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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敢養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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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敢養外室

◎婆母要上門!◎

京城物華天寶,有各式各樣的新鮮玩意兒,街頭熱鬧,人頭湧動,這些都是秦瑤在江城不曾見到的。

城裏治安又極好,不止白天黑夜,都有官兵巡邏。

眾人逃亡路上歸來,此時皆放下了所有戒備,安心在城中住下。

如此游玩放松了幾日,秦瑤便帶嬌嬌出門,往左家去了。

侯府的門庭不難打聽,她們一路走一路問,才發覺這些貴人們的府邸都集中在離皇城最近的巷子。

這巷子極寬,能並排走下四輛馬車,在秦瑤看來這已不能稱之為巷子了。

可它偏偏就叫玉帶巷,只因這裏全是府邸,無商業街鋪。

街巷安靜,過路人不多,大多是哪家馬車來回進出。

每家大門前都有高高的臺階,臺階兩側站著一排家丁守衛。

秦瑤帶著個孩子,在路上是極為引人註目,路過陳家的府邸,那守衛甚至還瞪了兩人一眼,把嬌嬌嚇得直往墻根下走。

“娘,我們必須去嗎?”她懦懦道。

她一直很滿意目前的生活,跟著秦瑤雖算不上衣食無憂,可日子卻自由自在。

想起在江城張家赴宴時,遇到的那些端坐著不敢大聲喘氣的小姐們,她寧願不回左家。

秦瑤拉住她的手。

她記得左家因常年征戰,家中人口比不得其他王公貴族。

所以嬌嬌回去後,也過得十分好,那侯府老太君疼惜這個找回來的孫女兒,家裏的各位哥嫂也不敢欺負了她。

“那是你的家,那裏有你的家人,你不必懼怕。”她道。

上一世嬌嬌回去時,她的生母已逝,生父又遠在邊關,伯父早年間戰死沙場,留下個常年不露面的遺孀。

這些年侯府一直由老太君坐鎮,帶著一眾孫子輩生活。

嬌嬌只要得了老太君的認可,一切好說。

侯府高門緊閉,門前依舊是不茍言笑的守衛。

“這位大哥。”秦瑤拿出早已備好的拜帖,道,“煩請通報一下,我們從江城來尋親的。”

“尋親?”那人上下打量了兩人,戒備道,“尋什麽親?”

秦瑤留了個心眼,並未將嬌嬌的那塊玉隨拜帖一起留下。

“這位姐兒是左家小姐,名為嬌嬌,您告訴老太君,她一定知道!”

左嬌嬌是原名,府裏人若聽了,一定明白。

“走走走!”那人不耐煩揮著手,“什麽左家小姐,這府裏的小姐們各個都好著呢,從哪兒又冒出個小姐!”

另一人道:“騙子,攆走!騙到侯府來了!”

嬌嬌從脖領裏扯出那塊玉,鼓起勇氣道:“我就是侯府小姐!”

秦瑤慌忙將她擋住,怕這些人把那塊玉搶走,卻沒想到幾個守衛根本看都不看。

“那塊破玉就想來蒙騙侯府?還不快滾!”

看來侯府把這些人養得太飽了。

秦瑤並未再有進一步動作,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上一世嬌嬌是因六年後琴技名揚江城,才有機會被左家的人認出。

這一世此法顯然是用不上了。

她只得求助陳衡或世子妃,帶她與侯府女眷認識,才有機會。

嬌嬌委屈,眼中憋滿了淚水。

秦瑤帶她先走:“這世間的事情,哪有那麽容易,就算今日你被認了回去,往後不免遭受各路人馬的質疑,若這點準備都沒有,到時只知委屈哭啼,讓他人有機可乘對付了你,可怎麽辦?”

嬌嬌擦了把眼淚:“娘,你就是我娘,我不想回左家!”

“我又何嘗舍得你?”秦瑤嘆了口氣,“你還小,跟著我只能做個普通百姓。你不知百姓在這世上,有多難。”

“不難,娘也是個普通百姓,不也掙下一份家業?”她道。

秦瑤暗道,這一切也是托了上一世的福,想她上一世,到死都沒享受過一天榮華富貴。

“你是侯府的小姐,身份高貴,回了侯府,尚有一息喘息。”她帶嬌嬌回想著她們曾經歷的一切,“記得翠兒嗎?在村子裏她和你一樣大,卻是個童養媳,每天一大早就要起來,把家裏事情做好,伺候那一家子。”

“還有黃氏繡莊的那些繡娘,你與她們相處了那麽多日,她們哪一個不是家裏送來,做那些繡活,給家中補貼銀兩的?”

這種事說不完。

更別提那些身世悲慘,無爹娘疼愛的女子。

人人都在這世上努力生存著。

可那些住在高門裏的人,生來就擁有一切。

秦瑤不想用自己的想法,影響了嬌嬌,她需要自己去體會,自己去感受。

嬌嬌回憶著那些事,又回頭望了望侯府的大門,問道:“那裏邊的人……我的兄長、我的姊妹,就不用努力嗎?”

