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我來贖你

關燈
04我來贖你

“既然如此,那草民還要向公子討要,希望公子能給草民幾分薄面,不辜負美人垂愛。”

池暄起身行禮,話中滿是討要美人的誠懇,就是這一板一眼這動作絲毫讓人看不出來是個會享受的。

暴殄天物!

顧淵心裏憤憤不平,可既然池暄已經開口討要,再占著不給,未免太傷和氣。

沒想到自己最後兩手空空,氣急也懶得再看戲,擺擺手就走了。

“那這美人,我就送與將軍享用了,望將軍不要忘記這份情意啊。”

“臣謝太子恩典。”

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得知剛才包廂裏的人是太子,林老鴇嚇得坐倒在地上,不住拍著胸口順氣。

不過葉清可管不了這麽多,他還得感謝他們,近幾天,能過上好日子了。

從池暄懷裏起身,他攏攏頭發,剛才哭得頭發衣衫都散開,唇瓣也被咬血跡。

“雲錦。”正想叫人那塊手帕進來,葉清眼前便遞過來塊繡著荷花圖案的白帕子。

是之前那個將軍。

他不再扭捏,接過手帕道謝,就開始擦著額角和嘴唇。

沒想到一番動作下來,人還沒走,葉清心中不免忐忑,不會這男的真覺得自己要和他睡覺吧。

可別啊,他目前還沒有這麽早失身的計劃和打算。

池暄心中不免五味雜糧,尤其是對面以一道‘你怎麽還站在這裏,你怎麽還不走’的表情盯著他。

難道這人不是葉清?是他認錯了?

但是他分明聽見剛才那個老鴇口口聲聲叫他葉清,還是說,他壓根不想與自己相見。

自己煞費苦心害怕他過得不好,在全國,在京城翻來覆去地找,結果人卻是躲在最大青樓裏快活。

現在還一副生怕我害了他的模樣,巴不得我趕緊走。

池暄閉上眼睛,不想看,他覺得自己遲早有天能被人給氣死,只是時間早晚問題。

“你小時候在哪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啊,難道你知道?兄弟,這個搭話已經非常老土了,我在青樓一天能聽到八百次。”

“什麽帶姑娘去找親生父母啊,或者說我來給你一個家,在或者還有說……”

沒想到這句話算是打開了葉清的閥口,至此侃侃而談,不過也就是這個,池暄認定眼前人絕對是小時候的玩伴。

如出一轍,一說話就停不下來,小時候還總因為說話太多,被廚娘罰著不許吃飯,但是咕咕叫的肚子讓池暄不忍心。

好多情況下,兩人都是分著吃一塊餅還要講著悄悄話。

“你什麽時候想出去都行,我在東街的宅子那,我來贖你。”

他看出來今夜再糾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還不如放任人幾天想想,畢竟照葉清的話,這老鴇對人可是十分苛刻。

想來過上近幾天好日子就沒了,到時候他再想出來,自己來接便是。

池暄行禮過後就要走,面對如此利索告別,葉清還有點不敢相信,停下喋喋不休,呆呆瞧著門口離開的方向。

奈何兩人都接受這樣的結局,地上跪著的人卻不答應。

“公子莫走,”林老鴇麻溜從地上爬起來,動作讓葉清都嘆為觀止,想不到如今老年人這般厲害。

“還請公子賞臉留宿,我定安排好佳人作陪,照顧好一切。”見人臉色依舊冰冷不為所動,她咬牙道,“當然,公子身份尊貴,把這大廳的人全都清了,也是可以的。”

“你幹嘛呢?竟敢讓人等著你?”

葉清還躺在床上,隔老遠就聽到林老鴇那破鑼般嗓子響起來。

“今天又不想接客?拿錢來,把昨天得罪客人的錢補出來,不然就給我乖乖接客。”

隔壁姑娘青鳶是上個月被賣進來的,小小一個,年齡不過及笄,白白凈凈的女孩子,聽說是家沒錢,弟弟又要娶親,索性就賣進來了。

在臨洛閣,葉清聽過太多諸如此類之事,況且就連他自己都是被賣進來,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裏。

“媽媽,我身子難受。”

“難受,我說你個賤蹄子,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今天你沒有賺來銅板,昨天你也不賺,你真當我這臨洛閣是…”

葉清從床上跳起來,實在忍不住,啪地踹到門上,一時間屋裏的人紛紛看過來。

青鳶跪在地上,眼角泛紅,祈求般看著來人。

“你待大家好,大家就會回報你,互利互惠的事情,何必苦苦相逼呢?”

林老鴇並不在意葉清所說的話,上次那波人已經走了,害她白白擔心兩三天,好吃好喝伺候著他。

如今葉清膽敢挑戰她的權威,林老鴇冷笑,“怎麽,我們葉少爺,還做著飛上枝頭的美夢呢?”

