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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睡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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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睡在此處

◎親自幫娘子解決麻煩◎

“秦姑娘,你一個大姑娘家,說這話也不害臊!”瑩秋突然發難,嚇了眾人一跳。

嬌嬌雙手撐著一張臉,怪道:“我娘又不是沒和爹住一起過,有什麽好害臊的。”

瑩秋拿湯匙的手抖了抖:“你們——你們住一起過?”

“是啊,之前在沈家的時候,我總是被攆到別的屋裏睡。”嬌嬌不滿道。

秦瑤忙上前捂了她的嘴。

“嬌嬌還小,不懂事。”她不好意思道,“怪我沒說清楚,公子尚未好轉,今夜就留我在此看護。”

瑩秋看了看一邊站著不說話的予安,道:“你倒是說話,身為公子的近身小廝,公子的事,你做主啊!”

予安也已習慣了秦瑤在公子身邊,於是道:“秦姑娘願意留下,就留下照顧。”

“你——”瑩秋瞪了他一眼,“秦姑娘在此不合適!她和公子,孤男寡女的,傳出去也不好。公子您覺得?”

她又看向陳衡。

陳衡已恢覆了鎮定,一張臉上也有了些許血色。

他對自己此刻的虛弱十分不滿,這一屋子的人更是吵得他頭疼,於是他微閉了眼睛,一副不耐煩。

倒是予安很快看出了他的心思:“既然秦姑娘願意,想必是不怕傳出去了。”

瑩秋見無人幫她,只得閉了嘴。

嬌嬌拍手叫好,道:“都老夫老妻了,還怕什麽,瑩秋姐姐,我們快走!”

瑩秋雖不情願,見公子沒出聲反對,只得與嬌嬌退了出去。

予安則一臉笑意,走時關上了房門。

室內安靜了下來,秦瑤將幾只燭火滅了,留了唯一一盞,放在屋子中間的茶桌上。

她自己則坐在床邊,發起了呆。

“今夜為何留下?”

陳衡的聲音幽幽傳來。

秦瑤看了他一眼,黑暗中,也看不清他是什麽表情。

“我做了件錯事。”她嘆了口氣,道,“給你惹了個麻煩。”

“說來聽聽。”他倒鎮定。

“張縣令想要嫁女。”秦瑤蹙了眉頭,愁容滿面。

陳衡聽出了她語氣中十分為難,全身一個激靈,茫茫中竟有預感大事不妙。

“他要把女兒嫁給誰?”他問。

秦瑤只得把白天裏發生的事說了。

陳衡氣的差點從床上跳起來,他病得迷糊,這件事根本毫無印象!

“你就這樣答應了?”

秦瑤見他生氣,急忙解釋:“此事自然是公子做主,只是那張縣令,看上去不像會善罷甘休之人。”

廢話!陳衡暗道,他家女兒都上吊了,他哪能就此算了!

且這對於張禾來說,這可是門大好的親事,他不會輕易放手。

“看來你我還得假扮夫妻。”陳衡迅速決定。

這回秦瑤並沒反對,反而道:“我今夜留下,就是為了讓縣令一家看一看,公子和我……”

陳衡使勁兒挪動了一下身體。

他拍了拍身邊空出的位置,道:“你睡此處。”

他隱約記得,她從昨晚開始就沒怎麽休息。

不知怎的,聽她如今的哀怨,隱隱有股怒氣在胸口徘徊。

若自己清醒著,絕不會由得那些人亂來!

秦瑤默默瞥了一眼那個空出來的位置,有些不自在。

“謝公子。”她指了指桌子,“我在那兒趴上一夜就好。”

說著,她便要起身。

可下一刻手腕一疼,一道大力將她扯了過去,整個人倒在床上。

她第一次離他這麽近,聽著耳畔傳來的呼吸聲,只覺經脈全部停止了流動,渾身僵硬。

他就算生病了,力氣也這般大。

秦瑤此刻臉頰火熱,身上也跟著燥熱起來。

她想扒開衣領喘口氣,卻一動不敢動。

“我不會娶她。”

陳衡低沈的聲音在耳邊突然響起,嚇得她全身一抖。

“……你放心。”他又道,“我受傷了,不會動你。”

秦瑤“嗯”了一聲。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渾渾噩噩到天明時,困倦終於排山倒海般席卷而來。

陳衡還欲說些什麽,聽她呼吸漸勻,知她已然睡了。

他頓覺病好了大半,側過頭來。

那一雙美目炯炯,盯著枕邊人的側臉。

許久。

*

翌日。

江城內,有人向秦知府偷偷報信,陳衡一眾人等此刻正在方縣。

秦知府大喜,派快馬截了還未到開封府的人馬,調轉方向,朝方縣奔去。

此刻秦瑤還在睡夢中。

門外瑩秋與小桃爭吵起來,只因昨夜秦瑤在屋內歇下,此刻眾人竟無一人敢進去。

“等公子醒了,姑娘自會喚我們。”小桃常跟著秦瑤在外,不免心中偏向她,“若你此時闖進去,看了不該看的,到時別怪公子把你發賣出去!”

