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奧丁之淵］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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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奧丁之淵］ 第8章
【一周之後，美國，伊利諾伊州北部，古老而茂盛的紅松林裏，一座火車站。】
【月臺上還停著一輛銀色的布加迪威龍跑車，淡褐色長發、身穿米色風衣的女孩站在跑車旁，望向鐵軌的盡頭。】
“這位女孩是誰？她在等誰？”路明非很好奇。
隨意被換環境，眾人都已習慣。
愷撒想了想，隱約對這個女孩有印象，但名字就是叫不出口。
緊接著，列車停靠在站臺。
【車廂裏唯一的乘客穿著黑色的風衣，胸前掛著執行部的盾徽，膝蓋上放著銀色的文件箱。面前的小桌上擺著一杯冰鎮的薄荷茶，還有兩柄短刀和一對銀色的沙漠之鷹手槍。】
“酷啊，李嘉圖。”諾諾簡直都認不出路明非了。雖然見過未來的路明非，但那是正在逃亡的‘路明非’，跟這意氣風發的‘路明非’，區別很大。
“宅男變男神了。”芬格爾對路明非擠弄眼。路明非捂臉，有點社死的感覺。
【“裏約熱內盧好玩麽？”女孩微笑起來像是蒙特卡洛的陽光。伊莎貝爾，西班牙裔二年級生，學生會舞蹈團的現任團長，同時也是學生會主席的秘書。】
【“可以吧。日落之後烤海鮮半價，吃到撐死也才10美元。”學生會主席路明非先生沒精打采地說，旅途委實有點勞累。他是半年前接任學生會主席的，因為愷撒畢業了。】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主席畢業，學生會自然要舉辦盛大的送別酒會。】
愷撒看著面前未來的自己，感嘆：“終於畢業了，不容易啊。”
酒會很壯大，美麗的女孩與帥氣的男孩在酒會上暢聊。對於主席畢業，學生會的大家能送上的只有祝福。
【酒會進行到一半，愷撒忽然抓著麥克風登臺，表示在他即將離開學生會之際，有一個非常出色的人要推薦給大家，相信他能夠接替自己的工作。】
聽到這話，眾人明白了未來的‘路明非’是怎麽當上學生會主席的。
【“毫無疑問是我和楚子航之後最優秀的人，在他初入學的時候，我就下定決心要為學生會爭取到他，不能放任獅心會搶走他，他在哪邊，哪邊就會加分。我跟他一起出過幾次任務，他的表現總是令我欣喜。在品位和修養方面他也在逐步提升……”】
路明非第一次聽，腳趾扣地。但是在臺下的‘路明非’不知道，還在天真的叼著面包片，只是在聽完話微皺起眉。
芬格爾吹了個口哨，對愷撒道：“為了捧他當主席，你說的這話真是場面話。”
“是事實。”愷撒說著還摟著路明非的肩。
臺上的‘愷撒’還在說著：【“如果只是我認可他的優秀，想必不能說服所有人，可校長也很看重他，S級的評價在學院的歷史上屈指可數！”】
緊接著，‘愷撒’讓‘路明非’上臺。聚光燈把‘路明非’照的無處遁形。
“哇哇哇。”諾諾配合著驚訝。楚子航默默的點頭，只是可惜路明非不在獅心會。
【他和愷撒並肩站在臺上，愷撒緊緊地摟著他的肩膀，鎂光燈連閃，記錄下新老主席交接的歷史性一刻。】
【“老大，”路明非壓低了聲音，“你玩我呢？學生會主席這事兒我真的幹不來。”“沒有人生來就是學生會主席，練練就會了。”愷撒以政治家般的翩翩風度向人群揮手。“為什麽選我？”“你還記得我的舞蹈團麽？”】
【“把她們留給別人委實有點不放心……”】
……
“老大，真的嗎？”路明非低聲問。愷撒也低聲道：“那是未來的我。”
兩個人相望無語。
未來啊，在玩弄著過去的人。
【不過學生會也是有規章的機構，繼任者不是愷撒指定就行的，合影完了之後愷撒環顧臺下說：“這樣吧，我們就簡化投票流程，請同意路明非繼任學生會主席的各部部長舉手示意。”“路明非師兄，我們愛你！”舞蹈團團長率先舉手，就是伊莎貝爾沒錯，說來路明非黃袍加身她有首義之功。】
【緊跟著是帆船部、滑雪部、登山部……各部長齊刷刷地舉手，場面之踴躍，意見之一致，令路明非想起高中時選班長。】
最終，‘路明非’當上了學生會主席。
看著會場內所有人都在鼓掌喝彩。
“恭喜。”楚子航對路明非說。路明非撓撓頭：“當學生會主席什麽的……我真的不行。”
“師弟，男人不可以說不行。”芬格爾笑得一臉陰險。看著他欠欠的表情，路明非對未來的自己當主席的消息的心慌變淡了不少。他哦一聲：“廢材師兄你能行多久？”
“嘿要試試嗎？”芬格爾說著就要……“咳咳。”曼施坦因在旁邊咳嗽提醒。
同齡人私下過過嘴癮就行，在教授面前還是得收斂點。
見證了兄終弟及那樣的換屆主席，周圍的環境又回到月臺。
‘伊莎貝爾’正在拉開車門，‘路明非’在副駕駛坐下。
【半小時之後，布加迪威龍駛入山頂校園，進入諾頓館的地下車庫。】
眾人跟著‘伊莎貝爾’，一路到二樓會議室。一排人都已經在裏面了。愷撒看著這些面孔，只認出幾位常年在他身邊的人。其他的都是新面孔。他在心裏感嘆：這真的是屬於‘路明非’的學生會。
