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 ? 第三十二章

關燈
32   第三十二章

◎劫囚車,建房子◎

晚上山洞裏的村民走了一大半,白天官兵把村裏所有死屍都清理幹凈了,有些人家的房屋沒有被完全沖走,他們幹脆就地取材隨意搭建了木架子,把床單綁在上頭,裏面鋪席子和被褥,晚上睡不著還可以清理自家院子的淤泥。

好幾家人一起拿泥巴搭起爐竈,剛發的糧食在手,學著江雪交給他們過濾水的方法,使勁加柴火,濾過的水燒開,丟入一把米粒,從鹽罐裏掐幾粒粗鹽,撒入鍋中,一頓飯解決。

勤快的人家們都盤算好去山上砍多少樹,用來打床,打家具,而江雪一家人,在幽暗的山洞裏,正在密謀大逆不道的事情。

徐氏猛地站起,對著江雪就是一頓劈頭蓋臉怒罵:“江雪,你不要命了,敢去劫囚車,這一大家子人你不管了嗎?枉我平時覺得你聰慧,如今看,倒像是個莽夫,你這樣做,把我置於何地。”徐氏說著開始激動,眼發紅充淚,雙手交叉緊握在身前,胸腔大口呼出長氣,“我徐芳洲何德何能呢。”

留下一句帶著埋怨委屈自嘲的話,徐氏跑到洞口站著,留下一個孤獨的背影。

眾人不知該如何開導徐氏,但都對江雪剛才的魯莽計劃生氣。

江奶奶眼含怒氣瞪著江雪,釋放一股“你把我氣死”的信號,反倒是小雨,以為大家欺負她姐,上前抱著她姐小腿,“姐姐,小雨,有小雨。”

江雪一把抱起小雨,親親她的小臉,額頭,真不愧是她一直洗尿布的寶寶,就是向著她。

隨即打破僵持氣氛,無奈開口:“奶奶,蕭大俠,你們大家聽我解釋,我肯定不會做劫囚車這麽魯莽的事情,聽我把話說完,咱們可以聲東擊西,一面佯裝劫囚車,卻不把那女子帶走,一面安排那女子假死,等官差把她的“屍體”扔下,咱們就帶回來。”

徐氏聽到江雪計劃,才轉身走過來。

宋青看見徐氏現在的樣子跟以前還真不一樣,覺得挺新鮮,江雪一回來告訴大家徐氏遇到自己的另一半,還是個女人,這可把大家驚到,倒是小秋奶奶和陳老太太兩個上年紀的人不覺奇怪,拉著徐氏還說這是天生緣分。

宋青轉念一想,嫉妒徐氏,哼,兩個女人在一起過後半生真好,可惜她就沒有徐氏那樣的好運氣,江川這個殺千刀的,把她所有的傾心都帶走了,好在她生了兒子,江家可全指望她的小秋有後。

蕭大俠和大胡子俠士互相看一眼對方,接著蕭大俠提出質疑:“江姑娘,您說的假死是怎麽個死法?”

“這個您自是不用操心,不過有件事需要三位大俠幫忙。”江雪胸有成竹回答。

活落,蕭大俠大胡子白少俠三人就互相沖對方點頭,一起抱拳對著江雪,蕭大俠朝陳家祖孫倆看去,眼中閃過陳昆楚死前的畫面,那句聲嘶力竭的“君兒”又縈繞在他心頭,轉頭像下定什麽決心一般,聲音洪亮真摯,帶著不被人察覺的顫抖對江雪說:“江姑娘,不用您開口,我兄弟三人願意去劫囚車,無論是否被發現,都不會供出江家人。”

江雪想告訴他,按照自己所計劃的事情,三人應不會被發現,卻又聽蕭大俠懇求說:“只一件事我三人想求江姑娘。”三人同時轉頭看向陳家祖孫,江雪立馬明白,“三位大俠請放心,江恩三姐妹我都收留了,陳小子和老太太我自會看管。”

