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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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戚珣腦袋嗡嗡作響。

他的眼前像是被切割成了無數的玻璃碎片。

一幕幕在他面前不斷閃現, 裹著沈有錚圍巾的祝青辭,當著他面前,被沈有錚隔著手掌親吻的祝青辭,從內而外散發出燃燒的雪松木味的祝青辭。

以及omega在看見他時, 第一反應湧現的厭惡。

全都成了無數尖銳無比的刀片, 血淋淋地剮在他身上。

戚珣狠厲地死死盯著沈有錚, 他看著那輛逃離的車, 揮了揮手,漠然道:“攔下。”

另一輛紅色的車疾馳而過,往前面那輛邁巴赫追了上去。

風卷起兩個人的額發,沈有錚看著他,“戚珣,你真是一點也沒有變。”

“變?”戚珣也笑了,“沈有錚, 我以為我們算是朋友。”

沈有錚微微一笑:“是嗎?那可能是你語文不太好, 需要重新學習一下這個詞的定義了。”

戚珣“哈”了一聲, “總比你這個覬覦別人的男朋友的敗類好吧——不過,他可沒有心……你以為你為他做這些, 他會感動嗎?”

他目光陰沈可怖, 像極了被拋落荒野的猛獸。

他看著沈有錚,如同看見當年的自己——當年的他從高高的懸崖上摘下了花, 最終卻被少年無情地踩在泥裏, 而如今他正充滿期待, 期待著沈有錚也如他一般。

從那高高的懸崖下墜下, 連帶著那千辛萬苦采摘而來的白花一起粉身碎骨,卻只能換來一個不屑的嗤笑。

“他會不會感動,我不在乎。”沈有錚淡淡道:“我只知道, 戚珣,被你這樣的人喜歡,真是最沈重的累贅。”

“我看了都要忍不住心疼,你又憑什麽作踐他呢?”

“作踐?”

戚珣尖銳地提高聲音,那擡起眼,一雙黑沈的眼眸暗不見底,頭發有些長了,從他白凈的額頭垂落下來,讓他看上去居然有幾分鬼氣森森。

“我怎麽就作踐了他?我當年為了治他的病,為他爬懸崖,可他還給了我什麽呢?我分明一直有給他機會,讓他解釋,可是他做了什麽?”

他喃喃道:“是他在作踐我。可是他明明要作踐我的心意,又要在我易感期來臨時,不知死活地爬上我的床……”

他忽然一頓,輕輕“啊”了一聲,像是想起什麽一般,擡起頭,望向沈有錚,“標記了他,很開心,很得意?可是你知道已經有幾個人標記了他嗎?除了我,連丁宴都標記過他,哈,他一個omega,就這樣隨隨便便地被alpha,甚至omega咬來咬去……”

“沈有錚,你不嫌臟麽?這和千人騎萬人踩的婊|子,有什麽區別?”

——砰!

他露出一個促狹扭曲的笑容,可他剛擡起頭,眼前忽然一黑,一只裹著軍靴的長腿不由分說地直接向他狠踢了過來,空氣中傳來獵獵作響的風聲,爆鳴聲尖銳!

他防不勝防,沈有錚出身軍部,體術上基本沒有人可以打得過他,他出腿快、準、狠,戚珣被他一腳當場踢到墻上去,撞得腦袋都“嗡”了一聲。

他瞳孔縮成針尖大小,那張俊秀的臉扭曲起來,擡起手,直接一拳試圖砸在沈有錚臉上,卻被他直接格擋架開。

“抱歉,”沈有錚笑意盈盈,“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有個壞毛病,最愛治療一些嘴巴惡心、不怎麽好使的人,幫他們捐獻器官。”

他臉上浮著標志性的微笑,金發璨璨,像是一個優雅得體的貴公子,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眼底深處翡翠色的湖泊仿佛在逐漸凝成冰晶,隱約透露出森然的殺意。

戚珣痛得眼前一黑一白,像是斷了片的老電影,他捂著臉,“你……沈有錚!你以為你喜歡他有結果麽!別自以為是了!那就是只養不熟的白眼狼!”

沈有錚不置可否,他用一種很新奇的目光看著他,歪了歪頭,說:“是麽?可是,戚珣,你以為你的喜歡很拿得出手?”

戚珣被他直接死死地摁在墻上,臉在粗糲的石灰上摩擦,他艱難地偏過頭,擰著眉,咬牙切齒道:“你說什麽?”

怎麽可能拿不出手?他當年那麽喜歡祝青辭,為了他連命都不要,可這人冷心冷肺,根本不顧他死活!

“你口口聲聲說你易感期是他爬的你的床?”沈有錚直接將戚珣的頭往墻裏砸了一下,戚珣忍不住高聲道:“沈有錚!你瘋了……!你敢這樣對我……啊!!!”

砰!

又是一下,沈有錚砸得手有些麻,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我也真是瘋了,應該剛遇見他時,就把他從你身邊搶過來,你又算個什麽東西?”

“戚珣,你捫心自問,易感期發瘋的人分明是你自己,你難道不知道你易感期究竟什麽樣嗎?都是S級alpha——別裝傻了,你分明一直有察覺到的吧?”

