很大,所以只能少寄些錢回來了……”

“我呸。”沈鵬話還沒說完,吳艷花就啐了一口,罵道,“他壓力大,壓力大收養什麽孩子,真是有錢沒處花了,怎麽不想想我們這一大家子,現在就寄這點錢來,我們可怎麽活啊。”

沈偉也埋怨道:“就是,二弟也不想想,是我們跟他親,還是他戰友的那兩個孩子跟他親,他掙的錢幹嘛要給外人花,還不如給我兒子他大侄子花,堂堂團長,連肥水不流外人田這個道理都不懂嗎。”

沈鵬讚同地點頭,顯然也是這麽想的,他媳婦馬上就要生了,到時候要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與其給那兩個不知道是圓是扁的什麽死去戰友的孩子花,倒不如給他未出生的兒子花。

以前沈勁每月都準時寄錢回來,還是好幾十好幾十的寄,吳艷花過慣了大手大腳的日子,怎麽可能忍受這種一個月只有五塊錢的生活:“不行,我得去找老二領導,讓老二領導評評理,這種不忠不孝的人,當什麽兵啊,他領導要是包庇他,我就再往上告去,我倒要看看,道理站在誰那邊。”話裏居然帶著幾分怨毒。

沈偉點點頭:“對,就應該去找二弟,一個月五塊錢,怎麽花啊,這不是打發叫花子嗎。”

沈鵬更是義憤填膺地道:“二哥也太過分了,他可是團長,一個月掙好幾十塊錢,才給我們五塊錢,連十分之一都不到,他心裏根本就沒咱爸咱媽,也沒我們這兩個兄弟。”

沈愛國連連點頭:“嗯,是這個理兒。”

吳艷花被沈偉和沈鵬攛掇得更是火大:“不行,我現在就去他駐紮的地方……對了……老二在哪駐紮來著?”

沈愛國和沈偉沈鵬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沈偉遲疑地道:“之前二弟妹去隨軍的時候,我隱約聽了一嘴,好像叫海什麽島。”

沈愛國皺眉道:“叫海什麽的島多了去了。”

“有了!”沈鵬一拍腦袋,“看信不就得了,上面肯定寫了地址。”

吳艷花眼睛一亮:“對,對,快把老二寄的信拿來。”她忍不住感慨道,“還是咱家老三聰明。”

沈偉嗤了一聲,沈鵬裝作沒聽見,只是把信封拿來的時候,得意地用眼睛的餘光斜了他一眼。

沈鵬雙手拿著信封,對著有光的地方,一字一句地念道:“海……浪……島,有了,二哥在海浪島!”

“對,對,我說咋這麽耳熟呢,老二就在這個地方。”吳艷花一拍大腿,“我這就買了火車票找他去。”

她看了沈愛國三人一眼,說:“你們跟我一塊去。”

“啥。”沈偉楞了楞,沒想到他也要一塊去,那可是祖國最南邊的小島,離平城都上千公裏遠了,這一路舟車勞頓……“媽,我能不能不去啊。”

沈鵬也不想去,他看了沈偉一眼:“既然大哥都不去,那我也不去了。”他還有道理呢,“小麗馬上要生了,我得照顧照顧她,這時候出遠門不好。”

吳艷花難得白了小兒子一眼:“可拉倒吧你,你弄的那些糟汙事,把小麗都逼回娘家養胎了,廠裏現在讓你留職查看,回家好好反省,咱家現在最閑的就是你。”

沈鵬眼珠子亂轉,心虛的不敢吭聲了。

吳艷花讓沈愛國他們三陪她一起去呢,也是有考量的。

沈勁在的地方畢竟是部隊,那是啥地方啊,是大老爺們兒紮堆的地方,她一個老弱婦孺,去那未免膽寒。

可有沈愛國他們三在就不一樣了,他們能給她撐腰,她底氣也足。

沈愛國:“老婆子,那你打算啥時候去找老二。”

吳艷花想了想,拍板道:“國慶吧,就國慶去。”

吳艷花說幹就幹,國慶的前一天就買了火車票,把大兒媳婦留下來看家,她跟沈愛國帶著沈偉和沈鵬直奔海浪島。

-

馬上國慶了,學校給全體學生都放了假,學生們都不在,老師們就更不用呆學校了,上完最後一節課,陸文珺跟柴靜和王漢說笑了幾句,便騎著自行車回家了。

騎到一半,她莫名地有些心慌氣短,心跳加快。

總感覺會有些不好的事發生。

她跟沈勁工作順利,前途光明,大寶他們四個在學校和托兒所也呆的好好的,生活漸漸步入正軌,總體呈上升趨勢,能有什麽不好的事呢?

