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黑月之潮下 第二百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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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黑月之潮下 第二百三十三章
路明非著急的在門外等待著。他感覺自己像是在產房外等待妻子產孩的丈夫。生怕妻子難產，也怕孩子沒了。
門內。
【他狠狠地擰轉刀柄，感受著那顆心臟中的血泉噴射出來，濺得他胸前一片溫熱。源稚生跌跌撞撞地向前撲出，背後的血光仿佛瀑布。這是在夢貘引發的夢境中，在這裏無論是皇血還是龍王胎血都沒法治愈他，在這場夢裏他只是十七歲的少年。】
【風間琉璃一步步地後退，遠離了這場殺局。已經用不著他自己動手了，他的傀儡們會把源稚生拖死在這場噩夢中。】
【源稚生漸漸停止了掙紮，就被那些女狼般的傀儡拖著前往地下室的中央，那些纖細美麗的手腕握著刀起起落落，一道道的血泉揚起在空中。】
路鳴澤喘著粗氣從那破碎的‘源稚生’的身體裏出來。
“該死，真絕。”他說。
“可以了嗎？”楚子航問。
“可以了。但接下來還要救‘源稚女。’”路鳴澤說。
一直呆呆地看著這一切的‘源稚生’突然似醒了過來。
“我活下來了？”他磕磕巴巴問。
楚子航點點頭。
“那，‘稚女’呢？”‘源稚生’像活過來似的著急的問。楚子航沒說話，看向路鳴澤。路鳴澤走到‘源稚生’面前，拿著小刀把他的胳膊割了一道口子。鮮血流了出來。路鳴澤接了一管子血。‘源稚生’問：“你要做什麽？”
“血緣真是美妙的東西。”路鳴澤笑，“對於混血種來說，血是最重要的。”
這個時候，又哭又笑的聲音打斷了路鳴澤的話。
‘源稚生’看過去。‘風間琉璃’捂著臉。發出的聲音很恐怖。
【他神經質地叫喊著，跌跌撞撞地奔向出口。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他要離開這裏，他要把這個夢境永遠地埋葬在自己的心底最深處。而這個夢境的最深處，屍傀儡們永無止境地殺著他的哥哥。】
【折回的樓梯一層又一層，風間琉璃瘋狂地奔跑著。】
他們看到‘風間琉璃’又轉回這個屋子裏。
只是面前的場面都變了。
【生滿黴斑的器械儲藏室，中間的鑄鐵浴缸裏，血紅色的水起落，絕艷的女人們如惡鬼那樣把垂死的男人按在浴缸裏，獰亮的短刀起落。那個年輕的男人穿著黑色的長風衣，清秀的手暴露在空氣中……】
‘源稚生’有些覆雜，他實在不知道自己死了後，‘風間琉璃’居然還反覆“看見”這樣的場景。
【無法言喻的恐懼控制了他，他轉過身想要再度逃走。但是他邁不開步子，他的眼前是分叉的樓梯，去向上下左右四方，每條樓梯都是水泥色的，每條樓梯都回字形曲折。這個世界忽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迷宮，他站在迷宮的最深處。】
“這是我的夢境。”‘源稚生’小聲說。
“所以他才逃不出去？”楚子航問。“你把自己困在了過去。”
‘源稚生’默然。
【是的，這個世界上的每一扇門背後，都在上演殺戮的戲劇，那個被殺的男人，是他的哥哥。他捂著耳朵發出撕心裂肺的狂吼，但沒有人應答他。】
楚子航和路鳴澤默默看著這一切。這間房間裏反覆上演被殺場景。