蕭大俠知道自己的要求自私,可是江姑娘小小年紀就武藝高強,且有著俠義精神,這件事只有囑托她自己才能放心,那孩子跟著江姑娘,定會好好長大,承襲他父親意志,成為大好男兒。

事情這樣說定,江雪決定的事情,江家無人改動,徐氏心裏矛盾,她又想按照江雪計劃實行,又不想大家為了她去冒險。

至於江奶奶和江禾她們,江雪是這樣說的:“徐姨是咱們的家人,今天要是姑姑和小嬸子有難處,我也願意為了你們去如此行事。”

是啊,江雪是家裏的頂梁柱,她願意為了家人承擔責任,把大事扛在身上,別說江奶奶了,就是宋青都覺得家裏有江雪這麽一個人在,很有安全感。

淩晨,一線白光穿過天際,暗藍天空下有三個人影朝囚車方向小跑過去,此時官兵都在臨時搭建帳篷中睡得正熟,蕭大俠三人蒙面躲在暗處,見囚車四周無人看守,女囚車不知為何門開著,雖疑惑,但三人還是壯膽子過去。

腳步輕踏,走到囚車近處,兩輛男囚車在後,三人見女囚車內女人們不知為何都如驚恐之鳥,個個眼神惶惶不知所措,他三人逐漸靠近,身影出現在女犯視線之內。

“全都閉嘴,敢喊叫我殺了你們。”大胡子掏出刀,瞪大眼睛,兇神惡煞,倒是把幾個女犯人嚇住了。

蕭大俠小聲問話:“你們中間叫關卿月的是誰?”

無人回答,正在這時,忽聽見帳篷內有女人掙紮聲,“她們,她們,她們在那裏。”有個女人捂住嘴說,“求您救救她們。”又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

蕭大俠看見囚車裏女人們哀求的眼神,記起江雪所說的把東西交給關卿月就行,猶豫之間,白少俠抓住他胳膊,兄弟三人眼神交匯,一起拔劍朝帳篷內走去。

幾個官兵不拿自己當人,正在興頭上,突然帳篷外沖進來三個蒙面大漢,見帳篷內情景,俠義之血霎時噴湧而出,舉刀暴力向前砍殺,刀刀致命,嘴裏還大聲辱罵:“豬狗不如的畜牲,看我不砍死你們。”

其他官兵聽到聲音,火速從各自帳篷趕過來,他們每日輪流在這個帳篷內玩耍,發出些大叫聲不足為奇,今日動靜太大,不得不過來看看究竟。

卻見帳篷內士兵橫在地上,身上到處是血窟窿,帳篷內壁血濺的到處都是,上前查看,幾個士兵筋脈竟斷,子孫根還血淋淋躺在□□。

幾個女犯人倒是無事,只是被人敲擊暈倒,經過檢查一個叫關卿月的死亡,既無致命外傷,死的蹊蹺,雖是犯人,但幾個士兵怕上頭有人找麻煩,他們這一行人所做之事要是被知道,免不了受責。

於是果斷決定,讓士兵立馬拖著她的屍體到無人處火燒,對外就說這犯人是發燒而死,為謹慎起見,不傳染其他人,已經屍體焚燒。

再說江雪這頭,她原本計劃三位俠士佯裝劫囚車,把假死藥偷偷交給關卿月就可,若是沒有被抓住,就從山林裏小路逃走,江雪安排江恩拿了糧食和銀錢在那裏等候,他們在山裏等幾天,待這夥人走了,就可以出來。

若是被人抓住,她其實前一天晚上偷偷找了無求道長,向他坦白了自己即將要做的事,無求沒有阻止她,而是告訴她,一旦失手可以來找他,他自有方法。

這麽大的事,江雪不得不找他做後路,白天她看見大官跟無求很熟,這個關系她暫且利用一下。

但是無求一句話就能讓她安心,這實在是令人煩惱,江雪捫心自問,自己對他已經情根到如此了嗎?

