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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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這一次顧清尋沒有再驚醒過來，雖然在睡夢中他皺了皺眉頭，但好像，那些對他的影響都不是太大了。
第二天早上，顧清尋是被自己的手機鈴聲叫醒的。
“唔，餵？”他還有些不清醒，揉了揉自己有些亂蓬蓬的頭發，輕輕應了一聲。
電話那頭是Lisa嘟嘟囔囔有些含糊的聲音：“老大，嗚嗚……老大。”
“怎麽了？”顧清尋也不知道Lisa突然演的又是哪一出。
“我，我……我要走了。嗚嗚嗚……我不想……”Lisa哼了一聲，“但是，但是霍總一定讓我走。”
“什麽？他管天管地，還能管得上你走不走？”顧清尋聽出了Lisa話裏的那份委屈勁兒。
“嗯，我原本想在這裏再多呆一陣子的，霍總說，要我回去好好工作……”她總不能不吃飯，也沒辦法，只能聽話了。
“他……”
“他就是自己要走了，不甘心我還能留下來跟你在一起玩兒，恨不能把我一起拉走，哎，這可是赤果果的嫉妒！”Lisa感嘆道。
“走……”顧清尋心跳微微亂了幾分，“你們今天一起離開哈市嗎？”
“嗯，是啊，怎麽？你還不知道？呃……他不是跟你說好，要離開的嗎？”Lisa也被顧清尋的反應搞懵了。
顧清尋這才反應過來，是昨晚……
他們說好的，都不要再繼續做傻事了。
霍驍……這是要走了。
“很好。”顧清尋輕輕笑出聲來。
“哎……老大，你也這麽希望我們走啊。”Lisa聽了顧清尋的笑意，心裏還是有點不得勁兒。
“不是。”顧清尋說道，“我不是希望你們走，就算你們不離開哈市也沒關系，只要霍驍不再出現，我也沒有什麽其他問題。”
顧清尋這話說得實在決絕，Lisa聽完都有些不忍心轉達給霍驍了。
“當然，你要來玩，不論什麽時候，我都願意接待你。”顧清尋溫柔地說道。
“其實……”Lisa張了張嘴。
“嗯？”
“沒有。”Lisa想要說什麽，最終卻還是吞下了肚子。
很多事情，別人說再多都沒有用的。
**
霍驍和Lisa兩個人雖然回去了，但經過這次來哈市，顧清尋和他們的聯系卻也不是說段就能斷了的。
小維和Lisa明顯變成了無話不談的小閨蜜，除了討論彼此之間都感興趣的吃喝玩樂，以及護膚心得等等這些事情，談論的最多的，還是霍驍和顧清尋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只是她們都是外人，很插手，但心急和心疼卻不是假的。
Lisa也從小維這裏知道了很多分開時候，顧清尋身邊發生的事情。
也知道了顧清尋曾經有過心理狀況出現問題的時候，lisa就更加清楚，為什麽他會如此抗拒霍驍的到來了。
一個人發生了意外，身體受傷並不是最大的問題，通常後期的心理幹預才是更重要的。
傷口可以治愈，但對這個傷口的陰影卻很難消除。
她之前也沒想過顧清尋的問題湖這麽嚴重……
不過……
霍驍現在的狀況，也並不太好。
自從從哈市回來之後，霍驍就馬不停蹄的加入了工作。
Lisa原本覺得他能這樣用工作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倒也很好。
誰知道他一工作起來就跟瘋了一樣不要命。說瘋了不是那種正常幹活，拼命加班。
而是徹徹底底的沒事兒找事兒。
“老板你再這樣，下去是真的不行。不說身體會不會被你拖垮。單純的心理壓力就能讓你崩潰。” Lisa雖然也不想管大老板的私事，但是看到他這個樣子。很難不去理會。
“心理崩潰……也不是不好啊。”霍驍停下了手裏的事情，轉過臉來望向Lisa淡淡笑了笑。
Lisa心頭一驚，莫名地覺得，霍驍這個笑，居然有些熟悉。
就是那種，不應該出現在他臉上的表情，但卻又很熟悉……
當然，更讓她擔憂的，還是他們之間的談話內容。
“啊？！霍總，您也別這樣嚇我。如果……”Lisa一句話沒說完，就吞了回去，不敢冒犯。