【他從小就是那種多愁善感的男孩，隨時覺得自己會被這個世界遺棄，不會遺棄他的只有哥哥。現在童年的擔心應驗了，世界拋棄他了，他被困在了自己的夢境中，而他的哥哥已經在屍傀儡的圍殺中停止了呼吸。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做了多麽可怕的事，現在這個世界上終於沒有人陪他了，他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他像瘋子一樣沖破那扇門，號叫著把屍傀儡們從浴缸邊扯開，撲進那缸血水中，把已經冰泠的哥哥死死地抱在懷裏。】
‘源稚生’露出苦笑。為什麽非要等到死亡後才能明白對方的想法。
【夢貘將他們的意識貫通，也把兩個噩夢融合在了一起，源稚生走進了他的夢裏，他也走進了源稚生的夢裏。】
【這麽多年來風間琉璃一直生活在兩種人格之間，源稚女的人格渴望著和哥哥的重逢，風間琉璃的人格渴望著覆仇，最後風間琉璃徹底地掌控了這具身體，將源稚女囚禁在心底最深處，完成了覆仇。可現在風間琉璃覺得自己壓不住心底的男孩了，男孩哭得那麽絕望，濃郁的血氣帶著徹骨的疼痛從心底升到喉頭，他大口地吐血，同時克制不住地大哭起來。】
“哎。”路鳴澤嘆了口氣。“兄弟分離是最痛苦的。我明白。”
“你明白？”‘源稚生’問。“你的兄弟是——路明非？”
他皺眉，似乎覺得很不可思議。他認為路明非很有潛力，但比力量是很弱的。
“是啊。不像嗎？”他笑。現在他有大把時間等著。即使門外有幾個人在等著。
【“哥哥，不要離開我啊……我再也不會不聽你的話……”喃喃地說，“哥哥”兩個字還是那麽溫順和輕柔。】
‘源稚生’的心裏再也抑制不住，他捂著臉流淚了。
“我不是個好哥哥……為什麽要救我……”
【夢貘在源稚女蘇醒的瞬間被解除，風間琉璃逃不出的夢境，對於源稚女來說輕而易舉。】
紅井。
路明非看著所有的東西倒退。他們回到了紅井，離開了那個夢貘。
“源稚生？”愷撒看到了楚子航身後的人。
源稚生走出來，“你好。”他看向昂熱。“校長。”
昂熱舉起一只手：“又見面了。”
“你們都在看著我嗎？”源稚生說。
“不想看也得看啊。”芬格爾說，“被困在了這個時空裏。幹脆就把死去的人救活。”
“是麽？”源稚生微怔，他又把目光放在那個空殼的自己身上。
【源稚生還活著，但心臟已經近乎停止，在夢中他被殺死了，龍化後的身體依然健壯，但全身的體征都在衰弱。他臉上覆蓋的骨骼裂開了，血紅色的淚水滑過堅硬蒼白的臉。這張本該再也哭不出來也笑不出來的臉上殘留著悲痛的表情，可以想見他心裏的悲傷。巨大的悲傷讓他的臉扭曲變形，連外骨骼都裂開了。】
【燈光從天而降，仿佛舞臺上的聚光燈照亮了彼此擁抱的演員，同時柴可夫斯基的舞曲《天鵝湖》回蕩在紅井裏，大功率的擴音系統把這首舞曲播放得氣勢磅礴，似乎在為這場兄弟之間的殘殺致哀。】
“這是什麽？”路明非看了路鳴澤一眼。“好像跟你一樣。”
“嗤。”路鳴澤表示不屑，“裝。山寨貨學我。”
【升降平臺轟隆隆地下降，平臺周圍的LED燈亮了起來，五彩的燈光把簡陋的工程設備裝飾得像是升降舞臺。那個閃光的舞臺上，隱約有人翩翩起舞，跳著《天鵝湖》中王子的舞步。】
眾人看著升降臺下落在紅井深處，他們的旁邊。每個人都伸著脖子去看那升降臺上是誰。
只有路鳴澤和路明非很淡定。路明非不似路鳴澤那樣掌握全局，他只是直覺那個人很危險。
燈光照到老人的臉上。
慘白的面具看起來很瘆人。
‘源稚女’尖叫起來，聲音在空蕩的紅井裏很刺耳。
【“真遺憾吶！這麽精彩的表演，最後只有你一個人能夠欣賞到結局。”王將輕笑著對源稚女說，“不過你應該很榮幸才對，因為你是唯一一個能夠知曉這個秘密的人。”他緩緩地摘下了面具，露出那張曾令整個日本黑道靜若寒蟬的臉。“是你！是你！”源稚女驚叫，仿佛親眼見鬼。】