三位大俠的功夫她是見過的,被抓住的幾率很小。

於是江雪帶徐氏和江禾二人一直跟在三人身後,就等著看關卿月“身亡”。

隱匿在山石草叢中,天際白光逐漸擴展,江雪看見那三個人影竟然沖入帳篷內,這是她所沒有預料到的。

大概一盞茶功夫,三人從帳篷內沖出,往山林小道方向去,江雪心放在肚子裏了,徐氏身體突然抖動,在江雪耳邊小聲急躁說:“是她,拖著的那個屍體就是關卿月。”

關卿月,多好的名字,想來就是大戶人家的女子。

跟著兩個士兵到無人處,在他們即將放火燒屍時,江雪橫向掌心,從後一瞬劈暈他們。

三人合力把關卿月“屍體”運回山洞。

卻說這假死藥,乃是當初茶商伊設堂悄悄交給江雪,用於關鍵時刻逃命,這一次江雪真是欠了他不少,到時候一定要好好補償。

兩個士兵醒來後,不敢把屍體失蹤之事告訴長官,便謊稱燒掉了,再說那位跟無求熟悉的大官,知道手下欺負女犯人,發雷霆大怒,教訓手下以後再有這等事,就地處斬。

只是那三個蒙面人沒有找到,他手頭士兵不多,且死去的士兵都犯了□□大罪,這番死法也算罪有應得,另有好多女囚犯皆可為他作證。

一番思慮下來,這事怪不到自己頭上,也不用白費力氣找蒙面人,還是繼續南下把上司派的任務完成最好。

蕭大俠三位天剛亮時竟然回到山洞,此事已完,陳家也有托付,他們三人一致決定打算繼續南下,帶著陳昆楚的大善,行俠仗義,快意江湖。

江雪打心眼裏佩服這三人,尤其知道他們不惜冒著被抓風險,解救女囚犯,“三位大俠請放心,我在這裏,陳家祖孫倆無人敢欺。”

三人朝江雪拜別:“江姑娘,有緣再會。”

最後蕭大俠摸摸陳望君的頭,眼裏對他滿是未來希冀,但願這孩子青出於藍勝於藍。

囑托陳家之事後三人快速下山往南而去,到達村南小橋時,見橋上有一青衫在太陽金色光芒下飄動,身形遺世獨立,面上清冷浮沈,正是在此地等候多時的無求道長。

“三位俠士不必多說,此去不遠處有座斜江山,山上一處道觀。”無求遞給蕭大俠一封信,封面只“無求”二字,再無其他。

“信交給觀中任意一人即可。”

三人雖覺奇怪,但這幾日相處下來,對無求是當“大人物”看待的,接過信,三人一起鞠躬拜上,便南下朝斜江山走去。

無求目光望向山洞,那丫頭真是膽大,忽而自嘲笑笑,要論起大逆不道,誰又能比得過自己。

陽光照在橋下,前幾日混濁的水現已逐漸褪去泥沙,這片大地迎來新的生機與純潔,而他無求將永遠墮落在殺父殺兄的無盡黑暗裏。

青袍隨晨風斜飄,無求一人又開始遁走江湖,師父告訴他,也許解救之法就在塵世。

三日後,關卿月清醒,她當日在帳篷內得救之時,大漢問她是否認識關卿月,想到白天徐氏臨走時對她點頭,她便點頭,才知這三人是為了給她送藥。

假死藥,她從不曾聽過,但是白花花粉末狀的藥,她沒有任何猶豫就吃了,芳洲愛著她,就算是毒藥,她也甘之如飴。

醒來後關卿月才知道她和徐芳洲的事,這些人竟都知道,再看徐芳洲之時,她的臉上又浮現出十五歲那年的嬌羞。

從前,自己因是女子身份,不被父母看重,為了哥哥們以後的仕途,家人竟把自己當做物品送與已經快五十歲的大官,芳洲跟在自己身邊,如果不將她送走,她們二人將會永遠生活在黑暗裏,她們約定要好好活著。