“說完吧。”霍驍顯然也不在意她的越距。
“如果實在不行，您就去看看心理醫生吧？”在這個還有些諱疾忌醫，不願意談論精神疾病的時候，提出讓自己的上司去看心理醫生，大概就和直接罵他是傻X沒什麽區別了。
霍驍卻點點頭：“你說得對，我確實，也是應該去感受一下，發瘋到極致的時候，去看看心理醫生到底是什麽感覺。”
Lisa最近總覺得霍驍變了，但也說不上來哪兒變了。
變得沒有過去那麽強勢，但還是雷厲風行，變得淡淡的，但還是……
等等！
這樣的霍驍，不是很像一個人嗎？是的，很像顧清尋。、
Lisa終於漸漸回過味來，再仔細一聯想霍驍剛剛說的那些話，想要感受一下心理出問題時候的感覺，想要去試試看心理醫生的感覺。
這些，也都是顧清尋經歷過的啊。
Lisa突然有了一種毛骨悚然，也有種酸澀的難過感覺。
“幫我約吧。”霍驍說道。
“呃……啊，什麽？”Lisa猛地沒有反應過來。
霍驍輕笑了一聲：“再這樣不專心，我可是要扣你工資的。”
嘶……剛剛這個輕笑，也好像他們老大啊……Lisa擺擺手趕忙轉移話題：“您剛剛讓我幫你約什麽？”
“當然是心理醫生。”霍驍說道，“想什麽呢你？”
“哦，好好好，給您找最好的。”感覺霍驍確實需要，Lisa最後只是叮囑了一句，“請您好好休息，不要再亂忙活了！”
即便是Lisa沒有將心裏的話說出來，霍驍也明白自己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他靠在辦公室的座椅上，身體微微往後傾斜，頭向上仰起，想要找回過去的顧清尋，但是明明白白地知道，他們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回不到過去……
他不能再去找顧清尋，但他也不能放棄顧清尋。
各種矛盾的情緒在他的腦袋裏橫行，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發現自己做事越來越像他了。
在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他早已對顧清尋的一切了如指掌。
但好像……也並不是那麽地了如指掌。
**
Lisa給霍驍約了一周後的心理醫生，之所以要隔這麽長一段時間，那是因為這位醫生的工作很繁忙。
直到霍驍和這位忙碌的心理醫生見面，終於在心裏默默決定，提醒老板去看心理醫生這事兒沒什麽，但給老板整個情敵情敵心理醫生，才是大問題。
宿懷羽和Lisa聊過，所以見到霍驍消瘦了不少，一舉一動中都透露著一股怪異的感覺。
作為醫生，宿懷羽在和霍驍接觸了幾次之後，終於感受到了問題所在。
“要不要試著忘掉？忘記過去的事情，放過彼此，大家都重新開始各自的生活好了。”
“我已經忘記過一次，鑄成大錯了。”霍驍淡淡一笑，“就算是死，我現在也要把顧清尋這個名字刻在心裏了。”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霍驍說道，“我只能給你一些心理指導，如果真的出現生理上，頭疼，惡心，眩暈，等等一些癥狀，你就去醫院的精神科看吧。”
霍驍點了點頭便不再說話。。
宿懷羽剛準備離開卻又被他叫住。
“最近……你有跟他聯系過嗎？”霍驍開口問道。
不必多問，兩個人自然很默契地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
“聯系不多，不過……越是聯系不多，就說明他現在很不錯，已經不需要和我有什麽交集了，聯系上，也只是很普通的互相寒暄……”宿懷羽道，“離開你之後，他是真的過得很好。”
“你還真的是不饒人，一定要這麽刺、激我，你才高興嗎？”霍驍擡手，揉了揉有些痛的眉心。
“畢竟是情敵，我倒也沒義務讓你順心吧？”宿懷羽對他擺擺手，“走了。”
Lisa也好，宿懷羽也好，都對他小心翼翼，覺得他病得不輕，其實霍驍覺得自己還好，沒那麽嚴重，還沒嚴重到……要去精神科的程度。
