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谷的廢棄礦井，就像是巴黎的埃菲爾鐵塔，絕大多數的人，都會進去走一遭。

雖然嚴格來說，在這動詞之前，通常要加一個“被強迫”的形容詞。

尤其是本地居民，每日閑聊之中，隔一段時間，總少不了出現“XX消失了一陣子，而等TA回來，似乎有什麽不一樣了”的故事。

具體是哪裏不一樣，誰都說不上來，但是總之，他們都會把“消失的地點”，默認為廢棄礦井。

而作為謠言的中心，真實的這裏，也並不平靜。

刨開破舊的、幾近坍塌的外表，礦井的內部深處，並不像是常見的、人們可以想象的那樣落敗，它沒有充滿了塵封的密閉悶臭，也沒有彌漫著死去礦工腐爛的味道。

事實上，這裏幹凈得過分了，幾乎聽不見一丁點的響動。

“為什麽不開燈……這是夜谷交不起電費嗎？”在接過市長遞來的火把之前，蝙蝠俠問道。

市長眨了眨眼：“只是烘托一下恐怖的氛圍——難道你們不覺得，黑暗的環境非常令人興奮嗎？”

按理來說，這話蝙蝠俠應該非常具有發言權。

因為在他的城市，黑暗騎士就是這樣一個行走在黑夜之中、接著天然的庇佑行動的“恐怖片角色”。

但是面對市長調笑般的話語，他只是沈默以對，緊繃的下顎呈現一條不近人情的弧度。

“黑暗裏面，有別的東西。”克拉克看穿一切的眼睛掃視四周，“但是……不、這是什麽？”

“最好不要細看。”市長輕飄飄地解釋道，“它們不喜歡被人打擾。所以黑暗安靜的環境，最適合它們生存。一旦有人吸引到了它們的註意力，這種東西，就會永無止境地纏上他……你雖然很厲害，但是應該也不喜歡被甩不掉的東西黏上吧？”

“這就是礦井的獄警們？”德斯蒙特好奇地四處張望，不過礙於市長的告誡，他沒有做出靠近的動作。

“沒錯。它們的特性很適合這項工作，不是嗎？全年無休、不會疲憊、也不需要工資……也不需要吃太多的東西，就可以維持長久的生命。”

一邊說著，市長帶領三個人走進了黑暗的更深處。

盡管每個人手中都拿著照亮的工具，但或許是因為獄警的存在，火把的光照非常有限，只能大致看清楚身邊的人。

他們沒有再繼續交談，甚至連呼吸聲，都低至了聽不見的程度。

走了一會，市長忽然止住了腳步。

身後不遠處，傳來“嘎吱”的一聲，隨即便是門鎖落下的動靜。

周圍便陡然明亮了起來，和黑暗沈沈的外部全然是不同的天地。

可以說，就像是從荒無人煙的野外戈壁洞穴，直接進入到了設備考究的精神病院裏面。

白色的空間，總是被賦予了很多的含義。

除了高級和專業之外，也帶有一種冷漠的氣息，就好像是有人血濺當場，也只會被感慨“好難清洗”一樣。

……雖然在這裏，比喻大概是現實的寫照。

市長沒有理會路過的、面部僵直的人形守衛們，而是直接帶著他們到了安排好的實驗室裏。

這空間非常巨大，雖然設備還並不齊全，但是市長保證說，用不了三天，所有的東西都會到達，蝙蝠俠可以先做一些測算和模擬。

超級英雄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另一邊，是什麽地方？”

他指的是剛剛拐角處，市長帶領他們走的那個反方向的地方。

市長嘆了一口氣：“這裏原本是用來做監獄的地方，你說那裏還能有些什麽？不就是囚犯嗎？”

“沒錯。你的頭號粉絲、偏執的跟蹤狂、小醜他，就在這裏。”

布魯斯眉頭微皺，露出一絲嫌棄，明顯是在不滿市長為小醜強加的稱號。

但他沒有糾結這一點：“他必須回到我們的世界——在那裏，他會接受他應得的審判和懲罰。”

市長：“……”

他以一種驚詫的、像是在看某種外星生物的眼神，盯著蝙蝠俠那張油鹽不進的臉：“哇哦。你還真是，和他說的一樣……我本來還以為，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你幫助我解決危機，我幫你悄悄解決了他。”

“我們從來沒有這種共識。”蝙蝠俠說，“你只是在利用私權，做跨越界限的事情。”

他永遠是這樣，堅守著自己的底線，一絲一毫都不會讓步。

即使那看起來，對他有益。

這種不講理的固執，也是他可以說服超人的一個重要因素——假如把瑪莎換成他的瑪莎，蝙蝠俠也不會頭腦失控，罔顧大局。回到那個淒涼的晚上，改變父母的命運。

氣氛一下子便沈寂了下來，市長半響沒有說話。

超人悄悄朝著“他平行世界的同伴”的位置偏轉了一下身體，似乎是在防止市長的暴起。

他剛剛悄無聲息地，用透視眼看了一圈，不由心驚。

如果說幻影區是他用來關押窮兇極惡的罪犯的地方，裏面匯集了整個宇宙最邪惡、最殘暴、也最危險的那批人，那麽可以說這個地方給他的感覺，就好像是坐落在地球的“幻影區。”

只不過前者是為了囚禁罪犯，後者則帶有某種不可告人的意圖。

但是，片刻之後，市長只是點點頭，說：“你說得對。我是在濫用自己的權力——因為我是一個凡人，而我享受這種感覺。”

“不過，”他退了一步，“我不需要小醜。如果你這個受害者不介意，我當然也沒有其他的理由，再留下這個一個不屬於這裏的‘客人’。要知道，他可不是在派對上大受歡迎的性格。”

話雖說這麽說，市長並沒有直接把小醜帶到實驗室裏來。

畢竟他們只是討論了一下最終的歸屬，蝙蝠俠也並不急切地想要見到這個局外人——他對他們的方案沒有任何益處，只會是一個可以預見的不安定因素。

所以，小醜還是住在他的單人牢房裏，玩著市長給他送來的玩具：他要求的一大桶硫酸。

他嘗試了很多次，也沒有找到破壞牢籠的辦法。

現在便郁郁寡歡地，盯著這些散發著刺激性味道的氣體，在想究竟是把手伸進去試試，還是幹脆把頭也浸入。

這是因為他暫時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小蝙蝠早就來到了夜谷，還和他眼裏的“超級無趣但偏偏堅不可摧”的市長達成了同盟。

否則的話，他肯定吵著鬧著，也要出去找他的好朋友玩耍。

這邊，小醜在過著一種不谙世事、但或許意外適合精神病的生活；另一邊，彼得也趕回了夜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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