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黑月之潮上 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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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黑月之潮上 第九十四章
【“呼叫本部，呼叫本部，我們已經接近胚胎所在的位置，雖然氧氣存量銳減但還有大約50分鐘的海底活動時間。周圍海洋生態環境詭異，但是其他狀況正常，這是難得的機會，請求繼續勘察，重覆一遍我們請求繼續勘察。”愷撒戴上耳機。靜默了片刻，施耐德的聲音響起：“你們已經獲得驚人的發現，同意你們繼續勘察，請密切註意設備的運轉是否正常，在必要情況下以安全為優先。”】
【“我家裏那幫老家夥對執行部施加了壓力麽？”愷撒笑。】
“據說他帶了把雙管槍，一把準備打爆我的頭，一把準備搞死‘曼施坦因’。”‘施耐德’淡淡的說。
【“放心吧我不會給他機會的，我不會按他說的做，但我還是要繼承加圖索家！”愷撒結束了通話。】路明非在心裏嘀咕都這樣了，居然還想繼承加圖索家，莫不是掌握之後就會像龐貝那樣，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吧？愷撒能做出來這種事似乎也不奇怪。
他們逃脫了烏賊和錘頭鯊，卻沒想到，沒逃過蝰魚！
許多螢火蟲從海溝裏升起，像星空的漩渦圍在死去的錘頭鯊。外面【體形瘦長的小魚，全身披著漂亮的銀藍色鱗片。】游到舷窗旁邊盯著‘路明非。’
【“什麽鬼魚？”路明非下意識地想要避開，分明隔著樹脂玻璃，可路明非覺得那就是條暴起的毒蛇，隨時會撲過來撕咬。漫天星辰般的蝰魚一齊撲向錘頭鯊，仿佛鐘聲敲響，盛宴開席。】
“他們是在吃嗎？”‘路明非’道。“這麽小居然能……”“這可是蝰魚。它的牙像毒蛇的牙齒，長而伸出。口開的很大，胃就像橡皮極具彈性，因此能吞下和本身同大的獵物。”‘楚子航’給他解釋。‘路明非’了解似的點點頭。“魚不可貌相。”
【“我本以為這東西滅絕了。”愷撒說。“關於鬼齒龍蝰的最後記載是在蘇美爾文明的泥板裏吧？”楚子航說。“嗯，蘇美爾人用它們來提純鐵礦。”愷撒說，“生物煉鐵，比高溫煉鐵早了一千年。”“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鯊魚和霸王烏賊也都是亞種吧？”“應該都是亞種，難怪它們可以適應這裏的極端環境。”】
“亞種嗎……”曼施坦因看著外面的場景，“難怪呢。”古德裏安皺眉看著：“這不是蝰魚吧。這是鬼齒龍蝰。龍類用它們作為刑具，犯下大罪的貴族會被罰捆在青銅柱上沈入深海，由大群的龍蝰把貴族和青銅柱子一起吃掉。”
“這是什麽？”芬格爾說，“龍類的一個懲罰工具？”“也可以這麽說吧，但畢竟它們本性就是這樣。”古德裏安回答。
【“尼瑪鐵礦石都吃這東西是要逆天啊！”“因為它是攜帶龍族基因的生物。”愷撒說，“這裏的所有生物都攜帶了龍的基因，你看那邊，霸王烏賊回來了。”】
霸王烏賊不敢惹它們，只能吸食它們只剩下的殘留的肉渣。吃完之後海水變得清澈起來，烏賊有些滿足的離開了。
海底又恢覆成安靜平和的模樣。像漂亮的水族館。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這平靜之下是血腥的戰鬥。
