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關燈
第64章

淡淡的月茫下, 雪白的衣服在半空中紛飛後,又淩亂地落在地上,好像屋內屋外都下了同一場雪。

沈有錚的手很熱,骨節分明地貼在祝青辭後背上, 衣服上沾染了祝青辭的信息素, 因此能聞到醇厚的雪松香氣, 在室內蒸騰。

alpha的呼吸有些灼熱。

信息素匹配度100%帶來的化學反應簡直令人咂舌, 兩個人光是挨在一起,信息素就已經開始不自覺地勾連,絲毫沒有一點禮義廉恥。

祝青辭被他抱著,眼瞳微微一動,月色下,那雙銀藍色的雙眼漩渦一般,他推開了沈有錚, 站直身體, “謝謝。”

“這麽客氣?”

沈有錚挑了挑眉, 他覺得肩膀上似乎搭了什麽東西,松開抱著祝青辭的手。

他松開時也很利落得體, 好似只是扶了一下快要摔跤的陌生路人, 站姿懶懶散散,十分隨意輕佻。

他指尖勾起肩膀上的東西, 目光漫不經心地一瞥, 卻忽然凝固了一下。

很薄的布料。

軟軟的。

白色的。

沈有錚呼吸亂了一瞬。

祝青辭擡眼, 睜大了眼睛, 像是一只忽然被踩住尾巴的貓,伸出手將那輕薄的布料搶了回來。

沈有錚立刻掉頭,“你這裏有熱水壺嗎?”

他無事發生一般, 聲音含笑,“我帶了歐蘭酒莊的紅酒,還有莓果、肉桂和香葉……稍微借用一下你的熱水壺和砧板。”

歐蘭酒莊是最富盛名的酒莊之一,每年只向外售出十瓶酒,足以見到這瓶酒的珍貴——說是價值千金也不為過。

沈有錚不問自取地走向了宿舍的一個角落,那裏是個小桌子,加德王立學院的學生們有時候會心血來潮,自己在宿舍煮一些食物,因此是有一些廚房用具的。

沈有錚脫掉外套,卷起了襯衫,小臂上肌肉線條分明,走勢利落,青筋如青蛇一般橫亙在他的小臂上,顯得富有力量,卻不會覺得過於壯碩,還有些年輕的朗朗少年氣。

他熟練地拿起餐刀,利落地蘋果、橙子、檸檬和草莓切片,然後放入盛了熱紅酒的熱水壺中

撲通撲通的水聲沈悶地響起,令人有安心感,電磁爐劈啪地被打開,紅酒在高溫下緩慢地沸騰,咕嚕咕嚕地冒著泡。

他又準備起了香料,肉桂耐心地切開,放在了帶來的玻璃杯中,薄荷葉也插了進去。

想必這些貴族子弟們都熟稔這樣的酒文化,因此沈有錚擺盤時,看起來頗有些賞心悅目,彎腰時,利落的腰線收束進窄褲,背上是隆起了兩塊肌肉,十分有力量感。

兩個人寂靜無聲,一時間,只有熱紅酒在透明的玻璃瓶中咕嚕咕嚕地冒著氣泡,酒精慢慢蒸發出來,薄霧在半空中氤氳。

祝青辭裹著被子縮在床上,他有些畏寒,本來白皙柔嫩的腳趾被凍得有些紅,抵在床上,微微蜷縮著,足弓都繃緊了。

他裹成了餃子形狀,看上去像是一個毛茸茸的小獸,沈有錚只是看了他一眼,又扭過頭去。

應該是室內酒精蒸騰,使得空氣變得有些迷醉,紅酒的色澤在透明的加熱壺中,仿佛紅寶石在高溫下融化,各種水果在酒液裏浮塵,飄逸出馥郁的果香。

大概十分鐘後,他將紅酒裝進透明的酒杯中,往裏面加了冰糖和話梅,走了過來,站在床邊。

裝著寶石色澤酒液的玻璃杯貼在了祝青辭的臉上,給他暖臉,祝青辭的臉於是一下子變得熱熱的。

他擡起眼睛來,一雙銀藍色的眼睛很是寧靜,沈有錚卻有些害怕那樣的寧靜似地,偏過了頭。

窗外的初雪還在下,他們在一起喝著熱紅酒,聖誕樹的鈴聲被風吹得叮叮當當,輕微地響徹在加德王立學院中,像是夜深時貓頭鷹時不時傳來的“咕咕”聲,不會覺得吵鬧,只會讓你覺得夜太過靜謐。

“謝謝。”

祝青辭的聲音打破夜的靜謐,他擡起眼睛,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淺淡,仿佛烈日下即將融化的初雪,沈有錚挑了挑眉,懶聲道:“不用謝,應該做的。”

他靠在墻上,看著窩在床上,小口小口喝著酒的少年,熱紅酒裏面的酒精大部分都蒸發了,因此只剩很少一點的酒精含量,不會讓人醉。

少年啜飲的樣子很乖,眼睫垂下來,細細地顫抖著,猩紅的酒液讓他的唇染上一抹紅。

外面的初雪還在簌簌下著,鴉青色的屋檐上堆起了雪,室內開了一盞小燈,跳動的燈火下,屋內的氣氛這樣溫馨,以至於沈有錚的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塊滾燙的烙鐵,熱得有些發麻。

祝青辭喝完了,把酒杯放在了旁邊,他坐在床上,卻忽然開始解開了一顆睡衣的扣子。

少年蒼白的鎖骨一下子便暴露出來。

沈有錚呼吸一滯,翡翠色的眼眸微微一縮,仿佛一塊幽綠的苔蘚,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那塊白皙的皮肉。

“你做什麽?”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你不是要來臨時標記的嗎?”

