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7、別家提親

關燈
87、別家提親

◎往後如何有臉做陳家婦◎

打聽到人已被扔到京兆府,秦瑤帶了家丁前去撈人。

長夜裏街上出奇的安靜,只剩下車輪聲軋在石板上疾速駛過,傳出一陣不小的聲響。

有治安軍的人領頭,鄉君府的馬車很快到了京兆府。

府尹不在,陳母已被臨時扔到了府獄,等人去領。

秦瑤進去時,才發現一向跋扈的陳母,此刻正畏畏縮縮蜷在其中一間獄房角落,已嚇得說不出話來。

縱然是好不容易見到秦瑤過來,也只瞪大雙眼,咿咿呀呀半天。

秦瑤問看守:“看守大哥,請問是誰謊稱我的婆母?”

一起跟著來的綠華也道:“我們承安君尚未婚配,這是滿京皆知的事。”

“原來是鄉君親自來了。”幾個看守忙行禮,道,“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哪裏敢輕易置喙貴人之事,這瘋婆子一直叫嚷著自己是您婆母,小人也不敢妄下結論,只得請鄉君跑一趟,還望鄉君莫怪。”

秦瑤走了過去。

陳母仿佛見到了親人般,激動站了起來,抖著一雙手握住欄桿:“是、是我啊!”

秦瑤盯著她仔細打量,只見她頭發亂糟糟的,插著幾根稻草,早已失了往日養尊處優的氣質。

“這人是……”她搖頭道,“此人我並不認得,看來看守大哥要好好審審她了。”

陳母都落到這步田地了,還不供出她兒子,竟寧願謊稱是她婆母。

真是夠心疼自己兒子的。

秦瑤冷笑。

“等等!”陳母忙叫住了她,兩行淚從渾濁的眼珠子裏流出,“秦姑娘!往日是我對不住你,不該阻礙你與衡兒,你可知我為何不顧深更半夜出門?”

“為何?”秦瑤也有些好奇。

陳母見她停留,終於冷靜下來,擡起袖子擦了擦眼淚道:“我本打算明日就親自到府上向你道謝,大殿上那麽多人,連自家人都不幫我說話,只有你替我出頭……”

秦瑤擺手制止:“已過去的事就休要再提了,況且我那不是幫你,而是幫陳衡。”

陳母不疊點頭道:“正是、正是,一回去我便被陳家趕出來了,到了衡兒買的那所宅子裏……你猜我見到了什麽?”

秦瑤蹙眉。

“我見他備了好幾大箱子聘禮,不知要往哪家提親,索性趕快來告訴你。”她委屈道,“此事一出,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你一直掛念他,若就此不明不白被蒙在鼓裏,待他定下婚事你才知曉,那該多難堪!”

綠華震驚道:“難道公子備了聘禮,不是要送往鄉君府上?”

“若是如此,我也不會這麽急著這會兒就要去告知鄉君。”陳母假惺惺又掉了幾滴淚,道,“經今日之事,我本已心中默默應下了你這個兒媳,這消息既然已經送到,你已知曉,便不用再管我……好孩子,你走吧!”

如此一來,秦瑤若真一走了之,丟下她不管不顧,反倒是秦瑤的不是了。

幾個看守面面相覷。

“承安君這是認得此人?”看守問道。

聽方才兩人對話,這婦人恐怕也是個有身份之人,留在這府獄十分不妥。

秦瑤只得點頭承認。

“那就請承安君把人接走吧。”看守道,“宵禁外出,若問清楚緣由,本不是什麽大事,何況她一婦人。”

看在陳衡的面子上,她只得先把人帶走。

看守又把跟著陳母的兩個婆子帶來,放一行人出了府獄。

夜涼,陳母猛一出來感到一陣涼意,裹了裹身上披風,落在後邊。

“鄉君,方才她說的那番話……”綠華小聲道,“公子真要跟別人提親?”

秦瑤嗤笑:“她以為我聽不出來?那是為了哄我呢,是真是假我找你家公子一問便知,至於她今夜如此匆忙來找我有何目的,我們且等等看。”

主仆兩人先上了馬車,對陳母毫不客氣。

陳母忍住心中不悅,也跟著上了馬車。

一上馬車,她便忍不住變了一張臉:“方才我在那些人面前,說是你婆母,只是權宜之計,你可明白?”

秦瑤冷笑:“有何不明白的?你倒是心疼你兒,怕供出他,害他名聲受損,故意將我供出,倒也不怕這麽晚了我一女子出門,還以未嫁之身多了個婆母,毀了清譽。”

被如此明明白白戳破小心思,陳母一時臉上掛不住。

“怎麽?你不是一直想嫁給我兒?這點委屈都受不了,往後如何有臉做陳家婦!”她不由刺了兩句。

“方才夫人不是說,陳公子要向別家提親?”秦瑤道,“陳家婦我怕是無福消受,夫人要耍婆母威風,也不必在我面前。”

陳母這才想起她到底來幹嘛了,急忙道:“他確是備了聘禮,只是若你想嫁他也可……”

秦瑤瞬間明白,她這是要拿條件來交換了。

“我也是看在你幫了我的份上,願意給你這機會。”她斟酌道,“只要你一切聽我的,此次絕不阻攔!”