源稚生的身體顫栗起來，路鳴澤和路明非告知過他真相，可從別人嘴裏聽的，跟自己親眼看見的沖擊不一樣。
“原來……原來……”源稚生的嘴唇發白還有些微抖。
路鳴澤把手放在源稚生的肩膀上。源稚生感到身體內一股熱流流轉。“你現在是個靈魂，註意情緒，小心魂飛魄散，不然你親生父親會很傷心的，對了，你還沒有親眼見過他吧。”
源稚生剛要說話，路鳴澤又說，“忘了，你們遇見過，只是不知道彼此是父子。”
一點記憶湧進源稚生的腦海裏，他看到他去紅井之前，看到的那個老人……那一身做拉面的圍裙，有些拘謹的身材……這是他的親生父親？
他已經陷入了震撼中，無心去看那個偽善的‘橘政宗’或者說是‘赫爾佐格。’
【橘政宗戴上面具，又脫下面具，再戴上面具，再脫下面具，這一刻他是白面的惡鬼，下一刻他是位高權重的老人，兩張迥然不同的臉上都帶著笑，面具上的公卿笑得含蓄微妙，橘政宗笑得洋洋自得。他本該笑得更委婉一些，但他實在是太開心了，笑起來掩不住那口白牙，就像是開口的石榴。】
【橘政宗和王將都掌握著源自黑天鵝港的基因技術，他們都豢養死侍，他們是黑天鵝港的僅剩的幸存者，只有他們能互相證明對方的身份，二十年來他們都在孜孜不倦地尋找神，只不過王將號稱是要覆活神，而橘政宗號稱是要殺死神。橘政宗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長，而王將是猛鬼眾的領袖，表面上看起來他們是水火不容的，但他們的所作所為卻高度地重合。】
昂熱目不轉睛的看著‘赫爾佐格。’這個人終於露出真面目了。
【他微笑著，搖頭晃腦，“雖然我很快就得忍受寂寞了，每一個坐在王座的生靈都是寂寞的，這是權力的副作用。”“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誰？”源稚女的聲音嘶啞。】
【“赫爾佐格，榮格·馮·赫爾佐格博士，曾是第三帝國科學院裏最年輕的科學家，也是黑天鵝港的唯一負責人。世界上最了解龍的人類，雖然血統上沒法跟你們這些怪物相比，但我像巨龍那樣思考。”橘政宗指了指自己的頭。】
“故事怎麽說呢……”眾人看見‘赫爾佐格’點起煙，“我與邦達列夫遇見的那次，那是唯一一個能騙過我的人。我真有點懷念他。雖然他拿槍打了我。”
“受虐狂。”芬格爾嘔了一聲，“變態。”
日本之行後，為了從路明非口中得到他所不知道的消息，他在宿舍撬開了沈默寡言的路明非的口，然後就聽著路明非大罵‘赫爾佐格。’然後來到這個時空後，看過黑天鵝港事件，他只想罵罵‘赫爾佐格。’
他們繼續聽著‘赫爾佐格’說著：“他邀我一同坐上王座，他手裏有我想要的，我同意了。但我不算真正了解龍族，我也不知道他從什麽地方來。”【赫爾佐格輕描淡寫地說，“邦達列夫號稱自己是羅曼諾夫王朝的後裔，但據我後來查證那是假的……想要登上世界的王座，就得繼承龍族的遺產。我們應該走通進化之路，成為新的龍族，但想要達成那個目標我們先得覆活神。龍族的叛逆白王，給我們留下了唯一的一線機會，那就是聖骸。”】
“可惜了那場火，我們失去了許多混血種孩子【……我們帶走了真正的精華，包括我制造出來的最優秀的混血種，譬如你和你哥哥，還有一些冷凍的胚胎，最核心的數據資料。”】
‘源稚女’聽著，只覺得頭疼，也覺得心慌。
“當然，他走了，拋下我，還要殺死我，但我命大，輾轉多次來到日本，得知那天的後續。於是我改頭換面在日本生活下來，準備我的成神之路。”