眾人又重新圍在一起。現在他們什麽都做不了。也無法到外面去，只能擠在這個狹小的深潛器裏。與‘愷撒’三人組共處。
其他人覺得沒什麽，就是路明非覺得自己非常討厭以前的自己。那個膽小懦弱的，在座位上抱著自己的‘路明非。’
對此。未來的路明非表示一陣不屑。
【“那個胚胎應該就在下方的極淵裏，而且是極其強大的古代種。它在孵化過程中不斷地釋放出富含基因信息的分泌物，分泌物把各種海洋生物吸引過來，又改寫了它們的基因，把它們異化為龍類亞種。”楚子航說，“我們已經進入了那條古龍的領地範圍。”“很奇怪。”愷撒說，“據我們所知，龍類喜歡把胚胎的孵化場選擇遠離人類和任何生物的地方……歷史上只有接觸了古龍之血而進化的例子，被胚胎分泌物影響而誕生大量龍類亞種，這很難理解。”】
“那麽可以去看看。”‘楚子航’提議。
【“……把神葬所從世界上徹底抹掉，蛇岐八家不需要保留神的遺骸。不，那不是神的遺骸，那是惡魔的！”】討厭的聲音又來了。路明非咬牙，他不想現身就是不想看見‘橘政宗。’不然他會忍不住想殺了他。索性現在他們都在深潛器裏，只有‘橘政宗’的聲音傳來。
他這麽想，‘源稚生’的聲音響起。【“老爹，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們是為了過平靜的生活而要掌握最大的暴力，是不是？”】【“如果我的決定錯了，我會獨立承擔責任。稚生你不用想太多，即便這是罪孽，也是我的罪孽。你從小就是個很善良的孩子，我知道你只是不忍心我孤獨。”】
吐了吐了。路明非說，奧斯卡影帝獎不給你給誰，你特麽騙人騙的冠冕堂皇，都不心虛嗎？
路明非坐在地上呆呆想著。
楚子航以為他是聽到‘橘政宗’的聲音，有些難過。他伸手拍拍路明非的背。路明非看他。楚子航小聲道：“如果可以改變，我願意幫你。”
“師兄……”路明非說，有那麽一瞬間他還以為是那個心智15歲的楚子航來了呢。他苦笑，然後定定心神：“要是不危及生命，那是當然要求你幫幫忙啊。但是——”突然有一陣滿耳沈悶的爆炸聲吞噬了路明非的聲音。
楚子航只看見路明非的嘴開開合合。
最後幾個字楚子航沒有聽清。
【愷撒控制著迪裏雅斯特號下潛，勢頭很猛，這臺老式機器越來越逼近巖漿表面。“老大別這樣，你一手滑我們就掉進巖漿裏去了。”路明非提醒。“放心吧我開車的技術你是知道的。”】愷撒道。
兩人汗顏。【事實上愷撒也沒有多輕松，只是在這種不可思議的地方如果不說些話讓自己放松，心理壓力會把人壓垮。】
【“教授們認為北歐神話中的金倫加鴻溝其實就是指海中的地裂，只有親身到過這裏的人才能描繪出那種宏大的感覺。”“古代誰能來這種地方？”“龍。神話中說這裏誕生了最初的生命，應該是暗指龍族是從類似極淵的地方誕生的。”楚子航說。】
“餵，你們不覺得好熱嗎？”芬格爾扯著衣領。“突然變熱了。”
“是挺熱的。”諾諾用手扇扇出汗的臉。
“水溫的緣故。【外部水溫224度。雖然有隔熱層，但如今繼續靠近巖漿表面的話，我們自己未必受得了。”】‘楚子航’在旁解釋。
“這特麽的好熱。”‘路明非’脫下上衣，“我想脫褲子行嗎？”
“隨你。”‘愷撒’道。‘路明非’聞言就立刻脫下。諾諾背過身捂臉：“也沒熱到這種地步吧？至於嗎？”
路明非看了一眼自己，然後說：“師姐，我們在這個時空和原來的時空不一樣。當時熱的人都要化了。”
楚子航在旁點頭：“是的，當時很熱很熱，我們現在還算是好一些。”
“不說這些，看外面。”路明非試圖讓大家把註意力放到外面。“酒德麻衣出來了。”
