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只給一千萬？”趁著麥克風沒打開，德斯蒙特問。

在他身旁，俊美蒼白、不似人類的男人思考了一下，回答：“唔……剛開始的時候，我的獎勵是一個願望，不過有些人，呃，怎麽說呢——你知道的，統治世界毀滅人類什麽的，無聊透頂。正常一點，就是要錢要地位要覆活死人。”「盒子」攤手，“前面倒是不麻煩，但覆活死人麽，我討厭和天使惡魔們打交道——他們都是一群混蛋。”

“後來我明白了，其實只要剛開始就以錢作誘餌就行，方便又省事。至於為什麽只給一千萬……”那張英俊的臉上出現淡淡的笑容，“給的太多，並不是好事。既然他們那麽幸運地贏了游戲，我做個好人也不錯。”

比起後面的話，德斯蒙特更在意前面：“是嗎？我覺得天使挺好的呀，他們不是幫約瑟太太換了燈泡嗎？”

據說還是一個黑皮的天使換的，而約瑟太太打算出售這個舊燈泡。

“什麽？我說的可不是夜谷的天使……他們從來沒走出過那個鬼地方。”面對德斯蒙特怒視的眼神，它不情願地做了一個“無意冒犯”的手勢。

接著，它繼續解釋：“我說的是外面世界的這些，”他指著上空，“還有其他的天使，他們在暗地裏安排人類世界的發展，為‘更偉大的計劃’服務。”

明顯看得出來，「盒子」對這些天使的評價不是很高，語氣也帶著嘲諷。

德斯蒙特似懂非懂地點頭，又問：“那惡魔呢？他們住在地下，對吧？”他突然想到了什麽，“不過，在來哥譚的路上，我和迪恩路過一個小鎮，好像碰見了一個次元惡魔。他有著黃色的三角身體，和纖細的黑色四肢，戴著黑帽子。那又是什麽？”

“就是另一個次元的惡魔咯。”它簡短地說，“他們通常來自另一個維度，和這個世界的惡魔關系不大，和這裏的天使也沒有深仇大恨。”

雖然還有很多差別沒說，但是直播時間快到了，「盒子」不再多言，示意德斯蒙特安靜地聽從指揮，響指一打，巨大的屏幕浮現在半空，麥克風傳來電流沙沙的聲音。

雖說這根本不是用電維持運轉的玩意，但註重儀式感的非人類，還是真實還原出了雜音——它還挺喜歡這個感覺的，畢竟是才問世幾百年的新奇科技。

這讓它想起二十世紀初的時候，那些精彩的節目，還是只能在現場表演。於是它親力親為地變化出了一個馬戲團，然後將票送到目標的手上——無論他們喜不喜歡馬戲團，他們總會出現的。

唉。「盒子」輕輕感嘆，那才是他最愛的年代，戰火紛飛、生靈塗炭、同時又有各種新鮮發明不斷湧現。

可惜，盡管身為不朽的造物，時間依舊不曾停留，慢慢悠悠卻在切實地流逝。

為了不讓自己虛度光陰，它才想出了這些有趣的進食方法。

挑選覆雜罪惡的靈魂，給他們一個改變人生獲得救贖的機會，而那些遺憾在游戲中落敗的，就只能說命中註定，要做它的祭品咯。

——那些覺得他做作的家夥從來不明白，就算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在生死面前，所作所為也會變得有意義。

不過它並不因此生氣，它只是可憐它們的愚鈍、乏味。

永恒的死水，無法享受奔湧的涓流的快樂。

開場說辭從第一期以來就沒變過，穿西裝的高個男人掛著不變的興味笑容，就像電視訪談主持人一樣，流利地說完了一整套。

如果有錄像反覆播看，估計有觀眾會意識到，他的語調雖然抑揚頓挫，但每一次都驚人的吻合，包括面部細微的表情，好似光碟重播一般。

不過沒有機器對比，再加上精神世界被奇異力量滲透，所有人都覺得這不過是主持人慣用的開場詞，就如同現實一樣，雖然熟悉，但沒什麽特殊的。

發言區裏有一堆人在詢問蒙面主持的身份，「盒子」全當做視而不見。

坦白講，它確實不在乎觀眾發了什麽，只是當初設計的時候覺得有趣，照搬過來而已。非要說的話，它本來就可以知道這些人心裏的所思所想，沒必要借用外物。

……人類的想法，可遠遠比他們表現出來的更加值得探究。

總而言之，它一如既往地介紹完著規則：這是一個挑戰賽式的真人秀節目，一共有三個關卡，只要選手盡數通關，就能獲得最終的大獎，既一千萬美金。

緊接著，按照慣例，大屏幕上展開了此次參賽選手的基本資料。

姓名、身高、體重、年齡、個人簡介。

總的來說，其實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柯立夫緊張地看著大屏幕，與之相比，他簡直如同螻蟻一般渺小，這也讓印刷字體更加清楚地落入他的視線之中。

前面幾項都暫且不提，但是最後的個人簡介，實在令他有些心驚。

上面不止有他被公司辭退的經歷，還有學生時代他暗戀了哪個女生、在路上撿到了現金進而占為己有等事件。

雖然都不大，但有點涉及隱私，就好像他的人生被監視了一樣，有種古怪的不適感。

……應該只是節目組調查出來的。

在柯立夫眼裏，這個來歷不明的神秘組織，顯然實力雄厚，不然怎麽知道他簽下了合同。

他事後猜測，應該是那支筆裏面有什麽微型芯片，能夠察覺到筆尖的移動、發出信號什麽的，高科技嘛。他雖然不熟悉，但也在各大頻道上看到過。

這樣想著，柯立夫很快將一點不詳的預感拋之腦後，認真傾聽著規則。

“那麽接下來，有請我的小助手——也就是我們的面具先生，”它的幾乎嘴角咧到耳後，卻因為鏡頭視角不對，沒被觀眾發現，“他會來轉動這個轉盤。等到指針停到哪個位置，就是第一項關卡。”

它又玩笑般說：“對了，請我們的助手先生小心一點，不要把轉盤搞壞哦。”

德斯蒙特面具下眼睛瞥男人一眼，不滿地鼓起嘴，在心裏嘀咕，這個轉盤明明不是實體，他才不會搞壞呢——好吧，收斂一點沒壞處。

……雖然他知道，「盒子」是在調侃自己，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差點掰碎了黑匣子的外殼的事情。

但這又不是他的錯！是它自己說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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