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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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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

◎江德林一家的靠山原來是這樣◎

江雪詢著聲音的來源望去,是一個表情嚴肅,眼神淩厲,背手站在房屋門口的老頭。

江雪聽見身邊的少年用規矩的聲音喊了一聲:“爺爺。”

“六爺爺,您過年好,我就是那個會做豆腐的丫頭。”江雪和江禾上前見禮,江雪如實說道。

之所以叫六爺爺是因為在江德林這一輩按年齡排下來,是第六,大家都稱作江六爺。

幾人進了屋子,江明的爹娘不在,六奶奶說他們夫妻二人常年在城裏做活,今年大年初一就進城打工,給大戶人家幫廚,過年時節能多掙幾個錢。

江雪憐惜的目光看向江明,原來這孩子是個留守兒童,家裏就一個小孫子,性格還這麽好,一定是家裏爺爺奶奶教導有方。

互相問候了一些家中瑣事,江六爺開始進入正題。

“丫頭,你是個聰明的,怎會把豆腐方子給江德林一家,你別害怕,老實回答,是不是他家在背後威脅你?”

這句話問的,江雪猜測當年家族競選族長時,江六爺一家就受到過威脅,有可能就是江明在城裏幹活的父母。

“六爺爺,我也老實跟您說,他家沒威脅我,我之所以答應,就是真心想把豆腐方子給族裏,我家裏的情況您知道,在村裏生活,沒有家族依靠,光靠自己,非常難,但是必須得是行事正派,有擔當,能庇護族人的家族,否則非但沒幫助,還有可能惹出好多麻煩。”

這一番話,江雪說的勤勤懇懇,條理清楚,江六爺聽完對江雪投出一個讚揚的表情,一個丫頭能有如此見識,未來難保有一番大作為。

“既如此,想必你已經有了對策,能對我這老頭子說說嗎?”

江雪看著這老頭,心裏有個想法冒出,仔細思考之後說:“六爺爺,具體的我也不好說,就問您一句話,您要是當了族長,怎麽處理這個豆腐方子?”

江六爺聽後,第一反應是想說這丫頭胡言亂語,可看她表情後,心裏湧出一陣激動,忽然坐直了身子,開始認真對待這個問題。

“先說最重要的是我必定不會據為己有,做豆腐是個手藝活,有了這門手藝每天都有收入,我想族中每家出一個人,在村裏建一個豆腐坊,每日做好的豆腐在整個樂安鎮售賣,族人們負責不同的區域,多賣多得,少賣少得,族中抽取一部分利潤,用來打理宗祠等事物。”

江六爺見江雪在認真聽,又說出心裏想很久的事情:“要是能因為這件事凝聚族中眾人,大家夥一起使力,有了錢在族中買地,建房,蓋江氏一族學堂,讓小輩人能識得幾個字,就算大有作為了,要是有天資聰穎的,可以考學問的,那就是我江氏一族祖宗顯靈。”

江明聽到他爺爺說還能上學的時候,特別興奮,他爹娘每次回家都跟他講城裏有錢人家的公子,每天啥也不幹,就是去學堂讀書,就能考秀才,以後當大官,他每次聽過,就想自己怎麽沒這個命。

江六爺說完,有些遺憾的洩氣,光是在這說沒用。

江雪聽完,心中那個主意更加堅定,江六爺想的遠,格局大,族中由他接手,別的不說,起碼自己家從今往後在村裏也算有些依靠。

臨走時,江雪囑咐江明,過兩三天就去自己家一趟,可能會有消息要帶給他爺爺。

江明仔細應下,又告訴他爺爺,江六爺表面還是如平日一樣,但心裏卻開始期待,他是真的希望那個丫頭能辦成這件事。

兩日後,江雪在家中* 跟弟弟妹妹們玩耍,大門口有人敲門。

江奶奶過去開門,一看是劉大郎,劉大郎是個很知禮的人,站在門口不進去,從懷裏掏出一封信給江奶奶:“您老收好,這是鎮上一個飯館老板叫我交給你大孫女的信。”