眾人果然隨著他的目光看去。
實際上，‘酒德麻衣’沒出來，他們卻是看到了其他人。——路鳴澤。
“哎，他為什麽會在這裏？”愷撒皺眉，“我記得我們看到了一座塔……”“塔在他的身後。仔細看。”楚子航開口，伸手指向那一點。
路鳴澤的出現並沒有讓眾人驚訝多久，畢竟眾人接受了路鳴澤無所不能在哪裏都能出現點設定。
他們更多的把註意力放在那座莫名的塔上。
【它矗立在地裂旁的緩坡上，巖漿的潮汐就在它不遠處漲落，黝黑的塔身被映照著，塔身仿佛即將融化的鐵胎。沒有人說話，此刻一切語言都顯得無力，所有的心情只剩下震撼、狂喜和恐懼。】
“難道是龍的城市？”諾諾問。“這不像遠時代人類的居住所。”
【迪裏雅斯特號巡弋在這座古城的上方，就像飛艇穿行在摩天大廈之間。古城的一半已經滑入巖漿河，另一半也只剩下倒塌的廢墟，唯獨中央的那座巨塔經年固執地矗立著，象征著這座城市昔日的榮光。瓦片上鐫刻卷雲和龍獸，數百米長的金屬鎖鏈掛在建築物的四角，鎖鏈上掛著黑色的風鈴，這些鎖鏈在海流中起伏，千千萬萬的黑色風鈴搖擺，演奏無聲的音樂。】
所有人的心猛然一沈。感受到古老的莊重的威嚴。
路明非捂著胸口，心臟怦怦跳，卻不像其他人一臉凝重感動不舒服，相反的他居然有一瞬間覺得心安。
搞什麽。莫不是我的高血統？路明非雖然是來自未來，但對於龍類的秘密什麽的，他也是一知半解，甚至沒教授們知道的多，但他的力量提升了不少。
【楚子航在紙上做速寫，繪制這個城市的地圖。】
“這一看就是建造的路以及房屋都是一開始在陸地上，後面不知道發生什麽事，可能是火山噴發或許是其他的災難，導致沈入海底。”古德裏安就喜歡研究龍族歷史，畢竟他是帶路明非這個文科生，關於歷史什麽的，他很拿手。
“你仔細說說。”昂熱雖然也是知道不少，但讓古德裏安解釋一下，借此看看其他學生知識儲備量夠不夠。
“這麽說吧。”古德裏安開始講道，“有廣場能想到什麽？人群？對吧。但是這是龍類建造的，他們建造這麽大的廣場做什麽？必定是祭祀大典用的。”
“說的在理啊。”曼施坦因說，“可是你說的我們都知道。”
“你！”古德裏安皮笑肉不笑，“不然你來解說？”“不了。”曼施坦因回絕。“來啊，有本事說。”古德裏安固執上了。昂熱在一邊默默看著不語。諾諾問道：“他們這樣吵不調解真的好嗎？”“你就放心吧。”
迪裏雅斯特號在古城上方游弋。芬格爾看著下方的建築構造回答諾諾的問題。
“那行吧。”諾諾說。
“那個……師兄，我問一下。【龍族為什麽要建那麽高的塔？”】‘路明非’攥著拳頭，艱難的問。‘楚子航’沒發現，他還在專註的看著下方的，手中在繪制地圖。
【“龍族習慣把戰爭記錄在柱狀的東西上，立在露天場合，戰勝了就記錄榮耀，戰敗了就記錄仇恨。”楚子航說，“塔的另外用途就是處刑。龍族習慣把罪人釘在塔上風幹，風幹一個龍類需要幾百年，在幾百年裏那犯罪的龍類被所有族人無休止地淩辱。”】
“是……是嗎？”‘路明非’恍惚說著，臉上滴下幾滴汗。
他眼神已經有些空洞了。黃金瞳不由自主的亮起。
可惜的是‘愷撒’和‘楚子航’都沒有看見。他們在專註自己的事。
“路明非有這種幻象，好像不止一次了。”諾諾說。“身份不簡單啊路明非。”愷撒說，心說當時真是大意了。
“最近的一次是在北京地鐵裏的尼伯龍根裏。”楚子航對於這件事一直很在意，他進入兩次尼伯龍根，經歷的兩次。又加上兩次以旁觀者看過的事件。至死他都不會忘記。
【釘在柱子上的罪人，無止境的淩辱，悲傷的風和斑駁的血，這一切仿佛親眼曾見。】
