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跨過 “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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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跨過 “老婆。”
溫檸一臉黑線地捂住黃瑤箐的嘴。
生無可戀。
她就不該說。
不如找程今禾呢。
黃瑤箐瞪大雙眼, 嗚嗚兩聲。
兩人用眼神交流一番，確認她不會再蹦出些驚世駭俗的話後，溫檸才慢吞吞地松開手。
嗓音裏帶著點不好意思：“情急之下……”
黃瑤箐點點頭, 表示理解。
挑挑眉, 又話鋒一轉：“只是我覺得, 我剛那提議真——”
溫檸又迅速蒙上她的嘴。
表情無奈。
她覺得談起這個就是一個錯誤。
天大的錯誤。
--
溫檸下班回家的時候, 打開門, 毫不意外地發現屋子空空蕩蕩的, 只有白色的長餐桌上，擺著冒著乳白色熱氣的菜。
還是川菜，她愛吃的那幾樣。
有時候, 溫檸都覺得陳煜舟是田螺姑娘上身附魂, 不見人影, 卻聞飯香。
除卻第一次吃的時候，味道一般甚至有點淡之外, 其他時間的菜都十分合胃口，每次都讓她吃了好幾碗飯, 大著個肚子下桌。
只是，這幾天看不見人影後, 噴香的飯菜也沒多少吸引力了。
溫檸習慣地放下包，去廚房抽了雙筷子，舀飯, 端著碗坐在椅子上吃。
說是攤成本, 但陳煜舟人都不出現, 全進她肚子裏了，怎麽攤都還是他吃虧。
溫檸邊吃邊想，眉頭慢慢地皺起來。
等一碗飯吃完後, 她琢磨著該給他買個禮物，賠禮道歉。
腦海裏莫名閃過上午黃瑤箐說的話。
……
耳根一下紅得滴血。
溫檸斂下心神，收碗，將剩菜倒在垃圾袋裏，臟的碗放進洗碗機裏，摁下開關。
她靠在櫃臺邊思考，該送他些什麽。
雖然他現在窮了，交不起電費，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好歹是富過這麽久的人，什麽稀奇古怪的好東西沒見過。
溫檸嘆了口氣，決定把目光轉向一些手工、特制限量的東西，顯得比較有誠意。
洗碗機滴滴兩聲。
溫檸彎腰，又重新摁下開關，再洗一遍。
她知道洗碗機一次得洗很多遍，很幹凈，但她就是喜歡在洗碗機洗的時候想事情，然後讓它再洗一遍。
這樣，她仿佛抓到了時間的漏洞，在兩次的間隔中，偷到了一點完完全全屬於她，不會被打擾的時光。
這招她屢試不爽。
每次都會有一點偷到時間的爽感，心情也會變得好起來。
溫檸哼著歌走向客廳，打算徑直進臥室把方案完善一下。
路過客廳時，餘光瞟了眼，又收回。
腳步繼續向前，突然頓住，往回倒了幾步，在沙發不遠處站定。
溫檸轉過身來，長睫眨了眨，確定自己沒有出現幻覺。
目光再次落在躺在床上，面色酡紅的男人臉上。
“陳煜舟？”
溫檸有點不可置信，快步上前，伸手摸了摸。
是真人。
又被滾燙的溫度嚇得收回了手。
像是發燒了。
溫檸目光劃過男人抿緊泛著不正常紅的嘴唇，頓了秒。
手又重新搭上去，另一只手放在自己額頭上對比了下溫度。
高燒。
溫檸神情有幾分焦急，輕輕拍了拍他的臉，試圖喚回他的意識。
“陳煜舟，醒醒，醒醒……”
男人像是毫無意識，只閉著眼皺了皺眉。
溫檸心尖顫了顫，慌亂從腳底一路爬上來，目光四處尋找。
剛搬進來不久，她不知道醫藥箱放在哪裏，記憶裏也記不得在哪見過藥店的位置。
溫檸咬咬牙，蹲在陳煜舟身邊，企圖用力把他扶起來，送到醫院去。
手掌剛搭上去，燙得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她用盡全身力氣搬了搬，男人卻不動如山。
平時看起來高挑瘦削的人，沒想到也會這麽重。
溫檸選擇放棄，掏出手機給林濟青發消息，對面回得很快，說現在出門。
心微微落定下來，也顧不得到時該怎麽和他解釋她和陳煜舟住在一個屋子裏，甚至，一間房。
長睫振了振，目光重新落在男人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上，又移到燒得有些幹的薄唇上。