【各部部長整齊地起身鼓掌。“裏約熱內盧的戰鬥真是漂亮！”有人大聲說。】
【路明非沒精打采地點點頭，在別人看來他的意思是舞王這種級別的勝利跟我那些龍王級的戰績相比何足道哉？實際上是他舟車勞頓困得不行。】
‘伊莎貝爾’知道他受傷了，問他是要去看校醫還是先開會。
“開會。”‘路明非’沒精神的說。‘伊莎貝爾’點頭：“以您的血統，我想這沒什麽。”
【他的變化是從日本回來之後開始的……昂熱堅持將他的評級定在S上的時候，學院內部對他還充滿質疑，但眼下教授們覺得他的潛力毋庸置疑，只是需要量身打造一套強化方案。這個方案是地獄式的，需要冒險，即使冒險成功也得經受驚人的痛苦。】
“哦哦哦！是尼伯龍根計劃嗎？”古德裏安很是激動。他看向昂熱：“校長，這計劃什麽時候開始？教授們設計的方案，我可以在其中嗎？”
昂熱笑笑：“別激動，這事不急。”
【“正式開會之前還有個小事情，在裏約熱內盧和您見過的新生岡薩雷斯和維多利亞，很希望得到您的簽名。”伊莎貝爾把兩張明信片放在路明非面前，鋼筆也是旋開了筆帽遞過來的，“我覺得可以滿足他們的要求。”】
【當了主席之後路明非才知道，原來學生會主席還真不是當著玩的。會議從下午一直開到晚上，窗外太陽西沈，夜幕漸黑星辰漸亮，各部為了預算的事情吵得不可開交。】
“效率太低了！”曼施坦因很不滿，“學生會就是這樣的嗎？買什麽新船，我記得帆船部買的船貴的要命。這種支出不可以。”
路明非也點頭。他想象不到有錢人的世界。
【部長們還在吵，路明非偷偷摸出平板電腦，連上網瀏覽守夜人討論區。今晚討論區很火爆，因為《東瀛斬龍傳》更新了。】
愷撒：……
楚子航：……
芬格爾：……？嗯？
“是我寫的！你小子偷摸看我寫的小說啊，給我評論了嗎？”芬格爾說。
“我要狠狠吐槽。”路明非說。
“切。”芬格爾說，然後湊到‘路明非’那邊，伸頭看平板。
【這部小說描述了一群年輕的秘黨成員遠赴日本，臥底牛郎店，和日本歷史最悠久的黑幫周旋，最後勇鬥寄生龍王的冒險故事，作者署名“炎魔詩人”——這是芬格爾的筆名。三人組被芬格爾毫無廉恥地擴充為四人組，還分別加上了綽號，楚子航是“永燃的瞳術師”，愷撒是“跋扈的貴公子”，路明非是“神眷之櫻花”，芬格爾自己的綽號最為炸裂，是“炎之龍斬者”。至於零，作者把她處理成“楚楚可憐的少女”，一路上屢次被“炎之龍斬者”所救，按照最新的情節發展已經暗暗地生出了情愫……看到這裏的時候路明非很想捂臉，跟帖說，“No Zuo No Die，走好不送。”】
“哈哈，我寫的不錯嘛。反響也挺好的。”芬格爾很滿意。
其他人也過來看。只是看完前面的章節後，一時不知怎麽評價。
“這個情節……”諾諾說，然後卡殼了。
路明非在心裏懷疑自己看小說的品味。
但未來的‘路明非’很喜歡看。
【今天的更新延續之前的故事，根據蛇岐八家逼到高天原門前的那一幕改的。炎魔詩人寫道，當時夜間演出剛剛結束，一個被雨淋濕的白裙少女拖著鮮血淋漓的腿敲響了高天原的門——這是刺探情報失敗的零——她說幫幫我，蛇岐八家的人還有五分鐘趕到，然後就暈過去了。這時候芬格爾提刀出門……“芬格爾橫著長刀，站在那場仿佛永遠都不會停止的大雨中，擋在瑟瑟發抖的俄羅斯女孩前，唇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冷對數以千計的黑道人物，他們的黃金瞳在夜色中咄咄逼人……】
“我去，完全是套個模板！”路明非說，“廢材師兄，為什麽你把自己你寫的這麽牛逼？要不要回想當時你在幹什麽？”
“小說嘛，當然要這樣寫，你不懂。”芬格爾一副自己的小說，自己最好。“而且你不是也看得津津有味？”他看向‘路明非’，坐在座位下臉上一本正經的聽著其他人吵著，底下偷摸上網看小說。
路明非爭辯：“那是未來的我，跟現在的我有什麽關系？”
【“‘這件事跟你沒關系，交出那個女孩，我們各走各的路！’風魔小太郎咆哮著。‘初次見面，自我介紹一下，我從卡塞爾學院來，大家叫我炎之龍斬者。’芬格爾淡淡地說。”】
“太裝逼了。”愷撒說，“跟事實差太遠了。”
‘路明非’吐槽：【嘴臉！就你還淡淡地說，“淡淡地說”這種詞用在面癱師兄身上就是牛逼感，用在你身上就是裝逼感好麽？】
【路明非看得歡樂極了，哇哢哢哢！暝殺炎魔刀！哇哢哢哢！黑色烈焰，楚子航的看家本領都給嫁接到他自己身上去了！哇哢哢哢！偶遇的美少年和美少女……】
嫁接？昂熱註意到‘路明非’心裏的話。他與曼施坦因，古德裏安兩位教授互換了眼神，確信這個時間點，‘楚子航’這個人被奧丁抹掉了。
【創作這篇扯淡小說的時候，芬格爾已經遠在古巴，他也畢業了。芬格爾興高采烈，完全看不出依依惜別之意，歡呼雀躍著收拾行李，踏上了前往古巴分部的小飛機。】
“進到這個空間後，我有點懷念古巴的生活了。”芬格爾一臉憂愁。
“好好工作！”古德裏安說。
【部長們還在吵，真是，有完沒完了，路明非開始煩了，不就是買條船的事兒麽？多少錢？幾十萬美元？路主席給他批了不就完了麽？這麽吵下去啥時他才能回宿舍睡覺？】
這個時候，昂熱噓了一聲。其他人觀看小說時的吵鬧瞬間消失。
【男孩穿著黑色的西裝，打著素白色的領帶，端莊矜持得像個大人。那是出席葬禮的服色。】
