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悼亡者之曈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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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悼亡者之曈 第六十一章
‘愷撒’被困在電話亭裏。他沒找‘諾諾。’
但是有人找到了他。一個電話。
‘愷撒’冷笑。
路明非看見‘愷撒’在電話亭裏一會暴怒，然後突然平靜下來，懶洋洋的掛斷電話。
【電話亭中好像發生了一場高壓氣體爆炸，把附近的鐮鼬都吹飛，同時，一個森然的領域釋放出來，繼續擴大，來不及逃離的鐮鼬都被卷入其中，被飛射的灰塵射為新的灰塵。】
電話亭的聲響，吸引到眾人，都分出眼神看向電話亭。
以及從樓上飛奔下來的‘帕西。’
愷撒也走過來。諾諾剛好看見‘愷撒’從灰塵中出來。【刺眼的金色瞳孔和……體表開合的鱗片！】她撇撇嘴：“不要隨便耍帥。”“我沒啊。”愷撒無辜。
楚子航皺眉。而‘帕西’也有些吃驚。
“言靈進化成了攻擊性的吸血鐮！”
楚子航說：“你爆血了？”
愷撒點點頭。諾諾皺眉，但還是沒說什麽。
‘諾諾’踩碎一只鐮鼬，撥打電話。她冷冷看著外面飛來飛去的鐮鼬。
【“……別靠近這裏，這裏的事不是你能應付的，也別理會學院給你布置的任務了，掐了手機，誰跟你說什麽都別管……逃！快逃！離得越遠越好！”諾諾掛斷電話。】
楚子航看路明非一眼。“她打電話給你，你現在覺得如何。”
“現在……沒什麽感覺。”路明非笑笑。
兩人說話間，鐮鼬飄舞著，遮住他們的視線。昂熱在旁邊大喊：“都過來！別走散了！”
楚子航把路明非拉起來。兩人快速跑向昂熱那邊，然而一靠近昂熱，大家就被一陣刺眼的光亮照的眼疼。緊接著發現又身處在列車裏。
‘楚子航’和‘路明非’兩個人合夥分工工作。
【楚子航一一接好線頭，右手抓住巨大的黑色旋鈕，左手五指按在一排銅質撥鈕上，“準備好了麽？”路明非緊張地握住電閘，用力點頭。“試啟動之前我有件事跟你說，”楚子航透過已經沒了擋風玻璃的前窗看向鐮鼬狂舞的黑暗裏，“其實你一樣會有機會，但是機會抓不抓得住在每個人自己。”“你在說什麽？”路明非茫然。】
‘楚子航’明明是理科生，卻是像文科生一樣。‘路明非’傻眼了。但是‘楚子航’卻是轉移話題。【“電壓150V。”楚子航斷然下令，猛踩腳下踏板，松開了機械制動。】
愷撒呵一聲：“路明非放心，他不是和你說的。他是和自己說的。”路明非看他。愷撒繼續道：“他和‘夏彌’都沒說出來，彼此都知道，他是後悔沒說出來。”
路明非啊一聲，原來不是和我說的啊。然後一想，難怪“別等她來找你，她可能也在等你。”這句話越聽越怪。諾諾不是等他的人，她只會讓自己跑，然後和愷撒留下來並肩戰鬥。
原來是這樣。
路明非有一瞬間沮喪。
【“600V！繼續！不要停！”路明非感覺到腳下開始震動了，電機正在顫動，電流正在湧入那些古老的線圈，鐵輪深處電火花四射。“這樣會電路起火的！”路明非哆嗦著，“真能啟動起來麽？”“我不知道。”楚子航輕聲說，扭頭看著路明非，“但是總有事是要賭一賭的。你記得麽？我們去機場的路上我跟你說，你留著命，就是什麽時候用來搏的。滿負荷輸出！”他暴喝。路明非不管了，用上了全身力氣，電閘到頂。】
‘路明非’興奮的跳起來，準備擁抱‘楚子航’，楚子航卻是提著黑箱，一步步往後退。眼裏居然亮起黃金瞳。
“怎麽回事？”古德裏安叫了起來，“這不科學，哦不，是不符合受傷恢覆程度的時間！”
