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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表明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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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表明心意

◎夫人早早收了定情信物◎

所以,陳衡竟真的沒打算和榮府結親?

這消息讓眾人震驚不已。

大家紛紛看向手足無措的榮二,想問她要一個真相。

原本還居高臨下,從不把他人放在眼中的榮家小姐,此刻如霜打了茄子,連身影都有些佝僂。

“陳公子,你如此待我,怎對得起我祖父?”榮二徹底不再清高淡然,她惱羞成怒質問道,“你欠我們榮家如此大的恩情,還得起嗎?區區一份那樣的謝禮,就想打發了我們?”

陳衡挑眉:“哦?若這謝禮你榮家看不上,難不成榮小姐還要逼婚?”

“你!”她姓榮,全京城不知多少男子想娶榮家女,還用得著她來逼婚?

陳衡這麽說,簡直是在羞辱她!

一貫自持的榮二姑娘很快冷靜了下來。

“陳公子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她冷笑,狠心將這些年的暗戀壓了下去,只因自己不容被人看不起,“既然陳公子坦蕩,小女子也不遮掩,陳榮兩家的親事,是榮家給你報恩的機會,今日大家可看著呢,是你自己不要這個機會!不是我們榮家沒給!”

眾人被她這份氣勢震懾,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我們榮兒說的正是,陳公子可要想清楚!”一些人不由勸道。

然而陳衡不為所動。

榮二看著兩人,道:“你可想好了,若往後榮家需要你報恩,絕不會再這麽輕松容易,讓你娶榮家女占盡便宜!”

“請姑娘放心,在下早已打定主意,就算閣老不出手相救,在下身為學生,若哪日榮家需要,也會挺身而出,已報師恩。”陳衡拱手作禮,君子一諾,他語氣堅定。

榮二姑娘冷哼一聲,朝眾人揮手示意大家跟她走:“陳公子,我們這便告辭了,不耽誤你和承安君的好事……只是你們也別以為,此事我們榮府就能善罷甘休!”

*

送走了榮二等人,這院子又恢覆了安靜。

掌櫃把兩人送至得令院廳堂內,裏邊小橋流水環繞,風雅有趣。

只是秦瑤此刻根本無心去欣賞這些美景,反而心裏越來越擔憂,方才榮二最後說得那句話,分明是得罪了她榮家。

她十分懊悔,當初怎麽就把那首飾送到了榮府。

“夫人在想什麽?”陳衡坐在她對面,一只手托著下巴,認真看著她。

秦瑤面色一紅,躲開他的目光,道:“你就不擔心嗎?若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得罪了榮家,早知道我就不向榮二姑娘隨意承諾了!”

“此事也不是你的錯。”陳衡放下手,正襟危坐道,“這榮二姑娘也甚是奇怪,憑什麽就認定我會因為恩情去娶她?若她有自知之明,也不會落得今日這般,著實有些……自取其辱。”

“怕是裏頭全都是誤會。”秦瑤皺眉,將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榮二姑娘先是以為你答應了婚事,所以她祖父才會進宮為你求情,後來我又不小心錯送了禮……”

想起那套首飾,她痛心疾首。

“沒想到夫人竟如此在意那套首飾。”他輕笑,從袖袋裏拿出一支頭釵,“我記得在江城時,曾送你一支發簪,你只戴過那一回,若是夫人瞧不上那支發簪,看看這個?”

秦瑤看著他攤開的手掌。

裏邊赫然躺著一支花鳥紋鎏金銀釵,釵頭有鏤空的雙鳳及卷草紋,比之前那支精美許多。

“這禮我收下了,不過……”她一時羞赫,“你我還未成婚,莫要亂叫,失了分寸。”

陳衡卻不以為然:“我已找人選了良辰吉日,這月十六提親,下月初九成親,你我馬上就要夫妻一體,有何叫不得的?”

夜色靜謐,秦瑤看他目光中一片赤誠,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此時店裏夥計來報,各種菜品已經上齊,邀兩人移步樓閣。

今夜晴空萬裏,閣樓上四方皆空,像個尋常亭子,擋不住那一輪月色灑滿整個閣樓。

桌上紅色的燭臺,映出了清晰的“喜”字。

閑雜人等已退了下去,兩人入席,陳衡道:“夫人早早收了我的定情信物,方才又收了定親之禮,我可否向夫人要一個承諾?”

“我何時收了你的定情信物?”秦瑤怔了怔。

“當初我到江城,全副身家也就200兩,全給了娘子。”他沈浸在回憶中,“後來我們又有了一紙婚書,再後來我又給了你我的玉牌……這些難道都不算嗎?”

兩人一步步走來,共同經歷了各種波折,其中艱難不為外人所道。

沒想到卻穿插著他的早有預謀。

只是這感動的氛圍沒持續太久,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焦糊味,伴隨著火光沖天。

“那是……”

兩人齊齊望向失火的地方。

那方向……好像是煙雨樓臺!