“路……路鳴澤？”眾人疑惑，龍王都沒了，他出現幹什麽？
‘路明非’比任何人的反應都大：“我可沒啥跟你做生意了！”
【“哥哥，時間到啦，我們不是要去參加葬禮麽？”路鳴澤微笑著說。葬禮？路明非一時間有點迷惑，什麽葬禮？誰的葬禮？可他好像確實記得有那麽一場葬禮，他從裏約熱內盧趕回來，就是要參加這場葬禮的。】
“葬禮？”圍觀的眾人不解的跟著‘路鳴澤’走出門。
一路上，‘路鳴澤’拉著‘路明非’的手，穿過小道前往教堂。
教堂裏很多人。氣氛也很壓抑。【燭光如山如海，管風琴演奏著低沈的彌撒音樂，白色的六角形棺材擺放在祭壇上，身穿黑衣的男孩女孩們圍繞著它。路明非看不清他們的臉，但能感覺到他們的神色哀傷。】
人太多，‘路明非’和‘路鳴澤’進不去，但是眾人可以穿過那些人，直接來到前方，但眾人想進一步看看棺材裏是誰的時候，有一股莫名的透明屏障阻擋了他們。
“這是什麽？”諾諾拍著透明的屏障。
路明非突然想起，‘繪梨衣’來牛郎店找他的時候，他追出去時，也被一道透明的屏障阻擋了，最後還是小魔鬼穿過去，幫他帶話。
難不成這次是小魔鬼做的？
他四處掃了一眼，沒發現小魔鬼出現在這裏，只有那個‘路鳴澤。’
【牧師用低沈的聲音念誦著悼詞：“今天我們聚集在這裏，是要悼念這位15歲的少年。他離開我們了，如那靜靜流逝的萬物。安息吧，我的朋友，你的靈魂，將會延續。我們在此將淚水獻給你，那是別時的愛語，我們感謝你給予我們的夢想與幸福的日子，直至永遠。我們也將走過那片陰暗的草坪，但不會感到恐懼，因為你的靈魂與我同在……”】
“15歲少年？你認識？”芬格爾問路明非。
路明非搖頭：“我不認識什麽15歲的少年。”
【15歲的少年麽？自己認識什麽15歲的少年？路明非茫然地看向路鳴澤，可小魔鬼也跟所有人一樣低垂雙目，擺出哀悼的樣子。】
【人群中傳出女孩的抽泣聲，哭得那麽傷心，大概這個死去的少年對於他們而言真的很重要吧？可路明非的心裏空空如也，畢竟沒人會為素不相識的人悲傷。他只是不想破壞這悲傷肅穆的氛圍，才沒有偷偷溜走。】
【歌唱完了，牧師把最後一根棺材釘敲了下去，說：“阿門。”】
然後教堂裏所有人都變了臉色，他們笑著，說著，似乎剛才沒參加葬禮。
‘路明非’覺得有點詭異。眾人也是不理解。
“這……發瘋了？”路明非瞪大眼睛。“葬禮結束下一秒就露出笑容，實屬很怪異。莫不是‘路鳴澤’搞的鬼？”愷撒思索。
【賓客們說說笑笑地往外走去，牧師也脫了牧師袍，渾身輕松地跑掉了。等到路明非回過神來的時候，教堂裏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小魔鬼也不知跑哪兒去了。】
屏障消失了。眾人跟著‘路明非’走近棺材。
【寂靜的教堂裏，如山如海的燭光裏，他獨自面對那具棺材，棺材裏躺著他不認識的、15歲的男孩。他忽然開始悲傷起來，悲傷像無名的根苗那樣從他的心裏冒了頭，長出了芽。他想那些人就這樣忘了你啊，難道我們為你祈禱了、唱歌了，就不再懷念你麽？你躺在棺材裏那麽孤獨，他們卻能繼續歡聲笑語。】
整個教堂寂靜無聲。眾人也不懂面前的畫面是怎麽回事……
棺材裏的人，很陌生。他們從來沒見過。
楚子航看著棺材裏的陌生人，沒有任何反應。
‘路明非’受不了這種全世界都把這個人遺忘，耶不想再莫名的為人難過，他往外走。
這時，鐘聲響起。【他驀然回首看向那具燭光中的棺材，他忽然驚了！他忽然想起他是認識那個少年的！曾幾何時……曾幾何時……】
棺材裏的人臉逐漸清晰起來。
眾人完全沒想到那棺材裏躺的是某個人少年時期的模樣，因為未來的‘路明非’只告訴他們，‘楚子航’消失了，只有他記得‘楚子航’，其他人不記得。完全沒把棺材裏的人跟楚子航聯系起來。
【“主席？主席？”】
一道聲音驚醒了眾人。他們回過神才意識到回到了會議廳裏。
楚子航有些恍惚。
“他他他他……”古德裏安嚇到結巴了。
“是他。”昂熱看著楚子航。“我想，這就是未來的‘路明非’說未來的‘楚子航’被全世界遺忘那件事。看來是‘路鳴澤’專門過來提醒他的。”
路明非的心情很覆雜。
他覺得事情的走向越來越恐怖了。聽說未來更糟。媽的，這不是熱血屠龍嗎？怎麽一股子陰謀味啊。
【“最近事情太多太疲憊了吧？”伊莎貝爾永遠溫柔，善解人意，“主席，獅心會會長來了，想跟您見個面，正在樓下等。您看？”】
【路明非剛從那個奇怪的夢裏醒來，心情還有點覆雜，聽說楚子航來了，立馬恢覆了大半截精神頭。楚子航還差半年畢業，也已經掛名在執行部，最近一直外派執行任務，兩人很難得碰面，想不到他剛剛回來，楚子航也回來了。他站起身來：“我下去見他。”】
‘伊莎貝爾’的臉色有點不對勁：“主席，以你們的身份地位，您不用親自下去見他，他應該上來見您。”
【“你說什麽奇怪的話，當然是我去見師兄，還能我坐在這裏讓師兄來見我？”路明非說，接著他無視伊莎貝爾臉上奇怪的表情，腳步輕快地下樓去了。】
眾人跟著身後。
“他見到的應該不是‘楚子航’。”曼施坦因說，“上次見‘楚子航’還是在那座島上，直面奧丁……很難逃出來。”
路明非偷摸看著楚子航一眼，發現他還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似乎剛才看見的不是自己15歲的屍體。