戚珣微微一僵,他還待再反駁,沈有錚卻面無表情地打開了錄音筆。

沙沙的聲音從錄音中流出來,營火似地,裏面是一個有些畏畏縮縮的聲音。

[戚少?戚少的易感期……我們都恨不得躲起來。]

戚珣一怔,裏面是一個仆人的聲音,不斷地嘆著氣,又像是懺悔至極,後悔至極。

[其實要不是青辭……哎,說了這些,恐怕我會被戚家辭退吧?但是我真的憋不住了,再憋下去,我們真的覺得很愧對青辭。]

[戚少他……他易感期喜歡自殘,每次易感期都能把家裏拆一遍,我們都很怕他,看見他時,都恨不得掉頭逃跑,你見過嗜血的猛獸麽?戚少他易感期就是那樣的。]

[可是只有青辭,只有他每次看見都要沖進去抱他……我的天啊,那麽瘋狂的一個alpha,他竟然真的敢靠近,每次戚珣易感期失控,他都要去醫院住好長時間……]

[而且戚少像是瘋狗一樣,他死死地抱著青辭哥不松手,我們都害怕青辭哥被他勒斷了,可是我們一進去,戚少就要攻擊我們,是青辭哥抱著他的脖子,很溫柔地一遍遍安撫他。]

——可以身飼虎,割肉餵鷹也是有極限的。

戚珣微微睜大雙眼,他易感期時意識昏昏沈沈,下意識就要拒絕,“不可能……”

可很快,一個視頻就被丟在了他的面前,上面是一年前的別墅中,暴雨夜,他第一次迎來易感期。

視頻中的alpha像是一只離開巢穴的豺狼,瘋了一般在滿屋亂砸,omega震驚地沖了過來,可是他剛一出現,就被alpha直接拖著腳踝,拖進了黑森森的屋內。

隱約可以聽見omega的痛哼聲,以及不斷試圖讓alpha清醒的焦急的吶喊,可是最後全都被alpha揉爛。

戚珣呆住了。

怎麽可能?分明是祝青辭主動爬上了他的床。是祝青辭要勾引的他……

他不怎麽願意承認,沈有錚冷眼看著他,毫不猶豫地又將戚珣的腦袋往石磚中一磕,發出鈍鈍的悶響。

他聲音寒冷,“戚珣,你知道嗎?”

“我昨天標記祝青辭時,他一直在發抖,可是他還是抱著我,用手拍我的頭安撫我——”

“那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就是因為從前有人標記他時,他會一下又一下,不斷地溫柔又耐心哄著,如果你但凡有一點眼睛,但凡有一點心,就應該他對你究竟是多麽地包容而又予取予奪!!”

沈有錚內心翻江倒海,他至今忘不了在床上的時候,omega即使顫抖著,也要堅持把腺體暴露出來——祝青辭那時神智已經完全模糊不清了,只能靠身體的本能去運動。

……可戚珣又憑什麽?

沈有錚指骨上泛著暴力留下的青紅,他難得失控,盯著自己的指骨,卻想起昨晚omega的柔軟與溫柔。

像是一只冷傲的貓被翻開的肚皮,柔軟得令人沈溺。

即使是他,內心有那麽一剎那,也翻騰起了陰暗的嫉妒,是晦暗的潮水,爬滿了臺階的青苔,澆再多水也無法綻放的花。

可戚珣憑什麽,能讓祝青辭曾經這樣對他好?

——他根本不配!

戚珣腦門流血,他奮力掙紮,一張俊秀令萬千o迷戀的臉此刻卻猙獰如地獄中的惡鬼。

果然沈有錚也標記了祝青辭……果然!!!

可那明明是他的人!!!

“你想阻止他考試,不就是怕他考入軍部,完全脫離你的掌控麽?你這也配叫喜歡?”

沈有錚面容陰鷙,不屑地嗤笑了一聲,鄙夷至極,嫌棄至極。這兩個曾經表面相處良好的“好兄弟”,此刻卻徹底撕破了臉面,不死不休一般。

沈有錚擲地有聲,聲音冷得像是從槍殼中脫離的子彈,寒冷堅硬,恨不得將戚珣一槍致命,萬劍穿心:

“你只是像是一個長不大的小孩,不停地黏著祝青辭,想要他抱你親你,眼裏只有你一個人。可是你在乎他怎麽想,怎麽樣了嗎?”

“自私至極的愛,你也配說你喜歡他?”

“可你為他做的那些事,他有叫你做麽?你的喜歡,只是你的自我感動罷了!”

戚珣的胸膛一瞬間好似被人活生生地剖開,丟進來一個烙鐵,滾燙的火星眨眼間漫成沖天大火,將他的五臟六腑全都灼燒了個遍,痛得仿佛有人往他心口上淋了層滾油。

他的咬肌隱隱抽緊,仿佛下一刻就要嘶吼,亮出滿嘴獠牙:“那又如何!?”

戚珣突然爆發出巨大的力量,猛地回身,將沈有錚兇狠地推開,目眥欲裂,恨聲道:“是我將他從泥石流的山谷中抱出來的!是我救了他的命!如果不是我!他早就死了!!!他的命就是我的!他的人也是我的!!!他是我的!!!我的!!!”

沒錯!如果不是因為他把祝青辭從泥石流中救出來,祝青辭連活都活不了,談什麽以後,談什麽將來?

他想要將祝青辭徹底占為己有,有什麽錯?自私一點,又如何?

——祝青辭本來就是上天賜予他的禮物,如果他不能擁有,那麽誰也別想要了!

沈有錚冷眼看著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慢聲道:“因為你?”

他笑了一下,點了點頭,“確實是因為你,他多吃了好多苦頭。他本來可以衣食無憂,在母親和舅舅的呵護下健健康康地長大。”

戚珣怒目而視,“你說什……”

沈有錚的目光仿佛看一個自以為是的蠢貨。

他嗤笑了一聲,一字一頓道:“——他是祝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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