“殿下。”一群身披黑色衣袍點綴金色流光花紋的帶著尖帽教徒半跪在門前。“教堂正在重建。不要玷汙您高貴的靴子。”
路明非站住腳，有些不可思議。按道理來說，就算他進來，應該是那個他進來，不該是未來的他。
他回頭，有些局促的看著昂熱校長。昂熱也摸不著頭腦，只能對他示意不要出聲。
路明非點點頭，裝作很淡定推門要進去。
“殿下。”有個人攔住他，“慎入。教皇不允許殿下您進入。”
路明非皺眉。那個人也有些受不住不說話的路明非。他低頭：“教皇說了……”
“教皇？都是他！那我算什麽！”路明非嘴裏突然蹦出這些話，把路明非本人都嚇了一跳。
“抱歉殿下。”許多教徒跪下來，為首的更是有些惶恐：“教皇的命令……”“所有一切後果由我承擔！”路明非＊說。然後推門進入。
眾人也緊隨他們跟著路明非。
“抱歉，殿下的朋友不能進入。”
眾人一個個都露出疑惑。昂熱也有些吃驚。
“說什麽呢？”諾諾眉毛一挑，腳步才踏出一步。就被旁邊的教徒按住。
緊接著一堆黑衣教徒沖上來按住昂熱幾人。
因為不清楚這是什麽情況，大家被按在地上的時候沒有反抗。
心裏都在嘀咕莫名其妙到了這個突然涼快又有歐式古典風格的教堂裏，沒說幾句話就被這些教徒按住。
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事啊！
眾人看到門被關上。
路明非【走進了廢墟般的教堂，沿著漫長的走道進入教堂最深處的黑暗，在那裏他看見了白色的十字架，黃金裝飾的利劍把路鳴澤刺穿在那裏，小魔鬼遍體鱗傷，血染紅了十字架的下半截，他的黑衣撕裂，被人在身上刻下屈辱的印記。】
“路……路鳴澤？”
直面暴擊的慘狀震撼到路明非。
【“你終於來看我啦，哥哥。”垂死的小魔鬼擡起頭看著他，眼睛是兩個血洞，“我聽出你的腳步聲啦，我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是一定會來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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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裏那幫老家夥對執行部施加了壓力麽？”愷撒笑。】
“據說他帶了把雙管槍，一把準備打爆我的頭，一把準備搞死‘曼施坦因’。”‘施耐德’淡淡的說。
【“放心吧我不會給他機會的，我不會按他說的做，但我還是要繼承加圖索家！”愷撒結束了通話。】路明非在心裏嘀咕都這樣了，居然還想繼承加圖索家，莫不是掌握之後就會像龐貝那樣，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吧？愷撒能做出來這種事似乎也不奇怪。
他們逃脫了烏賊和錘頭鯊，卻沒想到，沒逃過蝰魚！
許多螢火蟲從海溝裏升起，像星空的漩渦圍在死去的錘頭鯊。外面【體形瘦長的小魚，全身披著漂亮的銀藍色鱗片。】游到舷窗旁邊盯著‘路明非。’
【“什麽鬼魚？”路明非下意識地想要避開，分明隔著樹脂玻璃，可路明非覺得那就是條暴起的毒蛇，隨時會撲過來撕咬。漫天星辰般的蝰魚一齊撲向錘頭鯊，仿佛鐘聲敲響，盛宴開席。】
“他們是在吃嗎？”‘路明非’道。“這麽小居然能……”“這可是蝰魚。它的牙像毒蛇的牙齒，長而伸出。口開的很大，胃就像橡皮極具彈性，因此能吞下和本身同大的獵物。”‘楚子航’給他解釋。‘路明非’了解似的點點頭。“魚不可貌相。”