【楚子航卻不在廳裏，路明非問起的時候侍者說獅心會會長在門外等候，路明非不由得埋怨他們說：“怎麽這麽對待客人呢？”他推開門快步而出，外面已經徹底黑了，小路兩側的地燈已經亮了起來，門前空無一人。】
他喊了幾聲師兄，怕‘楚子航’走了。
【“你們最後看見獅心會會長是什麽時候？”他回頭問跟出來的侍者。“我一直等在這裏啊，主席先生。”黑暗中傳來標準的倫敦腔中文，“還勞您大駕親自下來，這可真叫我不好意思。”黑影從黑夜中走了出來，熱情洋溢地向著路明非伸出手來。】
未來的‘路明非’一臉迷惑。
路明非滿臉問號。
愷撒一臉新奇，芬格爾瞪大眼睛。
【那是一個穿著黑西裝和黑襯衣的黑兄弟，英俊挺拔衣冠楚楚，問題是這衣服顏色選的，夜色裏跟忍者似的。】
“這誰？不要說這貨代替了師兄啊。”路明非抓抓頭發。
【“之前我們見過幾次，但您一直很忙，沒有機會深談，您可能不記得我了，我再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獅心會會長巴布魯，二年級，龍族歷史學專業。”巴布魯舉止優雅動作幹練，委實也配得上獅心會會長這個稱號。】
【發覺連獅心會會長都換屆了，他又有點喪氣。】
接著他們聊著天往裏走。‘巴布魯’講，‘路明非’說，講來講去，就是不說‘路明非’煩了。
【路明非心說我跟你的前任是好朋友啊，你來拜山絲毫不提師兄是什麽意思？“師兄不是還差半年才畢業麽？怎麽就讓出會長的位置了？”路明非幹脆自己先提出來了。“師兄？”巴布魯看起來有點摸不著頭腦。“楚子航啊。”“主席您開玩笑麽？”巴布魯一臉嚴肅，“我沒聽過這個名字。”路明非也楞住了：“開什麽玩笑？你沒聽說過楚子航？那你從誰那裏接的獅心會會長的位子？”“前任會長阿蔔杜拉·阿巴斯，去年畢業，我通過社團內部競選成為獅心會會長。主席先生覺得有什麽問題麽？”巴布魯有點不太高興了。】
愷撒皺眉：“別告訴我，我跟‘楚子航’競爭了幾年，這些都變成了我跟那個阿蔔杜拉·阿巴斯……”
“扯淡！”‘路明非’很氣。但是‘巴布魯’拿出了照片，‘路明非’看向剛下樓的‘伊莎貝爾’和其他部長：“餵，這家夥說不認識‘楚子航’，獅心會的會長不是‘楚子航’。”ǔňír
【部長們也都楞住了，他們交換眼神之後，有人暗中推了推伊莎貝爾。伊莎貝爾關切地湊上來摸摸路明非的額頭：“主席，您應該立刻去做體檢的，看起來腦震蕩有點後遺癥。”“你們什麽意思？”路明非急眼了，“又不是愚人節，大家合起來玩什麽把戲？”伊莎貝爾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主席，腦震蕩是可能導致記憶混亂的，但這不是什麽大問題，您現在只是需要體檢，需要心理醫生的輔導。這間學院裏確實沒有過名叫楚子航的學生，更別提他是獅心會會長。”】
“噢……”諾諾發出一個音。
【“太……太荒唐了！你們別搞笑了！”路明非的聲音不由自主地高了起來，在諾大的餐廳裏回蕩，“你們不知道楚子航？‘永燃的瞳術師’楚子航啊！你們不看守夜人討論區裏那個很火的小說麽？”急切間他找不到證據，就摸出手機來翻守夜人討論區。】
但他搜索‘楚子航’，卻沒有任何信息。他突然意識到小說裏寫的劇情……一些原本的三個人的事變成了兩個人，甚至他吐槽‘芬格爾’不要臉把‘楚子航’做的事變成他的……原來……原來……【楚子航就此消失……或者說，根本不曾存在過！】
“主席？我想你需要醫生的幫助。”‘巴布魯’看出他可能不是裝作找茬的，他覺得‘路明非’腦子有點不舒服。
周圍人用奇異和關心的目光看著‘路明非。’
“這可真糟糕。”愷撒低聲說，“沒被他們逼瘋是萬幸。”
“但在他們眼裏，可能他已經瘋了。”諾諾說。
芬格爾也意識到他寫的小說似乎被扭曲了。ǔnī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
他意識到好像死在15歲不是那麽好。他也想起之前的雨夜，奧丁……和父親對他說的話。
【“你……你……你……”路明非一步步後退，在他眼裏這幫人忽然都變得那麽陌生，面目那麽可憎，即使是伊莎貝爾那張明媚的臉蛋都不例外，“你他媽的離我遠點！我不認識什麽巴布魯！我們沒見過！在我這裏只有他媽的楚子航是獅心會會長！你他媽的不配！”】
他落荒而逃的跑出去。他不敢相信‘楚子航’真的消失了。
【他不承認！他當然不能承認！我跟那個男人出生入死啊！師兄給我講的七八九十條人生道理我可以背給你們聽啊！……他是我的……朋友啊！】
‘路明非’跑走了。他並非去逃避，而是去圖書館查‘楚子航’的信息。但是什麽都沒有。
眾人看著他問其他人記不記得‘楚子航’這個人，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又離去。
“這是奧丁的能力嗎？”楚子航突然說話。
“……他的能力不止這些。”昂熱說。“記得你的父親嗎？他為什麽要殺他？又為什麽要殺陳墨瞳？”他看了一眼諾諾。“他做事一定有理由的。”