“恢覆的太快了。”昂熱也有些吃驚，他問楚子航：“你當時覺得怎麽樣？”楚子航有些微楞，顯然他剛剛才知道自己當時亮起了黃金瞳。他搖頭：“沒感覺。”
“這就怪了。”昂熱說。
【“知道我為什麽選你為組員麽？”楚子航根本不理他，只是自顧自地說，“因為你需要自信，愷撒是殺死諾頓的英雄，眾人目光的焦點，你跟他站在一起只會被他的光輝吞沒。但如果你殺死芬裏厄，總該自信你和愷撒是一樣的男人，有些事他能做到你也能做到。”】
“狗屁嘞。”路明非說。他現在說話有些底氣，畢竟大家都看過是他殺了諾頓，不是愷撒，他有底氣，他不是只被掩蓋光芒的人。“很抱歉。”楚子航說。“沒事沒事。”路明非擺手。
【他全身緩緩生出細密的鱗片，仿佛青黑色的鎧甲，鱗片猛地扣緊！同時關節逆反，指甲突出為利爪。他狂奔起來，領域爆發，熾熱的黑色火流一閃而滅，車尾被熔出巨大的缺口。他一躍而起，躍入外面的黑暗。】
‘路明非’傻眼了。大家站在列車裏。列車還在行駛，而這個列車裏很是安靜。他坐在長椅上，坐的端正。
【“現在他就要帶著那些內心獨白去死了。”路明非心裏說。】
【他努力了好幾次了，卻沒法橫下一條心再召喚路鳴澤，這是他的最後一張牌，也是他的命。可他真的不敢再賣命了，真害怕啊！恐懼深入骨髓。】
大家很沈默。這話怎麽接？總不能說：餵，你不換，‘楚子航’會死！整個世界就會知道龍類和混血種的存在，再厲害，世界會毀滅！能不能舍小為大！
這些話太聖母婊了。
聖母是他好可憐我要去幫助他。
聖母婊是他好可憐你要去幫助他。
【路明非忽然點亮屏幕，車廂裏回蕩著女生搞怪的歌聲，“祝你生日快樂，李呀李嘉圖，祝你生日快樂，李呀李嘉圖……”】
大家默默聽著這首古怪的生日歌，然後就見‘路明非’蹭的一聲站起來。
【他一腳踹開車尾的門……“You jump，I jump啰！”路明非一個虎撲而下，天旋地轉，好像被塞進了一個內壁都是鐵刺兒的滾筒式洗衣機。他艱難地爬起來，一頭紮向隧道深處，像只健勇的豪豬。】
“時速八十公裏，外面還有亂飛的鐮鼬。厲害！那啥的力量！”芬格爾也不是情商低的，他沒說那兩個字。“友情的力量。”楚子航突然說。“哦哦，對對對，友情的力量。”芬格爾笑了笑。他們說著話的時候早就跟著‘路明非’下了車，黑暗中誰也看不清誰，但是冥冥之中都被‘路明非’牽引著走，他們也就無所謂了。
【欲獲得力量的人，必以自己獻祭。他打開了牢籠，釋放了……龍王之心。】
‘楚子航’打得過嗎？打不過。大家重新進入那個熟悉的空間的時候，就看見‘楚子航’奮力一躍，對著跳舞的龍，一次次逼近，卻靠近不了龍。
三度爆血！
【撕毀一切的電弧和風暴……都被他的君焰領域熔化為鐵流。但立刻有下一波，就像是口徑達到數米的連射炮頂著他轟擊。】
【他張開雙臂，仿佛站在山巔要縱身一躍。腦海中，墨黑的海開始漲潮，緩緩地淹沒了他的意識。】
‘路明非’閃現！
他接住了‘楚子航’！但是不行！
【他抱住了楚子航，覺得自己就像是被一輛快車當胸撞上了，根本站不住。他和楚子航一起撞向身後的巖壁。】
楚子航在一邊看著，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
“巖壁！”古德裏安驚呼！“巖壁上有鋼筋！”
“哇擦！”芬格爾也嚇了一跳！
這不能阻止‘路明非’抱著‘楚子航’急速往巖壁上撞去！
【“路鳴澤！”他大吼。“Yes，Sir！”小魔鬼忽然在他背後的虛空中閃出，又抱住了路明非。但仍然站不住，三個人疊在一起狠狠地撞在巖壁上，路明非嘶啞地號叫，承受了最大沖擊的路鳴澤卻只是無聲地笑笑。六柄刀劍插在他們上下左右，刀匣落在地上，“暴怒”還在裏面。】