【“我本以為這東西滅絕了。”愷撒說。“關於鬼齒龍蝰的最後記載是在蘇美爾文明的泥板裏吧？”楚子航說。“嗯，蘇美爾人用它們來提純鐵礦。”愷撒說，“生物煉鐵，比高溫煉鐵早了一千年。”“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鯊魚和霸王烏賊也都是亞種吧？”“應該都是亞種，難怪它們可以適應這裏的極端環境。”】
“亞種嗎……”曼施坦因看著外面的場景，“難怪呢。”古德裏安皺眉看著：“這不是蝰魚吧。這是鬼齒龍蝰。龍類用它們作為刑具，犯下大罪的貴族會被罰捆在青銅柱上沈入深海，由大群的龍蝰把貴族和青銅柱子一起吃掉。”
“這是什麽？”芬格爾說，“龍類的一個懲罰工具？”“也可以這麽說吧，但畢竟它們本性就是這樣。”古德裏安回答。
【“尼瑪鐵礦石都吃這東西是要逆天啊！”“因為它是攜帶龍族基因的生物。”愷撒說，“這裏的所有生物都攜帶了龍的基因，你看那邊，霸王烏賊回來了。”】
霸王烏賊不敢惹它們，只能吸食它們只剩下的殘留的肉渣。吃完之後海水變得清澈起來，烏賊有些滿足的離開了。
海底又恢覆成安靜平和的模樣。像漂亮的水族館。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這平靜之下是血腥的戰鬥。
眾人又重新圍在一起。現在他們什麽都做不了。也無法到外面去，只能擠在這個狹小的深潛器裏。與‘愷撒’三人組共處。
其他人覺得沒什麽，就是路明非覺得自己非常討厭以前的自己。那個膽小懦弱的，在座位上抱著自己的‘路明非。’
對此。未來的路明非表示一陣不屑。
【“那個胚胎應該就在下方的極淵裏，而且是極其強大的古代種。它在孵化過程中不斷地釋放出富含基因信息的分泌物，分泌物把各種海洋生物吸引過來，又改寫了它們的基因，把它們異化為龍類亞種。”楚子航說，“我們已經進入了那條古龍的領地範圍。”“很奇怪。”愷撒說，“據我們所知，龍類喜歡把胚胎的孵化場選擇遠離人類和任何生物的地方……歷史上只有接觸了古龍之血而進化的例子，被胚胎分泌物影響而誕生大量龍類亞種，這很難理解。”】
“那麽可以去看看。”‘楚子航’提議。
【“……把神葬所從世界上徹底抹掉，蛇岐八家不需要保留神的遺骸。不，那不是神的遺骸，那是惡魔的！”】討厭的聲音又來了。路明非咬牙，他不想現身就是不想看見‘橘政宗。’不然他會忍不住想殺了他。索性現在他們都在深潛器裏，只有‘橘政宗’的聲音傳來。
他這麽想，‘源稚生’的聲音響起。【“老爹，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們是為了過平靜的生活而要掌握最大的暴力，是不是？”】【“如果我的決定錯了，我會獨立承擔責任。稚生你不用想太多，即便這是罪孽，也是我的罪孽。你從小就是個很善良的孩子，我知道你只是不忍心我孤獨。”】
吐了吐了。路明非說，奧斯卡影帝獎不給你給誰，你特麽騙人騙的冠冕堂皇，都不心虛嗎？
路明非坐在地上呆呆想著。
楚子航以為他是聽到‘橘政宗’的聲音，有些難過。他伸手拍拍路明非的背。路明非看他。楚子航小聲道：“如果可以改變，我願意幫你。”
“師兄……”路明非說，有那麽一瞬間他還以為是那個心智15歲的楚子航來了呢。他苦笑，然後定定心神：“要是不危及生命，那是當然要求你幫幫忙啊。但是——”突然有一陣滿耳沈悶的爆炸聲吞噬了路明非的聲音。
楚子航只看見路明非的嘴開開合合。
最後幾個字楚子航沒有聽清。
