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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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為今之計，只有遠在西南邊境的蕭將軍才能挽回困局。
林黛玉正欲潛入沈府，卻發現連沈家也被人帶兵圍困，她心上一涼，不用說賈府如今應該也是這番，但轉念一想，薛寶釵不是睿親王的麾下嗎？
想到薛寶釵便覺得此事或許還有轉機，林黛玉飛一般來到薛寶釵的府邸。
當初薛寶釵與賈寶玉完婚後沒有在賈府住，反而搬到離賈府二十裏之外的地方，現在看來，這或許也是某種征兆。
果然，寶釵府上靜悄悄地，她等不及請人通傳，直接翻墻跳了進去，直奔主房而去。
“誰？”寶釵察覺到門外有人。
林黛玉直接喊了一聲：“寶姐姐，是我！”
薛寶釵打開門，見林黛玉站在自己臥房前，不禁驚訝：“林妹妹，怎麽是你？”
“我來尋你，是有事求你幫忙。”
薛寶釵拉著林黛玉進門：“你進來，寶二爺不在。”
林黛玉一進門便要讓她搭救林如海，搭救賈府，畢竟再怎麽說，賈寶玉與她是夫妻，任她寶釵再冷血，也不會眼睜睜看著睿親王滅了賈府滿門。
薛寶釵聞言並無任何表情，反倒問：“林妹妹打算如何做？”
林黛玉見她這般說，馬上不悅：“寶釵，難不成你要見死不救？”
薛寶釵這才笑出聲，那笑聲卻如此刺耳，令林黛玉直皺眉。
“妹妹，雖說我從命於睿親王，可卻無權要他放了林伯父。眼下正是當務之急，他怎麽可能因了我一句求情就輕易放過你們？”薛寶釵一句話讓黛玉不由寒心，可也在預料之中。
“寶玉在哪？”原本在椅子上坐著的林黛玉忽然起身。
薛寶釵不緊不慢站起來，看著她：“寶二爺掛念他祖母，自然在賈府。”
“你的心可真狠！”林黛玉瞧著薛寶釵，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寶釵十分陌生，又或者原本她就從未好好了解過這個女子。
“林妹妹，別忘了睿親王交代你的事情，三日之後，林伯父是生是死，林府、賈府的存亡，可都在你一念之間。”薛寶釵毫無波瀾的語氣卻讓人聽出驚濤駭浪來。
林黛玉憤而離了寶釵府邸。
眼下她還能找誰？林黛玉找了間客棧，還未躺下就聽見有人敲門，開門一看竟然是睿親王身邊那個白眉毛的護衛。
“你怎麽找到這裏？”林黛玉英眉倒豎。
白眉示意要進屋：“林大人，容在下進屋裏說話。”
林黛玉見他對自己倒還算客氣，便讓他進來。
門一關上，白眉忽然道：“林大人當真要去殺了皇上？”
林黛玉擰眉看他：“你是何意？”
白眉這時亮明身份：“屬下是皇上身邊的暗衛展鵬，被派到睿親王身邊做臥底，那日傷了林大人實屬無奈之舉。”
林黛玉醒悟過來，因為那日她就覺得奇怪，明明白眉的功力遠在自己之上卻與自己過了幾百招才傷了自己，還處處避開要害，現在聽他這麽一說，便都順了。
“你既然武功如此了得，為何不先下手殺了李子仁？”林黛玉問。
“是皇上讓我靜觀其變。”展鵬一臉鎮靜。
林黛玉卻不平靜了，心裏埋怨：人家都在你脖子上拉屎了，你還要饒他！李元英啊李元英，不知道該說你是傻啊還是有遠慮！
“林大人，您不會真的要殺皇上吧？”展鵬又問。
林黛玉狠狠道：“你覺得呢？以我的功力能殺了她？”
展鵬有點迷惑了，但還是說：“林大人的功力自然比不得皇上，可萬一林大人用美人計，難免皇上不會上當。”
林黛玉苦笑，人家都把我趕出去了，還會上美人計的當？可笑！
展鵬見林黛玉一臉苦楚，：“若林大人對皇上不利，我只怕要出手傷了大人。”
“怎麽？你要殺了我？”林黛玉怒視展鵬。
“這個我不敢，皇上下過死命令，任何人不得傷害林大人。”
林黛玉聽言，心中發緊，眼睛也有些酸楚，可還是硬挺著不讓眼裏的淚落下來。
“你走吧，我自有道理。”林黛玉無力地坐下來，背對著展鵬。
展鵬見林黛玉魂不守舍，擔憂地看她一眼，說了聲“保重”，便開門出去了，畢竟他不能離開睿親王太久。