秦瑤也想看看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於是懶懶道:“好啊。”

陳母不敢置信瞪大眼睛:“這、這麽快就答應了?”

馬車到了府門前。

得了消息的陳衡已等在那裏了。

母親如此折騰,他已有心把人送走,卻見她與秦瑤一同下了馬車,說說笑笑一派祥和,不由楞住了。

秦瑤瞥了他一眼,把人交到他手上:“如此我也先回了。”

陳衡回過神來,攔住了她:“我娘沒給你惹什麽麻煩吧?”

“無妨。”她暗道,這婦人果真是沒了丈夫可管,也不用同府裏小妾爭風吃醋,整日裏閑的發慌,把力氣都用到折騰人身上了。

寡婦做到她這份上,當真有福。

不過長輩有福,倒黴的是小輩。

陳衡一臉歉意:“往後我會處置好母親之事,不讓她來叨擾。”

陳母聽了這話,十分不情願:“你這逆子!你問問她,娘已同她說了,答應你們的婚事!擇日娘便找個媒人,帶你來提親!”

陳衡背脊一涼,挺直了身子,道:“我的事便不勞母親費心了。”

以他對他娘的了解,若她插手不一定是什麽好事。

陳母喜不自禁跟秦瑤道別:“承安君快回去吧,靜等喜事上門。”

她自有一番打算。

望著鄉君府黑夜裏的朱漆大門,她目光中流露出一絲癲狂。

往後這地方,就由她說了算了!

*

昨夜折騰一宿,秦瑤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她已幾日未去海棠繡坊,於是待梳洗妥當,她便帶了小桃前去繡坊。

最近嬌嬌又出了些新樣式,秦瑤拿給繡娘們繡了,擺在鋪子裏最顯眼的位置,想看看受眾如何。

鋪子裏客人不多,秦瑤走進去,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這針腳不對。”秦馠站在一副繡好的紋樣前,皺眉道。

秦瑤走上前:“如何不對?”

“把它拿來,給我。”她道。

秦瑤向店裏新來的掌櫃示意,把那塊繡樣給她。

秦馠隨手拿了桌上框裏的針線,幾下便將圖案改好。

“姑娘這是又要做回老本行了?”秦瑤不禁問道。

無事不登三寶殿,想來她願意前來,定是有事想求自己。

果然,秦馠不顧店裏還有客人,“撲通”向她跪下。

“還請承安君幫小人一個忙。”她何時如此低聲下氣過。

秦瑤並未將她扶起,只退後一步,疏離道:“還請姑娘起來說話。”

秦馠本是來求人,也不願讓她難堪,於是起身。

“是郡主不帶姑娘走?”秦瑤問道,“那騙子還繼續糾纏於你?”

“郡主待我極好,也願意把我一並帶走。”秦馠咬牙道,“只是我那身契在騙子手裏,我想盡了辦法都沒能拿到……”

若沒這身契,嘉禾郡主怕是帶不走人。

“你想讓我幫你把身契拿到?你未免太看得起我,我哪有那麽大本事。”

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再沾惹對方之事。

“在你去了之後……”秦馠從袖袋中取出一塊手帕,攤開在掌心,“這是我自己所繡,在江城興了好一陣,後被織造局選上,得了不少賞賜……如今我已下定決心跟郡主到南朝去,這手藝往後也只能在郡主那兒用上了,這塊繡帕就留給你吧!”

秦瑤吃了一驚,上一世她竟比自己多活了幾年……

她還以為兩人是一同逝去了。

“之後……”秦瑤不由一雙手止不住顫抖,“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

秦馠笑了笑:“告訴你也無妨,陳家我不知道,畢竟陳家與我並無交集……倒是侯府,嬌嬌回了侯府後,沒幾年左侯爺便戰死沙場,老太君撒手人寰,留下侯府一群孤兒……”

“嬌嬌如何了?”她急道。

秦馠搖了搖頭:“當時我遠在江城,不知她的下落,失了庇佑的侯府,估計也好不到哪兒去。”

秦瑤陷入沈思,她要阻止此事發生。

“我把這麽重要的事告訴你,你可否幫我?”她期盼道。

“沈魚不過是個貪婪之人。”秦瑤擡頭道,“他想要什麽,你豈會不知?”

她從櫃臺中拿出一疊銀票,遞給秦馠:“這些銀錢,就當我買下了你的繡品,想必夠你拿去贖回自己的身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