溫檸上半身動了動，打算起身去倒杯溫水。
卻猝不及防地，被人拽住手腕。
滾燙到不正常的溫度順著薄薄的一層皮膚傳進來，燙到心底。
溫檸渾身抖了下，低下眼，目光落在那只尺骨分明的大手上。
若有所感地，順著看過去。
倏地，陷入漆黑的漩渦中。
四目相對。
男人清明不過三秒，眼底意識開始渙散。
溫檸回過神來，蹲下身，反手抓住他的手。
尾音裏夾著點顫。
“你感覺還好嗎？我沒找到藥，讓濟青哥幫忙送你去醫院，等——”
話被陳煜舟嘶啞的聲音打斷。
“不去醫院。”
更多的像是氣音，轉瞬消失在空氣中。
但好在溫檸時刻豎著耳朵聽，皺了皺眉：“那醫藥箱在哪？”
退而求其次地問了出來。
陳煜舟擡了擡眼皮，溫檸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視線中赫然出現一個幾乎和儲物櫃融為一體的醫藥箱，不仔細看完全察覺不出來。
溫檸松開手，起身去拿，卻又被抓住，扯停了腳步。
她低眼看向陳煜舟冷白的手，語速放慢：“先松開，我去拿藥好嗎？”
陳煜舟卻沈默著沒說話。
視線上移，落在他漆黑一片的眼底。
聲音軟下來：“陳宇宙，先放開好不好，我等會兒回來。”
男人依舊閉著嘴不說話，也不松手，滾燙到周邊皮膚也跟著升溫的感覺讓溫檸有些心慌。
她抿著唇，硬下心伸手去扒拉，一根一根地扳開他的手指。
好在他抓得不緊，或許是怕她疼，沒用什麽力，她就把他的手拿了下來，溫柔地放在沙發上。
卻在收回的時候，又被反勾住小拇指。
溫檸眉頭皺了皺，心底不受控制地染上點煩躁。
她見過有人因為發燒去世的新聞，更何況他現在燙得跟個火爐一樣，很容易燒出些什麽事。
正要開口再說時，陳宇宙冷不丁地出聲。
“不要再拋下我了，溫半半……”
聲音很輕，輕到溫檸聽得都有些模糊。
但他的語氣卻很容易分辨出來，帶著點生病後的虛弱委屈和，祈求。
“別走，別消失……”
陳煜舟長睫撲簌，眼底的青黑色更重。
溫檸低下頭，不知道該怎麽說。
似乎，陳煜舟把她當成了幻覺，又或者，把這都當成了一場夢。
她記得，這幾天聽見過幾聲咳嗽。
所以，可能是上次夜寒露深，染上了風寒，直到今天，徹底發起了高燒。
心底溢出的愧疚緩慢地膨脹、變大，在她耳邊訴說著她的罪過。
過了好久。
溫檸才敢擡眼，眼神重新聚焦在他那張俊臉上。
男人半睜眼，目光一動不動地鎖著她，隨著她的動作移動，眼底沒了往日的銳利和神秘，透著迷茫。
溫檸看得心一痛，又緩緩地蹲下身，湊近。
--
第二天。
陳煜舟長睫撲簌，振了振，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烏黑的眼珠轉了圈，找到聚焦點。
還是在家。
一陣悶熱湧上來，陳煜舟伸手掀開被子，動作間，額頭上的毛巾滾落，他眼疾手快地接住。
還帶著涼意。
心裏慢慢地做出判斷，坐起身，剛準備下床，耳尖地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不知道他怎麽想的，又立馬躺了回去，拉好被子，還不忘把毛巾重新放在額頭上，閉眼裝睡。
溫檸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推開門，目光先落在睡得規矩的男人身上。
睡姿這麽好。
在心裏吐槽完，又忍不住再打了個哈欠，眼角溢出淚水，她擡手用手背擦了擦，提步輕聲地往裏走。
陳煜舟能聽見腳步聲停下，又輕緩地響起，不斷靠近。
最後停在不遠處，一片陰影緩緩落下，蓋住細弱的光。
額頭上的毛巾被人拿走，沒間斷多久，又放上了一條新的冰涼的毛巾。
做完這一切後，那股柑橘香氣停留了一瞬，又輕手輕腳地離開。
“哢噠”一聲。
門合上的那一瞬間，陳煜舟睜開了眼。
單手拎起毛巾，放在床頭櫃上，目光落在深灰色的門板上，轉了圈，又看向身旁平整的床鋪。
得出一個結論——
她一晚沒睡。
在照顧她。
指尖動了動，陳煜舟坐起身來，長睫垂下。
--
溫檸聽到聲響時，回過頭，視線落在陳煜舟身上，有幾分錯愕和驚喜。
“你醒了？現在好點了嗎？”