要說唯一不好的事,那就只有……

陸文珺想了想,沒繼續往家騎,而是先跑了趟郵局,問清楚沒有寄給沈勁或者她的信後,心裏就更加忐忑了。

沈勁已經連著三個月只往家裏寄五塊錢了,以她對沈家這一家子的了解,從上到下都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都三個來月了,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只能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陸文珺出了郵局,看著晴空萬裏大太陽,總感覺下一秒就會烏雲打雷大暴雨。

回到家,她忍不住問沈勁:“哎,你媽最近有沒有給你拍電報或者打電話去部隊找你?”

“沒啊。”沈勁道,“她一直都給我寄信,從來不拍電報,至於部隊的電話,她就更不知道怎麽撥了。”

“哦……”陸文珺道。

“怎麽了?”沈勁忍不住問。

陸文珺:“你說,你媽一直沒個消息,不會打算憋個大的吧?”

“不、不會吧。”沈勁楞了一下,“我媽不是那樣的人。”這話他說出來都心虛。

陸文珺忍不住翻白眼:“你想啊,你以前每個月都寄好幾十塊錢回去,這三個月每個月才寄五塊錢,就算你媽沒意見,難道你爸沒意見?”

就算這兩口子沒意見,那也還有沈偉和沈鵬這兩根攪屎棍呢,他們就指著沈勁寄錢回去給他們花,哪怕沈愛國和吳艷花沒意見,他倆也會攛掇得他們有意見。

沈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嘆口氣道:“你說,我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點,一個月五塊錢,是有點不夠花。”

陸文珺嗤笑一聲:“沈大團長,要不要我再跟你算算物價,這五塊錢夠買多少米面糧油和雞蛋?”

沈勁心虛地摸摸鼻子:“那倒不用。”

陸文珺:“再說了,你是從前三個月開始,才每個月寄五塊錢回去,之前呢?之前好幾十好幾十的寄,你爸你媽手裏攥的存款不知道比我們多多少。”

沈勁一想,是這個理:“可是,那錢也不止我爸我媽花,他們肯定會補貼我大哥跟三弟,他倆都成家了,有媳婦孩子,一大家子人花……”

陸文珺都快給他氣死了,跺腳道:“你也說了是一大家子花,你就這樣養著他們啊?行,我問你,你能養他們一時,你能養他們一輩子不?”

陸文珺:“你以為你這是為他們好,實際上是害他們,還把他們給害慘了。你現在給你爸媽錢,他們也是給你大哥和三弟花,他們倆都是只會花錢不會攢錢的主,你爸媽他們兩個現在年紀也不小了,錢都花完了,你跟我又沒錢,拿啥給他們養老治病?”

沈勁漸漸坐直了:“那你的意思呢?”

“還是跟現在一樣,一個月最多給五塊。”其實按陸文珺的想法,最好一毛錢都不要給,可那畢竟是沈勁的生身父母,他割不斷這血緣關系,“剩下的錢我們自己攢了,以後他們老兩口萬一真有什麽事,也不至於拿不出錢來。”

沈勁緩緩嘆口氣:“就按你說的做吧。”

十月四號,沈愛國一家子總算下了火車,一路打聽來了海浪島。

一家四口坐在船上,看著一望無際的海景,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沈偉將下巴往上頂了頂:“這就是傳說中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我瞧著不像啊。”

等上了島,看到漫山遍野的椰子樹和果樹,就更說不出話了。

連沈愛國都遲疑道:“我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吳艷花:“沒走錯,上船前,我跟人家售票員仔細打聽過了,就這兒沒錯。”

沈鵬看著路邊的一棵野生的芒果樹結的芒果,嘴巴泛酸道:“二哥來這真是享福了,這玩意叫芒果吧,咱平城都沒有賣,這倒好,遍地都是,我估計掉地上都沒人摘。”

說著,他伸手想去摘。

“餵!”

