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跨過 這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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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跨過 這樣，不好。
8.2那天。
溫檸早早地收拾好, 一到五點就起身打卡下樓。
來找她的黃瑤箐呆呆地看著她的身影，飛快地消失在門口。
這幾天陳煜舟很忙，每天早出晚歸, 基本看不見人。
所以, 溫檸下意識地以為來接她的會是司機, 自然地拉開車門, 看也沒看地彎腰, 往裏坐。
直到一股溫熱傳來。
溫檸僵住, 收回已經踩上去的一條腿。
裝作什麽也沒發生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正要關上車門，從另一邊上，坐在裏面的男人冷不丁開口。
“上車, 坐我身上唄。”
“……”
溫檸“砰”的一聲, 把門關上, 低著頭繞到了另一邊。
上車後，她把自己埋起來, 視線落在窗外，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
陳煜舟卻不如她意。
懶散地開口：“怎麽不坐了？我還以為溫半半同學覺得, 人.肉坐起來更舒服呢。”
“……”
“沒有。”溫檸弱弱地辯解了一句，“我沒看見有人。”
陳煜舟聲線平穩：“噢, 我一米八七的大高個兒也看不見了啊。”
溫檸不搭腔。
陳煜舟背塌了點，聲音更淡：“要是今天來的是別人的車，也就這樣低著頭上唄, 還有幾套房可以贖人呢。”
溫檸這才明白他氣壓低, 有些咄咄逼人的原因。
轉過頭, 目光落在他線條鋒利的側臉上，聲音軟了軟：“沒有，我看了車牌號的。”
“我下次不會了, 會仔細核對車牌號再上車，”溫檸頓了秒，“也會看清有沒有人的。”
“嗯。”
陳煜舟不冷不淡地應了聲，聽不出情緒。
“開車。”
司機聽話地踩下油門，黑色的奧迪A8L沖了出去。
十幾分鐘後，車停了下來。
溫檸拉開車門下車，跟著陳煜舟往裏走。
一個發型時尚的男人湊了上來。
陳煜舟徑直走向沙發，溫檸有點不知所措，正想要跟上，卻一把被拉著，按在了轉椅上。
轉了一圈，對上面前的鏡子，造型師解開她的頭繩，仔細從鏡子裏打量溫檸。
聲音裏帶著點驚艷：“我滴個乖乖，長這樣還費個什麽勁兒，套個麻袋就好！”
溫檸反應過來是在說自己，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耳垂紅了一片。
造型師又轉身擺擺手，很快有人推著兩排衣服出來。
“我給你上個淡妝，就去試衣服吧！”
溫檸乖順地點點頭，陳煜舟閑散地靠在沙發上，長腿隨意支著，目光落在他們這塊，又像是出神，沒有聚焦。
造型師技術好，沒多久就照著溫檸的骨相特點秒了下，將她的優勢放大，看上去整個人更加精致。妝容又不會顯得很厚重，像是天生如此。
他猶豫了下，還是放下了腮紅刷。
“就這樣挺好，不需要打腮紅了。”
溫檸呆呆地點頭，任由造型師安排。又聽見他對身後的男人說話。
在鏡子裏，她看見半支著腦袋走神的男人聞言，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眸漆黑，沒什麽波動。
“都行，隨你。”
造型師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是誰帶來的女伴，一點心都不上，渣男。”
“……”
第二次聽見別人說他渣男。
溫檸緩慢地眨了眨長睫，視線裏的男人神色不變，只提了提嘴角。
“我相信我老婆的眼光。”
只一句，又閉上了嘴。
店裏其他的人都僵住，目光落在溫檸身上，又看向陳煜舟，態度更加恭敬。
造型師挑了條長裙遞給一旁的女生，朝溫檸努努嘴。
