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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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元宵後,林黛玉回公主府前,賈母諄諄囑咐道:“玉兒是個好孩子,在別家,無論好壞都不如自家,凡是留心註意,莫讓人欺負。”

當時要林黛玉做長安公主的書童,賈母不好駁了李元英的面子,嘴上同意,可心裏擔憂得緊,成日巴望著她回來。

還是林黛玉寬慰她說:“外祖母不知,玉兒自小受父母疼愛,來到這裏外祖母也疼我,我可算是溫室裏的花朵受不得半點風吹。再不經受些風吹雨打,我怕以後離了你們只能任人宰割。況且,長安公主是個好人。再說,玉兒又得外祖母真傳,雖不及外祖母聰慧之萬一,可萬不會成為砧板上的魚肉。”

賈母聽自家外孫女這般安慰自己,不由老淚縱橫:“寶玉終不及你。”

林黛玉一路思考賈母最後那句話是何意,寶玉一出生便錦衣玉食,雖說不夠聰慧,但好歹有個“混世魔王”的名聲在外,難道是因為寶釵?寶玉剛與寶釵定了親,據說春闈之後,二人便要成親。可寶釵心思周全,做事又周到,賈母有什麽可擔憂呢?

進了屋,見李元英坐在玫瑰椅上,手拿著一封信正準備拆開。

“誰來信了?”

“蕭將軍。”

“邊關戰事如何了?”

李元英展開信箋,上下一掃,眉頭擰緊。

“怎麽了?”林黛玉走過來沖信上瞄了一眼。

火器?阿拉汗國也有火器,難道巫山盜取了火器的制作方法?

“不知道巫山能否制作火器,但是從蕭將軍的信上來看,阿拉汗國使用了火器,兩軍僵持邊境,互不相讓,目前我方還算勝方。不過一旦阿拉汗國大規模使用火器,戰局如何還真不好說。”

“如果戰敗,會如何?”林黛玉的問題讓李元英陷入沈思。

良久,李元英站起來道:“左不過割地,賠錢。”

古來如此,對普通人來說,成為哪個國家的子民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哪個國家能生活得更幸福。但對於一個國家就不同了,割地意味著領土的減少,人口的流失,還牽涉到百姓對朝廷的信心和認同。

當然,如果世界大同,不分國界疆域,這些問題便都不存在,只是西晉還是封建王朝,國土、人口都是最重要的資源。

“這些事,你管不了,還得皇上來管。”

李元英忽然看著她,嘴角含笑:“不過,我有你就好。”

“怎麽?離不開我了?”林黛玉笑道。

李元英上前一步,一勾手將她攬在懷裏:“你說呢?”

“我不說,想聽你說。”

“離不開你。”李元英故意在她耳邊呼氣,弄得她癢。

林黛玉覺得此人越來越滑頭,之前聽外人說長安公主冷酷無情,沒有人性,可現在看來,這人性全都用到她身上了。

“我明天要考試,今兒得去書房。”林黛玉想起明日國子監考試,夫子說要考去年學過的聖人之言。

李元英不情願地放開她:“趙老夫子今日上朝說明日國子監舉行開學考試,皇上很是關註。”

“皇上之前都這麽關心這事兒嗎?”

李元英搖頭:“從未聽說。”

“那他這次要做什麽?”

“我都聽說了,你上次在國子監與夫子產生過爭執。”

“哪裏是爭執?夫子自己也說了,國子監裏無聖人,我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說的。”

“西晉一向對聖人之言很是重視,一旦有人說出不一樣的想法,那必定要受到格外關註。”

“不管,我先去書房了,明日考完再說。”

林黛玉不喜歡人雲亦雲,只想按自己的想法做。之前如此,現在亦如此。

-

國子監。

趙尋芳宣布考試開始,題目是女子無才便是德。所有人埋頭苦思。

林黛玉想了不久便奮筆疾書,她自然不認同這個觀點,這是她與生俱來的思想,但不知道這裏的男女是否也是如此。

第二天,趙尋芳說:“雖說聖人一向認為女子無才便是德,可我朝先祖把女子和男子提到了同等的地位,女子可以讀書,可以經商,可以做官,可以做任何男子能做的事情。祖宗定下的規矩,意味著我們要堅守。但有些人卻不這麽認為,他們說女子本是男子的附屬,理應在家相夫教子,更不應該拋頭露面,否則有傷風化。”

“夫子怎麽認為呢?”林黛玉直勾勾地看著他,仿佛想從那雙清明的眼睛裏看出幾分對這問題的反對來。

趙尋芳頓了頓,站定:“老夫以聖人言為言,以先祖言為言。”

“那您就沒有自己的想法?”薛寶釵也發問。

趙尋芳繼續道:“天生萬物,皆分陰陽,男為陽,女為陰。從前皆是男子在外,女子在內,如今卻是陰陽失調,男女不分,天罡倒反。”

“那夫子不認同先祖的觀點?”

