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部黑月之潮上 第七十三章

關燈
第三部黑月之潮上 第七十三章

‘楚子航’剛寫完電子郵件,外面就砰砰的發出巨響。

芬格爾震了一下,摸著頭看著周圍:“怎麽回事?我們現在在‘楚子航’的宿舍裏?”

“是的。”楚子航本人回答。

零號和小魔鬼已經找路明非去了。因為他們的能力比較強,現在的時空有些動蕩,他們可以穿梭時空,相反昂熱他們就不行,只能留下來,被迫繼續看著眼前發生過的一幕。

【宿舍裏墻灰簌籟落下。楚子航淡然地把落在筆記本上的墻灰吹去。】

然後‘楚子航’就隱身登入“守夜人討論區”。

大家隨意的在‘楚子航’的房間裏,坐著,站著,研究著,或者看著他收藏的書籍。

楚子航本人表示壓力有些大。

他把視線移到自己的筆記本上的論壇頁面。那裏吵著熱鬧著。

【“預料中的爆炸,請諸位老師同學不必驚慌。實驗還在繼續,未來一個小時裏可能還有兩三次爆炸,強度可能會更大一些,請大家做好準備。”裝備部發帖。這是裝備部的公用ID。】

然後一個紅得醒目的帖子忽然蹦了出來。楚子航記得清清楚楚,那是‘愷撒’發布的懸賞貼。至於內容……楚子航嘆了一口氣,實在是不想回憶。

但索性路明非不在這裏,不然又要觸景生情。

他看著那個自己。那個他手指停留在鍵盤上。

諾諾看著窗前的風鈴,眼神暗淡。愷撒也看到了。

風鈴裏系著一把青銅的鑰匙。風吹來,鈴鈴的響著。

大家看到‘楚子航’沈默的抓起自己的校服出去。

大家默默的跟著他的身後。

一路往下。

學校餐廳。

大家剛進入,就看見‘路明非’在長桌旁大吃特吃。

雖然已經半夜十二點。

【這種時候在餐廳裏是很難見到楚子航的。倒不是楚子航不吃夜宵。】

偌大的餐廳只有‘路明非’‘楚子航’兩個人。在燈光的照耀下,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吃飯竟然有種在約會的感覺。

【路明非玩了一會兒雞骨頭,實在找不到什麽話搭茬兒,只好站起來說:“我吃完先走了,師兄你慢慢吃。”楚子航把自己的雙煎蛋和柳橙汁推到路明非面前:“再吃點?”路明非驚疑不定地看著楚子航。】

【“我聽說你來吃夜宵了,還以為你跟芬格爾一起。”】ǖ

‘楚子航’沒話說,只能幹巴巴的找話。眾人聽著覺得不愧是‘楚子航。’

但‘路明非’不是‘楚子航’,他有些敏感。

【“師兄你是不是想跟我說老大和師姐要結婚了?”路明非攪拌牛奶麥片的勺子停下了。“是,但沒想到怎麽開始這個話題。”沈默了幾秒種,楚子航承認了。】

身為當事人,愷撒和諾諾兩人相視一眼,眼裏有些莫名的情緒。說實在話,他們結婚,八字還沒一撇呢。

兩個人在這裏討論著‘愷撒’和‘諾諾’的婚姻。可惜在場的人都知道,他們談論的,不可能。

【路明非沈默了許久:“師兄你說,師姐是跟我一起會開心呢,還是跟老大在一起開心?”楚子航難得地猶豫了:“你想讓一個人開心,總有辦法能做到。”】

“算了吧。”曼施坦因輕聲說。他曾經也這樣,結果呢。開心與不開心,能讓女孩子開心的事情有很多,但能讓她決定跟一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她還能繼續開心下去,挺重要的。

‘路明非’卻是和‘楚子航’講起《上海堡壘》這本書的內容。

餐廳裏,只有‘路明非’的聲音響著。

在這一瞬間,眾人都覺得,還好路明非不在這裏,不然他們真的不會安慰他的。

【“他只是覺得自己在女孩的生活裏很重要,其實他才是臭傻逼。”路明非輕聲說,“有愛了不起啊?有愛你最大啊?”】

愛情是兩個人的事,不是一個人的。你喜歡的只是你喜歡的。TA不喜歡,你算什麽。

愛與愛情,從字面上就看出來,一個字,與,兩個字。一個人,與,兩個人。

【“夠了。”楚子航低聲說。“我就說最後一句我覺得師姐和老大……”路明非說。“我說,夠了!”楚子航的額角忽然有青筋跳動,難得一見他的憤怒,雖然強力克制著,卻仍如獅子怒吼,“如果一件事你相信自己能做到,那你真的做不到!因為你連希望都丟掉了,你又怎麽能做到?”他討厭路明非話中那種無力感,他已經把“無力感”這三個字從自己的字典裏抹掉了。】

