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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黑月之潮下 第一百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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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黑月之潮下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些。

“人蛇船不看護照,給多點錢可以送到福建沿海。一個集裝箱,足夠藏他們兩個人了。”‘愷撒’把名片拿出來。‘楚子航’接過來仔細看了看,又說:“集裝箱夠我們逃離了。我們可以一起撤離。”

‘愷撒’搖搖頭,說了一番話。“潰逃與撤離不同。有人必須付出代價。你應該很高興跟我一起作戰。”

‘楚子航’笑了笑。

路明非站在一邊沈默了。雖然他告訴自己,老大和師兄是為了他的未來,未來是年輕人的,他也確實在未來做到了這一點沒讓兩位學長失望。但他是個男人,再懦弱也想痛痛快快的戰死,跟同伴共進退,雖然他喜歡說爛白話可也只是說說。

好吧好吧。路明非承認,當年確實沒有勇氣,有勇氣就會帶上‘繪梨衣’走了。

真想改變這一切。他看屋子裏的燈被關上。外面黑夜只有路邊的燈在微亮照在地下的積水上反射出一絲的光。

一陣冷風吹來,有蚊子咬了他一口。他嘶一聲。“又換了地方?這哪?”

“想什麽這麽出神?早就換了。一直都是黑漆漆的,大概能看出我們站在一座建築物前。”諾諾吧唧嚼著東西,吹了個泡,啪一聲破了。

路明非不知道她從哪裏得來的泡泡糖。

“我知道你想什麽,別桑心。”芬格爾口齒不清的聲音從他後面響起。他靠得太近,路明非聞到他嘴裏有食物的味。他奇怪:“你吃的是什麽?從哪裏來的?”

“牛肉幹。剛從那膠囊旅館裏拿的。你想的太入神,沒拿到。”芬格爾把一塊牛肉幹給路明非。路明非接過放在嘴裏嚼著掃視幾眼:“老大和師兄呢?”“去到周圍查看了。”

昂熱和兩位教授很是擔心。他們手裏一人拿著一罐啤酒。看起來像在學術交流。

“這次可以觸碰到實物了。太奇怪了。”曼施坦因壓低聲音。古德裏安面容很嚴肅:“我們不是這個時空的人卻可以觸碰到這裏的東西。難道我們與這個時空要融合了?”

“不。”昂熱握緊罐子。“證明這個時空要崩塌了。”

遠處‘源稚生’與‘橘政宗’說話的聲音漸漸接近他們。

【“怎麽忽然想到要回山裏來看看?”橘政宗問。他們正站在一座廢棄的學校前,這座水泥建築是小鎮上最時尚的建築物,跟不遠處耄耋老僧般的鹿取神社形成鮮明的對比。“忽然想看看多年前的自己。”源稚生輕聲說,“老爹你還記得麽?”“當然咯,怎麽會記不得呢?那時你是這個樣子的。”橘政宗把手中的傘交給源稚生,從和服袖子裏摸出錢包來,打開錢包給源稚生看裏面的照片。】

【源稚生打開自己的錢包給橘政宗看,那是另一張照片,背景裏也有鹿取神社,但更明顯的是一架輕型直升機,兩個男孩並肩靠在直升機上,穿著麻布縫制的白色“狩衣”。“你還留著這張照片?這是你和稚女在鹿取神社中學習的時候照的吧?”橘政宗說,“我記得那時候鎮子上的男孩都要輪流去鹿取神社學習,宮司說學得好的孩子將來可以當下一任宮司。”“是啊,本來他很看好稚女當下一任宮司的。可是稚女死了,所以就沒有人繼承鹿取神社了。”源稚生輕聲說,“我也覺得稚女很適合當宮司,他學什麽都很快,神社裏的舞蹈和禮儀,他看一遍就都記住了。可是他死了。”】