“夫人，試試吧。”
溫檸看了陳煜舟一眼，又斂下心神，跟在女生身後，進了試衣間。
門板隔音效果一般，換衣服的窸窣聲中，她聽見外面傳來若隱若現的交談聲，但聽不真切，只捕捉到“恭喜”“婚紗”等字眼。
她低下眼，放棄探究，認真垂眼打量掛在墻上的那條長裙。
黑色長裙很簡約修身，長度及踝，但一邊腿有開叉，倒不會壓身高。
腰部有瘦腰的褶皺設計，勾勒出姣好曲線，後背鏤空，只一根細繩松垮掛著，露出大片肌膚。
溫檸盯著它，動作緩慢地眨了下眼。
似乎，有點太成熟性感了。
--
陳煜舟懶散地坐在沙發上，長腿支著。
造型師嘰裏呱啦地在一旁說了很多，最後停下來等他的意見。
陳煜舟頭都沒擡。
“婚紗先留著吧。”
造型師還要再說，“吱呀”一聲，門從裏面打開。
陳煜舟聽到聲響擡眼看去，視線落在那一抹倩影上，緩慢上移，對上水潤的杏眼。
四目相對。
屋子裏陷入一片寂靜，眾人都被美得不敢出聲，生怕打擾了這完美的時刻。
陳煜舟赫然起身，大步走向溫檸，邊走邊脫下西服。
溫檸低著眼。
帶著淺淡香氣的風卷來，外套落在她肩膀上，遮住後背有些冰涼的空氣。
陳煜舟扭頭看向造型師，眉頭緊鎖。
“換一件。”
造型師不滿，小聲反抗：“懂不懂欣賞！這身這麽合貼，簡直是為夫人量身制作，換什——”
剩下的話在男人冰冷的目光中歇息。
造型師認慫地重新挑了件更為保守得體，但不失美艷的深綠色長裙。
溫檸再出來時，依舊收獲了一大片驚艷的目光。
陳煜舟垂眸看了眼腕表，起身站定。
“就這件，其它幾件打包。”
“好嘞！”造型師高興地揮揮手，彎腰拿著小算盤算賬。
溫檸楞在原地，消化陳煜舟的話。
小心翼翼地扯了下他的衣袖：“買這一件就夠啦，多了我支付不起……”
陳煜舟側頭看她，沒說話，變魔法一樣拿出一條鉆石項鏈，整條銀鏈上鑲嵌著閃耀的碎鉆，正中央吊著一顆水滴狀的綠寶石。
意外地和她的禮服很搭。
陳煜舟彎腰給她戴上，微涼的指尖和頸脖一觸即分。
“沒事，最近利潤又好起來了。”
溫檸嘴動了動，還想再說，卻被手上的動作驚住。
她低頭看向兩人十指相握的手，心尖顫了顫。
“提前適應一下。”
陳煜舟風輕雲淡地拉著她往外走，恣意松弛。
溫檸收起自己胡思亂想的思緒，平覆下來跟著往外走。
學著陳煜舟，裝作平靜無所謂。
只有算完帳擡頭目送他們的造型師發現，向來對什麽都不上心，神情淡漠的陳少，此刻，緊張得同手同腳。
--
宴會上。
陳煜舟牽著她進場，無數道或明或暗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溫檸有些緊張地掐了掐手，又察覺到男人扣住她的手又緊了緊。
似乎在寬慰她的心情。
一顆心順著落回去，只低著頭跟在他身後往前走。
陳煜澤第一個發現他們，立馬小跑過來，雙手張開，要給陳煜舟一個熊抱。
又在手臂即將落下的前一秒頓住，頂著他哥冰冷嫌棄的視線，默默地收回。
陳煜澤也不覺得尷尬，重新揚起個大大的笑容。
“哥，你終於來了！你一來，我的成人禮都發光了！”
目光又落在溫檸身上。
“這就是我親愛的嫂子嗎？嫂子真漂亮！哥你可真有福氣。”
陳煜舟的臉色緩和幾分，漆黑視線掃溫檸一眼，又收回。
“禮物你找楊應要。”
“好嘞！”
陳煜澤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找禮物，又聽到一道細細小小的聲音，停住腳步，看向他那個貌美、沒見過面，但有些面熟的嫂子。
溫檸小幅度地掙紮了下，把手從陳煜舟的大手中拿出來。
抿唇從包裏掏出一個紅短絨禮盒，笑著遞給陳煜澤。
“祝你生日快樂。”
陳煜澤很意外，連忙接過禮物。
“謝謝嫂子！”
目光卻在觸及陳煜舟時頓住，眉心一跳，陳煜澤立馬開溜。
“那個，我女朋友來找我了，我先走一步。”
溫檸有些錯愕地點點頭，目光追著少年的身影，落到一個清冷長相的女生上。
她聽見陳煜澤叫她“荔荔”，嗓音生硬帶著點桀驁，但又藏了點自己察覺不到的欣喜。
溫檸笑著收回視線。
又莫名地被扯著往前走，在一個偏僻角落停下。
陳煜舟不發一言地坐下，臉色很臭。
