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油膩的眼神，多天不見，王秋依然穩定發揮。

白衡不想跟他對視，嫌棄地將目光轉向一邊長勢茂盛的發財樹上面。

這棵發財樹養得真好，枝葉蒼翠，樹幹粗壯。

王秋堅定不移地認為，白衡不看他是因為覺得不好意思。

怎麽說他也是家喻戶曉的影帝，國民老公，一堆人送上門想得到他一個眼神。

白衡不可能不在意他，現在這樣也只是演給他看，想要得到他的關註。

自信地從白衡身前經過，王秋決定加快速度對白衡下手。

他不想等了，再等下去就會傳出申頌高跟白衡結婚的消息了。

看白衡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心裏頭一定不願意跟申頌高過一輩子。

多半是申頌高逼著白衡戴上婚戒，這個姓申的人還真卑鄙。

完全不知道自已的形象在一個小人那裏變成了奸詐小人的形象。

申頌高只知道，今天這個生意，他不要也行，不想要，對方姓王的那家公司本來就沒必要跟他合作。

王氏集團跟申氏集團的產業重合的部分很少，主要是度假山莊的建造。

但申頌高實地了解過，王氏集團那邊修建度假山莊是打算將度假山莊建成個隱蔽在山裏的會所。

只準有頭有臉的人來消費，當然，也會有見不得人的黑色產業鏈。

他們要是私下計劃就算了，還非拿到申頌高面前來說。

明明白白地印在合同上，經由王總的手推到申頌高的面前。

申頌高粗略掃了眼，都不知道這人是沒腦子還是在故意試探他。

亦或是，覺得他申頌高的人品不咋樣，一定會同意這種沒人性的度假村的建設。

“抱歉，我再重申一遍，度假村的項目我們不會參與。”不管王總說再多話，申頌高的決定始終不會變。

王總肥碩的指尖夾著普通香煙，顯得香煙十分迷你：

“可是，申總，我上午也說過了，您還欠我們一個人情，這場生意你不做也得做。”

神經病吧，那算是哪門子的欠人情。

申頌高從久遠的記憶中挖出一小坨，展開來仔細回憶。

申氏集團以前確實跟王氏打過交道，欠人情這件事說的是王總在很久之前跟他們競標一塊地皮，輸了。

便來他們面前放狠話，說那次申氏集團會成功，完全是因為王氏主動放棄，就當申氏欠王氏一個人情。

欠他個雞毛，申頌高笑得猙獰，不管接下來王氏說什麽話，他都打定主意裝傻子：

“啊？您在說什麽？”

王總慢條斯理地抽了口煙：“我在說，您還欠我們王氏一個人情，不用你們付出太大的代價，只需要您簽下這份合作文件，再出百分之五十的度假村修建費用就行。”

申頌高面帶微笑：“不好意思，我聽不懂。”

王總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就換來申頌高一個裝傻的笑容。

王秋先沈不住氣，站起來要跟申頌高理論，被王總一把拉住，示意他稍安勿躁：

“既然您執意要裝傻，那看來今天這樁生意是談不成了。”

申頌高：“嗯嗯，您說得很有道理。”

要學會肯定客戶的想法，申頌高發現裝傻真的很有益於身心健康。

雖然他不會得乳腺結節，但是他很幸運，甲狀腺功能不會出現問題。

王總不想跟傻子說話，他掐滅了煙，冷下臉，睜開那雙泛著兇光的渾濁眼睛，瞇起來，變成個不善的笑容：

“既然如此，我也不強迫申總。”

說得好聽，強迫了申頌高一個上午加半個下午的人不是他難道還有別人？

王總還有話沒說完：“既然您不想接下這個業務，我代表企業邀請您去度假村小住兩天。”

像是早就預料到申頌高會說拒絕，王總提前開口將他的拒絕堵了回去：“不要說拒絕，您今日已經拒絕了我一回，如果拒絕我第二回，那就是不給我面子。”

確實是這樣，算了申頌高想著，退一步海闊天空。

最重要的文件簽約已經拒絕了，去度假村參觀兩天也沒關系。

“行，那就恭敬不如從命。”申頌高起身，準備送王總下樓。

怎麽沒提到叫他帶上白衡一起，王秋面露焦急，扯扯自家老哥的衣角。

王總瞪了眼這個沒骨氣的玩意兒，幅度極小地搖搖頭，也起身，跟申頌高握了握手，狀似無意地問道：

“外面那位是您的夫人？”

這跟白衡有什麽關系？申頌高糾正他的說法：“外面的確是我的戀人，不過他不經商，不懂我們這些彎彎繞繞。”

王總這會兒笑得慈祥，當然，都是裝的：

“這我當然知道，我是想說，既然申總您要來我們的度假村體驗一下生活，不如帶上夫人一起？”

不知道為什麽，從外人口中說出“夫人”二字，令申頌高感到不舒服。

於是，他鍥而不舍地換了個詞繼續糾正：

“可以帶上我的伴侶一起，但是，您得確認度假村裏沒有特殊服務，我們都是良家男人，不接受特殊服務。”

這段話裏，他刻意加重了“伴侶”二字。

就算王總是個蠢蛋，也該聽得出來他不喜歡別人稱呼白衡為“夫人”。

王總惡劣地笑笑：“好的，屆時我會將度假村的地點發給您和您的夫人。”

這死豬，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申頌高垂在身側的拳頭捏緊，笑得彎起瞇瞇眼。

行，這樣是吧。

送王總到公司門口，申頌高看著他彎腰，費勁鉆進車子內，“好心”提醒：

“王總，過完年了，該減肥了，不減肥的在過年的時候都被拉到屠宰場去了。”

特意選在王總要離開的時候說句損他的話，就不用擔心會被人找麻煩了，申頌高暗暗誇讚自已真是個天才。

都上了車，王總想去找申頌高麻煩，卻懶得下車。

而且，跟個小輩計較顯得他很沒肚量。

但是，這個後輩居然敢罵他是豬！

長胖了以後拉到屠宰場去的還能是什麽，不就是養殖場裏的肥豬。

王秋倒是想笑，但一想到被罵的人是自已老哥，及時憋住了，漲紅了耳朵，牽強的安慰：

“沒事的大哥，回去以後找營養師調理一下飲食，肯定能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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