楚子航第一次正面看到這種。他問路明非：“當時後悔嗎？”“不後悔啊。”路明非笑。“雖然有些疼，但是意外的沒感覺。”
【“楚子航！楚子航！醒醒！”路明非氣息微弱地喊懷裏這個人的名字。楚子航全身不知道還有沒有完好的骨頭，龍化現象已經因為血液的燃盡而迅速減退，全身上下所有傷口都在滴血。“路明非？”楚子航緩緩地睜開眼睛，微微皺眉，“是你麽？”】
眾人默默看著兩人。這個情況是他們都不知道的。當年‘路明非’在報告書裏根本沒提，‘楚子航’也不知道。
【“我做到了麽？”楚子航問。“你做到了，任務結束，我會寫任務報告，別擔心。”路明非擡眼看著遠處，電光把整個空間照成白紫色，龍王如絕世的舞者旋轉於鎂光中。“那就好。”楚子航攥拳放在胸口。“你要不要睡一會兒，我去給你叫救護車。”路明非說著就開始不爭氣地流眼淚。】
“不用了。不要哭啊。”‘楚子航’說。“是不是好奇我為什麽管你的事？”
‘路明非’哭著點點頭：“好奇死了，為什麽啊？”
他慢慢說著，在披薩館裏，在病房裏，在聽證會上，他都註意到‘路明非’的一舉一動。
【“……明知道什麽事情不可能，還非要揣著希望。明明想為什麽人把命都賭上，可是連下註的理由都沒有。”】
“臨死前的告白嗎？”芬格爾看氣氛有些沈重，打趣。
“你要怎麽說，他們也不會反駁。”小魔鬼說。芬格爾奇怪看他一眼。
【“我靠你不要說得那麽煽情好不好？”路明非一邊咧著嘴苦笑一邊眼淚狂飆。“我就是看不得別人傻逼透頂，我不喜歡有什麽事情連爭取的機會都沒有，那樣……”楚子航輕聲說，“會死不瞑目。”】
‘路鳴澤’抱著‘路明非，’瞇著眼。頭放在‘路明非’的肩膀，看著遠處的龍。
【“對不起。”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說。“這是道歉什麽？”路明非問。“對你說過一些過分的話。我並不是說你沒有用什麽的……你是卡塞爾學院唯一的‘S’級，你將會比我們都優秀，未來是你們的，都是。”他那張破碎的臉上流露出一個醜陋到極點的笑，“連帶著所有的師妹都是你們的……”“這槽吐得好啊。”路明非捂著小腹輕聲說。楚子航再也沒有回答他。】
【“他要死嘞，哥哥，你也要死了。”路鳴澤說。】
【“我知道，居然沒有我想得那麽痛。”路明非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一段鋒利的鋼筋血淋淋地貫穿了他。這東西釘在巖壁裏，撞上去的時候，從後往前把他和路鳴澤串在了一起。】
“難過吧。”‘路鳴澤’說。“交換嗎？”
‘路明非’點頭。
“早說啦，你這樣我很心疼的。”‘路鳴澤’說。
【“哥哥，其實你很怕孤獨啊……”“是麽？也許啊，想起來真的有些怕，不想總是一個人……”路明非的瞳孔漸漸擴散。他真的就要死了，他不是楚子航，沒有龍化的身軀，貫穿傷已經讓他大量失血。】
諾諾別過頭，不想看見‘路明非’肚子上的鋼筋和不停流血的場景。她想自己好歹是李嘉圖的師姐，說了罩著他，可是很多時候，她好像總是起反作用。是不是，方法錯了？也許他跟著楚子航比較好。她真的不值得‘路明非’這樣對她。
【路鳴澤輕輕地嘆了口氣，從背後抱住路明非，和他面頰相貼，忽然間咬牙切齒，“好，我明白你要的了。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我是多麽樂意看到你心裏終於有欲望熊熊燃燒啊！逆我們的，就讓他們死去，這就是我們的法則！Something for nothing，60%……融合！”】
時間像是靜止了。
大家看到‘路鳴澤’融合進‘路明非’的身體裏。