溫檸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怎麽一下子就不高興了。
但又懶得去想，腦海裏思索著演講的事。
一道黑影從她面前落下，遮擋住光亮。
溫檸擡頭，對上一張帶著虛偽笑容的臉，和陳煜舟有幾分相似。
陳錦霖笑著伸手：“嫂子你好，我是陳錦霖。”
陳煜舟冷著臉起身，他將近一米九的身高，站起來比陳錦霖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陳錦霖像是現在才看到他，滿臉驚訝。
“噢，大哥也在啊，好久不見。”
陳煜舟目光在他伸出的手上頓了秒，又移開，平靜地拽住溫檸的手腕，往外走。
陳錦霖也不覺得尷尬，收回手，抱臂。
“大哥常回家看看啊，媽媽老念叨你呢。”
“祝你和嫂子能夠長久噢……”
溫檸快步跟上陳煜舟的速度，手腕處溫度冰涼。
忽地一緊，有點疼，她低呼一聲。
男人的步子一頓，慢下來，指尖松開，虛虛地環住。
溫檸敏銳地感受到了他們之間不同尋常的氛圍。
針鋒相對，但更多的是陳煜舟單方面的忽視，像是厭惡。
溫檸順從地跟著陳煜舟往外走，什麽都沒問。
穿過一條漆黑的走廊後，視線豁然變得開闊，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一片漆黑的夜空吸引。
陳煜舟松開她的手，靠在欄桿上，仰頭眺望。
溫檸斂下心神，走上去，跟著擡頭，看向廣闊無垠的夜空。
天空的顏色黑得不純粹，周邊染了些光，但比起中心的光汙染來說好了很多。看不見的碎星點綴在夜幕上，一閃一閃。
喧囂的交談聲遠去，溫檸只能聽到風吹過的聲音和晚夏最後一點蟲鳴，交織著，成為獨享的篇章。
過了很久。
陳煜舟開口的聲音有點啞，輕得快要揉進風裏。
“溫檸，你會不會——”他頓住，嗓音裏透出一股無力，“算了。”
溫檸的心提起來，忍不住側頭去看他。
漆黑的夜裏，她只能看到他模糊的側臉，冷白的肌膚和黯淡的夜融為一體，看不出分界線。
“你想看星星嗎？”
陳煜舟的聲音重新揚起來，輕輕地拉著她，走到一臺望遠鏡前，給她示範如何使用。
溫檸怔了瞬，在他鼓勵的目光中湊上去，一大片銀河猛地撞進視線，像一幅美妙的畫卷徐徐展開。
陳煜舟平穩的嗓音在耳側響起，骨節分明的長指搭在鏡頭上，緩慢移動。
“你看，這是織女星，位於天琴座，是夏季大三角中最亮的星，也是北半球第三亮的星。它是一個藍白色的恒星……”
風舒緩地吹過，掀起她耳邊的碎發。在陳煜舟詳細的講解中，她卻分了神。
溫檸情不自禁地移開視線，看向仰著頭的男人。
光線暗淡，她的目光格外大膽，肆意地在他硬朗的五官上掃過，最後落在他顏色淺淡的薄唇上。
有一瞬間，溫檸恍惚覺得自己回到了高中。
在看不見月亮的一個夜晚，他拉著低落的她，坐在主席臺邊，修長的指尖點著一角，將常見的星體娓娓道來。
悲傷的情緒在悅耳的嗓音中褪去，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她的目光也像今晚一樣，落在了他的側臉上，勾著唇，聽他意氣風發地闡述宇宙的神秘。
“……而這一切的一切，又構成浩瀚神秘的宇宙。”
“宇宙無邊無際，包羅萬象，能容下所有的喜怒哀樂，是非對錯。”
“每個人，都能在宇宙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溫半半同學，你當然也不例外，你只是還沒找到你的那片宇宙而已。”
溫檸回神，略微狼狽地收回視線。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似乎有些東西掙脫了軌道。
……
這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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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溫檸下意識地以為來接她的會是司機, 自然地拉開車門, 看也沒看地彎腰, 往裏坐。