【愷撒控制著迪裏雅斯特號下潛，勢頭很猛，這臺老式機器越來越逼近巖漿表面。“老大別這樣，你一手滑我們就掉進巖漿裏去了。”路明非提醒。“放心吧我開車的技術你是知道的。”】愷撒道。
兩人汗顏。【事實上愷撒也沒有多輕松，只是在這種不可思議的地方如果不說些話讓自己放松，心理壓力會把人壓垮。】
【“教授們認為北歐神話中的金倫加鴻溝其實就是指海中的地裂，只有親身到過這裏的人才能描繪出那種宏大的感覺。”“古代誰能來這種地方？”“龍。神話中說這裏誕生了最初的生命，應該是暗指龍族是從類似極淵的地方誕生的。”楚子航說。】
“餵，你們不覺得好熱嗎？”芬格爾扯著衣領。“突然變熱了。”
“是挺熱的。”諾諾用手扇扇出汗的臉。
“水溫的緣故。【外部水溫224度。雖然有隔熱層，但如今繼續靠近巖漿表面的話，我們自己未必受得了。”】‘楚子航’在旁解釋。
“這特麽的好熱。”‘路明非’脫下上衣，“我想脫褲子行嗎？”
“隨你。”‘愷撒’道。‘路明非’聞言就立刻脫下。諾諾背過身捂臉：“也沒熱到這種地步吧？至於嗎？”
路明非看了一眼自己，然後說：“師姐，我們在這個時空和原來的時空不一樣。當時熱的人都要化了。”
楚子航在旁點頭：“是的，當時很熱很熱，我們現在還算是好一些。”
“不說這些，看外面。”路明非試圖讓大家把註意力放到外面。“酒德麻衣出來了。”
眾人果然隨著他的目光看去。
實際上，‘酒德麻衣’沒出來，他們卻是看到了其他人。——路鳴澤。
“哎，他為什麽會在這裏？”愷撒皺眉，“我記得我們看到了一座塔……”“塔在他的身後。仔細看。”楚子航開口，伸手指向那一點。
路鳴澤的出現並沒有讓眾人驚訝多久，畢竟眾人接受了路鳴澤無所不能在哪裏都能出現點設定。
他們更多的把註意力放在那座莫名的塔上。
【它矗立在地裂旁的緩坡上，巖漿的潮汐就在它不遠處漲落，黝黑的塔身被映照著，塔身仿佛即將融化的鐵胎。沒有人說話，此刻一切語言都顯得無力，所有的心情只剩下震撼、狂喜和恐懼。】
“難道是龍的城市？”諾諾問。“這不像遠時代人類的居住所。”
【迪裏雅斯特號巡弋在這座古城的上方，就像飛艇穿行在摩天大廈之間。古城的一半已經滑入巖漿河，另一半也只剩下倒塌的廢墟，唯獨中央的那座巨塔經年固執地矗立著，象征著這座城市昔日的榮光。瓦片上鐫刻卷雲和龍獸，數百米長的金屬鎖鏈掛在建築物的四角，鎖鏈上掛著黑色的風鈴，這些鎖鏈在海流中起伏，千千萬萬的黑色風鈴搖擺，演奏無聲的音樂。】
所有人的心猛然一沈。感受到古老的莊重的威嚴。
路明非捂著胸口，心臟怦怦跳，卻不像其他人一臉凝重感動不舒服，相反的他居然有一瞬間覺得心安。
搞什麽。莫不是我的高血統？路明非雖然是來自未來，但對於龍類的秘密什麽的，他也是一知半解，甚至沒教授們知道的多，但他的力量提升了不少。
【楚子航在紙上做速寫，繪制這個城市的地圖。】
“這一看就是建造的路以及房屋都是一開始在陸地上，後面不知道發生什麽事，可能是火山噴發或許是其他的災難，導致沈入海底。”古德裏安就喜歡研究龍族歷史，畢竟他是帶路明非這個文科生，關於歷史什麽的，他很拿手。
“你仔細說說。”昂熱雖然也是知道不少，但讓古德裏安解釋一下，借此看看其他學生知識儲備量夠不夠。
“這麽說吧。”古德裏安開始講道，“有廣場能想到什麽？人群？對吧。但是這是龍類建造的，他們建造這麽大的廣場做什麽？必定是祭祀大典用的。”
“說的在理啊。”曼施坦因說，“可是你說的我們都知道。”