是夜，林黛玉輾轉反側，直到黎明才昏沈沈睡過去，還做了個夢。
夢裏，狂風暴雨，電閃雷鳴。林黛玉拿著劍直指李元英的心臟，說：“我要救我父親。”
李元英站在雨裏，滿臉都是水，看不清是淚還是雨，可卻笑著對她說：“來吧，殺了我。”
林黛玉沒動，劍卻插進李元英胸膛，“撲哧”一聲，鮮血飛濺。
李元英倒在血泊裏，嘴裏還喚著她的名字。
林黛玉哭喊著跑過去抱著她，可怎麽都喊不醒她。
醒來時，枕頭全濕了。
一雙桃花眼腫成兩顆核桃，她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這麽憔悴蒼白，明明她才不過二十來歲，怎麽都老成這副樣子呢？連心裏都長滿了皺紋。
還剩兩日，林黛玉不能坐以待斃，她要進宮。
被禦林軍團團圍住的大門林黛玉進不去，但她記得李元英曾說她小時候過家家時在一個避人的宮墻腳下挖過一個洞，只是不知道這個洞還在不在了，她要去試一試。
皇宮面積很大，禦林軍只是把守各個要道，一些犄角旮旯處還是留下一線生機。
林黛玉夜裏悄悄跑到了皇宮的西北角，哪裏是皇家冷宮所在的位置，常年被人冷落，就連現在這般時刻也沒人在意這個地方。
林黛玉摸索許久，原以為那個洞已經被人封住，沒想到忽然聽到一聲貓叫。
“喵！”
林黛玉循著小貓的聲音看了看，來到一雜草叢生之地，如果不是特別註意，根本不會註意到此地會藏著十幾只花色各異的貍花貓。
林黛玉見到這些貓大喜過望，因為這些貓就蝸居在李元英曾經開鑿的那個門洞裏。
她找了些幹糧將那些貓引了出來：“貓兒，對不住，我先借用一下你們的遮風避雨之處。”
幹糧隨手而出，那群貍花貓跟著幹糧都跑了出去。
林黛玉趴在那洞口，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貓，心道：若我能活著出來，日後會來看你們的。
這洞不算小，她貓著腰低著頭便從宮外跨進了宮裏。
待進了宮來，林黛玉察看周圍，發現這宮裏靜得嚇人，不由加快步子，時不時左顧右盼，唯恐被人發現。
不知為何，一路上竟然連一個宮女侍衛都沒看到，林黛玉的心懸了起來。
乾元殿近在咫尺，林黛玉這才看見殿外有幾個人守著。
她不敢貿然進去，不知是怕被李元英抓起來，而是怕見了李元英之後心軟。
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早已在心裏做了決定。
入夜，趁宮人不備，林黛玉潛入乾元殿。
林黛玉掃視一圈不見李元英，心道不好，轉身要走卻被人喝住。
“怎麽？這就要走？”李元英從外面進來，身邊卻不見一個侍衛，一身白色布衣，全然沒了帝王的華貴，但眉宇間的威嚴不減。
“你——”林黛玉看她面色柔和，絲毫沒有劍拔弩張的意思。
“你來殺我？”李元英一步步逼近。
林黛玉被看破心事，一時不知該不該回答，但這難道不是她自己做出的決定嗎？
正當她要回答時，天空中一道雷電劈下。
“害怕了？”李元英離她越來越近，那雙看穿人心的眼睛此刻越加清明澄澈。
林黛玉緊握著劍步步後退，直到身子抵住龍榻邊緣，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過來吃。”李元英沒看她，直接走到批閱奏章的桌邊端起一碟桃花糕。
林黛玉的身子不自知地顫抖，她沒想到李元英竟然會淡定至此，更沒想到自己與李元英之間會到如此地步，明明前幾日她們還同床共枕。
良久，腿不自覺朝李元英邁了過去，卻不敢靠得太近。
李元英拿起一塊桃花糕遞給她：“我知道你該回來了，方才去了禦膳房，剛做好你便回來了。”
林黛玉咬著唇，腦海裏閃現李元英為自己做桃花糕時的模樣，可如何也想不起，卻忽然想到自己從來沒去親眼看一看李元英在廚房和面揉糕的樣子，心不禁抽搐起來。她忍不住撫住心口，強忍著接過那塊來自心愛之人的桃花糕，細細咀嚼，從前吃一塊只消兩三口，如今她想吃到地老天荒，可終究是不能了。
“你殺不了我。”李元英輕聲說，“確定非要殺我不可嗎？”
林黛玉無言，低著頭，口中的桃花糕從未像現在這般苦澀。