直到一股溫熱傳來。
溫檸僵住, 收回已經踩上去的一條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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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關上車門，從另一邊上，坐在裏面的男人冷不丁開口。
“上車, 坐我身上唄。”
“……”
溫檸“砰”的一聲, 把門關上, 低著頭繞到了另一邊。
上車後，她把自己埋起來, 視線落在窗外，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
陳煜舟卻不如她意。
懶散地開口：“怎麽不坐了？我還以為溫半半同學覺得, 人.肉坐起來更舒服呢。”
“……”
“沒有。”溫檸弱弱地辯解了一句，“我沒看見有人。”
陳煜舟聲線平穩：“噢, 我一米八七的大高個兒也看不見了啊。”
溫檸不搭腔。
陳煜舟背塌了點，聲音更淡：“要是今天來的是別人的車，也就這樣低著頭上唄, 還有幾套房可以贖人呢。”
溫檸這才明白他氣壓低, 有些咄咄逼人的原因。
轉過頭, 目光落在他線條鋒利的側臉上，聲音軟了軟：“沒有，我看了車牌號的。”
“我下次不會了, 會仔細核對車牌號再上車，”溫檸頓了秒，“也會看清有沒有人的。”
“嗯。”
陳煜舟不冷不淡地應了聲，聽不出情緒。
“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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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分鐘後，車停了下來。
溫檸拉開車門下車，跟著陳煜舟往裏走。
一個發型時尚的男人湊了上來。
陳煜舟徑直走向沙發，溫檸有點不知所措，正想要跟上，卻一把被拉著，按在了轉椅上。
轉了一圈，對上面前的鏡子，造型師解開她的頭繩，仔細從鏡子裏打量溫檸。
聲音裏帶著點驚艷：“我滴個乖乖，長這樣還費個什麽勁兒，套個麻袋就好！”
溫檸反應過來是在說自己，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耳垂紅了一片。
造型師又轉身擺擺手，很快有人推著兩排衣服出來。
“我給你上個淡妝，就去試衣服吧！”
溫檸乖順地點點頭，陳煜舟閑散地靠在沙發上，長腿隨意支著，目光落在他們這塊，又像是出神，沒有聚焦。
造型師技術好，沒多久就照著溫檸的骨相特點秒了下，將她的優勢放大，看上去整個人更加精致。妝容又不會顯得很厚重，像是天生如此。
他猶豫了下，還是放下了腮紅刷。
“就這樣挺好，不需要打腮紅了。”
溫檸呆呆地點頭，任由造型師安排。又聽見他對身後的男人說話。
在鏡子裏，她看見半支著腦袋走神的男人聞言，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眸漆黑，沒什麽波動。
“都行，隨你。”
造型師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是誰帶來的女伴，一點心都不上，渣男。”
“……”
第二次聽見別人說他渣男。
溫檸緩慢地眨了眨長睫，視線裏的男人神色不變，只提了提嘴角。
“我相信我老婆的眼光。”
只一句，又閉上了嘴。
店裏其他的人都僵住，目光落在溫檸身上，又看向陳煜舟，態度更加恭敬。
造型師挑了條長裙遞給一旁的女生，朝溫檸努努嘴。
“夫人，試試吧。”
溫檸看了陳煜舟一眼，又斂下心神，跟在女生身後，進了試衣間。