‘赫爾佐格’大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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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著急的在門外等待著。他感覺自己像是在產房外等待妻子產孩的丈夫。生怕妻子難產，也怕孩子沒了。
門內。
【他狠狠地擰轉刀柄，感受著那顆心臟中的血泉噴射出來，濺得他胸前一片溫熱。源稚生跌跌撞撞地向前撲出，背後的血光仿佛瀑布。這是在夢貘引發的夢境中，在這裏無論是皇血還是龍王胎血都沒法治愈他，在這場夢裏他只是十七歲的少年。】
【風間琉璃一步步地後退，遠離了這場殺局。已經用不著他自己動手了，他的傀儡們會把源稚生拖死在這場噩夢中。】
【源稚生漸漸停止了掙紮，就被那些女狼般的傀儡拖著前往地下室的中央，那些纖細美麗的手腕握著刀起起落落，一道道的血泉揚起在空中。】
路鳴澤喘著粗氣從那破碎的‘源稚生’的身體裏出來。
“該死，真絕。”他說。
“可以了嗎？”楚子航問。
“可以了。但接下來還要救‘源稚女。’”路鳴澤說。
一直呆呆地看著這一切的‘源稚生’突然似醒了過來。
“我活下來了？”他磕磕巴巴問。
楚子航點點頭。
“那，‘稚女’呢？”‘源稚生’像活過來似的著急的問。楚子航沒說話，看向路鳴澤。路鳴澤走到‘源稚生’面前，拿著小刀把他的胳膊割了一道口子。鮮血流了出來。路鳴澤接了一管子血。‘源稚生’問：“你要做什麽？”
“血緣真是美妙的東西。”路鳴澤笑，“對於混血種來說，血是最重要的。”
這個時候，又哭又笑的聲音打斷了路鳴澤的話。
‘源稚生’看過去。‘風間琉璃’捂著臉。發出的聲音很恐怖。
【他神經質地叫喊著，跌跌撞撞地奔向出口。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他要離開這裏，他要把這個夢境永遠地埋葬在自己的心底最深處。而這個夢境的最深處，屍傀儡們永無止境地殺著他的哥哥。】
【折回的樓梯一層又一層，風間琉璃瘋狂地奔跑著。】
他們看到‘風間琉璃’又轉回這個屋子裏。
只是面前的場面都變了。
【生滿黴斑的器械儲藏室，中間的鑄鐵浴缸裏，血紅色的水起落，絕艷的女人們如惡鬼那樣把垂死的男人按在浴缸裏，獰亮的短刀起落。那個年輕的男人穿著黑色的長風衣，清秀的手暴露在空氣中……】
‘源稚生’有些覆雜，他實在不知道自己死了後，‘風間琉璃’居然還反覆“看見”這樣的場景。
【無法言喻的恐懼控制了他，他轉過身想要再度逃走。但是他邁不開步子，他的眼前是分叉的樓梯，去向上下左右四方，每條樓梯都是水泥色的，每條樓梯都回字形曲折。這個世界忽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迷宮，他站在迷宮的最深處。】
“這是我的夢境。”‘源稚生’小聲說。
“所以他才逃不出去？”楚子航問。“你把自己困在了過去。”
‘源稚生’默然。
【是的，這個世界上的每一扇門背後，都在上演殺戮的戲劇，那個被殺的男人，是他的哥哥。他捂著耳朵發出撕心裂肺的狂吼，但沒有人應答他。】
楚子航和路鳴澤默默看著這一切。這間房間裏反覆上演被殺場景。