宿懷羽離開之後，便拿起手機，往外發了一條短信。
宿懷羽：感覺他的病沒那麽嚴重，但沒有我之前想象的樂觀。
顧清尋：不是裝出來的？
宿懷羽：當然不是，你在懷疑我的專業素養嗎？
顧清尋：不是……
宿懷羽：其實當初的事情，也不能全怪他。
顧清尋：我知道，我不想和他繼續，也不是因為他失憶的事情。
宿懷羽：行吧，不過……我想跳個預言家。
顧清尋：什麽意思？
宿懷羽：顧清尋，他在走你的老路。
顧清尋：你話說清楚。
宿懷羽：霍驍在有意識或者無意識地模仿你，其實這種狀況很常見，去做自己喜歡的人，做過或者想去做的事情，但是……如果產生了，渴望成為他一樣的人，這種想法……
顧清尋：所以，你跳預言家想說什麽？
宿懷羽：你大病過一場。
顧清尋：你是說，霍驍連這個也……
宿懷羽：我會幫你看好他。
顧清尋：什麽叫幫我，你收了他的錢，幫他看病，與我有什麽關系？
宿懷羽在手機這邊輕笑一聲搖搖頭。
**
也不能說宿懷羽沒有努力，但霍驍心中的那個結只要不解開，就永遠都沒辦法治愈他自己。
第二年的八月，霍驍徹底消瘦成了顧清尋當初的樣子，因為他比顧清尋還高，因此顯得更加瘦弱。
Lisa心裏很急，卻也輪不上她說話，她幾次有沖動要告訴顧清尋，讓顧清尋來管管霍驍，畢竟顧清尋至少不會希望霍驍出事吧。
但這樣，一定會讓顧清尋煩惱……所以，她除了跟小維說一說，讓她在顧清尋的身邊多旁敲側擊地提提霍驍之外，也無能為力。
霍驍暈倒的那天小張和Lisa恰巧都不在公司，兩個人趕到醫院的時候，忠叔已經皺著眉頭，站在病房裏了。
“那個……忠叔。”Lisa對忠叔點點頭。
“你們來了。”忠叔有些心神不寧的樣子，“還是……還是讓少爺自己和你們說吧。”
“怎麽了？發生什麽很重要的事情嗎？”Lisa聽忠叔這麽說，直覺不好。
“都來了，就進來吧。”霍驍對站在門口，不進去的人說道。
“哦，好。”小張應了一聲。
兩個助理恭恭敬敬地站在霍驍的床邊，這不、穿著病號服躺在床上，還沒感覺出來，霍驍太瘦了，整個人一看就很不正常的樣子，也是他們之前，都以為霍驍是為情所困，
心理有問題，所以才會變成這樣，現在想想……或許還有生理上的問題。
Lisa心裏很不安，怎麽看都覺得霍驍太像之前顧清尋的狀況，總不會也是生了胃癌，想到這裏，Lisa趕忙晃了晃自己的腦袋，將這個晦氣的猜想甩出去。
“身體有點不舒服而已，怎麽都這樣一副表情？”霍驍輕笑了一聲，擡起臉看Lisa和小張的樣子，倒是很輕松的。
霍驍的表情又叫Lisa不確定了起來，真的是……沒事嗎？
“什麽不舒服。”忠叔聽他不說實話，難得表現得有點急了，“腦瘤！！！”
“什麽？”腦，腦瘤？Lisa感覺自己受到了巨大的驚嚇說道，“嚴重嗎？應該是早期吧？”
“嗯，醫生說是早期，位置也不是太棘手，做手術就可以治療。”霍驍回答得雲淡風輕，完全不像是知道自己得了一場重大疾病的樣子。
“這……老大，你別想其他的，好好看病啊。”小張顯然也被嚇了一跳。
Lisa在一旁翻出電話，準備撥出去，卻被霍驍準確地抓住：“別打電話給他。”
Lisa頓了一下：“我沒打給誰……”
她默默收起手機。
霍驍繼續道：“我不想讓顧清尋知道這件事，要不然搞得好像我在賣慘一樣。”
“這有什麽賣慘的，生病也不是你希望的……”Lisa這才發現，自己上當了，“我，我的意思是，我沒有說要給老大打電話。”
她確實沒準備給顧清尋打電話，但是準備給宿懷羽打電話，所以……宿懷羽知道，其實也間接等於顧清尋知道，霍驍要這麽猜，其實也不算有問題。
“這是我應該得的結果。”霍驍說道，“其實我沒覺得什麽不好的，我也終於是……把清清一直以來受過的苦，都唱了一遍了。不……他還是比我更苦。”
沒有多猶豫，霍驍就選擇了手術。
但凡是手術，都有風險，霍驍不準他們將這件事告訴顧清尋。
