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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黑月之潮上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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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黑月之潮上 第六十五章

【頭頂上方幾百盞射燈同時亮起,把冰面照得如同水晶舞臺,忽如其來的強光刺得邦達列夫睜不開眼睛。“睜開你的眼睛,”博士的聲音如銅鐘轟鳴,“這個洞穴的秘密,墮天使,乃至於神,都在你腳下!”邦達列夫緩緩地低頭,腳下的巨冰透明澄澈,他的目光可以直接穿透至洞穴底部。】

看過龍的楚子航不覺得有多震撼,但是低頭看去的時候,還是有種被震一下的感覺。

【這神秘的動物身形魁梧,鱗片覆蓋全身,蒼青色的骨刺沿著脊椎生長,面部滿是鋒利的骨突。它那雙蒼白色的眼睛完好地保存下來了,表面泛著白色大理石般的光澤。】

【“它美極了,對麽?”博士輕聲說。邦達列夫深深地吸了口氣:“您說得對!它是無價的!”】

【博士說,“墮天使是拉斯普京用來代指龍的隱語,《聖經》中的墮天使就是巨龍的形態……我們認為世界上的所有物種都是從同一個本原進化而來的。就像一棵大樹生出了無數的樹杈,我們可以稱這棵大樹為‘進化之樹’。進化之樹有三個主要的分支,我們稱之為三個域’,分別是細菌域、古菌域和真核域,任何已知物種都屬於這三域之一。但龍類例外,它在這三個域之外。”】

“沒想到他們居然能研究探查到這一步。”古德裏安感嘆。“不是好事啊。”昂熱嘆氣,“赫爾佐格這人……”

曼施坦因搖頭。

【“難怪你們把這個項目稱作。δ計劃,δ是希臘字母表中的第四個字母,它代表第四域。”邦達列夫說。】

‘赫爾佐格’示意‘邦達列夫’看龍的龍脊上。那是一把老式軍用刺刀。‘邦達列夫’感到疑惑。

‘赫爾佐格’解答。【這頭龍死於公元1909年,最初發現它的是一群茨岡人。他們向莫斯科的大牧首報告說,他們在北冰洋中發現了惡魔……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冰洞中的水面忽然震蕩,海水逆湧上來,然後巨大的頭顱從冰洞中探了出來,發出震耳欲聾的吼叫。周圍的人全都受了致命的神經傷害,能活下來的人也成了瘋子。遠處的人得以幸免……但還是有人好奇地用手觸摸從冰縫中滲上來的鮮血,這些人後來都發生了不同程度的變異,有些是顱骨變形,有些則在體表生出了鱗片,最可怕的是一個人從肩部生出了另一個頭顱。”】

“他們被龍血汙染了。”愷撒聽著覺得那些人真是不作不死。

“拉斯普京借此機會就帶著人來到這裏,發現了秘密。他還把龍血註射到動物的身體裏來做實驗,他有些煉金術的知識,猜測龍血是種秘藥……”赫爾佐格說。

【“那些變異骨骸就是動物實驗的結果吧。”邦達列夫說。“是的,他的科學精神引發了災難。變異遠比他想的可怕,北極熊的脊椎分裂,長出了第二個頭部;蛇從背後長出了蜻蜓狀的羽翼……”】

“我忽然覺得我們混血種居然能活下來壯大了這一團隊,無非其中有奇跡。”諾諾說。楚子航很是讚同。

‘赫爾佐格’還在講著那個實驗。大家聽著就覺得一陣惡心,“也許幾千年之前或者很久之前,人類就是這種和龍不斷嘗試交配。”楚子航說。“你跟我想的一樣。”古德裏安嘶一聲,“其實有過這種猜想,不,也許這就是事實。”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您失去了幕後的支持者,而我的家族恰恰有足夠的勢力接替他。”“有價值的人在任何時代都會被尊重。”博士緩緩地說,“這是真理,只有懦夫才被時代束縛,有能力的人創造時代。”邦達列夫舉杯:“那麽為了真理。這條龍現在是死了麽?”“很遺憾,在我們鑿開巖壁的時候,這條龍就已經死了……”】

【“讓我們來談談您的研究吧,我們找到了神秘的古代種族,但如何把它變成金錢呢?”邦達列夫說。“……利用它的基因和克隆技術我們可以制造出全新的人類,全新的時代!”】

昂熱嘴角抽搐顯然覺得‘赫爾佐格’的話過於自大,但同時他疑惑在日本的‘赫爾佐格’那個最後的樣子,他一定隱瞞什麽。

【“但,完美基因未必要來自完美生物!”】

‘赫爾佐格’臉上露出笑容。

大家緊張的看著。

【他敲擊一對黑色的梆子,巖壁上裂開了一道暗門,面無表情的軍官推著一架輪椅走了出來。輪椅上坐著面無表情的男孩,邦達列夫曾在庭院中見過他,金發,身軀纖細,瞳孔巨大。】