門板隔音效果一般，換衣服的窸窣聲中，她聽見外面傳來若隱若現的交談聲，但聽不真切，只捕捉到“恭喜”“婚紗”等字眼。
她低下眼，放棄探究，認真垂眼打量掛在墻上的那條長裙。
黑色長裙很簡約修身，長度及踝，但一邊腿有開叉，倒不會壓身高。
腰部有瘦腰的褶皺設計，勾勒出姣好曲線，後背鏤空，只一根細繩松垮掛著，露出大片肌膚。
溫檸盯著它，動作緩慢地眨了下眼。
似乎，有點太成熟性感了。
--
陳煜舟懶散地坐在沙發上，長腿支著。
造型師嘰裏呱啦地在一旁說了很多，最後停下來等他的意見。
陳煜舟頭都沒擡。
“婚紗先留著吧。”
造型師還要再說，“吱呀”一聲，門從裏面打開。
陳煜舟聽到聲響擡眼看去，視線落在那一抹倩影上，緩慢上移，對上水潤的杏眼。
四目相對。
屋子裏陷入一片寂靜，眾人都被美得不敢出聲，生怕打擾了這完美的時刻。
陳煜舟赫然起身，大步走向溫檸，邊走邊脫下西服。
溫檸低著眼。
帶著淺淡香氣的風卷來，外套落在她肩膀上，遮住後背有些冰涼的空氣。
陳煜舟扭頭看向造型師，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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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話在男人冰冷的目光中歇息。
造型師認慫地重新挑了件更為保守得體，但不失美艷的深綠色長裙。
溫檸再出來時，依舊收獲了一大片驚艷的目光。
陳煜舟垂眸看了眼腕表，起身站定。
“就這件，其它幾件打包。”
“好嘞！”造型師高興地揮揮手，彎腰拿著小算盤算賬。
溫檸楞在原地，消化陳煜舟的話。
小心翼翼地扯了下他的衣袖：“買這一件就夠啦，多了我支付不起……”
陳煜舟側頭看她，沒說話，變魔法一樣拿出一條鉆石項鏈，整條銀鏈上鑲嵌著閃耀的碎鉆，正中央吊著一顆水滴狀的綠寶石。
意外地和她的禮服很搭。
陳煜舟彎腰給她戴上，微涼的指尖和頸脖一觸即分。
“沒事，最近利潤又好起來了。”
溫檸嘴動了動，還想再說，卻被手上的動作驚住。
她低頭看向兩人十指相握的手，心尖顫了顫。
“提前適應一下。”
陳煜舟風輕雲淡地拉著她往外走，恣意松弛。
溫檸收起自己胡思亂想的思緒，平覆下來跟著往外走。
學著陳煜舟，裝作平靜無所謂。
只有算完帳擡頭目送他們的造型師發現，向來對什麽都不上心，神情淡漠的陳少，此刻，緊張得同手同腳。
--
宴會上。
陳煜舟牽著她進場，無數道或明或暗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溫檸有些緊張地掐了掐手，又察覺到男人扣住她的手又緊了緊。
似乎在寬慰她的心情。
一顆心順著落回去，只低著頭跟在他身後往前走。
陳煜澤第一個發現他們，立馬小跑過來，雙手張開，要給陳煜舟一個熊抱。
又在手臂即將落下的前一秒頓住，頂著他哥冰冷嫌棄的視線，默默地收回。
陳煜澤也不覺得尷尬，重新揚起個大大的笑容。
“哥，你終於來了！你一來，我的成人禮都發光了！”
目光又落在溫檸身上。
“這就是我親愛的嫂子嗎？嫂子真漂亮！哥你可真有福氣。”
陳煜舟的臉色緩和幾分，漆黑視線掃溫檸一眼，又收回。
“禮物你找楊應要。”
“好嘞！”
陳煜澤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找禮物，又聽到一道細細小小的聲音，停住腳步，看向他那個貌美、沒見過面，但有些面熟的嫂子。
溫檸小幅度地掙紮了下，把手從陳煜舟的大手中拿出來。
抿唇從包裏掏出一個紅短絨禮盒，笑著遞給陳煜澤。
“祝你生日快樂。”
陳煜澤很意外，連忙接過禮物。
“謝謝嫂子！”
目光卻在觸及陳煜舟時頓住，眉心一跳，陳煜澤立馬開溜。
“那個，我女朋友來找我了，我先走一步。”
溫檸有些錯愕地點點頭，目光追著少年的身影，落到一個清冷長相的女生上。
她聽見陳煜澤叫她“荔荔”，嗓音生硬帶著點桀驁，但又藏了點自己察覺不到的欣喜。
溫檸笑著收回視線。