她又想到張府赴宴的那些小姐夫人,好像整日裏只需撫琴作畫,就能換得錦衣玉食。

若真是這樣……仿佛也不錯。

“他們也有他們要努力的。”秦瑤打破了她的幻想,“大家雖不愁吃穿,生來被人伺候,卻也逃不開自己的責任。比如左家世代武將,你的父兄很小時就要上戰場。”

“他們就不能不上?”她好奇道。

“若不上戰場,就會失去這高大的府邸,失去錦衣玉食的生活,甚至失去國家。”秦瑤牽著她出了這條威嚴的巷子,大街突然熱鬧,“國家戰亂,所有人顛沛流離,這街市還如何像此時一樣熱鬧?”

嬌嬌若有所思。

*

陳衡這兩日忙得焦頭爛額,回家的次數極少。

江城那邊糧鋪來了消息,因之前照秦瑤所說,與新搬來的金家搞好了關系,如今雖被府衙封了鋪子,隔幾日也有幾車糧食運往金家,生意照樣做。

金家又把沈老夫人接去照看,所以秦應撫封了沈宅時,那宅子已人去樓空。

今日一大早,陳衡又匆匆出門,去了東宮。

連著幾日兒子早出晚歸,不來請安,為此陳母已頗為不滿。

她聽說兒子帶回的兩個丫鬟,在江城一直跟在他身邊,便把兩人叫來問東問西。

雪香是個單純的孩子,整天就只埋頭做些家務,至於公子在江城做了什麽,一問她就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倒是瑩秋,將陳衡每日在江城,何時起、何時睡,何時又練劍寫字,描述得一清二楚。

聽到農莊裏的小桃和她娘葉氏,陳夫人相當感慨。

“是了,當初我是跟她提過,若她生下女兒,將來給我兒做通房。”她道。

葉氏是她的陪嫁丫鬟,卻被留在江城嫁了人,再未隨她回京城。

瑩秋又說到小桃伺候公子沐浴,誤將予安認成公子的事,逗得陳夫人大笑。

笑過之後,陳夫人想起自己兒子的婚配之事,不免問道:“你們公子在江城那麽久,就不曾收個通房什麽的?”

他還未婚,別鬧出什麽妾室私生子的事。

誰料提到這茬,瑩秋卻臉一紅,閉了嘴不說了。

陳夫人立刻意識到,這是有這回事了!

“瑩秋,你快說!”她拍著心口,生怕自己一會兒嚇到,又期望事情不大,見瑩秋害羞,又試探道,“難道……他收了你?”

“大夫人,這哪能!”瑩秋矢口否認,“我們這些做丫鬟的,公子哪能看得上……”

“那是誰?”陳夫人急道。

瑩秋給雪香遞了個眼色。

雪香自然未往他處想,只老實道:“回夫人,秦姑娘是個清白人家的女兒,她人可好啦,沒一點做正室夫人的架子,雖然之前是與公子假扮的夫妻……”

陳夫人聽得雲裏霧裏。

“後來公子喜歡她,在方縣就跟我們說了,她就是正室夫人,讓我們好好伺候。”她也看不出陳夫人已滿臉震驚,繼續道,“還和她睡一處了!”

“什麽!”陳夫人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正室?這這……這無媒茍合啊!”

瑩秋小聲提醒道:“好像……是有那麽一紙婚書……”

“婚書都有了?我兒竟敢如此大膽!不顧父母之命,私下……還有了婚書?”若不是有一群下人扶著,陳夫人早暈了過去。

瑩秋努力忍著得意。

還有最後一擊,若她知道那秦瑤還有個女兒……

她假意安慰道:“夫人不必驚慌,這秦氏斷做不了公子的正室。”

陳夫人從震驚中穩住了心神,問道:“此話怎講?”

瑩秋幸災樂禍,笑著將手比在自己腰間:“只因她還有個那麽大的女兒!”

陳夫人緩緩回味著這句話。

還有個女兒?

那肯定不能是兒子的!

這女子竟還是個二嫁女?

她沈默了半晌,道:“如此說來,這女兒的父親是?”

瑩秋擺了擺手:“誰知道,聽說早死了,她守寡多年了。”

雖本朝寡婦二嫁也是常有的事,可在他們陳家,若寡婦進門,再帶個小拖油瓶……

豈不讓全京城的富貴人家看了笑話!

“那……你們公子回來,可把她們娘倆扔江城了?”陳夫人沈吟道,“若留在江城也好,這麽遠的距離,一年半載見不著的,慢慢就淡忘了……”

她只盼所有人都不知道陳衡曾納過帶孩子的寡婦!

雪香一時嘴快:“她們也來了,在公子的宅子住著呢!”

什麽?她兒還瞞著她置了宅子?

剛壓下去的怒火瞬間又燒了上來。

“那宅子在哪兒?”她氣急,“還不快帶我去?把人養在外邊,這不是養外室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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