她滅掉火，擦了擦手上的水，快步走出廚房。
兩人距離拉近。
她踮腳探了探體溫。
溫度正常了。
溫檸松了口氣，收回手。
心裏的愧疚稍稍退了點，又轉身回到廚房。
陳煜舟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漆黑的眸子盯著她。
冰涼細膩的觸感落在額頭上。
停留了幾秒，又轉瞬即逝，像是夢境一般離去。
“我熬了點粥，你先喝點吧。”
邊說，她邊端著一碗白粥走出來，放在桌上，又飛快地捏了下耳垂，聳聳肩。
陳煜舟這才動了動，擡腿朝座椅走去，拉開椅子坐下。
剛吃一口，擡眼對上了溫檸滿含期待的杏眼。
爛熟的白粥順著喉嚨滑下去。
陳煜舟低下眼，長睫顫了顫，聲音有點啞。
“好吃。”
溫檸嘴角提起，也拉開椅子坐下來。
“那就好！”
又重回安靜。
靜謐在兩人之間流轉，但又不顯得尷尬。
過了好一會兒。
碗裏的白粥見底後。
溫檸掐了掐指尖，有些難為情地開口。
聲音有點哽塞：“對不起……”
陳煜舟放下湯勺，慢條斯理地往後靠了靠，筆直的脊背松弛幾分，靠在椅背上。
神情寡淡，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白凈的巴掌臉上。
“那天後，我想了很久。”
溫檸聲音低低的，但又帶著讓人難以忽視的認真。
“上次是我不對，沒有第一時間想到你。你說得對，我們是夫妻，理應互相照顧，就算以後要離——”
聲音被陳煜舟懶散的嗓音打斷。
“嗯。”
溫檸擡眼看著他，目光落在他立體鋒利的五官上。
又聽見他懶洋洋地強調道：“我們是夫妻。”
他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神色。
像隨口一提：“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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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檸一臉黑線地捂住黃瑤箐的嘴。
生無可戀。
她就不該說。
不如找程今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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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用眼神交流一番，確認她不會再蹦出些驚世駭俗的話後，溫檸才慢吞吞地松開手。
嗓音裏帶著點不好意思：“情急之下……”
黃瑤箐點點頭, 表示理解。
挑挑眉, 又話鋒一轉：“只是我覺得, 我剛那提議真——”
溫檸又迅速蒙上她的嘴。
表情無奈。
她覺得談起這個就是一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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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檸下班回家的時候, 打開門, 毫不意外地發現屋子空空蕩蕩的, 只有白色的長餐桌上，擺著冒著乳白色熱氣的菜。
還是川菜，她愛吃的那幾樣。
有時候, 溫檸都覺得陳煜舟是田螺姑娘上身附魂, 不見人影, 卻聞飯香。
除卻第一次吃的時候，味道一般甚至有點淡之外, 其他時間的菜都十分合胃口，每次都讓她吃了好幾碗飯, 大著個肚子下桌。
只是，這幾天看不見人影後, 噴香的飯菜也沒多少吸引力了。
溫檸習慣地放下包，去廚房抽了雙筷子，舀飯, 端著碗坐在椅子上吃。
說是攤成本, 但陳煜舟人都不出現, 全進她肚子裏了，怎麽攤都還是他吃虧。
溫檸邊吃邊想，眉頭慢慢地皺起來。
等一碗飯吃完後, 她琢磨著該給他買個禮物，賠禮道歉。
腦海裏莫名閃過上午黃瑤箐說的話。
……