‘路明非’與‘楚子航’被一根鋼筋串起來，同是低頭，似乎已經死去了。大片大片的血水從兩人的傷口裏不停的流出來。
古德裏安心裏一陣緊張，心裏反覆問：應該沒死吧！路鳴澤會救他的！
‘路明非’緩緩睜開眼。似乎剛剛只是小息一會。他淡然的看著龍。然後從容起身，把鋼筋拔出來扔到地上。傷口立刻痊愈。
”我靠。”路明非看那個自己把鋼筋拔出來的時候，莫名覺得小肚子有些痛，同時覺得自己為啥那麽帥！這麽帥的自己，當時居然沒人看見！
“帥！”芬格爾像聽見路明非的聲音，立刻誇讚。路明非驕傲哼一聲。楚子航笑了笑。路明非瞪大眼睛。楚子航笑的次數都很少，每次笑的時候總是沒好事。
“謝謝。”他輕輕的說。路明非表示詫異。然後也回笑。
“太安靜了。”昂熱道。“我仿佛進了一個新的領域。”愷撒說。“鐮鼬的聲音都消失了。”
【路明非試著慢慢舉起右手，對空一揮。鐮鼬群瞬間潰散，好像他隨手揮出了一道刀氣之類的東西把它們擊潰了。】
【他驚喜地笑了起來。】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遠處舞蹈的龍王，好像要把那個龍形鎮壓在手心裏，“撤銷。”龍王壯美的舞蹈忽然出現了一絲遲滯。】
眾人齊刷刷看向路明非和小魔鬼。
【“撤銷！”“撤銷！”一聲比一聲更加嚴厲，不像是言靈，沒有那麽簡單的言靈，像是下達普通的命令。但是越來越驚人的重力被施加在龍王的身上，在第二聲“撤銷”聲中，巨大的龍翼托不住龍王的軀體了，龍重重地摔在月臺上。而在第三聲中，那頭巨大的威嚴的生物仿佛被無形的網束縛住了，在月臺上滾動掙紮，發出憤怒的吼叫。龍王自己也無法停止的“濕婆業舞”被強行中斷了！】
“中斷了！不可能！”曼施坦因瞪大眼睛，他鋒利的眼神看著小魔鬼：“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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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愷撒’被困在電話亭裏。他沒找‘諾諾。’
但是有人找到了他。一個電話。
‘愷撒’冷笑。
路明非看見‘愷撒’在電話亭裏一會暴怒，然後突然平靜下來，懶洋洋的掛斷電話。
【電話亭中好像發生了一場高壓氣體爆炸，把附近的鐮鼬都吹飛，同時，一個森然的領域釋放出來，繼續擴大，來不及逃離的鐮鼬都被卷入其中，被飛射的灰塵射為新的灰塵。】
電話亭的聲響，吸引到眾人，都分出眼神看向電話亭。
以及從樓上飛奔下來的‘帕西。’
愷撒也走過來。諾諾剛好看見‘愷撒’從灰塵中出來。【刺眼的金色瞳孔和……體表開合的鱗片！】她撇撇嘴：“不要隨便耍帥。”“我沒啊。”愷撒無辜。
楚子航皺眉。而‘帕西’也有些吃驚。
“言靈進化成了攻擊性的吸血鐮！”
楚子航說：“你爆血了？”
愷撒點點頭。諾諾皺眉，但還是沒說什麽。
‘諾諾’踩碎一只鐮鼬，撥打電話。她冷冷看著外面飛來飛去的鐮鼬。
【“……別靠近這裏，這裏的事不是你能應付的，也別理會學院給你布置的任務了，掐了手機，誰跟你說什麽都別管……逃！快逃！離得越遠越好！”諾諾掛斷電話。】
楚子航看路明非一眼。“她打電話給你，你現在覺得如何。”
“現在……沒什麽感覺。”路明非笑笑。
兩人說話間，鐮鼬飄舞著，遮住他們的視線。昂熱在旁邊大喊：“都過來！別走散了！”
楚子航把路明非拉起來。兩人快速跑向昂熱那邊，然而一靠近昂熱，大家就被一陣刺眼的光亮照的眼疼。緊接著發現又身處在列車裏。
‘楚子航’和‘路明非’兩個人合夥分工工作。