“我要救人。”林黛玉的眼淚終於落下。
李元英看著她落淚，心揪得生疼，她怎麽不知林黛玉是受威脅呢？她知道的，可她想看看自己在林黛玉心中的位置到底有幾何，但看著她左右為難，看著她面容憔悴，李元英舍不得再這般試探。
“來吧。”李元英說著起身，款步出門。
林黛玉拿起劍，沖了上去，原以為會有人來阻止，可這宮裏竟然連一個侍衛也沒有，她遽然收手。
“我們失敗了。”李元英背對著她走向雨中。
林黛玉跟著沖進狂風暴雨，望著她孤獨的背影，想起當初正是看著這背影才決定要守護她，如今竟事與願違。
“蕭將軍呢？”林黛玉問。
“再快，蕭將軍的大軍也要十日才能回來，可你只有一日。”李元英說著回頭看她，滿眼通紅。
雨打濕她的臉，讓人一時看不清她臉上流淌的究竟是雨還是淚。
“你的親兵呢？”林黛玉問。
“禦林軍？暗衛？”李元英忽然大笑出聲，“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所以？”
“玉兒，你殺了我，馬上去找蕭將軍。”李元英將身上的虎符摘下來交給林黛玉。
林黛玉此時渾身濕透，卻不知冷，接過虎符的那一霎觸到李元英的指尖，那樣冰冷，叫人絕望。
“不，我不殺你，你跟我走。”林黛玉說著要去拉她的手卻被她躲開。
“玉兒，他們要的便是我的命。”李元英望著她。
“禦林軍還能抵擋一陣子，還有暗衛，那個白眉，對，你讓他殺了睿親王！”林黛玉哭喊著。
李元英笑著看她為自己難過的模樣，伸出手來，卻未觸到她：“玉兒，我不想犧牲別人的生命，還記得你曾經跟我說你做的夢嗎？沒有傷亡，人人平等，我現在有點期待了，或許死後我就能去到那兒，讓我先替你去看看，你一定要晚點來找我。”
林黛玉哭得嗓子啞了，可李元英卻沒有反悔的意思，她今日非要死在林黛玉的手上。
雨越下越大，狂風刮得整座皇宮都在搖晃。
林黛玉終於抱住了李元英，可李元英卻雙目緊閉，沒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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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正欲潛入沈府，卻發現連沈家也被人帶兵圍困，她心上一涼，不用說賈府如今應該也是這番，但轉念一想，薛寶釵不是睿親王的麾下嗎？
想到薛寶釵便覺得此事或許還有轉機，林黛玉飛一般來到薛寶釵的府邸。
當初薛寶釵與賈寶玉完婚後沒有在賈府住，反而搬到離賈府二十裏之外的地方，現在看來，這或許也是某種征兆。
果然，寶釵府上靜悄悄地，她等不及請人通傳，直接翻墻跳了進去，直奔主房而去。
“誰？”寶釵察覺到門外有人。
林黛玉直接喊了一聲：“寶姐姐，是我！”
薛寶釵打開門，見林黛玉站在自己臥房前，不禁驚訝：“林妹妹，怎麽是你？”
“我來尋你，是有事求你幫忙。”
薛寶釵拉著林黛玉進門：“你進來，寶二爺不在。”
林黛玉一進門便要讓她搭救林如海，搭救賈府，畢竟再怎麽說，賈寶玉與她是夫妻，任她寶釵再冷血，也不會眼睜睜看著睿親王滅了賈府滿門。
薛寶釵聞言並無任何表情，反倒問：“林妹妹打算如何做？”
林黛玉見她這般說，馬上不悅：“寶釵，難不成你要見死不救？”
薛寶釵這才笑出聲，那笑聲卻如此刺耳，令林黛玉直皺眉。
“妹妹，雖說我從命於睿親王，可卻無權要他放了林伯父。眼下正是當務之急，他怎麽可能因了我一句求情就輕易放過你們？”薛寶釵一句話讓黛玉不由寒心，可也在預料之中。
“寶玉在哪？”原本在椅子上坐著的林黛玉忽然起身。
薛寶釵不緊不慢站起來，看著她：“寶二爺掛念他祖母，自然在賈府。”
“你的心可真狠！”林黛玉瞧著薛寶釵，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寶釵十分陌生，又或者原本她就從未好好了解過這個女子。