“死亡不可怕，遺忘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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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後，美國，伊利諾伊州北部，古老而茂盛的紅松林裏，一座火車站。】
【月臺上還停著一輛銀色的布加迪威龍跑車，淡褐色長發、身穿米色風衣的女孩站在跑車旁，望向鐵軌的盡頭。】
“這位女孩是誰？她在等誰？”路明非很好奇。
隨意被換環境，眾人都已習慣。
愷撒想了想，隱約對這個女孩有印象，但名字就是叫不出口。
緊接著，列車停靠在站臺。
【車廂裏唯一的乘客穿著黑色的風衣，胸前掛著執行部的盾徽，膝蓋上放著銀色的文件箱。面前的小桌上擺著一杯冰鎮的薄荷茶，還有兩柄短刀和一對銀色的沙漠之鷹手槍。】
“酷啊，李嘉圖。”諾諾簡直都認不出路明非了。雖然見過未來的路明非，但那是正在逃亡的‘路明非’，跟這意氣風發的‘路明非’，區別很大。
“宅男變男神了。”芬格爾對路明非擠弄眼。路明非捂臉，有點社死的感覺。
【“裏約熱內盧好玩麽？”女孩微笑起來像是蒙特卡洛的陽光。伊莎貝爾，西班牙裔二年級生，學生會舞蹈團的現任團長，同時也是學生會主席的秘書。】
【“可以吧。日落之後烤海鮮半價，吃到撐死也才10美元。”學生會主席路明非先生沒精打采地說，旅途委實有點勞累。他是半年前接任學生會主席的，因為愷撒畢業了。】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主席畢業，學生會自然要舉辦盛大的送別酒會。】
愷撒看著面前未來的自己，感嘆：“終於畢業了，不容易啊。”
酒會很壯大，美麗的女孩與帥氣的男孩在酒會上暢聊。對於主席畢業，學生會的大家能送上的只有祝福。
【酒會進行到一半，愷撒忽然抓著麥克風登臺，表示在他即將離開學生會之際，有一個非常出色的人要推薦給大家，相信他能夠接替自己的工作。】
聽到這話，眾人明白了未來的‘路明非’是怎麽當上學生會主席的。
【“毫無疑問是我和楚子航之後最優秀的人，在他初入學的時候，我就下定決心要為學生會爭取到他，不能放任獅心會搶走他，他在哪邊，哪邊就會加分。我跟他一起出過幾次任務，他的表現總是令我欣喜。在品位和修養方面他也在逐步提升……”】
路明非第一次聽，腳趾扣地。但是在臺下的‘路明非’不知道，還在天真的叼著面包片，只是在聽完話微皺起眉。
芬格爾吹了個口哨，對愷撒道：“為了捧他當主席，你說的這話真是場面話。”
“是事實。”愷撒說著還摟著路明非的肩。
臺上的‘愷撒’還在說著：【“如果只是我認可他的優秀，想必不能說服所有人，可校長也很看重他，S級的評價在學院的歷史上屈指可數！”】
緊接著，‘愷撒’讓‘路明非’上臺。聚光燈把‘路明非’照的無處遁形。
“哇哇哇。”諾諾配合著驚訝。楚子航默默的點頭，只是可惜路明非不在獅心會。
【他和愷撒並肩站在臺上，愷撒緊緊地摟著他的肩膀，鎂光燈連閃，記錄下新老主席交接的歷史性一刻。】
【“老大，”路明非壓低了聲音，“你玩我呢？學生會主席這事兒我真的幹不來。”“沒有人生來就是學生會主席，練練就會了。”愷撒以政治家般的翩翩風度向人群揮手。“為什麽選我？”“你還記得我的舞蹈團麽？”】
【“把她們留給別人委實有點不放心……”】
……
“老大，真的嗎？”路明非低聲問。愷撒也低聲道：“那是未來的我。”
兩個人相望無語。
未來啊，在玩弄著過去的人。
【不過學生會也是有規章的機構，繼任者不是愷撒指定就行的，合影完了之後愷撒環顧臺下說：“這樣吧，我們就簡化投票流程，請同意路明非繼任學生會主席的各部部長舉手示意。”“路明非師兄，我們愛你！”舞蹈團團長率先舉手，就是伊莎貝爾沒錯，說來路明非黃袍加身她有首義之功。】
【緊跟著是帆船部、滑雪部、登山部……各部長齊刷刷地舉手，場面之踴躍，意見之一致，令路明非想起高中時選班長。】
最終，‘路明非’當上了學生會主席。
看著會場內所有人都在鼓掌喝彩。
“恭喜。”楚子航對路明非說。路明非撓撓頭：“當學生會主席什麽的……我真的不行。”
“師弟，男人不可以說不行。”芬格爾笑得一臉陰險。看著他欠欠的表情，路明非對未來的自己當主席的消息的心慌變淡了不少。他哦一聲：“廢材師兄你能行多久？”
“嘿要試試嗎？”芬格爾說著就要……“咳咳。”曼施坦因在旁邊咳嗽提醒。
同齡人私下過過嘴癮就行，在教授面前還是得收斂點。
見證了兄終弟及那樣的換屆主席，周圍的環境又回到月臺。
‘伊莎貝爾’正在拉開車門，‘路明非’在副駕駛坐下。
【半小時之後，布加迪威龍駛入山頂校園，進入諾頓館的地下車庫。】
眾人跟著‘伊莎貝爾’，一路到二樓會議室。一排人都已經在裏面了。愷撒看著這些面孔，只認出幾位常年在他身邊的人。其他的都是新面孔。他在心裏感嘆：這真的是屬於‘路明非’的學生會。
【各部部長整齊地起身鼓掌。“裏約熱內盧的戰鬥真是漂亮！”有人大聲說。】
【路明非沒精打采地點點頭，在別人看來他的意思是舞王這種級別的勝利跟我那些龍王級的戰績相比何足道哉？實際上是他舟車勞頓困得不行。】