愷撒瞪大眼睛,不止他。大家紛紛嘶了一聲。“這個男孩?莫不是混血種?”楚子航吃驚的問,但沒人回答他。倒是對著男孩圍轉,打量。他們發現這個男孩有些眼熟,但是越看越覺得恐怖。

【“完美基因最富集的地方就在人類的身體裏。”博士低聲說。】

他的話一說出,大家嘰嘰喳喳討論起來。

“總不可能是龍王吧,怎麽可能?完美基因這詞也過於主觀臆斷了。”愷撒說。諾諾也點頭。

芬格爾眼底的精光越發的亮。

僅憑這些,他們得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接著他們又聽到【“他看起來不太正常。”邦達列夫說。“我們對他實施了腦橋分裂手術。”博士說,“這種手術原本是用來治療癲癇的,把連接左右兩個半腦的神經切斷,手術後兩個半腦獨立工作,不再聯通。”】

“他和外面那群孩子是一樣的!”楚子航目不轉睛看著。“或許這種手術比腦葉白質切除手術還有更進一點。”昂熱說。

【“我們采用這種手術主要是用來限制這些孩子的能力。”“什麽樣的能力?”“完美基因帶來的超常能力。這些孩子都擁有來自龍的基因,我們把他們集中在這個孤兒院裏,給他們註射致幻劑,引發幻覺的同時激發他們的潛能。”博士輕輕撫摸男孩的頭發,仿佛獵人撫摸心愛的獵犬,“最終我們喚醒的與其說是能力,不如說是神的權能。”】

‘赫爾佐格’後退。讓‘邦達列夫’看一下奇跡。

大家也是想著到底是什麽。

【博士再次敲打起那對黑色的木梆子,男孩空洞的眼睛亮了起來,眼底泛起淡淡的金色。】

“真的是混血種,但是為什麽要這樣?”曼施坦因不理解。

【“做個威脅他的動作。”博士把馬卡洛夫手槍扔還給邦達列夫。邦達列夫抖了抖手指,忽然半蹲,做出標準的瞄準姿勢,槍口直指男孩。】

【男孩吐出古怪的音節,周圍的空氣出現了波紋。】

大家明顯感受到周圍空氣很粘稠。好像要窒息的感覺。

“這個言靈……”諾諾艱難發出音,“真是夠了。”

【邦達列夫下意識地扣動了扳機,子彈出膛,男孩的瞳孔轉為熔鐵般的顏色,力量再度暴漲,子彈在他眼睛前方一寸的地方被空氣完全鎖死,旋轉緩緩停止。】

大家一邊被言靈搞的有些窒息,但也不想放棄錯過這個男孩身上的秘密。

但是有什麽力量拉扯他們往後仰。

然後如同得了水的魚,突然活了過來。

“呼。”大家長長呼出氣。

【雷娜塔哼著兒歌穿過走廊。每盞燈只能照亮走廊的一小段,兩盞燈之間伸手不見五指。雷娜塔並不害怕,她是在這裏長大的。她穿著白棉布的小睡裙,抱著她珍愛的布袋熊。】

【走廊右側是堅厚的墻壁,左側都是小房間,一共38間。】

他們跟著‘雷娜塔’慢慢走著。

“我剛才以為我真的有窒息了。”芬格爾拍胸脯。諾諾說:“簡直像是溺水般,我不想經歷第三次了。”

“三次?哦,明白明白。這感覺很不好。”芬格爾看著面前的‘雷娜塔’,“這個‘雷娜塔’,為什麽可以自己在外面走著,她有什麽特別的?”

“你是在問我們嗎?”愷撒聽芬格爾絮絮叨叨忍不住問。芬格爾點點頭。“我們怎麽知道?”愷撒翻白眼。我們要是知道就不會在這裏了。”“你脾氣不太好啊。”芬格爾嘟囔,“還是路明非師弟比較好。”愷撒不理他。

【她趴在一扇鐵門的小窗上往裏看,小床上睡著一個男孩,那是雅可夫。她撿起一片剝落的墻皮扔進去。】

“她太淘氣了。”楚子航說。

‘雷娜塔’看起來很高興腦子裏想得有的沒的。

【做過手術的孩子都不需要起夜,但雷娜塔沒做過手術,所以她有時候會起床上廁所。護士們懶得每次都給紙娃娃開門,又懶得收拾她尿濕的床鋪,所以有時候不鎖雷娜塔的門,她要起夜自己去就好了。】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是進入她的夢境了。”芬格爾,“哎呀,沒廢材師弟在旁邊接話,還有點不適應,所以說我們什麽時候能找到路明非?”