“你算是什麽東西,還不是被我使喚著,給我把那富貴命收回去。”

說罷,看見青鳶跪在地上抹淚,氣不打一出來,直接踹了一腳。

惹得人重重倒在地上,頭發散落滿地。

葉清氣急,手中拳頭緊緊握住,可是沒有用,下一個就輪到他了。

槍打出頭鳥,殺雞儆猴的事情,落在他頭上。

“原來咱們葉公子這麽愛出頭,既然如此,拖下去,給我打一頓。”

話音剛落下,屋外的打手就擁進來,不由分說押著葉清去柴房。

一時間,許多姑娘和小倌被嚇到,尖叫聲此起彼伏。

“公子,您是要出門嗎?您昨天不是對耿默說葉少爺找到了嗎?怎麽不帶回來。”

林叔的話攔住要池暄,他想起那個對他避如蛇蠍的人,不免想笑。

“還要過幾天,今天放賑災粥,我去看看。”

最近京城發洪水,周邊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朝廷連發十日賑災粥,慰勞百姓。

遠遠看過去,那條街上熙熙攘攘,全是災民,池暄看見一對小孩牽著手,看起來像是哥哥和妹妹。

面對盛得滿滿的粥飯,不住咽著口水也不肯吃。

臟兮兮小臉上滿是倔強,像極了那時候在軍中奔波得他們。

“這粥怎麽不吃?”池暄蹲下身,詢問。

小女孩緊張的拉住身邊人的衣袖,那自然而然躲在哥哥身後的樣子,明顯不信任眼前的池暄。

“這些是給我阿爹和阿娘吃的,哥哥,你能幫幫他們嗎?”

男孩裝著膽子,將妹妹藏在身後,問道。

“阿爹和阿娘手藝都很好的,他們做木頭和衣服都很有名氣的,就是現在生病了。”

提起自己親人,男孩臉上帶著驕傲的神色,然而聲音卻越來越低,漸漸頭又垂下。

或許是這兩人觸動到他的心,池暄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柔軟。

“我跟你回去看看好不好,哥哥是郎中。”

聽到這話,低著頭的兩人,眼神裏都放光,臟兮兮小臉帶著笑容,生怕池暄反悔,連忙在前面帶路。

暴雨過後,城外泥土都濕漉漉的,腳底踩上去沾上全是泥巴,一路上莊稼糧食東倒西歪。

破舊木屋,用來遮擋風雨的窗戶碎掉一塊,木屑直往下掉,涼颼颼吹進人身上,滿屋的草藥味,仔細看不過是些煎到沒色澤的藥渣。

添些土裏常見的藥草,繼續蒸煮。

“爹,娘,我把郎中請來了。”

聞言,床榻上的女子撐著身體坐起來,虛弱道,“可是我們哪裏來的錢看病啊。”

“您放心吧,我是免費的郎中。”

池暄在軍中經常受傷,對於一些小痛小病什麽的,自己都能解決,三下五除二就看清楚病癥,考慮到回城太遠,藥方上是一些常見藥草。

這次走一路,他發現災民不僅需要食物,醫藥對他們同樣重要。

看著專心煮藥的小女孩,臉頰都蹭上鍋灰,池暄若有所思。

東街是京城最繁華的地方,小攤小販叫賣聲層出不窮,食物香氣撲灑進鼻腔,讓整個人都舒暢起來。

在軍營中許多年,池暄對於吃食從來都沒有太多要求,從前那些小孩來搶他碗裏的肉,把白菜葉子都丟給他時。

他就直接吃了,在他看來沒有什麽不同。

反而是葉清每天對吃有無盡想象,在那些什麽都吃不上的日子裏,捏幾片葉子穿在一起當肉串,抓泥巴團來當冰糖葫蘆。

絮絮叨叨,總是無盡熱情。

想到葉清,他腳步遲疑,想要去看看,不知道人現在怎麽樣。

我只是想去送糖葫蘆,對,他之前說他想吃,現在應該也喜歡吃。

這樣說服著自己,池暄零零散散幾乎將攤販上的糖葫蘆都包圓,甚至糖山楂都買走了。

“我天,我天,輕點輕點,我屁股疼。”葉清捂著屁股,齜牙咧嘴,那群人真的毫不留情,打的人哭爹喊娘都不罷休。

生生挨下十五大板,他眼淚都要出來了。

也顧不上那老鴇的交代,讓葉清去給她認錯,趴在床上眼睛都睜不開。

“公子,下次別跟林媽媽對著幹了,她這個人總是黑心的。”

雲錦心疼看著葉清身上的紅痕,肩膀一抖一抖的。

經此一事,葉清萌生出要離開的想法,這裏的姑娘小倌不住受苦,明明掙錢該是他們,可是卻連最基本對待都達不到。

嚴苛之下,多是被逼無奈,痛不欲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