‘路明非’嚇到了。“師兄……不用那麽……別當真。”

【兩個人都沈默著,但空氣中有股火藥般的味道,楚子航的瞳孔中閃動著仿佛實質的怒火。】

【“我小學的時候在班裏被人看不起,”他輕聲說,“因為那時候我媽媽帶著我改嫁了,班裏的人都知道我爸爸不是親爸爸。那時候我上的是一個國際小學,班裏同學的家境都很好,好多人的父母跟我繼父有來往。他們嘲笑我的一個理由是因為我媽媽長得漂亮,所以我才有機會上那個小學,我其實是個司機的兒子。”】

楚子航坐在自己的旁邊一直保持著沈默。

“但我媽媽很厲害。”‘楚子航’說著他的故事。“……所以,諾諾的事情,你放不放棄我不關心,但其他事情你一定不要放棄。”

‘路明非’很羨慕:“真好啊。”但是他又道:“可是,師兄,你拼爹又拼媽。我跟你不同。我不是。”他一邊說著自己寄宿在嬸嬸家的那些事情,一邊大口吃著煎蛋。

他的表情過於悲哀,所以大家感觸很深。楚子航這才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沒有資本,憑什麽橫啊。來到這個時空他看見了不曾看見過‘路明非’的一些事。比如,修馬桶蓋那件事。他真的被深深的刺激到了。

‘路明非’喝了太多的酒,睡著了。他的睡姿很安靜。

【最孤單的人分兩種,一種恨不得全世界都跟他一樣倒黴,一種則希望別人能幸福,因為看到幸福的人,他也略略覺得溫暖。楚子航是後一種人。】

大家目送‘楚子航’遠去。

然後把視線放到‘路明非’身上。

‘路鳴澤’出現了。

“真是睡的安穩。”他笑。他說著看向天頂畫。【《諸神的黃昏》,末日的巨龍尼德霍格從世界樹的根部浮起,雙翼掛滿死者的骷髏,夕陽就要沈落在地平線下,諸神之王奧丁騎著八足的駿馬奔起來,對著黑龍投出永恒勝利的長矛。】

昂熱想起在圖書館裏,路鳴澤也拿起過《諸神的黃昏》這本書。他是在暗示什麽?

【“有一天你被燒死了,他們會在你的墓碑上刻什麽?”路明澤微笑,“Nice Boy Ricardo M.Lu麽?”路明非沒有回答,他哼了哼,舔了舔嘴唇上的蛋汁。“真跟豬一樣。”路明澤苦笑。他坐在路明非身邊,不知何時手中端著一只盛著紅酒的高腳杯,小口小口地抿著,品味那血一樣深紅的液體。】

【他的手卻始終放在路明非的肩膀上,坐得很近,像是照顧昏睡的病人似的,擔心他在夢中驚醒無所依靠。】

【“沒有人能逃過悲傷,哥哥,”路鳴澤輕聲說,“悲傷才是真正的魔鬼啊,越強大的,藏得越深。”】

‘路鳴澤’眼裏流淌著血紅的詭光。然後忽而一笑。

【“任何人,想從你身邊奪走任何東西,都是我們的敵人。愷撒·加圖索是麽?我們一起……殺了他!”】

【他的瞳孔中,金色的烈光在極深的黑色中旋轉,仿佛太古的巨龍旋舞於烏雲深處,即將降下懲罰的巨雷。】

愷撒不是輕易被激怒的人,但有人上來說要殺他,他也毫不在乎。不過‘路鳴澤’這個人,他會認真的。

他目視‘路鳴澤’,不過‘路鳴澤’絲毫不看他。只是歪了一下頭,很單純不做作的說:“剛才那段發言如何?”