“不知道。那條蛇是關鍵,但是蛇不出現。”昂熱也是有些愁眉苦臉。

【雷娜塔還記得黑蛇第一次出現的情景,那晚雷娜塔犯了錯誤正被關禁閉。那天晚上雷娜塔想明白了一個道理,那種要向全世界呼救的人,恰恰就是全世界沒有任何人會去救的人。她第一次想到,也許可以去死。這時整座樓劇烈地震動起來,仿佛無數金屬在轟鳴,黑色長河般的巨大身影在走廊上游過,金色的雙眼火燭般明亮。】

‘雷娜塔’想找黑蛇,眾人也想找黑蛇。只不過聽到‘雷娜塔’心裏的話,卻是浮現一個想法:也許是黑蛇通過她的血統選擇她呢?

【雷娜塔坐在走廊盡頭的黑暗裏捂著臉放聲大哭,她不是驚恐而是歡喜,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是會有人來救她的,原來這世界上還有人能聽見她的聲音,原來她並沒有孤獨到沒有同類。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必有為你而生的人,當你站在懸崖盡頭時也不要失去希望,要多堅持那麽一秒鐘,等那個人一騎絕塵如狂風閃電般出現在你面前。你將跨上他的馬背,即使他是被神囚禁了一千年的魔鬼。】

‘雷娜塔’站住了,她一邊走,一邊想,不知不覺走到盡頭。

【有一扇孤零零的鐵門,上面用紅漆寫著巨大的“Zero”。零號房。】

‘雷娜塔’有些好奇,在他們這些孩子猜測裏,也許裏面什麽都沒有,或者說裏面關著兩個孩子。還有護士嚇唬他們。【“零號房裏的東西吃掉你們!”】

‘雷娜塔’有些猶豫又害怕。【雷娜塔的心裏忽然蹦出一個奇怪的念頭,莫非黑蛇藏在零號房裏?雷娜塔輕輕地摸摸大掛鎖,她還沒做好打開房門看個究竟的準備,反正她也打不開。掛鎖“啪”的一聲彈開,直墜下去……她趕緊撲過去接掛鎖。就這樣她一頭頂開了零號房的門。】

大家迅速進去。反射性打量這個屋子。【白窗簾慢悠悠地起落,上面沾染了某種黑色汙跡,探照燈的光從木條的縫隙裏透進來,隱約可見左手是一排排的鐵架,上面堆滿玻璃藥瓶,右手則是一張鑄鐵手術床,遍布黃色銹斑。】

“嚓。”芬格爾說,“像鬼片裏面廢棄的手術室。”楚子航噓一下:“那邊有呼吸聲,這個房間跟其他房間一樣可能關的是一個小孩。混血種的。”他指著黑暗的角落。大家走過去,這個時候‘雷娜塔’瞪大眼睛慢慢蹭過去。

【上面躺著蒼白的人形,那人穿著一件拘束衣。】

大家看不清臉,但是知道拘束衣,準確來說是拘束服。用來綁發狂的精神病人的一種衣服,跟囚服不一樣。穿那個很難受。

看來這個孩子跟其他孩子不一樣,不然就是血統太低是失敗品,不然就是太高。但是看這樣,好像是失敗品?大家想著,手裏按下,手裏的觸感不一樣。

【角落裏不是一張床,而是鑄鐵的躺椅。它的寬度只夠讓人半躺著,上下有很多孔洞,用來固定拘束衣上的皮帶。】

‘雷娜塔’已站在他們旁邊了,她的身高看過去【那是個男孩,雷娜塔從沒見過他。他戴著一個鐵絲面罩,透過面罩可見一張亞洲人的面孔,清秀得近乎孱弱,黑發蓋著寬闊的額頭,眉毛漆黑挺直。雷娜塔默默地看著他,聽著他勻凈的呼吸,心情不由自主地放松了。】

”等等。”芬格爾突然說道。“這個人怎麽感覺這麽熟悉?”

昂熱聽了之後低下身,透過鐵絲面罩仔仔細細看男孩。突然面色一變,突然凝重,站直身體。

“怎麽了?校長?”大家問。

昂熱皺著眉說:“這個男孩是路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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