她早已打消了給公子做通房的念頭。

見的世面多了,她自覺外邊的日子比在內宅做低伏小要有趣的多。

瑩秋年紀最大,領著幾個丫頭領慣了,不禁擺起了當家的架子。

“秦姑娘又不是主母,她只是留下照看,這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她揪住予安,“你快去敲門,過一會兒縣令大人過來,見了這等場景,叫秦姑娘往後如何做人!”

她殊不知,隔壁院子裏,張巧兒已將這話聽得清清楚楚。

昨日她便覺得,秦瑤與那陳公子的關系不一般。

縣令夫人不放心女兒,一大早也過來看她,聽了隔壁的汙言穢語,不禁轉身進了屋。

她不免再次為女兒憂心。

“那陳公子就有這般好?你非得嫁他?”

“娘!”張巧兒嗔道,“我從未見過那樣俊俏的翩翩公子,爹就算從方縣這附近百十裏地之中找,也找不出第二個像他那般的公子了。”

這邊正說著,那邊陳衡已是穿戴整齊,出來了。

予安喜出望外:“公子,你大好了?”

陳衡點頭,又輕輕將門關上。

瑩秋不由向裏望去。

“秦姑娘呢?”予安問。

陳衡走下臺階,他的傷口雖愈,一有動作還是會牽扯著肌肉,痛楚加劇。

他按了按傷口。

予安見狀,忙上前扶著,怨道:“公子慢點,這才兩日,你就起來了,也不讓人進去侍候你穿衣。”

“夫人這幾日也未曾休息好,我讓她歇下了。”陳衡道。

“夫人?”予安皺了眉,怎麽才撇清關系幾日,又成了夫人了。

陳衡的目光冷冷掃過眾人。

“你們記住,往後在外人面前,她就是你們的主母。”

予安倒覺得沒什麽,他家公子喜歡誰,想娶誰,他都沒意見。

小桃有一瞬的興奮,她看向瑩秋,卻發現瑩秋咬緊了下唇,死死盯著那扇關上的門。

她心下了然,沒想到一向穩重識大體的瑩秋,竟也生了當初與自己同樣的心思。

“世子如今如何了?”陳衡問。

予安昨夜與世子住在一起,世子睡床,他自然是睡地上。

一夜都未睡好,他沒好氣道:“世子早已恢覆,那點小傷對他來說不算什麽,昨夜他打了一晚上呼嚕,到現在還沒醒呢!”

“如此……”陳衡緩緩踱步,“該去拜訪一下方縣令了。”

方縣令未曾想,未等自己先來看陳衡,對方倒來拜訪了。

他見陳衡步子緩慢,被人攙扶著,忙匆匆迎了上去:“大人快請坐,這病痛未愈,怎出來了?該是下官前去探望才是!”

陳衡坐下,將張禾住處四下打量了一番,見家具擺設全是普通木材,放下心來。

看來東宮用人,品性廉潔。

“張大人。”他欲解決昨日之事,直言道,“在下昨日昏迷之中,家中夫人不知因何得罪了大人及家眷,故特來請罪。”

張縣令怔了怔,斂了笑容,嚴肅道:“陳大人應未曾娶親吧?何來夫人一說?”

陳衡手中動作一滯,垂下眼眸:“不知我那夫人與大人胡說了些什麽,我們兩家自小訂下的親事,雖夫人不情不願,也斷然由不得她!”

張縣令嘴巴張了張,竟是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怎麽與昨日從秦瑤嘴裏聽到的不一樣!

難不成那秦姑娘真是被強迫的?

他又仔細看了眼陳衡,面前公子即使是坐在那兒一言不發,已讓整個廳堂蓬蓽生輝。

如此玉面公子,那秦姑娘會看不上?

“不瞞陳大人,昨日我已問了秦姑娘,她說她……她只是與您一道上京,其他並無瓜葛。”張縣令小心道。

陳衡冷哼一聲,那眼角已是寒光逼現。

“父母之命,豈容她任性!”他站起身來,跟張縣令拱手作揖,“我這就回去將她綁了!不日完婚!”

“等等!”張縣令忙出言阻止。

為了自己女兒,他這張老臉也算豁出去了。

“那秦姑娘既然不願意,陳大人何必強迫?”他湊上一副笑容,“我家有一幺女,與大人頗有些淵源。”

他將昨日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小女已撞見大人的真身,昨日更是一回來就哭鬧,若大人不給個說法,她寧願一死啊大人!”

予安聽了,在一旁撇嘴道:“明明是我家公子被人看光,吃了這麽大的虧,到頭來還得給別人說法。”

張縣令尷尬的笑了笑。

陳衡道:“張大人想怎麽辦?不妨有話直說。”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他腆著臉,“我這做父親的,只得求公子娶了小女,兩家共結秦晉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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