‘伊莎貝爾’知道他受傷了，問他是要去看校醫還是先開會。
“開會。”‘路明非’沒精神的說。‘伊莎貝爾’點頭：“以您的血統，我想這沒什麽。”
【他的變化是從日本回來之後開始的……昂熱堅持將他的評級定在S上的時候，學院內部對他還充滿質疑，但眼下教授們覺得他的潛力毋庸置疑，只是需要量身打造一套強化方案。這個方案是地獄式的，需要冒險，即使冒險成功也得經受驚人的痛苦。】
“哦哦哦！是尼伯龍根計劃嗎？”古德裏安很是激動。他看向昂熱：“校長，這計劃什麽時候開始？教授們設計的方案，我可以在其中嗎？”
昂熱笑笑：“別激動，這事不急。”
【“正式開會之前還有個小事情，在裏約熱內盧和您見過的新生岡薩雷斯和維多利亞，很希望得到您的簽名。”伊莎貝爾把兩張明信片放在路明非面前，鋼筆也是旋開了筆帽遞過來的，“我覺得可以滿足他們的要求。”】
【當了主席之後路明非才知道，原來學生會主席還真不是當著玩的。會議從下午一直開到晚上，窗外太陽西沈，夜幕漸黑星辰漸亮，各部為了預算的事情吵得不可開交。】
“效率太低了！”曼施坦因很不滿，“學生會就是這樣的嗎？買什麽新船，我記得帆船部買的船貴的要命。這種支出不可以。”
路明非也點頭。他想象不到有錢人的世界。
【部長們還在吵，路明非偷偷摸出平板電腦，連上網瀏覽守夜人討論區。今晚討論區很火爆，因為《東瀛斬龍傳》更新了。】
愷撒：……
楚子航：……
芬格爾：……？嗯？
“是我寫的！你小子偷摸看我寫的小說啊，給我評論了嗎？”芬格爾說。
“我要狠狠吐槽。”路明非說。
“切。”芬格爾說，然後湊到‘路明非’那邊，伸頭看平板。
【這部小說描述了一群年輕的秘黨成員遠赴日本，臥底牛郎店，和日本歷史最悠久的黑幫周旋，最後勇鬥寄生龍王的冒險故事，作者署名“炎魔詩人”——這是芬格爾的筆名。三人組被芬格爾毫無廉恥地擴充為四人組，還分別加上了綽號，楚子航是“永燃的瞳術師”，愷撒是“跋扈的貴公子”，路明非是“神眷之櫻花”，芬格爾自己的綽號最為炸裂，是“炎之龍斬者”。至於零，作者把她處理成“楚楚可憐的少女”，一路上屢次被“炎之龍斬者”所救，按照最新的情節發展已經暗暗地生出了情愫……看到這裏的時候路明非很想捂臉，跟帖說，“No Zuo No Die，走好不送。”】
“哈哈，我寫的不錯嘛。反響也挺好的。”芬格爾很滿意。
其他人也過來看。只是看完前面的章節後，一時不知怎麽評價。
“這個情節……”諾諾說，然後卡殼了。
路明非在心裏懷疑自己看小說的品味。
但未來的‘路明非’很喜歡看。
【今天的更新延續之前的故事，根據蛇岐八家逼到高天原門前的那一幕改的。炎魔詩人寫道，當時夜間演出剛剛結束，一個被雨淋濕的白裙少女拖著鮮血淋漓的腿敲響了高天原的門——這是刺探情報失敗的零——她說幫幫我，蛇岐八家的人還有五分鐘趕到，然後就暈過去了。這時候芬格爾提刀出門……“芬格爾橫著長刀，站在那場仿佛永遠都不會停止的大雨中，擋在瑟瑟發抖的俄羅斯女孩前，唇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冷對數以千計的黑道人物，他們的黃金瞳在夜色中咄咄逼人……】
“我去，完全是套個模板！”路明非說，“廢材師兄，為什麽你把自己你寫的這麽牛逼？要不要回想當時你在幹什麽？”
“小說嘛，當然要這樣寫，你不懂。”芬格爾一副自己的小說，自己最好。“而且你不是也看得津津有味？”他看向‘路明非’，坐在座位下臉上一本正經的聽著其他人吵著，底下偷摸上網看小說。
路明非爭辯：“那是未來的我，跟現在的我有什麽關系？”
【“‘這件事跟你沒關系，交出那個女孩，我們各走各的路！’風魔小太郎咆哮著。‘初次見面，自我介紹一下，我從卡塞爾學院來，大家叫我炎之龍斬者。’芬格爾淡淡地說。”】
“太裝逼了。”愷撒說，“跟事實差太遠了。”
‘路明非’吐槽：【嘴臉！就你還淡淡地說，“淡淡地說”這種詞用在面癱師兄身上就是牛逼感，用在你身上就是裝逼感好麽？】
【路明非看得歡樂極了，哇哢哢哢！暝殺炎魔刀！哇哢哢哢！黑色烈焰，楚子航的看家本領都給嫁接到他自己身上去了！哇哢哢哢！偶遇的美少年和美少女……】
嫁接？昂熱註意到‘路明非’心裏的話。他與曼施坦因，古德裏安兩位教授互換了眼神，確信這個時間點，‘楚子航’這個人被奧丁抹掉了。
【創作這篇扯淡小說的時候，芬格爾已經遠在古巴，他也畢業了。芬格爾興高采烈，完全看不出依依惜別之意，歡呼雀躍著收拾行李，踏上了前往古巴分部的小飛機。】
“進到這個空間後，我有點懷念古巴的生活了。”芬格爾一臉憂愁。
“好好工作！”古德裏安說。
【部長們還在吵，真是，有完沒完了，路明非開始煩了，不就是買條船的事兒麽？多少錢？幾十萬美元？路主席給他批了不就完了麽？這麽吵下去啥時他才能回宿舍睡覺？】
這個時候，昂熱噓了一聲。其他人觀看小說時的吵鬧瞬間消失。
【男孩穿著黑色的西裝，打著素白色的領帶，端莊矜持得像個大人。那是出席葬禮的服色。】
“路……路鳴澤？”眾人疑惑，龍王都沒了，他出現幹什麽？
‘路明非’比任何人的反應都大：“我可沒啥跟你做生意了！”