這下輪到祝青辭有些訝異了,他看著沈有錚微變的臉色,又問了一遍。

“不是嗎?”

祝青辭好像很困惑地看著他。

他看上去好像說的是真心所想。

如果說方才此時此刻成了一塊冬日裏溫暖沈有錚的烙鐵,那麽此刻,那個烙鐵好似迎頭淋了一盆冷水,忽然就涼了。

他胸膛裏冒著冷卻的熱氣,殘蜷未消地在他的胸膛裏橫沖直撞,沈有錚盯著祝青辭看了半晌,卻忽然笑了:“你說的沒錯。”

他闊步走上前去,軍靴在地面上噠噠作響,篤篤有力,近乎帶著壓迫感和刺骨的冰冷感靠近,巨大的影子從後往前,將omega完全籠罩。

“那麽,看在我這麽辛苦的份上,讓我咬一口?”

他將手中的酒杯往桌上一放,冰冷的玻璃撞擊聲,尚未喝完的酒液在杯中飛濺,打濕了他的一小塊襯衫,仿佛染血。

他嘴角依然含笑,看上去游刃有餘,眉眼都是松弛的,好像他今天的目的真的是為此,而如今他露出了獵人成功用獻祭捕獲獵物的笑。

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或許是燈光太過黯淡,那雙眼睛有些晦暗不清,他走上前,不由分說地抓住祝青辭的手,將祝青辭壓在床上。

omega沒什麽力氣,輕輕一碰,似乎就能被他碰碎,皮肉馥郁柔韌,似乎連骨頭都是軟的,就這樣被他推到在床上,一雙眼睛茫然地向上,很輕地眨了眨。

沈有錚一只腿站在地上,另一只腿卻彎曲,卡在了omega的兩腿之間——他像是一只蓄勢待發的雄獅,居高臨下地看著被他壓在床上的omega,然而omega表情卻十分平靜,似乎對他這樣的舉動完全不意外。

燒紅的鐵水猝不及防地被覆上了一層冰,一冷一熱,簡直要人小命。

沈有錚胸口的那塊驟然冷卻的烙鐵幾乎將他的血肉都黏住了,冷熱交替讓他的胸膛空蕩蕩一片。

他將祝青辭翻過去,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地撩開omega柔軟的黑發。

他的手指在那個透明的抑制貼上緩緩摩挲,omega被那冰冷的皮革觸碰,微微打了個顫,卻就這麽乖順地躺在他的身下。

可他越是乖順,沈有錚胸膛裏的那塊烙鐵就更加錐骨,仿佛有刺哽在其中,他莫名有些煩躁,因此不悅地瞇起了眼睛。

“你這是在勾引我?”

沈有錚居高臨下,內心隱隱煩躁,可是他卻笑得很燦爛,“你知道alpha的易感期有多瘋狂吧?”

他像是不怎麽瞧得起祝青辭“廉價而拙劣”的勾引技巧。

沈有錚從小就家財萬貫、權利滔天的沈家長大,雖然成長環境有些惡劣殘忍,可是那種精英階級的基因卻刻入了他們的骨髓。

說到底,他與戚珣,丁宴,蔣白止,並沒有很大的不同。

因為他們這樣的人,生來就是高位,是天之驕子萬眾矚目,自視甚高自以為是自我中心,看人的目光就連看狗都不如——

因為狗起碼還有忠誠,而人在他們心中,卻一無是處。

四個人,無一不如此。

祝青辭內心清醒漠然,只想快點讓沈有錚標記,這樣他往後就能和沈有錚斷絕來往,而不用受他掣肘。

所以他在alpha的冷嘲熱諷下並沒有說話,只是沈默著,而下一刻,alpha的血壓簡直要因為他而飆升了——

沈有錚瞳孔一縮,眼睜睜地望見omega不知死活、輕輕揭開了抑制貼!

空氣中,雪松林的氣味一下子驟然爆發,狂風一般席卷,充斥著房間的每個角落,那雪松林香氣就像是一個美好而繾綣的夢境,勾引著沈有錚墮入。

沈有錚渾身肌肉驟然繃緊,他翡翠綠的眼睛卻微微發起了紅,像是忽然聞見了血腥味的大白鯊。

渾身的血液都在躁動咆哮,好似下一刻就要沖破那薄薄的毛細血管。

omega後頸的皮肉泛著紅,在棘突那裏小小地突出一點,口腔中的犬牙開始不自覺地分泌信息素,大腦宕機,只剩下一個冷酷而瘋狂的想法。

上||了他。

這是alpha最潛藏、最本能的生理欲望,沈有錚呼吸有些粗重,緩緩低下頭去,越來越下,十指緊扣住omega,將他牢牢地鎖定在了床上。

alpha優越挺翹的鼻尖輕輕觸碰到了omega的後頸,接著,他微微側了一下頭,薄唇微啟。

一對犬牙悄無聲息地探了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