“如果一切順利，我可以醒過來，我會去找他。”霍驍說道，“我會告訴他，已經死過一次了，問問他，這個新生的霍驍，他能不能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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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顧清尋沒有再驚醒過來，雖然在睡夢中他皺了皺眉頭，但好像，那些對他的影響都不是太大了。
第二天早上，顧清尋是被自己的手機鈴聲叫醒的。
“唔，餵？”他還有些不清醒，揉了揉自己有些亂蓬蓬的頭發，輕輕應了一聲。
電話那頭是Lisa嘟嘟囔囔有些含糊的聲音：“老大，嗚嗚……老大。”
“怎麽了？”顧清尋也不知道Lisa突然演的又是哪一出。
“我，我……我要走了。嗚嗚嗚……我不想……”Lisa哼了一聲，“但是，但是霍總一定讓我走。”
“什麽？他管天管地，還能管得上你走不走？”顧清尋聽出了Lisa話裏的那份委屈勁兒。
“嗯，我原本想在這裏再多呆一陣子的，霍總說，要我回去好好工作……”她總不能不吃飯，也沒辦法，只能聽話了。
“他……”
“他就是自己要走了，不甘心我還能留下來跟你在一起玩兒，恨不能把我一起拉走，哎，這可是赤果果的嫉妒！”Lisa感嘆道。
“走……”顧清尋心跳微微亂了幾分，“你們今天一起離開哈市嗎？”
“嗯，是啊，怎麽？你還不知道？呃……他不是跟你說好，要離開的嗎？”Lisa也被顧清尋的反應搞懵了。
顧清尋這才反應過來，是昨晚……
他們說好的，都不要再繼續做傻事了。
霍驍……這是要走了。
“很好。”顧清尋輕輕笑出聲來。
“哎……老大，你也這麽希望我們走啊。”Lisa聽了顧清尋的笑意，心裏還是有點不得勁兒。
“不是。”顧清尋說道，“我不是希望你們走，就算你們不離開哈市也沒關系，只要霍驍不再出現，我也沒有什麽其他問題。”
顧清尋這話說得實在決絕，Lisa聽完都有些不忍心轉達給霍驍了。
“當然，你要來玩，不論什麽時候，我都願意接待你。”顧清尋溫柔地說道。
“其實……”Lisa張了張嘴。
“嗯？”
“沒有。”Lisa想要說什麽，最終卻還是吞下了肚子。
很多事情，別人說再多都沒有用的。
**
霍驍和Lisa兩個人雖然回去了，但經過這次來哈市，顧清尋和他們的聯系卻也不是說段就能斷了的。
小維和Lisa明顯變成了無話不談的小閨蜜，除了討論彼此之間都感興趣的吃喝玩樂，以及護膚心得等等這些事情，談論的最多的，還是霍驍和顧清尋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只是她們都是外人，很插手，但心急和心疼卻不是假的。
Lisa也從小維這裏知道了很多分開時候，顧清尋身邊發生的事情。
也知道了顧清尋曾經有過心理狀況出現問題的時候，lisa就更加清楚，為什麽他會如此抗拒霍驍的到來了。
一個人發生了意外，身體受傷並不是最大的問題，通常後期的心理幹預才是更重要的。
傷口可以治愈，但對這個傷口的陰影卻很難消除。
她之前也沒想過顧清尋的問題湖這麽嚴重……
不過……
霍驍現在的狀況，也並不太好。
自從從哈市回來之後，霍驍就馬不停蹄的加入了工作。
Lisa原本覺得他能這樣用工作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倒也很好。
誰知道他一工作起來就跟瘋了一樣不要命。說瘋了不是那種正常幹活，拼命加班。
而是徹徹底底的沒事兒找事兒。
“老板你再這樣，下去是真的不行。不說身體會不會被你拖垮。單純的心理壓力就能讓你崩潰。” Lisa雖然也不想管大老板的私事，但是看到他這個樣子。很難不去理會。
“心理崩潰……也不是不好啊。”霍驍停下了手裏的事情，轉過臉來望向Lisa淡淡笑了笑。
Lisa心頭一驚，莫名地覺得，霍驍這個笑，居然有些熟悉。
就是那種，不應該出現在他臉上的表情，但卻又很熟悉……
當然，更讓她擔憂的，還是他們之間的談話內容。
“啊？！霍總，您也別這樣嚇我。如果……”Lisa一句話沒說完，就吞了回去，不敢冒犯。
“說完吧。”霍驍顯然也不在意她的越距。