“你！”古德裏安皮笑肉不笑，“不然你來解說？”“不了。”曼施坦因回絕。“來啊，有本事說。”古德裏安固執上了。昂熱在一邊默默看著不語。諾諾問道：“他們這樣吵不調解真的好嗎？”“你就放心吧。”
迪裏雅斯特號在古城上方游弋。芬格爾看著下方的建築構造回答諾諾的問題。
“那行吧。”諾諾說。
“那個……師兄，我問一下。【龍族為什麽要建那麽高的塔？”】‘路明非’攥著拳頭，艱難的問。‘楚子航’沒發現，他還在專註的看著下方的，手中在繪制地圖。
【“龍族習慣把戰爭記錄在柱狀的東西上，立在露天場合，戰勝了就記錄榮耀，戰敗了就記錄仇恨。”楚子航說，“塔的另外用途就是處刑。龍族習慣把罪人釘在塔上風幹，風幹一個龍類需要幾百年，在幾百年裏那犯罪的龍類被所有族人無休止地淩辱。”】
“是……是嗎？”‘路明非’恍惚說著，臉上滴下幾滴汗。
他眼神已經有些空洞了。黃金瞳不由自主的亮起。
可惜的是‘愷撒’和‘楚子航’都沒有看見。他們在專註自己的事。
“路明非有這種幻象，好像不止一次了。”諾諾說。“身份不簡單啊路明非。”愷撒說，心說當時真是大意了。
“最近的一次是在北京地鐵裏的尼伯龍根裏。”楚子航對於這件事一直很在意，他進入兩次尼伯龍根，經歷的兩次。又加上兩次以旁觀者看過的事件。至死他都不會忘記。
【釘在柱子上的罪人，無止境的淩辱，悲傷的風和斑駁的血，這一切仿佛親眼曾見。】
“殿下。”一群身披黑色衣袍點綴金色流光花紋的帶著尖帽教徒半跪在門前。“教堂正在重建。不要玷汙您高貴的靴子。”
路明非站住腳，有些不可思議。按道理來說，就算他進來，應該是那個他進來，不該是未來的他。
他回頭，有些局促的看著昂熱校長。昂熱也摸不著頭腦，只能對他示意不要出聲。
路明非點點頭，裝作很淡定推門要進去。
“殿下。”有個人攔住他，“慎入。教皇不允許殿下您進入。”
路明非皺眉。那個人也有些受不住不說話的路明非。他低頭：“教皇說了……”
“教皇？都是他！那我算什麽！”路明非嘴裏突然蹦出這些話，把路明非本人都嚇了一跳。
“抱歉殿下。”許多教徒跪下來，為首的更是有些惶恐：“教皇的命令……”“所有一切後果由我承擔！”路明非＊說。然後推門進入。
眾人也緊隨他們跟著路明非。
“抱歉，殿下的朋友不能進入。”
眾人一個個都露出疑惑。昂熱也有些吃驚。
“說什麽呢？”諾諾眉毛一挑，腳步才踏出一步。就被旁邊的教徒按住。
緊接著一堆黑衣教徒沖上來按住昂熱幾人。
因為不清楚這是什麽情況，大家被按在地上的時候沒有反抗。
心裏都在嘀咕莫名其妙到了這個突然涼快又有歐式古典風格的教堂裏，沒說幾句話就被這些教徒按住。
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事啊！
眾人看到門被關上。
路明非【走進了廢墟般的教堂，沿著漫長的走道進入教堂最深處的黑暗，在那裏他看見了白色的十字架，黃金裝飾的利劍把路鳴澤刺穿在那裏，小魔鬼遍體鱗傷，血染紅了十字架的下半截，他的黑衣撕裂，被人在身上刻下屈辱的印記。】
“路……路鳴澤？”
直面暴擊的慘狀震撼到路明非。
【“你終於來看我啦，哥哥。”垂死的小魔鬼擡起頭看著他，眼睛是兩個血洞，“我聽出你的腳步聲啦，我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是一定會來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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