旁邊有人喊了一聲。

嚇得沈鵬趕緊縮回手:“壞了,這是有主的。”

“那還不趕緊跑。”吳艷花冷汗都要流了,這芒果可不便宜,要是被人抓到他們偷芒果,不得把他們一家都關局子裏。

四人對視一眼,腳底一抹油就跑了,吳艷花跑得最慢,還摔了一跤,三個大老爺們,沒一個回頭扶她,吳艷花只能咬咬牙站起來,趕緊跟上大部隊。

任憑後面的人怎麽喊他們,也不回頭。

“餵!餵餵!”

那人又喊了幾聲,見吳艷花他們跑得更快了,很是納悶。

島上盛產水果,路邊野生的更是不要錢,想摘就摘,那人只是想提醒沈鵬,他想摘的那棵芒果樹還沒熟,再往前走幾步,還有更熟的芒果。

沒想到沈鵬他們跑得這麽快,留下好心人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又跑出一段路,沈鵬喘著粗氣道:“沒、沒追來吧。”

沈偉回頭看了一眼:“沒。”他忍不住埋怨道,“你也是,好端端的去摘人家的芒果幹啥。”

沈鵬撇撇嘴:“我這不是餓了嗎,那芒果看著半黃半綠的,我口水都流了。”

吳艷花心疼地道:“再忍忍,到你二哥那,我讓他給你買雞吃。”

給沈鵬惹的那群混混賠了一大筆錢後,吳艷花手上就不剩什麽錢了,連來海浪島的車票錢都是借的,一路上一家四口節衣縮食,沈鵬哪過過這樣的苦日子,這才看了芒果就失態。

想到雞肉的肥美,沈鵬咽了咽口水,應了聲好,又問,“那咱該往哪走啊。”

吳艷花也不知道啊,沈勁寄來的信,壓根沒留具體地址,這麽多年過去……她也從未問過……

吳艷花扭頭看向沈愛國:“老頭子,你知不知道。”

沈愛國怎麽能說不知道,那樣他不就成了一個不關心孩子的父親了,他咳嗽一聲,隨便指了一個方向:“知道,怎麽不知道,往那走,肯定能走到老二那。”

沈勁剛從部隊回到家,才歇息一會,門就被敲響了。

他推開門一看,是兩個年輕的小士兵。

小士兵端正地朝他行了個禮:“沈團長。”

沈勁點頭:“有什麽事嗎?”

兩個小士兵對視一眼,然後讓開,露出身後的沈愛國一家子:“這幾個人在營地外面探頭探腦,站崗的哨兵問他們是誰,他們又不說,差點給了他們一梭子,他們才說他們是來找一個姓沈的團長的,我尋思著,姓沈的團長不就沈團長你一個,就領著他們來認人了。”

個子矮點的那個士兵推了一下沈鵬,道:“沈團長,你快認認,這是不是你家親戚。”

個子高點的士兵道:“我瞧著不太像,我問他們沈團長你幾歲,家住哪,他們都答不上來,依我看,就是來坑蒙拐騙的。”

他踹了沈偉一腳:“好啊你們幾個,騙人都騙到部隊來了,膽兒挺肥的啊。”

沈勁真沒想到,他爸他媽,他大哥三弟,能做出這麽丟人的事。

當著兩個小士兵的面,他真不想承認,但不認又不行,難以啟齒地道:“……辛苦你們了,這確實是我家裏人,這兩個是我爸媽,這兩個是我大哥和三弟……他們也是第一次來,不太認識路,才走錯的。”

“啊?”個子矮點的士兵撓撓頭,一臉疑惑地道,“沈團長,你確定嗎?他們可是連你家住址都說不出來了,再說了,如果是你爸媽和哥哥弟弟,怎麽可能這麽多年都沒過來探親。”

陸文珺在裏頭真是聽不下去了,出來打圓場道:“確定,真的辛苦你們了。”

沈團長的愛人都出來作保了,兩個士兵對視一眼:“那行吧,人也送到了,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了。”

兩個士兵一走,沈勁看著沈愛國和吳艷花,神色覆雜:“爸,媽,你們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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