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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第八十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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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第八十夜

◎“將軍,世間女子萬千,又何必是我呢?”◎

第八十夜

如墜阿鼻,蕭然不自禁後退了兩步。

“你...怎麽敢?”

蕭然咬牙切齒,看著甜鈺,拳頭攥得死緊,他眸色染上極致的陰郁,對著她道:“好...好得很,我這便殺了她,你我再生一個便是。”

說罷,就朝著門口走去。

甜鈺被他這番言語嚇得一驚,知曉自己這番有些過了,趕緊用身體堵住了房門,神色掛著慌亂:“你心中的答案便是別人麽?”

“自將軍後,我真的再未同別的男人有過什麽...妾身對天發誓,將軍若還是不信,便自己去問去查。”甜鈺神色嚴肅,看向蕭然的眼神之中充滿懼怕,再沒有當初的甜蜜愛意。

雖然知曉此前都是假的,可他還是無法抑制內心酸楚痛苦。

“我用那藥,你又如何...”

“我也問了大夫,那藥雖能抑制,可若是太過頻繁亦或是那物活力太好...便也可能會導致有孕...”

“將軍若是不信就去問問,萬不要做出令人後悔之事啊。”

甜鈺此刻哪裏還會羞澀,只想著打消他的瘋狂念頭。

她直直看著他,神色之中透著無限焦急。

蕭然那血絲密布的眸子此刻才終於松動了片刻,看著她焦急害怕的模樣,他心中也甚不是滋味。

拉過她的身體,摟上她的細腰。

“我要你。”

他聲音低沈,帶著無盡□□,說罷,就要朝她的唇舌而來。

可甜鈺卻撇開了臉,雙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你這又是什麽意思?”

蕭然看她的視線幾乎是要將她撕碎。

甜鈺側著臉,垂著頭,聲音低啞:“...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

“沒有關系?”蕭然幾乎冷笑:“那隔壁的孩子是什麽?”

蕭然似乎想到了什麽:“你不會真以為那一紙休書有用吧?”

他壓著甜鈺靠在門上,緊緊壓著她極致的曲線,他低頭舔咬著她的耳尖,沙啞道:“你那‘碑位’此刻還擺在蕭家祠堂,你還覺得你同我沒有關系麽?”

雖然還是那般強硬,可言語之間已經沒有了那股劍拔弩張,也沒有了那股子要奪人性命的煞氣。

甜鈺緩了緩情緒,搖著頭:“將軍,世間女子萬千,又何必是我呢?”

她在這兒一切安好,京都之事就像上輩子的噩夢,於他,她的確有所虧欠,可這不意味著用自己這一輩子的自由作為代價。

丞相府勢力衰退,不少人趁機奪權形成自己的勢力,自她‘死’後,範轍也一副自責之態,似乎她的離開真的打擊了他不少,不管是不是裝的,她也絕不能回去,她要他餘生都陷入這等狀態。

所以,她如何能再同他染上關系?

一旦自己的存在被暴露,那人是不是又有了翻盤的機會?是不是又可以安了他本就不多的良心?

甜鈺只聽到一聲冷笑:“甜鈺,你莫要自視甚高,我只是想要你的身體,誰說我要你的心了?”

甜鈺緩緩將視線落在他的喉結之上,起起伏伏,顯露著他壓抑的慌張,再往上,看著他的眸,裏頭的微光閃爍。

甜鈺將手放在衣衫解扣上,聲音低沈而誘惑:“那將軍發誓,今夜雲雨後,將軍再不過來打擾我的生活,今後,男女婚嫁,互不相幹。”

蕭然一瞬暴怒:“你倒是想得美!”

他多少次告訴自己,或許自己只是貪戀她的美色,只是在乎她的皮囊...

可這三年,不少人給他進獻美人,異域風情的無數,那些美得奪目的也有,可不對,不是她,一切都顯得那般的古怪醜陋...

他懷念將她擁在懷裏時的滿足,懷念同她一起在草原上互訴心聲的自由,更懷念與她暢聊時能感覺得到的心與心之間的貼近。

他騙不了自己,他愛她。

可聽聽,她現在說的什麽話?男女婚嫁各不相幹?

各不相幹?

除非他死!

心中火焰竄出,他覺得自己幾乎不能控制自己的憤怒。

他狠狠將她拉開,健步走出了房門。

門被關上,門外,他暴喝:“給本將守好這個門,她敢踏出這門一步,我要你們的命!”

“等等!蕭然,你讓我去隔壁間好不好?蕭然!”

可無論甜鈺再怎麽喊,或是試圖打開房門,卻再不可行。

她心緒慌亂起來,又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虎毒不食子,他知曉了這是他的孩子,他肯定不會傷她的...可...可他若是不信呢?

她又煩悶慌亂起來,本來一切都歸於平靜了,明明一切都開始駛入全新的生活了...

她頭腦昏沈,今日本就勞累,此刻蕭然離開,她身上的疲乏更是加倍的體現了出來。

可她現在不能有事,壓下繁雜心緒,躺回了榻上,記憶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天。

那日,三爺的人已經盯上那女人的私衛,只等他們動手,便可順理成章地將那些人抓獲。

人贓俱獲之時,便也是當年真相揭穿之刻。

可未想到,那車隊裏竟然已經混有了那女人的眼線,個別人眼神狠厲,甜鈺對這種隱藏暗處的陰毒視線幾乎有本能的警覺,她察覺不對之時,急忙找了借口讓丫丫回去一趟,一來丫丫不會陷入險境,二來也能告訴三爺的人情況不對。