【楚子航一一接好線頭，右手抓住巨大的黑色旋鈕，左手五指按在一排銅質撥鈕上，“準備好了麽？”路明非緊張地握住電閘，用力點頭。“試啟動之前我有件事跟你說，”楚子航透過已經沒了擋風玻璃的前窗看向鐮鼬狂舞的黑暗裏，“其實你一樣會有機會，但是機會抓不抓得住在每個人自己。”“你在說什麽？”路明非茫然。】
‘楚子航’明明是理科生，卻是像文科生一樣。‘路明非’傻眼了。但是‘楚子航’卻是轉移話題。【“電壓150V。”楚子航斷然下令，猛踩腳下踏板，松開了機械制動。】
愷撒呵一聲：“路明非放心，他不是和你說的。他是和自己說的。”路明非看他。愷撒繼續道：“他和‘夏彌’都沒說出來，彼此都知道，他是後悔沒說出來。”
路明非啊一聲，原來不是和我說的啊。然後一想，難怪“別等她來找你，她可能也在等你。”這句話越聽越怪。諾諾不是等他的人，她只會讓自己跑，然後和愷撒留下來並肩戰鬥。
原來是這樣。
路明非有一瞬間沮喪。
【“600V！繼續！不要停！”路明非感覺到腳下開始震動了，電機正在顫動，電流正在湧入那些古老的線圈，鐵輪深處電火花四射。“這樣會電路起火的！”路明非哆嗦著，“真能啟動起來麽？”“我不知道。”楚子航輕聲說，扭頭看著路明非，“但是總有事是要賭一賭的。你記得麽？我們去機場的路上我跟你說，你留著命，就是什麽時候用來搏的。滿負荷輸出！”他暴喝。路明非不管了，用上了全身力氣，電閘到頂。】
‘路明非’興奮的跳起來，準備擁抱‘楚子航’，楚子航卻是提著黑箱，一步步往後退。眼裏居然亮起黃金瞳。
“怎麽回事？”古德裏安叫了起來，“這不科學，哦不，是不符合受傷恢覆程度的時間！”
“恢覆的太快了。”昂熱也有些吃驚，他問楚子航：“你當時覺得怎麽樣？”楚子航有些微楞，顯然他剛剛才知道自己當時亮起了黃金瞳。他搖頭：“沒感覺。”
“這就怪了。”昂熱說。
【“知道我為什麽選你為組員麽？”楚子航根本不理他，只是自顧自地說，“因為你需要自信，愷撒是殺死諾頓的英雄，眾人目光的焦點，你跟他站在一起只會被他的光輝吞沒。但如果你殺死芬裏厄，總該自信你和愷撒是一樣的男人，有些事他能做到你也能做到。”】
“狗屁嘞。”路明非說。他現在說話有些底氣，畢竟大家都看過是他殺了諾頓，不是愷撒，他有底氣，他不是只被掩蓋光芒的人。“很抱歉。”楚子航說。“沒事沒事。”路明非擺手。
【他全身緩緩生出細密的鱗片，仿佛青黑色的鎧甲，鱗片猛地扣緊！同時關節逆反，指甲突出為利爪。他狂奔起來，領域爆發，熾熱的黑色火流一閃而滅，車尾被熔出巨大的缺口。他一躍而起，躍入外面的黑暗。】
‘路明非’傻眼了。大家站在列車裏。列車還在行駛，而這個列車裏很是安靜。他坐在長椅上，坐的端正。
【“現在他就要帶著那些內心獨白去死了。”路明非心裏說。】
【他努力了好幾次了，卻沒法橫下一條心再召喚路鳴澤，這是他的最後一張牌，也是他的命。可他真的不敢再賣命了，真害怕啊！恐懼深入骨髓。】
大家很沈默。這話怎麽接？總不能說：餵，你不換，‘楚子航’會死！整個世界就會知道龍類和混血種的存在，再厲害，世界會毀滅！能不能舍小為大！
這些話太聖母婊了。
聖母是他好可憐我要去幫助他。
聖母婊是他好可憐你要去幫助他。
【路明非忽然點亮屏幕，車廂裏回蕩著女生搞怪的歌聲，“祝你生日快樂，李呀李嘉圖，祝你生日快樂，李呀李嘉圖……”】
大家默默聽著這首古怪的生日歌，然後就見‘路明非’蹭的一聲站起來。
【他一腳踹開車尾的門……“You jump，I jump啰！”路明非一個虎撲而下，天旋地轉，好像被塞進了一個內壁都是鐵刺兒的滾筒式洗衣機。他艱難地爬起來，一頭紮向隧道深處，像只健勇的豪豬。】