【他從小就是那種多愁善感的男孩，隨時覺得自己會被這個世界遺棄，不會遺棄他的只有哥哥。現在童年的擔心應驗了，世界拋棄他了，他被困在了自己的夢境中，而他的哥哥已經在屍傀儡的圍殺中停止了呼吸。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做了多麽可怕的事，現在這個世界上終於沒有人陪他了，他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他像瘋子一樣沖破那扇門，號叫著把屍傀儡們從浴缸邊扯開，撲進那缸血水中，把已經冰泠的哥哥死死地抱在懷裏。】
‘源稚生’露出苦笑。為什麽非要等到死亡後才能明白對方的想法。
【夢貘將他們的意識貫通，也把兩個噩夢融合在了一起，源稚生走進了他的夢裏，他也走進了源稚生的夢裏。】
【這麽多年來風間琉璃一直生活在兩種人格之間，源稚女的人格渴望著和哥哥的重逢，風間琉璃的人格渴望著覆仇，最後風間琉璃徹底地掌控了這具身體，將源稚女囚禁在心底最深處，完成了覆仇。可現在風間琉璃覺得自己壓不住心底的男孩了，男孩哭得那麽絕望，濃郁的血氣帶著徹骨的疼痛從心底升到喉頭，他大口地吐血，同時克制不住地大哭起來。】
“哎。”路鳴澤嘆了口氣。“兄弟分離是最痛苦的。我明白。”
“你明白？”‘源稚生’問。“你的兄弟是——路明非？”
他皺眉，似乎覺得很不可思議。他認為路明非很有潛力，但比力量是很弱的。
“是啊。不像嗎？”他笑。現在他有大把時間等著。即使門外有幾個人在等著。
【“哥哥，不要離開我啊……我再也不會不聽你的話……”喃喃地說，“哥哥”兩個字還是那麽溫順和輕柔。】
‘源稚生’的心裏再也抑制不住，他捂著臉流淚了。
“我不是個好哥哥……為什麽要救我……”
【夢貘在源稚女蘇醒的瞬間被解除，風間琉璃逃不出的夢境，對於源稚女來說輕而易舉。】
紅井。
路明非看著所有的東西倒退。他們回到了紅井，離開了那個夢貘。
“源稚生？”愷撒看到了楚子航身後的人。
源稚生走出來，“你好。”他看向昂熱。“校長。”
昂熱舉起一只手：“又見面了。”
“你們都在看著我嗎？”源稚生說。
“不想看也得看啊。”芬格爾說，“被困在了這個時空裏。幹脆就把死去的人救活。”
“是麽？”源稚生微怔，他又把目光放在那個空殼的自己身上。
【源稚生還活著，但心臟已經近乎停止，在夢中他被殺死了，龍化後的身體依然健壯，但全身的體征都在衰弱。他臉上覆蓋的骨骼裂開了，血紅色的淚水滑過堅硬蒼白的臉。這張本該再也哭不出來也笑不出來的臉上殘留著悲痛的表情，可以想見他心裏的悲傷。巨大的悲傷讓他的臉扭曲變形，連外骨骼都裂開了。】
【燈光從天而降，仿佛舞臺上的聚光燈照亮了彼此擁抱的演員，同時柴可夫斯基的舞曲《天鵝湖》回蕩在紅井裏，大功率的擴音系統把這首舞曲播放得氣勢磅礴，似乎在為這場兄弟之間的殘殺致哀。】
“這是什麽？”路明非看了路鳴澤一眼。“好像跟你一樣。”
“嗤。”路鳴澤表示不屑，“裝。山寨貨學我。”
【升降平臺轟隆隆地下降，平臺周圍的LED燈亮了起來，五彩的燈光把簡陋的工程設備裝飾得像是升降舞臺。那個閃光的舞臺上，隱約有人翩翩起舞，跳著《天鵝湖》中王子的舞步。】
眾人看著升降臺下落在紅井深處，他們的旁邊。每個人都伸著脖子去看那升降臺上是誰。
只有路鳴澤和路明非很淡定。路明非不似路鳴澤那樣掌握全局，他只是直覺那個人很危險。
燈光照到老人的臉上。
慘白的面具看起來很瘆人。
‘源稚女’尖叫起來，聲音在空蕩的紅井裏很刺耳。
【“真遺憾吶！這麽精彩的表演，最後只有你一個人能夠欣賞到結局。”王將輕笑著對源稚女說，“不過你應該很榮幸才對，因為你是唯一一個能夠知曉這個秘密的人。”他緩緩地摘下了面具，露出那張曾令整個日本黑道靜若寒蟬的臉。“是你！是你！”源稚女驚叫，仿佛親眼見鬼。】
源稚生的身體顫栗起來，路鳴澤和路明非告知過他真相，可從別人嘴裏聽的，跟自己親眼看見的沖擊不一樣。