此時掌櫃帶了個面生的夥計上來,匆匆忙忙道:“冒昧打擾二位,這位是煙雨樓臺主人家的下人,有事急著找公子。”

那小夥計跑得滿頭大汗,道:“公子,我家主人讓小的來告知公子,今夜樓臺失火,致公子無法赴約,公子所付銀兩明日將原數不動退回,誤了公子大事,還望公子原諒。”

陳衡目光如炬:“可找到失火原因?”

小夥計搖頭,道:“事起突然,我家主人已報了案,目前並未發現火源,許是風大意外也說不準。”

秦瑤擡頭看了看被火光照亮的天空,今夜明明一絲風都沒有。

陳衡點頭:“告訴你家主人,我知道了。”

他與秦瑤對視一眼,這火來得蹊蹺了些。

況且煙雨樓臺距這裏有段距離,從方才發現著火到現在,似乎遠不夠他跑過來報信。

只有一種情況,這小夥計是提前出發的。

兩人心中警鈴大作。

“榮家動作竟這般快?”秦瑤不解。

陳衡搖頭道:“恐怕不是榮家,榮家不屑背後做這種事。”

這場大火燒到了半夜,才逐漸熄滅。

望著燒得只剩下空架子的樓,煙雨樓臺的主人站在不遠處,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仿佛這燒得不是他的產業。

他身邊的小仆忍不住問道:“主人,這臺子燒了,您不覺得可惜?怎麽笑了起來?”

那人一雙眸子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緩緩道:“只要她高興,燒這一座樓又如何。”

小仆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她?是誰?

煙雨樓臺本就為木頭搭建,火勢一起,很難撲滅。

最終這京城中最高樓臺燃燒殆盡,不少人扼腕嘆息,覺得十分可惜。

亦有不少人早知今夜是陳衡包下了這座樓臺,一時間紛紛傳言,說他為不祥之人。

這話也傳到了宮中,於是陛下便暫時免了陳衡每日進宮上朝,著令他協助查找城中大火來源。

*

轉眼到了十六,正是陳衡要到鄉君府提親的日子。

只是如今的他正在風口浪尖,所出現之地眾人皆視為不祥,不敢靠近。

這提親也顯得冷清了許多。

原先定好的媒人等各種躲著不上門,只能他一人前行。

還好有朋友前來道喜,有家丁擡禮,這才不至於沒法出發。

只是敲鑼打鼓的隊伍一上了街,所到之處大家皆退避三舍,硬生生把氣氛弄了個嚴肅詭異。

今日煙雨樓臺的主人也露了面,親自趕來陳宅,將禮金奉上。

這是一位溫文爾雅的公子,聽說是某世家族中的庶子,頗有經商頭腦,隱姓埋名在京中做生意。

他頗為歉意道:“陳公子,上次的事皆因我這個主人家失誤,害公子沒能得償所願不說,還背上了如此名聲,在下實在愧疚。”

然而他嘴上如此說,目光卻清冷,看不見半點歉意。

陳衡已調查失火多日,心裏有了些猜測,道:“不必自責,在下亦有責任早日幫你查清了緣由才是,若是人為縱火,主人家也是倒黴,在下更比不得。”

“縱火?”那人心中一驚,道,“難道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的?”

陳衡聽出他的試探,於是故意道:“我們府尹大人查了多日,已找出人為縱火痕跡,顧老板放心,下官定會查出這縱火之人,給你和顧家一個交代。”

“……你知道我是誰?”那人有些詫異。

這京城中知道他姓顧的人沒幾個。

陳衡笑了笑,道:“說來也巧,前些日子我到榮府拜訪閣老,想親自致謝,不料說起煙雨樓臺失火之事,才知你是顧家的公子,顧公子,在下失禮。”

他說著朝顧老板作了一揖。

這話當然是假話,想知道顧老板的真身,只需查看衙門裏記錄在冊的商賈名錄便可。

顧老板背後的一些產業,明顯有顧家的痕跡,所以不難猜出他是顧家的人。

陳衡也只是詐他一詐。

沒想到這一席假話,卻詐了些不一樣的。

顧老板有些慌張,他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道:“原來如此,我顧家與榮家從前也是世交,榮老伯告訴你這些也屬正常……”

陳衡並不知曉兩家從前關系,於是問道:“這麽說,你與榮二姑娘自小認識?”

顧老板提起榮二姑娘,神情不再漠然,竟有了一絲生動。

不過他還是假意道:“榮二姑娘?好久未見了,當初我們認識時,她還是個五六歲的小姑娘。”

……當初她還是個小姑娘,跟在他身後一蹦一跳的,嘴裏不停喊著“顧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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