“時速八十公裏，外面還有亂飛的鐮鼬。厲害！那啥的力量！”芬格爾也不是情商低的，他沒說那兩個字。“友情的力量。”楚子航突然說。“哦哦，對對對，友情的力量。”芬格爾笑了笑。他們說著話的時候早就跟著‘路明非’下了車，黑暗中誰也看不清誰，但是冥冥之中都被‘路明非’牽引著走，他們也就無所謂了。
【欲獲得力量的人，必以自己獻祭。他打開了牢籠，釋放了……龍王之心。】
‘楚子航’打得過嗎？打不過。大家重新進入那個熟悉的空間的時候，就看見‘楚子航’奮力一躍，對著跳舞的龍，一次次逼近，卻靠近不了龍。
三度爆血！
【撕毀一切的電弧和風暴……都被他的君焰領域熔化為鐵流。但立刻有下一波，就像是口徑達到數米的連射炮頂著他轟擊。】
【他張開雙臂，仿佛站在山巔要縱身一躍。腦海中，墨黑的海開始漲潮，緩緩地淹沒了他的意識。】
‘路明非’閃現！
他接住了‘楚子航’！但是不行！
【他抱住了楚子航，覺得自己就像是被一輛快車當胸撞上了，根本站不住。他和楚子航一起撞向身後的巖壁。】
楚子航在一邊看著，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
“巖壁！”古德裏安驚呼！“巖壁上有鋼筋！”
“哇擦！”芬格爾也嚇了一跳！
這不能阻止‘路明非’抱著‘楚子航’急速往巖壁上撞去！
【“路鳴澤！”他大吼。“Yes，Sir！”小魔鬼忽然在他背後的虛空中閃出，又抱住了路明非。但仍然站不住，三個人疊在一起狠狠地撞在巖壁上，路明非嘶啞地號叫，承受了最大沖擊的路鳴澤卻只是無聲地笑笑。六柄刀劍插在他們上下左右，刀匣落在地上，“暴怒”還在裏面。】
楚子航第一次正面看到這種。他問路明非：“當時後悔嗎？”“不後悔啊。”路明非笑。“雖然有些疼，但是意外的沒感覺。”
【“楚子航！楚子航！醒醒！”路明非氣息微弱地喊懷裏這個人的名字。楚子航全身不知道還有沒有完好的骨頭，龍化現象已經因為血液的燃盡而迅速減退，全身上下所有傷口都在滴血。“路明非？”楚子航緩緩地睜開眼睛，微微皺眉，“是你麽？”】
眾人默默看著兩人。這個情況是他們都不知道的。當年‘路明非’在報告書裏根本沒提，‘楚子航’也不知道。
【“我做到了麽？”楚子航問。“你做到了，任務結束，我會寫任務報告，別擔心。”路明非擡眼看著遠處，電光把整個空間照成白紫色，龍王如絕世的舞者旋轉於鎂光中。“那就好。”楚子航攥拳放在胸口。“你要不要睡一會兒，我去給你叫救護車。”路明非說著就開始不爭氣地流眼淚。】
“不用了。不要哭啊。”‘楚子航’說。“是不是好奇我為什麽管你的事？”
‘路明非’哭著點點頭：“好奇死了，為什麽啊？”
他慢慢說著，在披薩館裏，在病房裏，在聽證會上，他都註意到‘路明非’的一舉一動。
【“……明知道什麽事情不可能，還非要揣著希望。明明想為什麽人把命都賭上，可是連下註的理由都沒有。”】
“臨死前的告白嗎？”芬格爾看氣氛有些沈重，打趣。
“你要怎麽說，他們也不會反駁。”小魔鬼說。芬格爾奇怪看他一眼。
【“我靠你不要說得那麽煽情好不好？”路明非一邊咧著嘴苦笑一邊眼淚狂飆。“我就是看不得別人傻逼透頂，我不喜歡有什麽事情連爭取的機會都沒有，那樣……”楚子航輕聲說，“會死不瞑目。”】
‘路鳴澤’抱著‘路明非，’瞇著眼。頭放在‘路明非’的肩膀，看著遠處的龍。
【“對不起。”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說。“這是道歉什麽？”路明非問。“對你說過一些過分的話。我並不是說你沒有用什麽的……你是卡塞爾學院唯一的‘S’級，你將會比我們都優秀，未來是你們的，都是。”他那張破碎的臉上流露出一個醜陋到極點的笑，“連帶著所有的師妹都是你們的……”“這槽吐得好啊。”路明非捂著小腹輕聲說。楚子航再也沒有回答他。】
