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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舊人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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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舊人上門

◎白眼狼終於知道自己錯了◎

不遠處傳來嘈雜聲,打斷了兩人的相處。

眾人游園,已近此處。

陳衡猶豫了片刻,匆忙道:“待我說服母親,就去找你。”

“找我做什麽?”秦瑤脫口而出,又突然意識到這句話的意思,忙低下頭不去看他。

聽著一行人說笑聲越來越近,他撂下一句話:“上門,提親。”

說完人便轉身離去,消失在曲徑盡頭。

秦瑤獨自站著,楞楞看著不遠處一池子荷花接天連碧,心情瞬間大好,只覺得這荷花亭亭玉立、嫩蕊凝珠,如湖中沐浴的仙女,與方才眼中那一池子夾雜著開敗了的晚荷,完全變了幅景色。

直到世子妃領著一群人來到她身後,拍了她一掌,才如夢初醒。

“說起來,我還沒好好謝謝阿瑤。”她領眾人跟秦瑤互相認識,“上次多虧阿瑤,好好的侯府認親宴也因我毀了,這才好不容易換得我一個清白之身。”

眾人笑著,一片祥和。

世子妃拉著秦瑤悄悄走到一旁,道:“方才我看到小陳大人的身影了,這些女子可有不少人盯著他,若你真的屬意於他,可要早做打算。”

*

結束了游園,宮宴算是正式散了。

秦瑤一直在想如何早做打算,不知不覺間已來到了宮門處。

早等候在馬車旁的小桃見她神情恍惚,伸出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這才回過神來。

一擡眼,宮門處已是人聲嘈雜。

眾人歸家,免不了寒暄作別,各家馬車也都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外頭堵住裏頭,遲遲走不出去。

就在這人多眼雜的當口,遠處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求郡主帶我走!”

秦瑤轉頭一看,竟是秦馠遠遠跪在臨安王府的馬車前。

她又作什麽幺蛾子?秦瑤皺眉。

那日秦馠投了嘉禾郡主,想必中間也給郡主出了不少主意,也不知主仆兩人又因何事鬧到了這種地步,也不顧宮門處這麽多人。

想她這個養女心眼子一直比旁人多些,選個人多之處逼迫郡主就範,也是她能做出來的事。

如此想著,秦瑤不由走近了兩步。

待看清秦馠身邊還站著一人時,她大吃一驚。

原來許久未見的沈魚也跟來京城了!

上一世他明明還未到京城,就已死在半路上了!

秦馠也正因知道此事,才敢撇下他偷偷來了京城。

至於上一世他曾寫信問秦馠要盤纏,上京趕考一事,如今秦馠已後知後覺明白,那是一場徹底的謊言。

就這種爛人,怎可能過了會試!

不過是想騙她些錢罷了!

電光石火之間,秦瑤想明白了關鍵——

這一世他在江城時,已靠著秦馠賣藝得了些錢,自然有錢順利到達京城!

“臭娘們兒!你還想跑?”沈魚緊緊抓住秦馠衣袖不松手,“你是老子婆娘,還指望別人帶你走?我看誰敢!”

秦馠朝嘉禾郡主猛磕了幾個頭,聲淚俱下:“我願誓死追隨郡主,求求郡主帶我去南朝!”

嘉禾郡主也想扶她起來,可礙於爹娘,也不敢出聲。

臨安王並不理會地上跪著的人,他瞥了一眼女兒,催促她快上馬車。

在他眼中,這些婢女低賤。

況且又有朝中同僚看著。

“嘉禾,你還嫌我們臨安王府不夠丟人!”他冷冷道。

嘉禾郡主只得無奈搖頭。

“等等!王爺!郡主!”秦馠急道,“他就是個人販,我根本不認識他!還請郡主救我,我必結草銜環報答郡主!”

沈魚聽了這話,一把揪住她耳垂,撕扯道:“你不認得我?你賣身契還在老子手裏呢!”

“胡說!當初知府已經把身契銷毀!”她轉頭對郡主道,“郡主信我!”

周圍聚集起越來越多好奇的人群。

有人好心道:“身契既已毀,那就是當街強搶民女,還是在宮門口,就不怕被抓?”

沈魚手裏那份身契是從沈家翻找出來的,他當然不認。

“你說銷毀就銷毀?那秦狗官就是個叛賊!你敢和叛賊勾結?”他又擡頭向人群看去,“誰敢說我是強搶民女,大可去報官!”

此時宮門處的守衛也發現了紛亂,繞過幾輛馬車向此處疾步走來。

“讓開!統統讓開!”帶頭的頭領喝道,“誰人在此大聲喧鬧!”