【“哥哥，時間到啦，我們不是要去參加葬禮麽？”路鳴澤微笑著說。葬禮？路明非一時間有點迷惑，什麽葬禮？誰的葬禮？可他好像確實記得有那麽一場葬禮，他從裏約熱內盧趕回來，就是要參加這場葬禮的。】
“葬禮？”圍觀的眾人不解的跟著‘路鳴澤’走出門。
一路上，‘路鳴澤’拉著‘路明非’的手，穿過小道前往教堂。
教堂裏很多人。氣氛也很壓抑。【燭光如山如海，管風琴演奏著低沈的彌撒音樂，白色的六角形棺材擺放在祭壇上，身穿黑衣的男孩女孩們圍繞著它。路明非看不清他們的臉，但能感覺到他們的神色哀傷。】
人太多，‘路明非’和‘路鳴澤’進不去，但是眾人可以穿過那些人，直接來到前方，但眾人想進一步看看棺材裏是誰的時候，有一股莫名的透明屏障阻擋了他們。
“這是什麽？”諾諾拍著透明的屏障。
路明非突然想起，‘繪梨衣’來牛郎店找他的時候，他追出去時，也被一道透明的屏障阻擋了，最後還是小魔鬼穿過去，幫他帶話。
難不成這次是小魔鬼做的？
他四處掃了一眼，沒發現小魔鬼出現在這裏，只有那個‘路鳴澤。’
【牧師用低沈的聲音念誦著悼詞：“今天我們聚集在這裏，是要悼念這位15歲的少年。他離開我們了，如那靜靜流逝的萬物。安息吧，我的朋友，你的靈魂，將會延續。我們在此將淚水獻給你，那是別時的愛語，我們感謝你給予我們的夢想與幸福的日子，直至永遠。我們也將走過那片陰暗的草坪，但不會感到恐懼，因為你的靈魂與我同在……”】
“15歲少年？你認識？”芬格爾問路明非。
路明非搖頭：“我不認識什麽15歲的少年。”
【15歲的少年麽？自己認識什麽15歲的少年？路明非茫然地看向路鳴澤，可小魔鬼也跟所有人一樣低垂雙目，擺出哀悼的樣子。】
【人群中傳出女孩的抽泣聲，哭得那麽傷心，大概這個死去的少年對於他們而言真的很重要吧？可路明非的心裏空空如也，畢竟沒人會為素不相識的人悲傷。他只是不想破壞這悲傷肅穆的氛圍，才沒有偷偷溜走。】
【歌唱完了，牧師把最後一根棺材釘敲了下去，說：“阿門。”】
然後教堂裏所有人都變了臉色，他們笑著，說著，似乎剛才沒參加葬禮。
‘路明非’覺得有點詭異。眾人也是不理解。
“這……發瘋了？”路明非瞪大眼睛。“葬禮結束下一秒就露出笑容，實屬很怪異。莫不是‘路鳴澤’搞的鬼？”愷撒思索。
【賓客們說說笑笑地往外走去，牧師也脫了牧師袍，渾身輕松地跑掉了。等到路明非回過神來的時候，教堂裏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小魔鬼也不知跑哪兒去了。】
屏障消失了。眾人跟著‘路明非’走近棺材。
【寂靜的教堂裏，如山如海的燭光裏，他獨自面對那具棺材，棺材裏躺著他不認識的、15歲的男孩。他忽然開始悲傷起來，悲傷像無名的根苗那樣從他的心裏冒了頭，長出了芽。他想那些人就這樣忘了你啊，難道我們為你祈禱了、唱歌了，就不再懷念你麽？你躺在棺材裏那麽孤獨，他們卻能繼續歡聲笑語。】
整個教堂寂靜無聲。眾人也不懂面前的畫面是怎麽回事……
棺材裏的人，很陌生。他們從來沒見過。
楚子航看著棺材裏的陌生人，沒有任何反應。
‘路明非’受不了這種全世界都把這個人遺忘，耶不想再莫名的為人難過，他往外走。
這時，鐘聲響起。【他驀然回首看向那具燭光中的棺材，他忽然驚了！他忽然想起他是認識那個少年的！曾幾何時……曾幾何時……】
棺材裏的人臉逐漸清晰起來。
眾人完全沒想到那棺材裏躺的是某個人少年時期的模樣，因為未來的‘路明非’只告訴他們，‘楚子航’消失了，只有他記得‘楚子航’，其他人不記得。完全沒把棺材裏的人跟楚子航聯系起來。
【“主席？主席？”】
一道聲音驚醒了眾人。他們回過神才意識到回到了會議廳裏。
楚子航有些恍惚。
“他他他他……”古德裏安嚇到結巴了。
“是他。”昂熱看著楚子航。“我想，這就是未來的‘路明非’說未來的‘楚子航’被全世界遺忘那件事。看來是‘路鳴澤’專門過來提醒他的。”
路明非的心情很覆雜。
他覺得事情的走向越來越恐怖了。聽說未來更糟。媽的，這不是熱血屠龍嗎？怎麽一股子陰謀味啊。
【“最近事情太多太疲憊了吧？”伊莎貝爾永遠溫柔，善解人意，“主席，獅心會會長來了，想跟您見個面，正在樓下等。您看？”】
【路明非剛從那個奇怪的夢裏醒來，心情還有點覆雜，聽說楚子航來了，立馬恢覆了大半截精神頭。楚子航還差半年畢業，也已經掛名在執行部，最近一直外派執行任務，兩人很難得碰面，想不到他剛剛回來，楚子航也回來了。他站起身來：“我下去見他。”】
‘伊莎貝爾’的臉色有點不對勁：“主席，以你們的身份地位，您不用親自下去見他，他應該上來見您。”
【“你說什麽奇怪的話，當然是我去見師兄，還能我坐在這裏讓師兄來見我？”路明非說，接著他無視伊莎貝爾臉上奇怪的表情，腳步輕快地下樓去了。】
眾人跟著身後。
“他見到的應該不是‘楚子航’。”曼施坦因說，“上次見‘楚子航’還是在那座島上，直面奧丁……很難逃出來。”
路明非偷摸看著楚子航一眼，發現他還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似乎剛才看見的不是自己15歲的屍體。
【楚子航卻不在廳裏，路明非問起的時候侍者說獅心會會長在門外等候，路明非不由得埋怨他們說：“怎麽這麽對待客人呢？”他推開門快步而出，外面已經徹底黑了，小路兩側的地燈已經亮了起來，門前空無一人。】