“林妹妹，別忘了睿親王交代你的事情，三日之後，林伯父是生是死，林府、賈府的存亡，可都在你一念之間。”薛寶釵毫無波瀾的語氣卻讓人聽出驚濤駭浪來。
林黛玉憤而離了寶釵府邸。
眼下她還能找誰？林黛玉找了間客棧，還未躺下就聽見有人敲門，開門一看竟然是睿親王身邊那個白眉毛的護衛。
“你怎麽找到這裏？”林黛玉英眉倒豎。
白眉示意要進屋：“林大人，容在下進屋裏說話。”
林黛玉見他對自己倒還算客氣，便讓他進來。
門一關上，白眉忽然道：“林大人當真要去殺了皇上？”
林黛玉擰眉看他：“你是何意？”
白眉這時亮明身份：“屬下是皇上身邊的暗衛展鵬，被派到睿親王身邊做臥底，那日傷了林大人實屬無奈之舉。”
林黛玉醒悟過來，因為那日她就覺得奇怪，明明白眉的功力遠在自己之上卻與自己過了幾百招才傷了自己，還處處避開要害，現在聽他這麽一說，便都順了。
“你既然武功如此了得，為何不先下手殺了李子仁？”林黛玉問。
“是皇上讓我靜觀其變。”展鵬一臉鎮靜。
林黛玉卻不平靜了，心裏埋怨：人家都在你脖子上拉屎了，你還要饒他！李元英啊李元英，不知道該說你是傻啊還是有遠慮！
“林大人，您不會真的要殺皇上吧？”展鵬又問。
林黛玉狠狠道：“你覺得呢？以我的功力能殺了她？”
展鵬有點迷惑了，但還是說：“林大人的功力自然比不得皇上，可萬一林大人用美人計，難免皇上不會上當。”
林黛玉苦笑，人家都把我趕出去了，還會上美人計的當？可笑！
展鵬見林黛玉一臉苦楚，：“若林大人對皇上不利，我只怕要出手傷了大人。”
“怎麽？你要殺了我？”林黛玉怒視展鵬。
“這個我不敢，皇上下過死命令，任何人不得傷害林大人。”
林黛玉聽言，心中發緊，眼睛也有些酸楚，可還是硬挺著不讓眼裏的淚落下來。
“你走吧，我自有道理。”林黛玉無力地坐下來，背對著展鵬。
展鵬見林黛玉魂不守舍，擔憂地看她一眼，說了聲“保重”，便開門出去了，畢竟他不能離開睿親王太久。
是夜，林黛玉輾轉反側，直到黎明才昏沈沈睡過去，還做了個夢。
夢裏，狂風暴雨，電閃雷鳴。林黛玉拿著劍直指李元英的心臟，說：“我要救我父親。”
李元英站在雨裏，滿臉都是水，看不清是淚還是雨，可卻笑著對她說：“來吧，殺了我。”
林黛玉沒動，劍卻插進李元英胸膛，“撲哧”一聲，鮮血飛濺。
李元英倒在血泊裏，嘴裏還喚著她的名字。
林黛玉哭喊著跑過去抱著她，可怎麽都喊不醒她。
醒來時，枕頭全濕了。
一雙桃花眼腫成兩顆核桃，她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這麽憔悴蒼白，明明她才不過二十來歲，怎麽都老成這副樣子呢？連心裏都長滿了皺紋。
還剩兩日，林黛玉不能坐以待斃，她要進宮。
被禦林軍團團圍住的大門林黛玉進不去，但她記得李元英曾說她小時候過家家時在一個避人的宮墻腳下挖過一個洞，只是不知道這個洞還在不在了，她要去試一試。
皇宮面積很大，禦林軍只是把守各個要道，一些犄角旮旯處還是留下一線生機。
林黛玉夜裏悄悄跑到了皇宮的西北角，哪裏是皇家冷宮所在的位置，常年被人冷落，就連現在這般時刻也沒人在意這個地方。
林黛玉摸索許久，原以為那個洞已經被人封住，沒想到忽然聽到一聲貓叫。
“喵！”
林黛玉循著小貓的聲音看了看，來到一雜草叢生之地，如果不是特別註意，根本不會註意到此地會藏著十幾只花色各異的貍花貓。
林黛玉見到這些貓大喜過望，因為這些貓就蝸居在李元英曾經開鑿的那個門洞裏。
她找了些幹糧將那些貓引了出來：“貓兒，對不住，我先借用一下你們的遮風避雨之處。”
幹糧隨手而出，那群貍花貓跟著幹糧都跑了出去。
林黛玉趴在那洞口，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貓，心道：若我能活著出來，日後會來看你們的。
這洞不算小，她貓著腰低著頭便從宮外跨進了宮裏。
待進了宮來，林黛玉察看周圍，發現這宮裏靜得嚇人，不由加快步子，時不時左顧右盼，唯恐被人發現。
不知為何，一路上竟然連一個宮女侍衛都沒看到，林黛玉的心懸了起來。
乾元殿近在咫尺，林黛玉這才看見殿外有幾個人守著。