現在,那大官已死,又遇到芳洲,還遇到一個特別厲害的小姑娘,這裏的人也不會視她和徐芳洲為異類,關卿月又是哭又是笑。

江雪看她現在身上已經清理幹凈,披著徐氏的衣服,松松垮垮墜在肩頭,哭笑起來像是天邊明月,皎皎瀅光,這樣美的姑娘,以後再也不用過苦日子了。

幾天後,犯人們繼續南下,江雪和徐氏依舊像前幾天那樣,來到女囚車邊上,掏出陳老太太給的銀兩,分與眾人。

這一路她們應該不會再被傷害,到達流放地後,希望她們能好過一些。

為避免惹來官府麻煩,江雪安排關卿月拜入陳老太太膝下,認母親,望君認她做姑姑,以後再無關卿月,而是陳楚楚。

再說建房子的事,愁死江雪了,村裏大多數人家的房屋已經清理幹凈,他們都能在家居住做飯了,今天開始到就近的山裏砍樹,準備打泡壞的家具。

而江雪她們,淤泥和亂石倒是有好些士兵和村民們一起幫忙清理掉,連同下面掩埋的屍體,只是別人家是水淹,她家可是連同院墻一起被石頭砸,全都變成粉碎的塊狀。

江雪撿起院裏大缸的碎片,看見家裏其他人都站在她身後憂心忡忡的樣子,看見小雨蹲著小身子找她洗澡的木盆,江雪瞬間鼓足力氣,不就是房子塌了,只要一家人齊整,在建一座更好更大的院子就是。

敲定好建房子,一家人就開始統一安排,首先是周氏一家三口他們要回原來的那個家,那裏有老獵戶留下的許多回憶,現在村裏也沒人敢在欺負江雪一家子,以後大家還是當親戚來往。

周氏家住的房子當初是江雪出錢所蓋,山石崩裂時並沒有砸到,陳家老太太說要帶著陳望君住在裏面,並掏出銀票要買下這個房子,江雪再三拒絕,最後只拿了一張最小面額,把地契給陳老太太。

“好丫頭,以後叫我陳奶奶,我這個樣子就不回老家了,等君兒長大讓他自己回去拜祭父母。”

江雪抱著小雨笑著叫人:“陳奶奶。”

小雨跟屁蟲也叫:“陳來來。”

陳望君陪小秋玩耍,小秋老是咬他手指,“江雪姐姐。”這孩子這麽多天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不過現在大家夥得全部住在陳家,陳奶奶當然十分歡迎,她現在最喜歡熱鬧,這幾天都在給江恩三姐妹講有趣的故事,逗的幾個小姑娘哈哈大笑。

五天後,陳楚楚以陳家親生女兒身份落戶鳳凰村,江恩江春江夏以陳楚楚生女身份落戶鳳凰村,對外只說陳楚楚是夫家姓江,被流民殺死,自己偷偷跑來投奔娘家。

大災下,官府不會為了幾句話就耗費人力去查,從白夏縣避難而來的陳家就此在鳳凰村居住生活,徐氏每日都跟陳楚楚一起去河道幹活,回家一起做飯,江恩帶著兩個妹妹給娘和徐姨打下手。

雖然還沒有行拜禮,但是三個姑娘看著陳楚楚一副溫柔慈愛模樣,都一口一個娘的叫。

二十天過去,河道終於疏通,整個河道比之前寬許多,江雪還真想做一艘竹筏順流而下。

當然了現在不行,她家房子還沒建,這次她可要好好規劃自家庭院,聽徐氏說陳楚楚畫的一手好丹青,於是江禾掏出油布包裹的紙筆,江雪激動的上前抱住她小姑,“小姑,你真厲害,竟然把它們保存下來,”

江禾紅臉,不好意思道:“我就想著這個東西很貴,舍不得丟掉。”

於是一晚上陳楚楚被來自四面八方的興奮聲音包裹。

“能不能蓋那種兩層樓的房子?”

“城裏大戶人家住的四合院也不錯。”

“要給小秋留一個大屋子,他可是長孫,”

“小雨,要,要馬兒。”

“還能盤炕不?”

……

陳楚楚笑意盈盈:“能,能,都能。”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4-08-09 02:19:34~2024-08-14 01:09:0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顆豆子、SessM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三打白骨精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