又莫名地被扯著往前走，在一個偏僻角落停下。
陳煜舟不發一言地坐下，臉色很臭。
溫檸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怎麽一下子就不高興了。
但又懶得去想，腦海裏思索著演講的事。
一道黑影從她面前落下，遮擋住光亮。
溫檸擡頭，對上一張帶著虛偽笑容的臉，和陳煜舟有幾分相似。
陳錦霖笑著伸手：“嫂子你好，我是陳錦霖。”
陳煜舟冷著臉起身，他將近一米九的身高，站起來比陳錦霖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陳錦霖像是現在才看到他，滿臉驚訝。
“噢，大哥也在啊，好久不見。”
陳煜舟目光在他伸出的手上頓了秒，又移開，平靜地拽住溫檸的手腕，往外走。
陳錦霖也不覺得尷尬，收回手，抱臂。
“大哥常回家看看啊，媽媽老念叨你呢。”
“祝你和嫂子能夠長久噢……”
溫檸快步跟上陳煜舟的速度，手腕處溫度冰涼。
忽地一緊，有點疼，她低呼一聲。
男人的步子一頓，慢下來，指尖松開，虛虛地環住。
溫檸敏銳地感受到了他們之間不同尋常的氛圍。
針鋒相對，但更多的是陳煜舟單方面的忽視，像是厭惡。
溫檸順從地跟著陳煜舟往外走，什麽都沒問。
穿過一條漆黑的走廊後，視線豁然變得開闊，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一片漆黑的夜空吸引。
陳煜舟松開她的手，靠在欄桿上，仰頭眺望。
溫檸斂下心神，走上去，跟著擡頭，看向廣闊無垠的夜空。
天空的顏色黑得不純粹，周邊染了些光，但比起中心的光汙染來說好了很多。看不見的碎星點綴在夜幕上，一閃一閃。
喧囂的交談聲遠去，溫檸只能聽到風吹過的聲音和晚夏最後一點蟲鳴，交織著，成為獨享的篇章。
過了很久。
陳煜舟開口的聲音有點啞，輕得快要揉進風裏。
“溫檸，你會不會——”他頓住，嗓音裏透出一股無力，“算了。”
溫檸的心提起來，忍不住側頭去看他。
漆黑的夜裏，她只能看到他模糊的側臉，冷白的肌膚和黯淡的夜融為一體，看不出分界線。
“你想看星星嗎？”
陳煜舟的聲音重新揚起來，輕輕地拉著她，走到一臺望遠鏡前，給她示範如何使用。
溫檸怔了瞬，在他鼓勵的目光中湊上去，一大片銀河猛地撞進視線，像一幅美妙的畫卷徐徐展開。
陳煜舟平穩的嗓音在耳側響起，骨節分明的長指搭在鏡頭上，緩慢移動。
“你看，這是織女星，位於天琴座，是夏季大三角中最亮的星，也是北半球第三亮的星。它是一個藍白色的恒星……”
風舒緩地吹過，掀起她耳邊的碎發。在陳煜舟詳細的講解中，她卻分了神。
溫檸情不自禁地移開視線，看向仰著頭的男人。
光線暗淡，她的目光格外大膽，肆意地在他硬朗的五官上掃過，最後落在他顏色淺淡的薄唇上。
有一瞬間，溫檸恍惚覺得自己回到了高中。
在看不見月亮的一個夜晚，他拉著低落的她，坐在主席臺邊，修長的指尖點著一角，將常見的星體娓娓道來。
悲傷的情緒在悅耳的嗓音中褪去，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她的目光也像今晚一樣，落在了他的側臉上，勾著唇，聽他意氣風發地闡述宇宙的神秘。
“……而這一切的一切，又構成浩瀚神秘的宇宙。”
“宇宙無邊無際，包羅萬象，能容下所有的喜怒哀樂，是非對錯。”
“每個人，都能在宇宙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溫半半同學，你當然也不例外，你只是還沒找到你的那片宇宙而已。”
溫檸回神，略微狼狽地收回視線。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似乎有些東西掙脫了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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