“我非不認同,不過是如今世道炎涼,女子在外多受苦,本應是男子的天地,女子怎能適應?”

林黛玉不禁嗤笑,這趙尋芳雖說品行一流,可思想卻很迂腐,尤其是針對女子的說法。

薛寶釵站起來道:“夫子說得雖有理,可如果女子不能出門,那我們怎麽能和男子一同入學這國子監呢?先朝有開國女將曲英,還有朝中各司的女官,學堂裏的女夫子,市井上的女商人,她們絲毫不遜於男兒,夫子怎說陰陽失調?”

探春此刻也道:“寶姐姐說得對,反過來說也可,有些男子喜女工,愛刺繡,善跳舞,所以才有很多男繡娘、男舞姬,不一定非要強調事情非男不可,非女不可。”

林黛玉對二位刮目相看,不禁站起身來:“她倆說得對,我也這般認為,何況先祖開明,他肯定也站在男女雙方的立場想過,沒有什麽陰陽失調,只有男女願不願意,願意就是陰陽調和,不願意便是陰陽失調。”

眾人皆嘖嘖稱奇。

太子李子賢道:“我雖是男兒,也覺得先祖聖明。薛姑娘、探春姑娘、林姑娘所言甚佳。”

此時湘雲也按捺不住了:“夫子,怎麽能認為女子出門不好呢?”

明玉公主附和:“雲妹妹說得是。”

寶玉今日心思不在學習上頭,原本蔫蔫的,這下也精神起來:“夫子,我一直覺得女兒乃是水做的骨肉,男子是泥做的骨肉,我一靠近女兒就覺得清爽,一靠近男子便覺得濁臭逼人。”

此言一出,整個國子監都笑了。

湘雲道:“愛哥哥,聽說你最愛吃女孩兒嘴上的胭脂,這個你可羞不羞?”

此言一出,寶玉羞得只想找地洞鉆進去。

一堂課,趙尋芳顏面盡失,所有人都覺得夫子老了,怎麽還懷念起古董了?

三日之後,這堂課上的言論傳到皇上的耳朵裏。

皇上本就對女子做官這事兒不讚成,要不是他曾答應先皇,在位期間,必須保證有一定數量的女官,不然他早就廢除女子做官的制度了。好在是學生之言,李元昊也不會把她們怎麽樣,只是給趙尋芳施壓,說學風須正,不要讓學生們胡亂說話。

趙尋芳領了皇上的話,回來在國子監整頓一番,大家都暫時偃旗息鼓。

可她們不說,不代表別人不會說。

一日,林黛玉和李元英著女服逛街,聽外面男女學子都在議論。

“那從今往後,我不再崇拜曲英了,我崇拜林黛玉!”

“還林黛玉?你見過她媽?”

“沒有啊,可我也沒見過曲英啊!”

林黛玉聞言一笑,問李元英:“我厲害不?”

李元英笑著擡手在她鼻梁刮了一下:“厲害呀!!那我和林夫人你算不算陰陽調和?”

林黛玉反應過來,追著她跑:“還沒成親呢?我讓你亂叫!”

“夫人說得好啊,願意就是陰陽調和,我就是願意啊,咱倆是你情我願,可不是陰陽調和?”

雖說李元英說得對,可林黛玉還是要追著打她,陰陽調和成這麽用的了?

“看我不打你!”

李元英朝前跑,一溜煙鉆進明月樓,正好撞上蘭心。

“哎呦!你跑什麽!”

林黛玉眼瞧著她撞上去,在後面笑。

“蘭姨給我攔住她!”

蘭心朝她一笑,一把攥住李元英的胳膊:“是不是你欺負我們玉兒?”

“哪兒有!”說著一用力,胳膊便從蘭心手裏出來,沖林黛玉做了個鬼臉。

林黛玉見她一臉得意,伸手在她胳膊上捏了一把。

“嘶!疼!”

黛玉得逞後笑得前仰後合:“看你還敢不敢亂叫!”

蘭心一頭霧水看著倆活寶,問黛玉:“這是怎麽回事?”

“沒事兒蘭姨,鬧著玩呢。”林黛玉倒不好意思起來。

“沒事就好,走,剛來一批茉莉花茶,香得緊,我帶你們倆嘗嘗。”

倆人跟著蘭心上了樓,可巧在樓梯口碰見湘雲和明玉公主,倆人正喜笑顏開地從包房出來正要下樓。

“姑姑。”明玉公主似乎挺怕李元英的,一看見她馬上收起笑臉,嚴肅起來。

“在外面都免禮。”李元英掃了一眼周圍,喝住正要行禮的史湘雲。

林黛玉知道明玉公主的心思,便道:“你們玩吧,我陪元英姐姐來喝茶。”

“那姑姑我們就先回去了。”明玉公主得了個臺階,拉著湘雲飛快地離開了明月樓。

李元英看著倆人,神情覆雜。

林黛玉推推她,示意蘭心已經在房間等著,李元英這才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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