大家面面相覷,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這句話我不知道跟他說過多少次了。可惜他總是跟我說不要打打殺殺。”‘路鳴澤’道,“不過我從來不聽他的。”他閉眼聽著外面的鐘聲。“熟悉的聲音。”他捂著左胸。

“聽。心跳聲。”

外面的鐘聲敲著,卻越來越像心跳聲。

那股熟悉的心跳聲,讓眾人心頭也隨之一跳。

“去吧。勇士們。”‘路鳴澤’睜開眼對著空氣一揮手。

眾人感到一股力量砸到他們的身上。

等他們再次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已經身處一個會議室。

“這是什麽?”芬格爾說,“怎麽都是穿著防護服?難道又是一個異空間?”

“不是異空間。”楚子航說,“昂熱校長也在這裏。”他指著會議桌前的‘校長。’

昂熱點頭:“當時我在參加瓦特阿爾海姆會議。”昂熱解釋。大家哦哦表示了解。

然後又聽著那些防護服扯了一堆有的沒的。‘校長’沒發火走人簡直是脾氣好。

最後還是切入正題了。【“仔細聽,這是摩尼亞赫號在日本海域錄制的音頻。”卡爾副所長說:“不只是海風這麽簡單。”】

楚子航和愷撒,芬格爾幾乎是一瞬間就要脫口而出。

那是龍的心跳聲!

【“這是一條龍的心跳聲,它藏在日本海溝的深處。”卡爾副所長說,“校長您還記得您讓我們搜索的那艘沈船麽?我們用聲吶掃描出事的海底,試圖搜尋沈船,意外地錄下了這個心跳聲……幸運的是那還不是一條成年龍,而是龍的胚胎,所以暫時它還不至於忽然浮出水面進攻人類。但它的心跳在慢慢變強,孵化程度越來越高,破殼是早晚的事。”】

“沈船是列寧號?”楚子航發問。昂熱點點頭。“是的。我們剛剛見證了歷史性的一幕,雖然沒看見,但是想必大家都聽見了。”

眾人點頭。“‘邦達列夫’說的那條龍。”

【“日本分部對此有什麽意見麽?”昂熱問,“日本分部下屬的巖流研究所在技術實力上跟裝備部相當,可以讓他們負責監控那片海域。”】

楚子航和愷撒心一驚,他們準備要去忍日本了。那裏雖然好,但是卻不想再去一次了。

但提到日本,兩個人想的就是繪梨衣和路明非。

路明非沒在這裏。沒在正好。愷撒想,不然這小子又會觸景生情。仔細想來,他們從日本回來還沒有四個月,就突然莫名其妙被拉進這個時空裏。

四個月不算長也不算短,但對路明非來說,是長時間頹廢的過程。

楚子航那段時間經常看見他一個人在餐廳吃飯。因為芬格爾即將畢業,天天神出鬼沒不在校園裏,校園裏只有路明非一個人無所事事。上課——吃飯——回去睡覺,三點一線。像普通大學生的日常生活。可他們是屠龍的。路明非還是S級,不能頹廢,不能荒廢。所以那段時間楚子航一直跟著路明非,導致路明非還以為楚子航發了神經,或者看上他了,把他嚇得不行。

【“……饑渴難耐,日本人神經病一樣日夜發傳真問我們要數據和分析結果,誰都能感覺出他們很在意那個胚胎,好像那東西是他們的私生子……但裝備部的意見是盡快解決那枚胚胎,但日本分部那幫家夥還猶豫不決,說要進一步的分析才能確定那是龍類胚胎。”】

【昂熱沈默了足足一分鐘:“我們有絕對安全的辦法抹殺胚胎麽?”】

‘卡爾’副所長露出難色,不過他推薦了一個人。‘馬突爾’研究員。他這樣說,那樣說。讓芬格爾聽了簡直要給他鼓掌:“說的真多。可惜我覺得都不適合。”

“當然不適合。”古德裏安說。“這個人完全都不想後果。”

駁回‘馬突爾’研究員的意見,又駁回‘阿卡杜拉’的話。

話題終於回到了主題上。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想要近距離觀察這個胚胎,還是得派出專員潛到海底8000米深處去?”“而且必須是血統足夠優秀的專員。進入胚胎的領域時,他的神經回路也會被幹擾,血統越優秀,抗幹擾能力越強。”阿卡杜拉所長用手點了點自己的腦殼。】

大家把目光都看向楚子航和愷撒。

“原來是他提議的。”愷撒摸著下巴,看著‘阿卡杜拉’,“深海的滋味可不好受,而且接待的人……”他承認他沒辦法不想這件事。可是接下來他說不定還要看著以前的自己是怎麽在日本生存,以及他有能力去改變的卻沒辦法改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