江奶奶回屋拿錢要給劉大郎,劉大郎趕快說:“那老板給過錢了,東西帶到,我就走了。”

大過年的路上積雪斷斷續續融化,劉大郎這一趟雖然辛苦,但回來的時候,一下到手一兩銀子。

雖然不知道江家丫頭怎會認識,但他常年來往村鎮,第一就是不管別人事,只要記得跟著那丫頭有錢賺就行。

江雪拿到信,總體意思能看懂,但有幾個字寫法她不認識,叫徐氏給她從頭到尾通讀了一遍。

原來那江成的小兒子,壓根不是在酒樓做管事,而是在縣城最有名的妓院裏當小廝,負責給一些有錢有勢的人介紹青樓女子,哪個妖媚,哪個清秀,哪個有才,他都知道,在根據去狎妓的客人口味,快速給配對。

縣衙李書吏,是已經取得秀才功名的學子,院試幾次沒過,就在衙門找了差事,經常幹收受賄賂之事,被一個商人引誘到妓院後,江成小兒子就勾搭上。

二人臭味相投,幾年下來,那李書吏已經不滿足妓院女子,想要更多沒見過沒玩過的良家女人,遂給江成兒子銀錢,托他在城裏何處尋找。

伊設堂信中說,有一位女子被那兩人強制脅迫,威脅她家中人,她家人正好是茶館送柴火的兩口子,告到官府,遲遲沒有動靜,求助無門,求到伊設堂這裏。

他看著二人可憐,一個小小的縣衙書吏他還不放在眼裏,前幾日就利用關系跟本地學政通信。

李書吏現已經被學政除名,是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然後說江家那小廝,近日就會被傳喚,下場肯定不會好,叫江雪不管做什事情都小心應對。

信件最後頗有意思的留了一句跟這件事不想幹的話,“小丫頭,春天已到,等著你的好茶。”

江雪是真沒想到這件事其中彎彎繞繞這麽多,多虧了那茶商,人還不錯,就是有點不正經。

徐氏念完信件,尤其是最後一句念完,特地留神看了一眼江雪的表情,見她沒反應,便說:“這位商人,做人品格倒是不錯,解救那女孩出苦海,真算得是大功一件,對你也不錯,你一封信過去,他就把這件事細細寫給你。”

“他啊,他是惦記著我的好茶呢,能幫他掙不少銀子呢。”

徐氏笑笑不說話。

第二天江明來了,江雪把這件事情跟他一說,怕孩子記不住,臨走時又讓他覆述一遍,趕緊回家告訴他爺爺。

王春蘭這幾日一直想過來找江雪的茬,可是江成嫌她說話愚蠢,加上最近小兒子沒有往家裏寄錢,他就火氣大。

王春蘭最害怕江成發火,因為她會挨打,雖然她知道男人就是她的天,打她是天經地義的事,但是每次過後她還是身上疼。

所以一看到江雪,她就生氣,葬禮上公然反抗幾個長輩,一個丫頭,反了天,竟然敢代替男人做事,死了爹,就應該安分待在家,等族中為她挑選夫婿,以後跟著男人生活。

還有她那個娘,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不能給男人傳宗接代,早該休了她,並說與外人知道她生不了兒子,看還有什麽臉面。狐媚惑色,不知給她爹施了什麽法,竟然還能好好待在家裏。

哼,最後怎麽著,還不是全死了,留下個丫頭,也是個禍害。

想到這,王春蘭就想起豆腐方子,起身準備去江家。

出門子看見江成,就巴巴上去告訴他自己去哪裏。

江成和他爹想的就是把方子要到手裏,用小兒子給的錢到縣城裏開個作坊,靠著李書吏的關系,一家人肯定能賺到錢,到時候買房子買地,自己再娶一個小老婆,也給他爹配一個年輕的,那日子才算美。

