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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跨過 “你對陳煜舟,真的沒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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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跨過 “你對陳煜舟,真的沒感覺嗎?”……

在那段沈悶苦郁, 吹不出風的日子裏,有一個人,熱烈, 又盲目地愛著你。

“……”

程今禾沈默地看向溫檸。

後者低著眼, 長睫耷拉看不出神情。

鐘秀曼心滿意足, 端著奶茶要起身, 卻被溫檸叫住。

“高二的時候, 你給陳煜舟送了一年的牛奶?”

鐘秀曼楞了秒, 眉頭皺起來。

“怎麽可能?我最討厭牛奶了,連碰都不想碰,更別說買了送給別人。”

溫檸平靜地點了點頭。

認真地說了句“再見”。

等人走遠後, 程今禾察覺到不對勁, 有些擔憂地看向溫檸。

後者安撫地朝她笑笑, 思緒卻被拉回過去。

其實,溫檸不是因為工作忙才不吃早飯, 是單純沒這個習慣。

被送回小鎮後,每天早上她出門時, 趙父趙母都還沒醒,也從沒給過她早餐錢, 她只能拿一盒客廳的牛奶充饑。

過了小半個月後,趙母發現牛奶的數量不對,特意早起, 逮住正在拿牛奶的她, 惡狠狠地質問她, 是不是她偷了牛奶。

溫檸解釋不是偷,她只是沒飯吃,很餓。

但女人根本不聽, 一巴掌重重地落了下來,她白凈的臉上立馬浮現出一個紅掌印。

她說——

“你不配喝牛奶,這是留給弟弟的!”

那天,是升旗,學校嚴查考勤,但她還是在樹林後躲了好久,直到印子消了下去,才踩著點歸隊。

也記得,她低血糖暈倒後,陳煜舟每天早上變戲法一樣,從桌兜裏掏出來各種零食丟給她,甚至還有多買、吃不完的早飯。

習慣了每天的投餵後,溫檸對收拾他的“垃圾”已經見怪不怪。

但連喝了七天牛奶後,溫檸還是忍不住說:“你不喝牛奶的話,其實可以不買的,這樣就不會浪費了。”

陳煜舟大發慈悲地擡頭瞥她一眼,眼神淡漠,像是覺得她在說些廢話。

過了會兒,又扭過頭去:“別人送的,面子薄,不好意思退。”

溫檸想起鬧得沸沸揚揚的鐘秀曼。

問了句:“是隔壁班的女生嗎?”

陳煜舟沒搭腔,過了好久,溫檸都以為他已經睡過去時,又聽見一道散漫的聲音響起。

依舊是那副欠揍、吊兒郎當的腔調:“不是,是我特意送你的。”

溫檸卻不信,徑直忽略他的話。

結合前面的信息,將每日一瓶的牛奶,歸結為鐘秀曼送的愛心早餐,默默地為她惋惜,想要提醒她,卻找不到機會,也就只能作罷。

思緒回溯。

原來,他沒有開玩笑。

程今禾叫了她兩聲,溫檸才從那段記憶抽身出來。

眨了眨眼,回神,看向她:“你說什麽?”

“你對陳煜舟,真的沒感覺嗎?”

溫檸沈默下來。

程今禾繼續之前的話題:“你真的覺得他對你只是單純的同桌?”

溫檸緩慢地點了點頭。

程今禾震驚。

“怪不得陳煜舟叫你溫半半呢,你這反射弧,確實有夠長的,全班都看出來的事,你這個當事人竟然不知情。”

溫檸擡眼,歪歪頭。

程今禾有點無力,輕嘆口氣:“算了,都過去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那現在呢?現在你對他什麽感覺?你倆都領證了,再發展一下也不是沒可能,說不定就成真夫妻了。”

“……”

過了好久。

溫檸緩慢地搖了搖頭,聲音又輕又低:“不會的。”

“為什麽不會?我看著陳煜舟那樣子,不像是完全放下的樣子,你倆還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頂著夫妻的名頭,說不準哪天就假戲真做了!”

越說,程今禾的語氣越發激動,聲音稍微大了些。

溫檸平靜地拉了拉她的手,對上她的眼。

程今禾慢慢地安靜下來。

一片寂靜後。

溫檸忽地開口:“陳煜舟是個驕傲的人,他不會,也不會允許,自己反覆犯上同一個錯誤。”

“……”

程今禾的聲音有點澀:“喜歡你,怎麽會是錯誤呢……”

溫檸笑了笑,有種看淡的釋懷。

“那時候的我,覺得自己的出生都是一個錯誤,錯誤地在溫家生活十五年,又錯誤地回到趙家,打破他們平靜的生活。”

“有一天晚上,趙才良拿著第二十的成績單回來時,全家都高興地下館子,趙母心情好地把他丟在地上的純牛奶,撿起來塞給我,把我留下。”

“其實我知道,她是覺得我不配,不配和他們一起去吃飯,破壞他們一家人的高興。”

“……”

“明明是她的錯,自己動了壞心思,還怪在你頭上!”程今禾有點惱地低罵好幾聲,“別管他們那群傻逼,考個第二十有什麽好炫耀的,他班上總共才三十一個人!”