那些眼線自然不會分散人手跟著丫丫,只會更加留意在自己身上,果不其然,在半個時辰後,他們便暗中動了手。

先是驚馬,一路狂奔起來,饒是甜鈺做好了心理準備,這般突如其來的變故,還是讓她嚇得魂不附體。

馬車夫努力馭著馬,車隊人馬也開始混亂起來,不少人在毫無所覺時被身邊人輕松抹殺,自顧不暇,哪裏還管得了甜鈺。

但她憑借著本能,在最後一刻跳出了馬車,幾下翻滾,堪堪抓住了那些崖邊雜藤,阻止了自己墜入懸崖的命運。

那已經是一種極限了,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日會有這般力氣,將自己生生拖回了地面。

而驚馬車架自然已經沖向山崖之下,崖邊還有因撞擊到亂石而散落一地的木架。

車隊人馬還在混亂對抗著,很快,黑衣人也入了局,那些人頃刻扭轉局面,開始有人朝著一身血汙的甜鈺靠來。

也就是這時,三爺的人馬終於出現,將那些隨隊之人全數剿滅,擊殺了個別黑衣人,又生捉了剩下的。

在那般情況之下,已經辨不出誰不該殺了。

甜鈺就這般撿回一條性命,那時她腦子其實很懵,只是下意識護著自己的小腹,有種劫後餘生的不可置信之感。

她自然是知曉此番行動可能伴隨著危險,但她既然已經選擇了這條路,便也絕無後悔的道理。

甜鈺看著山崖下奔湧的波濤,輕撫著小腹,突的生了些對自由的強烈向往。

既然這般想讓她消失,那她便‘消失’如何?

自己若只是受了些傷,恐怕那人還會找些借口,為那些所謂的太平粉飾,自己如果消失於此,這幕後之人恐怕再無翻身的餘地了吧...

三爺的人開始布置著事發之地,而甜鈺則被安置在了京都附近的一處宅子裏。

每日都有人同她匯報情況,她倒是也未曾想到範轍竟親手將自己的妻子送去了審判,不過她沒得死刑,也不算太出乎自己的意料。

她被告知此地關押皇室罪人,多為女眷,雖是寺廟但門口也有重兵把守,並不是一個可以隨意進出之地。

甜鈺幾乎冷笑,這般茍延殘喘著,從榮華富貴到一無所有,不過,還不夠...

那人現在還以為真的殺死了自己,至少以為自己同娘親都敗在了她的手下,甜鈺怎麽可能放任她有這般的想法,自己的消失,自然是為了能給她更沈重的打擊。

甜鈺打定主意,一定要想辦法見一見她。

三爺果然是有些神通的,一月後,大皇子竟親自登門,告訴甜鈺,他可以幫助自己。

甜鈺起初是不信的,他怎麽可能幫自己?他同丞相府的關系那般密切,就算範轍大義滅親將自己的夫人送進了罪人之寺,他也沒有立場幫助自己去給那人最後一擊。

“相比頹勢盡顯的臣子,本殿更看重冉冉升起的新星。”

那是厲無憂對她說的話,那人一身明黃之色,眼中是對權利的勢在必得。

甜鈺並不在乎他同三爺之間有著怎麽樣的交易或是盤算,但那一刻,她卻不能自已地想起了那個強健身影,一心遠離派系鬥爭之人,她覺得自己很是惡劣,但她已經走在了這一步,她沒有退路了。

她就是這般卑劣,她天生就是這般卑劣之人...

甜鈺接受了他的幫助,但她也在極力忽視掉他眼中對自己的那種濃烈興趣。

像是被盯上的獵物,她很是不舒服,但快了,此事了斷,她再不會出現在京都了。

所以,當她瞞天過海來到那女人面前的時候,毫無意外地看到了她震驚的表情。

她原本那般奢華富貴的,可一頭青絲被奪,穿著幾乎被洗到發白的齋衣,一點脂粉都沒有,蒼老而醜陋,活像只套了層皮肉的惡鬼。

但很快,她的神情變得癲狂起來,她看著甜鈺,大罵著賤人。

“你為什麽還不死?為什麽陰魂不散?為什麽要來找他?為什麽要來破壞我的生活?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我不想殺你的...真的...你都那般臟了,怎的還有臉去討要說法?你該去自盡的,好歹還有個全屍不是?哈哈哈哈,你那般美又如何?還不是一灘爛肉,一團汙泥!”

‘啪!’

甜鈺沒有一絲手軟,她狠狠扇在了葉羅心的臉上,對方一臉怔楞,接著甜鈺又是一巴掌。

甜鈺沒有停手,直到對面那人的臉頰腫大如豬,她才停了手,滿意地欣賞著。

“叫夠了?清醒了?”

“對了,等你死後,我回丞相府,想來弟弟妹妹們應該會很吃驚吧,你說,他們這般天真純良,這般愚蠢易騙,會不會被我輕輕松松給玩死呀?”

甜鈺甚至勾著笑,眉眼間竟是溫柔嬌媚。

“你...你...你要做什麽?”

她想要上前,卻被護著甜鈺的侍從給攔了下來。

“你還活著,背靠著大樹了,我也已經淪落這般,你...你還要如何?”她眼色渾濁而無力,青紫的眼瞼,已經昭示著她枯萎的生命。

“自然是,傷害那些你中意之人,中意之事罷了。”

甜鈺收了笑,看著她。

葉羅心狠厲著眉眼看她,臉上火辣的難堪同心中慌張比起來,此刻竟都顯得微不足道。

可很快,她靠著房柱,頹然而坐,眼裏只剩下死灰般的慘淡。

“我在這兒過得生不如死,腦子時暈時醒,本以為是瘋了,可清醒時,卻又似從未有過的清醒,倒是讓我想通了許多事。”

她擡頭,眸眼裏的渾濁似有實質,她看向甜鈺:“你恨我,你的確該恨我,可這一切真的只有我的錯嗎?你覺得我今日這般田地,不在他算計之中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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