晚風,涼雨。殘破的建築。孤獨的兩人。

“他回來了?”‘橘政宗’意識到什麽。‘源稚生’從來不會主動提起他的弟弟。

“是的。他現在是猛鬼眾的高級幹部。在銀座也看到了‘愷撒’‘楚子航’。”‘源稚生’輕聲說道。

【“他是龍王?”“應該是。我們沒能將猛鬼眾的勢力連根拔起,最精銳的猛鬼們都活下來了,他們正在暗中集結,其中包括了你的故人王將,和我的故人龍王。”源稚生低聲說。】

“是時候把東西挖出來了。”‘源稚生’說。【他沿著學校的大門向西走了一百二十步,然後向南走了三十五步,在那片開闊的空地上用鐵鍬畫了一個十字。橘政宗打著傘,盡量把照明燈舉高,在慘白色的光圈中源稚生把濕透的浮土挖開,往下挖了大約半米深,鐵鍬碰到了堅硬的東西。源稚生絲毫不吝惜自己腳上昂貴的手工皮鞋,踩進泥坑裏,把周圍的泥土清理幹凈,露出了圓形的鑄鐵件,那是一個井蓋,鐵鏈十字形交叉把井蓋鎖死,那把老式掛鎖已經銹成了一塊廢鐵。源稚生把鎖翻了過來,照明燈照亮了鎖表面的花紋。】

眾人亦步亦趨跟著。圍成一圈在井蓋旁。

“你們猜裏面是什麽?寶物還是危害世人的毒物?”芬格爾說。“是一件衣服。”路明非盯著井內。

“一件衣服?”諾諾好奇,“你怎麽知道?一件衣服有什麽可埋的這麽深。”

“我有種直覺。”路明非有些恍惚說。諾諾看著他皺眉,然後伸手拍了路明非的額頭,把路明非拍懵了。

“師姐……”路明非疑惑看她。諾諾嘖一聲,“你從膠囊旅館那裏就不對勁。看起來心不在焉的。離遠一點別掉下去。‘源稚生’剛剛已經下去還沒有上來。”

“哦哦哦。”路明非聽話的離遠一點。

【廢水井不過四五米深,雨水從泥土中滲透下去積在井底,水色漆黑,不知這些死水沈澱了多少年。隱隱約約水面上浮著什麽血紅色的東西,像是人形。橘政宗的臉上透出驚悸的神色,什麽東西在死去那麽多年後還有如此鮮明亮眼的紅色?就像是新流出的血。源稚生面無表情地摸出打火機,點燃之後任它自由下落。在那團火苗即將接觸水面的時候,源稚生和橘政宗終於看清了那血紅色的東西,那是一件血色的狩衣,用一根木棍支起在井底,仿佛一個人站在黑色的水中。打火機落入水中,火苗不但沒有熄滅反而猛地躥了上來,整口廢水井熊熊燃燒,狩衣在火中仿佛舞蹈起來,舞蹈著化為灰燼。】

【源稚生卻隨手將他撥開,站在井邊看著那件狩衣的灰塵隨著高溫氣流升出井外。“小心火焰裏有毒!”橘政宗提醒。】

‘源稚生’眼神暗了暗,想起什麽。他垂眼:“這件衣服是他的。我當初毀了他,他現在回來覆仇了。”

【“稚生,那不是你的錯。稚女是個鬼,他無法控制自己,龍血會自內而外逐步地侵蝕他,把他變成最可怕的死侍,他是赫爾佐格刻意制造出來的惡鬼,連赫爾佐格自己都無法控制。”橘政宗用殘廢的手按著源稚生的肩膀,“你殺了他是沒錯的,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游蕩在這個鎮子裏殺人,跟嗜血的狂龍沒有任何區別。除了抹掉他你還能做什麽?從小到大你都是正義的朋友,可正義都是有代價的,這是我們必須付出的代價!”】

【“可那些年陪我一起長大的就是這個惡鬼啊……直到最後一刻他都不相信我會殺他,這個惡鬼從未把我看作他要獵殺的目標,他渾身是血臉上也是血,他從黑暗裏向我走來,說哥哥你回來啦,就像歡迎我回家那樣。”源稚生的面孔微微抽動,那是巨大的悲傷在他心裏刮起風暴,“一只歡迎你回家的惡鬼。”】

回憶像黑洞一樣把人卷進去,讓人無法呼吸。

‘源稚生’回頭,金色的瞳孔看著路明非。

路明非怔住。他確信‘源稚生’看見他了。因為那目光就是放在他身上的。這金色瞳孔很熟悉。

他感到有人拉扯著他。

再次一看。他站在一個屋頂上,旁邊是穿緊身服帶著蜘蛛切,吸著煙的[源稚生]??

路明非有點懵。

“看來路鳴澤沒騙我。”‘源稚生’坐下來。路明非一下子明白過來。他也跟著坐下。

“給我一根煙。火機。”路明非伸手。‘源稚生’把東西扔給他。

路明非熟練的點起煙,跟‘源稚生’一吐一口煙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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