她不敢貿然進去，不知是怕被李元英抓起來，而是怕見了李元英之後心軟。
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早已在心裏做了決定。
入夜，趁宮人不備，林黛玉潛入乾元殿。
林黛玉掃視一圈不見李元英，心道不好，轉身要走卻被人喝住。
“怎麽？這就要走？”李元英從外面進來，身邊卻不見一個侍衛，一身白色布衣，全然沒了帝王的華貴，但眉宇間的威嚴不減。
“你——”林黛玉看她面色柔和，絲毫沒有劍拔弩張的意思。
“你來殺我？”李元英一步步逼近。
林黛玉被看破心事，一時不知該不該回答，但這難道不是她自己做出的決定嗎？
正當她要回答時，天空中一道雷電劈下。
“害怕了？”李元英離她越來越近，那雙看穿人心的眼睛此刻越加清明澄澈。
林黛玉緊握著劍步步後退，直到身子抵住龍榻邊緣，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過來吃。”李元英沒看她，直接走到批閱奏章的桌邊端起一碟桃花糕。
林黛玉的身子不自知地顫抖，她沒想到李元英竟然會淡定至此，更沒想到自己與李元英之間會到如此地步，明明前幾日她們還同床共枕。
良久，腿不自覺朝李元英邁了過去，卻不敢靠得太近。
李元英拿起一塊桃花糕遞給她：“我知道你該回來了，方才去了禦膳房，剛做好你便回來了。”
林黛玉咬著唇，腦海裏閃現李元英為自己做桃花糕時的模樣，可如何也想不起，卻忽然想到自己從來沒去親眼看一看李元英在廚房和面揉糕的樣子，心不禁抽搐起來。她忍不住撫住心口，強忍著接過那塊來自心愛之人的桃花糕，細細咀嚼，從前吃一塊只消兩三口，如今她想吃到地老天荒，可終究是不能了。
“你殺不了我。”李元英輕聲說，“確定非要殺我不可嗎？”
林黛玉無言，低著頭，口中的桃花糕從未像現在這般苦澀。
“我要救人。”林黛玉的眼淚終於落下。
李元英看著她落淚，心揪得生疼，她怎麽不知林黛玉是受威脅呢？她知道的，可她想看看自己在林黛玉心中的位置到底有幾何，但看著她左右為難，看著她面容憔悴，李元英舍不得再這般試探。
“來吧。”李元英說著起身，款步出門。
林黛玉拿起劍，沖了上去，原以為會有人來阻止，可這宮裏竟然連一個侍衛也沒有，她遽然收手。
“我們失敗了。”李元英背對著她走向雨中。
林黛玉跟著沖進狂風暴雨，望著她孤獨的背影，想起當初正是看著這背影才決定要守護她，如今竟事與願違。
“蕭將軍呢？”林黛玉問。
“再快，蕭將軍的大軍也要十日才能回來，可你只有一日。”李元英說著回頭看她，滿眼通紅。
雨打濕她的臉，讓人一時看不清她臉上流淌的究竟是雨還是淚。
“你的親兵呢？”林黛玉問。
“禦林軍？暗衛？”李元英忽然大笑出聲，“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所以？”
“玉兒，你殺了我，馬上去找蕭將軍。”李元英將身上的虎符摘下來交給林黛玉。
林黛玉此時渾身濕透，卻不知冷，接過虎符的那一霎觸到李元英的指尖，那樣冰冷，叫人絕望。
“不，我不殺你，你跟我走。”林黛玉說著要去拉她的手卻被她躲開。
“玉兒，他們要的便是我的命。”李元英望著她。
“禦林軍還能抵擋一陣子，還有暗衛，那個白眉，對，你讓他殺了睿親王！”林黛玉哭喊著。
李元英笑著看她為自己難過的模樣，伸出手來，卻未觸到她：“玉兒，我不想犧牲別人的生命，還記得你曾經跟我說你做的夢嗎？沒有傷亡，人人平等，我現在有點期待了，或許死後我就能去到那兒，讓我先替你去看看，你一定要晚點來找我。”
林黛玉哭得嗓子啞了，可李元英卻沒有反悔的意思，她今日非要死在林黛玉的手上。
雨越下越大，狂風刮得整座皇宮都在搖晃。
林黛玉終於抱住了李元英，可李元英卻雙目緊閉，沒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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