“去吧,這幾日那丫頭肯定跟趙家商量好了,你先去說,一會我跟爹在過去。”

江成心裏想,有李書吏在,這丫頭骨頭再硬,也不敢跟官鬥。

王春蘭氣勢洶洶來到江雪家門口,“咚咚咚”的大力敲門聲,驚動了旁邊住的趙家人。

周氏趕緊回院裏從小門進入江家,把王春蘭在門口的事情告訴的江雪。

江家人剛才聽見聲音,還納悶是誰大過年的叫門,江奶奶怕有事情,叫江雪不要急著開門。

才過了沒幾天,這一家子就等不及了,江雪對周氏說沒事,是族裏有人來要豆腐方子。

周氏前幾天就知道這件事,她們一家人憨厚,做豆腐的方法也是江雪教的,所以一切都聽江雪的。

江雪怕族中有人說難聽的話,故跟周氏說叫他們一家人躲在屋裏,不要出來,她自有辦法處理。

王春蘭急了,沒人給她開門,江家院墻又高,看不見裏面動靜,就在門口大喊。

突然,院門開了,王春蘭一看見是江雪,立馬露出一副惡毒嘴臉:“死丫頭,沒聽見叫門,一家子死了男人都變成聾子了。”

“王春蘭,你嘴巴放幹凈點,再這樣侮辱我家人,小心我把你的嘴打爛。”

江雪不跟這潑婦裝了,知道她家依仗的那個書吏倒臺,她就沒有顧慮了,被這潑婦成天的“死丫頭”叫喚,江雪心裏早就積攢了八百年的怒氣。

王春蘭顯然是被江雪的話驚到,一下子忘記正事,她就沒見過這麽無法無天的女人。

“賤蹄子,竟敢直呼長輩的名字,你娘是個生不出兒子的賤貨,狐貍精,生的丫頭,也是賠錢的貨色,母子兩個蛇鼠一窩,把你爹活活克死,下賤坯子,娼貨,婊子,呸。”

王春蘭如發洩一般,說盡惡毒話,覺得不爽,朝江雪鞋子上吐一口痰。

“我去你媽的,你再給老子說一遍。”

剛過完年,過幾日就立春,在外面被風吹著還是挺冷的,但此刻空氣中的溫度,隨著王春蘭接連不斷的惡語相向,隨著那口惡心的痰,猶如火山爆發一樣的開始迅速上升。

江雪眼裏失去理智,大腦被怒火充斥,將全身力氣使勁逼出,一個箭步邁到王春蘭跟前,一下把她推倒在地。

王春蘭倒在地上,雙腿被江雪腿按住,脖子被一只手死命掐著,整個人喘不過氣來,躺在地下嚇得使不出力氣,江雪另一只胳膊沒有任何顧忌的掄圓,狂扇王春蘭的嘴臉。

“我去你大爺的讓你嗶嗶。”

“誰是賤人,誰是娼婦,誰一家子耳聾。”

“生兒子了不起,生了兒子高人一等是吧。”

一邊扇,一邊罵,把王春蘭嘴巴打得出血。

江禾和徐氏在一旁看的羨慕,剛才王春蘭出言不遜時,二人就已經按耐不住想上前理論,卻不想江雪聽後竟敢立馬上去打長輩。

江奶奶則是一點不意外,她這個孫女自從那日醒來後就大變樣,性格不必說,生活中還經常冒出來一些奇怪的話,可是江奶奶知道她的孫女是變好了,不會受人欺負。

宋青剛開始也很生氣,可是她剛聽見江雪最後說的那句話,她覺得是江雪故意在點她,看見王春蘭此刻被江雪按在地上打,她心裏對這個侄女真有些害怕。

“江雪,你在幹什麽?”

一句男人的聲音傳來。

江雪收回理智,江家眾人也往院外看,原來是江德林父子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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