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這邊呢，情況有些覆雜。

德斯蒙特以為的“瘦長鬼影綁架了企鵝人”，是指的斯隆把他當做了下一位獻祭給濃霧的倒黴蛋，迷惑了這位犯罪分子頭目的神智，引誘他走進了密林深處。

但是實際上，情況和他們想象的截然不同。

蝙蝠俠信息中說的“綁架”，就是字面意義——在眾目睽睽之下，企鵝人身邊泛起一陣迷霧，就消失在了原地。

“企鵝人的前員工對他心懷不滿，炸毀了他手底下的一座大型商場，並且留下了挑釁的信息，宣告自己會打破他地下霸主的地位。”德斯蒙特轉述說，“在一眾蜂擁而至的媒體面前，他帶著一眾下屬，出現在廢墟之前，表示自己絕不會對‘黑惡勢力’妥協。”

黑發青年停頓了一會，忍不住說：“他明明知道外面有人在威脅他，為什麽還要出現在大眾面前？”

這些稱霸哥譚一方的惡人，開始角逐知名度的競爭了麽？

“因為他瞧不上這個人，沒把他當做危險的因素吧。”彼得聳聳肩，“我聽說企鵝人之前還競選過哥譚市市長。雖然之後被踢下了臺，曝出了不少醜聞，又被抓進過幾次阿卡姆，但是幾番關系運作之後，他就提前出了院——甚至將手裏的一部分資產‘捐贈’到哥譚的建設上面，打算謀一個慈善家的表面名聲。”

不少心明眼亮的哥譚民眾，都知道這位富豪，只是想要鍍一個假面，但司法系統拿不到證據，行政部門又態度暧昧，他們什麽都做不了。

實際上，他們中的好一部分，還要依仗企鵝人的鼻息，在他手底下做事生活呢。

即使是嫉惡如仇的蝙蝠俠，也知道不能硬來的道理。

想要闖入企鵝人的辦公室，簡單；想要把他抓進阿卡姆再度關押，簡單；想要殺了他以絕後患，那更簡單。

可是他不能這麽做，尤其是最後一件。

這不僅是因為獨裁審判有悖於他的原則，也是因為企鵝人身為一方“大人物”，在這個連犯罪都井井有條、被幾個超級反派規劃得一清二楚的哥譚，是暫時不能欠缺的存在。

如果沒有任何前期鋪墊準備，就除掉這個惡貫滿盈的壞蛋，只會讓失去了主人的勢力瘋狂反撲——他們有的人希望覆仇，有的人與外界勾結，有的人渴求著這個空缺的座椅。

到時候的哥譚市，只會撕開目前這層平靜的假面，陷入大混戰。

直到有人、或者某個勢力徹底瓜分吞並了這些殘餘，施加血腥的統治手段，這場鬥爭才會迎來短暫的中止。

這些彎彎繞繞蝙蝠俠都心知肚明，所以暫且只是盯著企鵝人的一舉一動，慢慢剪短他的爪牙，破壞他的暗中交易。

那幾個常用的貨運碼頭，都快被他們來來回回地磨平了。

地上的槍眼和彈殼，比墳頭上長的草還多。

企鵝人當然恨死了這個神出鬼沒的大蝙蝠，他不僅挖了自己的搖錢樹，還時不時闖上門，想要從他嘴裏拿到新勢力、新案件的線索。

——這都算什麽事！

自覺被侮辱了的哥譚帝王（自封），在被痛毆了幾次，憋屈地吐出了“免費”的線索之後，痛定思痛，不能再把雞蛋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

理所當然的，“洗白”這個詞，便浮上了水面。

坦白講，其實像他們這樣的人，很多都會在喪盡良心後，慢慢走上這條康莊大道。

原因很簡單，他們靠著非法手段，已經賺到了不菲的錢財和資產，滿腔抱負也漸漸被歲月和挫折耗光了，於是便將目光放在了養老享樂上面。

而想要讓這些來歷不明、沾著鮮血的錢搖身一變，變成正經賬戶裏，收到國家保障的數字，那就免不了一番工作。

再考慮到自己的心腹下屬，很多也失去了曾經的活力，渴望起幸福美滿、陪伴家人的生活來，帶著這麽一個龐大的組織上岸，可不就是走上了“洗白”的路。

而這條路還不好走。

他們的仇家太多，盯著這塊肥肉的鬣狗更多，一旦顯露出疲態，等待他們的不是謙虛禮讓、一笑泯恩仇，而是瘋狂的撕咬和追逐。

細數起來，能夠安穩退出灰色生活，享受退休的頭目，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總而言之，他會明目張膽地出現在媒體面前，表示自己的“正義姿態”，倒也不算是哥譚奇景。

企鵝人暫時沒打算撒手不幹，畢竟他錢還沒賺夠，生意又被蝙蝠俠攪亂了不少。

他只是突然想起來，不管是為老年鋪墊後路，還是為了扯一層布掩蓋自己岌岌可危的名聲，“做慈善”都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只要打點好了負責人，這些花出去的錢，至少拿回來七成。

而這兜兜轉轉，名聲便切實地落在了他的頭上。

至於一些自以為是的哥譚市民，那就不好意思了，他實在沒空，搭理只會吠叫的敗犬。

這次企鵝人出面震懾“恐怖分子”，便是出自這般的考量。

他現在明面是個合法商人，看到自家生意被人砸場子，還是以這種簡單粗暴、危害社會治安的方式，怎麽能夠像個龜縮的懦夫，躲在辦公室裏不出來應戰呢？

或許別的商人可以，但他要是這麽做，就對不起背地裏的名頭了。

當然，企鵝人的惜命，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不說身邊帶著的、十數個身材魁梧的壯漢，開來的轎車都是防彈防爆、最新科技，他還安排了一批，專門埋伏在周邊幾座高樓大廈天臺、一級戒備著的狙擊手。

可疑人員一旦接近，就會被放倒。

他就不相信，在這樣嚴防死守的情況下，還有除了蝙蝠俠、貝恩之外的人，可以沖進來把他撂倒。

再不濟，他也敢保證，正義感爆棚的黑暗騎士，會悄悄地靠近這邊，躲在某個視野極佳的角落，監視著他的行動路線。

雖然他們是不共戴天的死敵不假，但既然蝙蝠俠利用了他那麽多次——還是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像猴一樣把他給耍了——他為什麽不能借用一下這位不花錢的強力保鏢呢？

前一秒還在心裏得意洋洋地打著算盤的企鵝人，沒有想到他下一秒再次睜開眼睛，就出現在了一個封閉的房間內。

企鵝人：“……”

他一擡眼，又看見了一個身材高大的人影，再順著向上看，那張沒有五官的可怕面孔映射在他的瞳孔裏。

企鵝人：“啊——啊——！！！蝙蝠俠！你個王八蛋快來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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