“原來……原來……”源稚生的嘴唇發白還有些微抖。
路鳴澤把手放在源稚生的肩膀上。源稚生感到身體內一股熱流流轉。“你現在是個靈魂，註意情緒，小心魂飛魄散，不然你親生父親會很傷心的，對了，你還沒有親眼見過他吧。”
源稚生剛要說話，路鳴澤又說，“忘了，你們遇見過，只是不知道彼此是父子。”
一點記憶湧進源稚生的腦海裏，他看到他去紅井之前，看到的那個老人……那一身做拉面的圍裙，有些拘謹的身材……這是他的親生父親？
他已經陷入了震撼中，無心去看那個偽善的‘橘政宗’或者說是‘赫爾佐格。’
【橘政宗戴上面具，又脫下面具，再戴上面具，再脫下面具，這一刻他是白面的惡鬼，下一刻他是位高權重的老人，兩張迥然不同的臉上都帶著笑，面具上的公卿笑得含蓄微妙，橘政宗笑得洋洋自得。他本該笑得更委婉一些，但他實在是太開心了，笑起來掩不住那口白牙，就像是開口的石榴。】
【橘政宗和王將都掌握著源自黑天鵝港的基因技術，他們都豢養死侍，他們是黑天鵝港的僅剩的幸存者，只有他們能互相證明對方的身份，二十年來他們都在孜孜不倦地尋找神，只不過王將號稱是要覆活神，而橘政宗號稱是要殺死神。橘政宗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長，而王將是猛鬼眾的領袖，表面上看起來他們是水火不容的，但他們的所作所為卻高度地重合。】
昂熱目不轉睛的看著‘赫爾佐格。’這個人終於露出真面目了。
【他微笑著，搖頭晃腦，“雖然我很快就得忍受寂寞了，每一個坐在王座的生靈都是寂寞的，這是權力的副作用。”“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誰？”源稚女的聲音嘶啞。】
【“赫爾佐格，榮格·馮·赫爾佐格博士，曾是第三帝國科學院裏最年輕的科學家，也是黑天鵝港的唯一負責人。世界上最了解龍的人類，雖然血統上沒法跟你們這些怪物相比，但我像巨龍那樣思考。”橘政宗指了指自己的頭。】
“故事怎麽說呢……”眾人看見‘赫爾佐格’點起煙，“我與邦達列夫遇見的那次，那是唯一一個能騙過我的人。我真有點懷念他。雖然他拿槍打了我。”
“受虐狂。”芬格爾嘔了一聲，“變態。”
日本之行後，為了從路明非口中得到他所不知道的消息，他在宿舍撬開了沈默寡言的路明非的口，然後就聽著路明非大罵‘赫爾佐格。’然後來到這個時空後，看過黑天鵝港事件，他只想罵罵‘赫爾佐格。’
他們繼續聽著‘赫爾佐格’說著：“他邀我一同坐上王座，他手裏有我想要的，我同意了。但我不算真正了解龍族，我也不知道他從什麽地方來。”【赫爾佐格輕描淡寫地說，“邦達列夫號稱自己是羅曼諾夫王朝的後裔，但據我後來查證那是假的……想要登上世界的王座，就得繼承龍族的遺產。我們應該走通進化之路，成為新的龍族，但想要達成那個目標我們先得覆活神。龍族的叛逆白王，給我們留下了唯一的一線機會，那就是聖骸。”】
“可惜了那場火，我們失去了許多混血種孩子【……我們帶走了真正的精華，包括我制造出來的最優秀的混血種，譬如你和你哥哥，還有一些冷凍的胚胎，最核心的數據資料。”】
‘源稚女’聽著，只覺得頭疼，也覺得心慌。
“當然，他走了，拋下我，還要殺死我，但我命大，輾轉多次來到日本，得知那天的後續。於是我改頭換面在日本生活下來，準備我的成神之路。”
‘赫爾佐格’大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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