耳根一下紅得滴血。
溫檸斂下心神，收碗，將剩菜倒在垃圾袋裏，臟的碗放進洗碗機裏，摁下開關。
她靠在櫃臺邊思考，該送他些什麽。
雖然他現在窮了，交不起電費，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好歹是富過這麽久的人，什麽稀奇古怪的好東西沒見過。
溫檸嘆了口氣，決定把目光轉向一些手工、特制限量的東西，顯得比較有誠意。
洗碗機滴滴兩聲。
溫檸彎腰，又重新摁下開關，再洗一遍。
她知道洗碗機一次得洗很多遍，很幹凈，但她就是喜歡在洗碗機洗的時候想事情，然後讓它再洗一遍。
這樣，她仿佛抓到了時間的漏洞，在兩次的間隔中，偷到了一點完完全全屬於她，不會被打擾的時光。
這招她屢試不爽。
每次都會有一點偷到時間的爽感，心情也會變得好起來。
溫檸哼著歌走向客廳，打算徑直進臥室把方案完善一下。
路過客廳時，餘光瞟了眼，又收回。
腳步繼續向前，突然頓住，往回倒了幾步，在沙發不遠處站定。
溫檸轉過身來，長睫眨了眨，確定自己沒有出現幻覺。
目光再次落在躺在床上，面色酡紅的男人臉上。
“陳煜舟？”
溫檸有點不可置信，快步上前，伸手摸了摸。
是真人。
又被滾燙的溫度嚇得收回了手。
像是發燒了。
溫檸目光劃過男人抿緊泛著不正常紅的嘴唇，頓了秒。
手又重新搭上去，另一只手放在自己額頭上對比了下溫度。
高燒。
溫檸神情有幾分焦急，輕輕拍了拍他的臉，試圖喚回他的意識。
“陳煜舟，醒醒，醒醒……”
男人像是毫無意識，只閉著眼皺了皺眉。
溫檸心尖顫了顫，慌亂從腳底一路爬上來，目光四處尋找。
剛搬進來不久，她不知道醫藥箱放在哪裏，記憶裏也記不得在哪見過藥店的位置。
溫檸咬咬牙，蹲在陳煜舟身邊，企圖用力把他扶起來，送到醫院去。
手掌剛搭上去，燙得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她用盡全身力氣搬了搬，男人卻不動如山。
平時看起來高挑瘦削的人，沒想到也會這麽重。
溫檸選擇放棄，掏出手機給林濟青發消息，對面回得很快，說現在出門。
心微微落定下來，也顧不得到時該怎麽和他解釋她和陳煜舟住在一個屋子裏，甚至，一間房。
長睫振了振，目光重新落在男人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上，又移到燒得有些幹的薄唇上。
溫檸上半身動了動，打算起身去倒杯溫水。
卻猝不及防地，被人拽住手腕。
滾燙到不正常的溫度順著薄薄的一層皮膚傳進來，燙到心底。
溫檸渾身抖了下，低下眼，目光落在那只尺骨分明的大手上。
若有所感地，順著看過去。
倏地，陷入漆黑的漩渦中。
四目相對。
男人清明不過三秒，眼底意識開始渙散。
溫檸回過神來，蹲下身，反手抓住他的手。
尾音裏夾著點顫。
“你感覺還好嗎？我沒找到藥，讓濟青哥幫忙送你去醫院，等——”
話被陳煜舟嘶啞的聲音打斷。
“不去醫院。”
更多的像是氣音，轉瞬消失在空氣中。
但好在溫檸時刻豎著耳朵聽，皺了皺眉：“那醫藥箱在哪？”
退而求其次地問了出來。
陳煜舟擡了擡眼皮，溫檸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視線中赫然出現一個幾乎和儲物櫃融為一體的醫藥箱，不仔細看完全察覺不出來。
溫檸松開手，起身去拿，卻又被抓住，扯停了腳步。
她低眼看向陳煜舟冷白的手，語速放慢：“先松開，我去拿藥好嗎？”
陳煜舟卻沈默著沒說話。
視線上移，落在他漆黑一片的眼底。
聲音軟下來：“陳宇宙，先放開好不好，我等會兒回來。”
男人依舊閉著嘴不說話，也不松手，滾燙到周邊皮膚也跟著升溫的感覺讓溫檸有些心慌。
她抿著唇，硬下心伸手去扒拉，一根一根地扳開他的手指。
好在他抓得不緊，或許是怕她疼，沒用什麽力，她就把他的手拿了下來，溫柔地放在沙發上。
卻在收回的時候，又被反勾住小拇指。
溫檸眉頭皺了皺，心底不受控制地染上點煩躁。
她見過有人因為發燒去世的新聞，更何況他現在燙得跟個火爐一樣，很容易燒出些什麽事。
正要開口再說時，陳宇宙冷不丁地出聲。
“不要再拋下我了，溫半半……”