“如果實在不行，您就去看看心理醫生吧？”在這個還有些諱疾忌醫，不願意談論精神疾病的時候，提出讓自己的上司去看心理醫生，大概就和直接罵他是傻X沒什麽區別了。
霍驍卻點點頭：“你說得對，我確實，也是應該去感受一下，發瘋到極致的時候，去看看心理醫生到底是什麽感覺。”
Lisa最近總覺得霍驍變了，但也說不上來哪兒變了。
變得沒有過去那麽強勢，但還是雷厲風行，變得淡淡的，但還是……
等等！
這樣的霍驍，不是很像一個人嗎？是的，很像顧清尋。、
Lisa終於漸漸回過味來，再仔細一聯想霍驍剛剛說的那些話，想要感受一下心理出問題時候的感覺，想要去試試看心理醫生的感覺。
這些，也都是顧清尋經歷過的啊。
Lisa突然有了一種毛骨悚然，也有種酸澀的難過感覺。
“幫我約吧。”霍驍說道。
“呃……啊，什麽？”Lisa猛地沒有反應過來。
霍驍輕笑了一聲：“再這樣不專心，我可是要扣你工資的。”
嘶……剛剛這個輕笑，也好像他們老大啊……Lisa擺擺手趕忙轉移話題：“您剛剛讓我幫你約什麽？”
“當然是心理醫生。”霍驍說道，“想什麽呢你？”
“哦，好好好，給您找最好的。”感覺霍驍確實需要，Lisa最後只是叮囑了一句，“請您好好休息，不要再亂忙活了！”
即便是Lisa沒有將心裏的話說出來，霍驍也明白自己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他靠在辦公室的座椅上，身體微微往後傾斜，頭向上仰起，想要找回過去的顧清尋，但是明明白白地知道，他們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回不到過去……
他不能再去找顧清尋，但他也不能放棄顧清尋。
各種矛盾的情緒在他的腦袋裏橫行，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發現自己做事越來越像他了。
在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他早已對顧清尋的一切了如指掌。
但好像……也並不是那麽地了如指掌。
**
Lisa給霍驍約了一周後的心理醫生，之所以要隔這麽長一段時間，那是因為這位醫生的工作很繁忙。
直到霍驍和這位忙碌的心理醫生見面，終於在心裏默默決定，提醒老板去看心理醫生這事兒沒什麽，但給老板整個情敵情敵心理醫生，才是大問題。
宿懷羽和Lisa聊過，所以見到霍驍消瘦了不少，一舉一動中都透露著一股怪異的感覺。
作為醫生，宿懷羽在和霍驍接觸了幾次之後，終於感受到了問題所在。
“要不要試著忘掉？忘記過去的事情，放過彼此，大家都重新開始各自的生活好了。”
“我已經忘記過一次，鑄成大錯了。”霍驍淡淡一笑，“就算是死，我現在也要把顧清尋這個名字刻在心裏了。”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霍驍說道，“我只能給你一些心理指導，如果真的出現生理上，頭疼，惡心，眩暈，等等一些癥狀，你就去醫院的精神科看吧。”
霍驍點了點頭便不再說話。。
宿懷羽剛準備離開卻又被他叫住。
“最近……你有跟他聯系過嗎？”霍驍開口問道。
不必多問，兩個人自然很默契地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
“聯系不多，不過……越是聯系不多，就說明他現在很不錯，已經不需要和我有什麽交集了，聯系上，也只是很普通的互相寒暄……”宿懷羽道，“離開你之後，他是真的過得很好。”
“你還真的是不饒人，一定要這麽刺、激我，你才高興嗎？”霍驍擡手，揉了揉有些痛的眉心。
“畢竟是情敵，我倒也沒義務讓你順心吧？”宿懷羽對他擺擺手，“走了。”
Lisa也好，宿懷羽也好，都對他小心翼翼，覺得他病得不輕，其實霍驍覺得自己還好，沒那麽嚴重，還沒嚴重到……要去精神科的程度。
宿懷羽離開之後，便拿起手機，往外發了一條短信。
宿懷羽：感覺他的病沒那麽嚴重，但沒有我之前想象的樂觀。