沈魚哪見過這陣仗,不由一慌,手松了秦馠的袖子。

他一眼瞥見人群不遠處看熱鬧的秦瑤,忙道:“秦娘子!你可要為我證明!成親那日擺酒席你可是親自到場見證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秦瑤。

她忙低了頭,若不是地上無縫可鉆,只怕此時她早躲了進去。

秦馠也看到了她,目光怨毒。

在她看來,秦瑤此刻高興還來不及,怎會替自己出頭。

若是自己求她,只怕她得意的笑容會咧至嘴角:沈魚果真是騙子,如今這情形,是自討苦吃!

“秦娘子!”沈魚又招手喊道。

宮門守衛已至沈魚跟前,拿銀槍指著他道:“何人在此喧嘩?”

秦瑤已被認出,只得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來到守衛面前。

守衛們齊齊喊了聲“承安君”。

這可把沈魚嚇得瞪大了雙眼,怎麽這麽久未見,秦馠這如仇人般的娘成了貴人。

他立刻變了臉,諂媚湊上前,笑道:“秦娘子已是什麽承安君了?請承安君為小人作證!”

秦瑤瞥了他一眼,又見跪坐在地上的秦馠眼神不善,遂暗嘆:兩人相依為命生活多年,她竟到現在都不了解自己!

她怎麽可能去幫一個騙子!

“此人是個潑皮無賴。”秦瑤指著沈魚道,“還請勞煩各位,把人帶走。”

守衛自是利落,三下五除二將人綁了起來。

沈魚沒想到秦瑤竟然幫自己的仇人,好半天才反應了過來:“秦娘子!她就是個白眼狼,你還嫌她害你害得不夠慘?你養了她這麽多年,她屢次和那叛亂知府勾結,想要置你於死地!”

“難道這女子是承安君另一個養女?”眾人紛紛猜測。

嘉禾郡主聞言,也退縮了幾步。

若真如那潑皮所說,這丫頭她是萬不敢再留在身邊,更別提帶去南朝。

“嘉禾,還不上馬車!”臨安王在車廂裏,不耐煩催促道。

嘉禾郡主再不看秦馠,轉身上馬車。

秦馠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忙抓了郡主裙擺,摔倒在地,她懇求道:“求郡主帶我走!他一定會再來找我!若郡主帶我到異國他鄉,我定會立誓報答郡主!”

她知道,一進南朝的皇宮,沈魚再也找不回她了。

嘉禾郡主停下了腳步,聽她聲音淒慘,於心不忍起來。

“好!你們等著!”沈魚還在叫囂,“你們不敢報官,找這些人來抓了我,等改明兒我就拿身契到官府去告!”

嘉禾郡主想起那潑皮方才的樣子,若是秦馠擺脫不掉此人,往後恐怕淒慘萬分。

她動了惻隱之心,扔下一句話:“待你解決了身契,便來王府找我吧!”

秦馠一喜,流下兩行清淚。

臨安王府的馬車漸漸走遠,看熱鬧的人群也散了。

秦馠站了起來,擡起袖子擦掉眼淚。

“為何肯幫我?”她問遲遲未動身的秦瑤。

秦瑤道:“我不是幫你,沈魚是騙子,我一直知道,你覺得我會幫一個騙子?”

秦馠搖了搖頭。

她其實一直都知道,秦瑤是個眼裏容不得沙子之人。

所以才會在最初阻止自己上當受騙。

只是兩人之間隔閡已成,自己又做下了傷害她之事,母女緣分早已盡了。

*

好不容易宮門處的馬車一輛輛離去。

秦瑤剛準備上車,又被陳母叫住。

陳衡在宮中被太子留的晚了些,所以兩人最後才出來,更是錯過了方才的好戲。

不過這回陳母的態度倒是變了些。

“承安君。”她行禮道,“今日……多謝出言相救。”

秦瑤第一次被比她年長的人行禮,忙道:“不必,我在幫誰,夫人知道。”

陳母點了點頭。

她自然知道,秦瑤是看在陳衡的面子上,才忍不住出言相救。

經歷過今日種種,她已疲態俱顯。

能在此時還想起跟秦瑤道謝,已是十分難得。

陳家的馬車還等在那兒,陳母囑咐了兒子幾句,便準備先上馬車。

沒想到陳家兩位嫂嫂見她人顫顫巍巍過來,竟吩咐馬夫啟程。

“這陳家,你是不能留了!”大嫂梁氏道,“再留下去,你是要把我們都害了!”

二嫂王氏往陳衡處看了一眼,見他並未在意這邊,也跟著道:“別怪我們心狠,若不是往日在陳府,你那兩個哥哥都太慣著你,也不會今日險些釀成大禍!”

陳母僵在原地。

半晌,她才不敢置信問道:“這是兩位嫂嫂的主意,還是我兩位兄長也如此想?”

她兩人的行為也確未跟夫君商量,一時有些心虛。

不過就今日之事,梁氏了解丈夫。

縱然犯事差點惹禍上身的,是他嫡親的妹子,這回怕是他也不會留她了!

想到此,梁氏大著膽子道:“還未出宮,你大哥便同我商量了,這陳家你住了幾十年,也是時候該離開娘家,跟著兒子出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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