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這種人不理會就好,純純是腦子有病,搞區別對待。”

溫檸卻跟沒事人一樣,擡頭對她笑了笑。

“沒事,都過去了。”

那些不堪又沈重自卑的過去,現在都可以當作談資說出來。

只是,那股情緒,還殘留在心底,散不去。

程今禾眼神覆雜地看了她一眼,又主動聊起自己的近況。

溫檸安靜地聽,擡頭問她:“你和他,覆合了?”

程今禾楞了秒,下意識地攪了攪奶茶。

“算,也不算吧,現在處於一個很微妙的情況,比起情侶,更像是一個,帶了點感情的,朋友。”

溫檸認真地看著她:“那你是怎麽想的?”

程今禾的動作停下來,沈默了好幾秒。

“還能怎麽想?當年分開的事情不徹底解決,我總覺得有根刺卡在喉嚨裏,不疼,但總會分神,存在感很強,回不到從前。”

話落,她又重重嘆了口氣。

“算了,不聊他了,最近你去看了喵喵?喵喵怎麽樣呀?”

喵喵是溫檸在街頭救助的一只流浪貓,絕育打了疫苗後,送給了一個經過重重考核的領養家庭。

溫檸點了點頭:“去看過幾次,過得挺好的,還有了一個嚴肅認真的新名字,叫犇犇。”

“犇犇?”

“對,小姐姐說,是希望自己能夠像犇犇一樣,勇敢充滿勇氣,一直奔跑下去。”

程今禾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

“真好啊,犇犇,聽起來就充滿活力,不怕失敗,一直熱烈勇敢。”

“是啊。”

溫檸附和一句,思緒又忍不住落回剛撿到犇犇的那一晚。

犇犇確實很膽大,直沖沖地朝她跑過來,埋在她腳邊不動,用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盯著她,盯得她心軟。

讓她忍不住帶去寵物醫院看病,又一股腦地買了一大堆生活用品。可等那股沖上頭的熱情冷卻下來後,她卻忍不住設想十幾年後,再失去它的痛苦。

即使,她一直想養一只貓,最後還是在朋友圈發布了領養信息,面談過好久,確定對方是真心愛貓,把喵喵送了過去。

其實,她一直知道,她是怯懦的。

不敢接受示好,也不敢嘗試開始,害怕悲傷的結局會讓她更加心碎。

她只敢守著一成不變的生活,時不時嚎叫一下,祈禱著宇宙能聽見她的呼喚,天神下凡一樣拯救她。

她太膽小了。

為了拒絕悲傷,也拒絕了一切向她湧來的歡喜。

守著脆弱的心臟,主動斬斷所有存在風險的可能。

她也許這輩子都不會熱烈地愛一個人。

也不會被一個人堅定地選擇。

她知道這是她的命,既定的結局。

但她有時又會心存幻想,希望能有一個人,能不顧一切地向她奔來,只為她奔來。

--

成人禮那天,溫檸和陳煜澤留了聯系方式。

這天剛開完商討會,她就收到了他的消息,邀她去看他們的比賽。

溫檸指尖動了動,猶豫了下,想要拒絕。

這時,手機又震了下——

陳煜澤:【我哥也要上場,老帥了,嫂子你快來!!】

“……”

溫檸垂眼,回了句“好”。

是周六下午,放松一下,也挺好。

她好像,還沒見過陳煜舟比賽的樣子。

眼珠子轉了圈,但又好像能想象。

應該也是沒什麽表情,臉色臭臭的。

斂神,溫檸正準備去找黃瑤箐的時候,手裏的手機又嗚嗚地響了下。

她低頭去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一股心慌湧上心頭,她穩了下心神,還是點開看了眼。

“姐,你為什麽不回我消息?爸媽都沒錢了,你嫁了首富兒子不應該報下恩嗎?”

溫檸一把摁滅手機,捏著邊緣的指尖用力到發白。

她扶著桌子深呼吸幾口氣,強迫自己把目光聚焦在桌面上攤開的文件上,轉移註意力。

“投標書”。

幾個大字緩緩印在腦海中,溫檸吐了口氣,皺眉拿起。

她們那個項目所裏和文物局都大力支持,方案交上去沒多久,就收到了各大科技公司的投標書。

溫檸記得,常俊遠喜歡搗鼓這些東西,見到投標名單時,兩眼發光地提了句,最近風頭正盛的二次呼吸科技公司也參加了。

她再定睛一看。

——二次呼吸科技有限公司。

……

說真的,如果不是常俊遠提過,這名字單拎出來,她都不會覺得是一家獨角獸科技公司,還準備在納斯達克敲鐘。

實在是,太文藝了。

讀起這個名字,溫檸都會想起一場潮濕的春雨,空氣彌漫著青草的鮮香。

溫檸往後翻了翻,意外地挑了挑眉。

對面給的方案完美地呈現了她們想要的模樣,甚至還把她們尚未想清楚的模糊地方給點了出來!

靈感一瞬間在腦海中迸發,她捏著投標書又沖進會議室。

開完會他們都還沒走,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聊天。

溫檸門一關,又是一場搜刮腦汁的頭腦風暴會。

等會議結束後,溫檸癱在椅子上。

又一個陌生號碼發來消息。

她沒看內容,毫不猶豫地拉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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