聲音很輕，輕到溫檸聽得都有些模糊。
但他的語氣卻很容易分辨出來，帶著點生病後的虛弱委屈和，祈求。
“別走，別消失……”
陳煜舟長睫撲簌，眼底的青黑色更重。
溫檸低下頭，不知道該怎麽說。
似乎，陳煜舟把她當成了幻覺，又或者，把這都當成了一場夢。
她記得，這幾天聽見過幾聲咳嗽。
所以，可能是上次夜寒露深，染上了風寒，直到今天，徹底發起了高燒。
心底溢出的愧疚緩慢地膨脹、變大，在她耳邊訴說著她的罪過。
過了好久。
溫檸才敢擡眼，眼神重新聚焦在他那張俊臉上。
男人半睜眼，目光一動不動地鎖著她，隨著她的動作移動，眼底沒了往日的銳利和神秘，透著迷茫。
溫檸看得心一痛，又緩緩地蹲下身，湊近。
--
第二天。
陳煜舟長睫撲簌，振了振，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烏黑的眼珠轉了圈，找到聚焦點。
還是在家。
一陣悶熱湧上來，陳煜舟伸手掀開被子，動作間，額頭上的毛巾滾落，他眼疾手快地接住。
還帶著涼意。
心裏慢慢地做出判斷，坐起身，剛準備下床，耳尖地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不知道他怎麽想的，又立馬躺了回去，拉好被子，還不忘把毛巾重新放在額頭上，閉眼裝睡。
溫檸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推開門，目光先落在睡得規矩的男人身上。
睡姿這麽好。
在心裏吐槽完，又忍不住再打了個哈欠，眼角溢出淚水，她擡手用手背擦了擦，提步輕聲地往裏走。
陳煜舟能聽見腳步聲停下，又輕緩地響起，不斷靠近。
最後停在不遠處，一片陰影緩緩落下，蓋住細弱的光。
額頭上的毛巾被人拿走，沒間斷多久，又放上了一條新的冰涼的毛巾。
做完這一切後，那股柑橘香氣停留了一瞬，又輕手輕腳地離開。
“哢噠”一聲。
門合上的那一瞬間，陳煜舟睜開了眼。
單手拎起毛巾，放在床頭櫃上，目光落在深灰色的門板上，轉了圈，又看向身旁平整的床鋪。
得出一個結論——
她一晚沒睡。
在照顧她。
指尖動了動，陳煜舟坐起身來，長睫垂下。
--
溫檸聽到聲響時，回過頭，視線落在陳煜舟身上，有幾分錯愕和驚喜。
“你醒了？現在好點了嗎？”
她滅掉火，擦了擦手上的水，快步走出廚房。
兩人距離拉近。
她踮腳探了探體溫。
溫度正常了。
溫檸松了口氣，收回手。
心裏的愧疚稍稍退了點，又轉身回到廚房。
陳煜舟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漆黑的眸子盯著她。
冰涼細膩的觸感落在額頭上。
停留了幾秒，又轉瞬即逝，像是夢境一般離去。
“我熬了點粥，你先喝點吧。”
邊說，她邊端著一碗白粥走出來，放在桌上，又飛快地捏了下耳垂，聳聳肩。
陳煜舟這才動了動，擡腿朝座椅走去，拉開椅子坐下。
剛吃一口，擡眼對上了溫檸滿含期待的杏眼。
爛熟的白粥順著喉嚨滑下去。
陳煜舟低下眼，長睫顫了顫，聲音有點啞。
“好吃。”
溫檸嘴角提起，也拉開椅子坐下來。
“那就好！”
又重回安靜。
靜謐在兩人之間流轉，但又不顯得尷尬。
過了好一會兒。
碗裏的白粥見底後。
溫檸掐了掐指尖，有些難為情地開口。
聲音有點哽塞：“對不起……”
陳煜舟放下湯勺，慢條斯理地往後靠了靠，筆直的脊背松弛幾分，靠在椅背上。
神情寡淡，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白凈的巴掌臉上。
“那天後，我想了很久。”
溫檸聲音低低的，但又帶著讓人難以忽視的認真。
“上次是我不對，沒有第一時間想到你。你說得對，我們是夫妻，理應互相照顧，就算以後要離——”
聲音被陳煜舟懶散的嗓音打斷。
“嗯。”
溫檸擡眼看著他，目光落在他立體鋒利的五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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