【“他要死嘞，哥哥，你也要死了。”路鳴澤說。】
【“我知道，居然沒有我想得那麽痛。”路明非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一段鋒利的鋼筋血淋淋地貫穿了他。這東西釘在巖壁裏，撞上去的時候，從後往前把他和路鳴澤串在了一起。】
“難過吧。”‘路鳴澤’說。“交換嗎？”
‘路明非’點頭。
“早說啦，你這樣我很心疼的。”‘路鳴澤’說。
【“哥哥，其實你很怕孤獨啊……”“是麽？也許啊，想起來真的有些怕，不想總是一個人……”路明非的瞳孔漸漸擴散。他真的就要死了，他不是楚子航，沒有龍化的身軀，貫穿傷已經讓他大量失血。】
諾諾別過頭，不想看見‘路明非’肚子上的鋼筋和不停流血的場景。她想自己好歹是李嘉圖的師姐，說了罩著他，可是很多時候，她好像總是起反作用。是不是，方法錯了？也許他跟著楚子航比較好。她真的不值得‘路明非’這樣對她。
【路鳴澤輕輕地嘆了口氣，從背後抱住路明非，和他面頰相貼，忽然間咬牙切齒，“好，我明白你要的了。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我是多麽樂意看到你心裏終於有欲望熊熊燃燒啊！逆我們的，就讓他們死去，這就是我們的法則！Something for nothing，60%……融合！”】
時間像是靜止了。
大家看到‘路鳴澤’融合進‘路明非’的身體裏。
‘路明非’與‘楚子航’被一根鋼筋串起來，同是低頭，似乎已經死去了。大片大片的血水從兩人的傷口裏不停的流出來。
古德裏安心裏一陣緊張，心裏反覆問：應該沒死吧！路鳴澤會救他的！
‘路明非’緩緩睜開眼。似乎剛剛只是小息一會。他淡然的看著龍。然後從容起身，把鋼筋拔出來扔到地上。傷口立刻痊愈。
”我靠。”路明非看那個自己把鋼筋拔出來的時候，莫名覺得小肚子有些痛，同時覺得自己為啥那麽帥！這麽帥的自己，當時居然沒人看見！
“帥！”芬格爾像聽見路明非的聲音，立刻誇讚。路明非驕傲哼一聲。楚子航笑了笑。路明非瞪大眼睛。楚子航笑的次數都很少，每次笑的時候總是沒好事。
“謝謝。”他輕輕的說。路明非表示詫異。然後也回笑。
“太安靜了。”昂熱道。“我仿佛進了一個新的領域。”愷撒說。“鐮鼬的聲音都消失了。”
【路明非試著慢慢舉起右手，對空一揮。鐮鼬群瞬間潰散，好像他隨手揮出了一道刀氣之類的東西把它們擊潰了。】
【他驚喜地笑了起來。】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遠處舞蹈的龍王，好像要把那個龍形鎮壓在手心裏，“撤銷。”龍王壯美的舞蹈忽然出現了一絲遲滯。】
眾人齊刷刷看向路明非和小魔鬼。
【“撤銷！”“撤銷！”一聲比一聲更加嚴厲，不像是言靈，沒有那麽簡單的言靈，像是下達普通的命令。但是越來越驚人的重力被施加在龍王的身上，在第二聲“撤銷”聲中，巨大的龍翼托不住龍王的軀體了，龍重重地摔在月臺上。而在第三聲中，那頭巨大的威嚴的生物仿佛被無形的網束縛住了，在月臺上滾動掙紮，發出憤怒的吼叫。龍王自己也無法停止的“濕婆業舞”被強行中斷了！】
“中斷了！不可能！”曼施坦因瞪大眼睛，他鋒利的眼神看著小魔鬼：“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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