顧清尋：不是裝出來的？
宿懷羽：當然不是，你在懷疑我的專業素養嗎？
顧清尋：不是……
宿懷羽：其實當初的事情，也不能全怪他。
顧清尋：我知道，我不想和他繼續，也不是因為他失憶的事情。
宿懷羽：行吧，不過……我想跳個預言家。
顧清尋：什麽意思？
宿懷羽：顧清尋，他在走你的老路。
顧清尋：你話說清楚。
宿懷羽：霍驍在有意識或者無意識地模仿你，其實這種狀況很常見，去做自己喜歡的人，做過或者想去做的事情，但是……如果產生了，渴望成為他一樣的人，這種想法……
顧清尋：所以，你跳預言家想說什麽？
宿懷羽：你大病過一場。
顧清尋：你是說，霍驍連這個也……
宿懷羽：我會幫你看好他。
顧清尋：什麽叫幫我，你收了他的錢，幫他看病，與我有什麽關系？
宿懷羽在手機這邊輕笑一聲搖搖頭。
**
也不能說宿懷羽沒有努力，但霍驍心中的那個結只要不解開，就永遠都沒辦法治愈他自己。
第二年的八月，霍驍徹底消瘦成了顧清尋當初的樣子，因為他比顧清尋還高，因此顯得更加瘦弱。
Lisa心裏很急，卻也輪不上她說話，她幾次有沖動要告訴顧清尋，讓顧清尋來管管霍驍，畢竟顧清尋至少不會希望霍驍出事吧。
但這樣，一定會讓顧清尋煩惱……所以，她除了跟小維說一說，讓她在顧清尋的身邊多旁敲側擊地提提霍驍之外，也無能為力。
霍驍暈倒的那天小張和Lisa恰巧都不在公司，兩個人趕到醫院的時候，忠叔已經皺著眉頭，站在病房裏了。
“那個……忠叔。”Lisa對忠叔點點頭。
“你們來了。”忠叔有些心神不寧的樣子，“還是……還是讓少爺自己和你們說吧。”
“怎麽了？發生什麽很重要的事情嗎？”Lisa聽忠叔這麽說，直覺不好。
“都來了，就進來吧。”霍驍對站在門口，不進去的人說道。
“哦，好。”小張應了一聲。
兩個助理恭恭敬敬地站在霍驍的床邊，這不、穿著病號服躺在床上，還沒感覺出來，霍驍太瘦了，整個人一看就很不正常的樣子，也是他們之前，都以為霍驍是為情所困，
心理有問題，所以才會變成這樣，現在想想……或許還有生理上的問題。
Lisa心裏很不安，怎麽看都覺得霍驍太像之前顧清尋的狀況，總不會也是生了胃癌，想到這裏，Lisa趕忙晃了晃自己的腦袋，將這個晦氣的猜想甩出去。
“身體有點不舒服而已，怎麽都這樣一副表情？”霍驍輕笑了一聲，擡起臉看Lisa和小張的樣子，倒是很輕松的。
霍驍的表情又叫Lisa不確定了起來，真的是……沒事嗎？
“什麽不舒服。”忠叔聽他不說實話，難得表現得有點急了，“腦瘤！！！”
“什麽？”腦，腦瘤？Lisa感覺自己受到了巨大的驚嚇說道，“嚴重嗎？應該是早期吧？”
“嗯，醫生說是早期，位置也不是太棘手，做手術就可以治療。”霍驍回答得雲淡風輕，完全不像是知道自己得了一場重大疾病的樣子。
“這……老大，你別想其他的，好好看病啊。”小張顯然也被嚇了一跳。
Lisa在一旁翻出電話，準備撥出去，卻被霍驍準確地抓住：“別打電話給他。”
Lisa頓了一下：“我沒打給誰……”
她默默收起手機。
霍驍繼續道：“我不想讓顧清尋知道這件事，要不然搞得好像我在賣慘一樣。”
“這有什麽賣慘的，生病也不是你希望的……”Lisa這才發現，自己上當了，“我，我的意思是，我沒有說要給老大打電話。”
她確實沒準備給顧清尋打電話，但是準備給宿懷羽打電話，所以……宿懷羽知道，其實也間接等於顧清尋知道，霍驍要這麽猜，其實也不算有問題。
“這是我應該得的結果。”霍驍說道，“其實我沒覺得什麽不好的，我也終於是……把清清一直以來受過的苦，都唱了一遍了。不……他還是比我更苦。”
沒有多猶豫，霍驍就選擇了手術。
但凡是手術，都有風險，霍驍不準他們將這件事告訴顧清尋。
“如果一切順利，我可以醒過來，我會去找他。”霍驍說道，“我會告訴他，已經死過一次了，問問他，這個新生的霍驍，他能不能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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