他喊了幾聲師兄，怕‘楚子航’走了。
【“你們最後看見獅心會會長是什麽時候？”他回頭問跟出來的侍者。“我一直等在這裏啊，主席先生。”黑暗中傳來標準的倫敦腔中文，“還勞您大駕親自下來，這可真叫我不好意思。”黑影從黑夜中走了出來，熱情洋溢地向著路明非伸出手來。】
未來的‘路明非’一臉迷惑。
路明非滿臉問號。
愷撒一臉新奇，芬格爾瞪大眼睛。
【那是一個穿著黑西裝和黑襯衣的黑兄弟，英俊挺拔衣冠楚楚，問題是這衣服顏色選的，夜色裏跟忍者似的。】
“這誰？不要說這貨代替了師兄啊。”路明非抓抓頭發。
【“之前我們見過幾次，但您一直很忙，沒有機會深談，您可能不記得我了，我再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獅心會會長巴布魯，二年級，龍族歷史學專業。”巴布魯舉止優雅動作幹練，委實也配得上獅心會會長這個稱號。】
【發覺連獅心會會長都換屆了，他又有點喪氣。】
接著他們聊著天往裏走。‘巴布魯’講，‘路明非’說，講來講去，就是不說‘路明非’煩了。
【路明非心說我跟你的前任是好朋友啊，你來拜山絲毫不提師兄是什麽意思？“師兄不是還差半年才畢業麽？怎麽就讓出會長的位置了？”路明非幹脆自己先提出來了。“師兄？”巴布魯看起來有點摸不著頭腦。“楚子航啊。”“主席您開玩笑麽？”巴布魯一臉嚴肅，“我沒聽過這個名字。”路明非也楞住了：“開什麽玩笑？你沒聽說過楚子航？那你從誰那裏接的獅心會會長的位子？”“前任會長阿蔔杜拉·阿巴斯，去年畢業，我通過社團內部競選成為獅心會會長。主席先生覺得有什麽問題麽？”巴布魯有點不太高興了。】
愷撒皺眉：“別告訴我，我跟‘楚子航’競爭了幾年，這些都變成了我跟那個阿蔔杜拉·阿巴斯……”
“扯淡！”‘路明非’很氣。但是‘巴布魯’拿出了照片，‘路明非’看向剛下樓的‘伊莎貝爾’和其他部長：“餵，這家夥說不認識‘楚子航’，獅心會的會長不是‘楚子航’。”ǔňír
【部長們也都楞住了，他們交換眼神之後，有人暗中推了推伊莎貝爾。伊莎貝爾關切地湊上來摸摸路明非的額頭：“主席，您應該立刻去做體檢的，看起來腦震蕩有點後遺癥。”“你們什麽意思？”路明非急眼了，“又不是愚人節，大家合起來玩什麽把戲？”伊莎貝爾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主席，腦震蕩是可能導致記憶混亂的，但這不是什麽大問題，您現在只是需要體檢，需要心理醫生的輔導。這間學院裏確實沒有過名叫楚子航的學生，更別提他是獅心會會長。”】
“噢……”諾諾發出一個音。
【“太……太荒唐了！你們別搞笑了！”路明非的聲音不由自主地高了起來，在諾大的餐廳裏回蕩，“你們不知道楚子航？‘永燃的瞳術師’楚子航啊！你們不看守夜人討論區裏那個很火的小說麽？”急切間他找不到證據，就摸出手機來翻守夜人討論區。】
但他搜索‘楚子航’，卻沒有任何信息。他突然意識到小說裏寫的劇情……一些原本的三個人的事變成了兩個人，甚至他吐槽‘芬格爾’不要臉把‘楚子航’做的事變成他的……原來……原來……【楚子航就此消失……或者說，根本不曾存在過！】
“主席？我想你需要醫生的幫助。”‘巴布魯’看出他可能不是裝作找茬的，他覺得‘路明非’腦子有點不舒服。
周圍人用奇異和關心的目光看著‘路明非。’
“這可真糟糕。”愷撒低聲說，“沒被他們逼瘋是萬幸。”
“但在他們眼裏，可能他已經瘋了。”諾諾說。
芬格爾也意識到他寫的小說似乎被扭曲了。ǔnī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
他意識到好像死在15歲不是那麽好。他也想起之前的雨夜，奧丁……和父親對他說的話。
【“你……你……你……”路明非一步步後退，在他眼裏這幫人忽然都變得那麽陌生，面目那麽可憎，即使是伊莎貝爾那張明媚的臉蛋都不例外，“你他媽的離我遠點！我不認識什麽巴布魯！我們沒見過！在我這裏只有他媽的楚子航是獅心會會長！你他媽的不配！”】
他落荒而逃的跑出去。他不敢相信‘楚子航’真的消失了。
【他不承認！他當然不能承認！我跟那個男人出生入死啊！師兄給我講的七八九十條人生道理我可以背給你們聽啊！……他是我的……朋友啊！】
‘路明非’跑走了。他並非去逃避，而是去圖書館查‘楚子航’的信息。但是什麽都沒有。
眾人看著他問其他人記不記得‘楚子航’這個人，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又離去。
“這是奧丁的能力嗎？”楚子航突然說話。
“……他的能力不止這些。”昂熱說。“記得你的父親嗎？他為什麽要殺他？又為什麽要殺陳墨瞳？”他看了一眼諾諾。“他做事一定有理由的。”
“死亡不可怕，遺忘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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