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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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與戚珣信息素匹配度99.9%?”

祝青辭被幾個男生圍堵在走廊盡頭時,窗外剛好下起了暴雨。

鐵幕一般的蒼穹籠罩著加德王立學院,豆大的雨滴淅淅瀝瀝地砸在大理石磚上,濕漉漉的雨汽不斷從罅隙湧進走廊,刮起一陣陣陰冷的風,更遠處,白塔上老舊的青銅鐘在暴雨中晃蕩著,撞出悠長的聲音。

加德王立學院是全國唯一的一所貴族私立學校,名字雖頗有一種精心打扮的土氣,裏面卻都是未來的名流貴族——分別有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豪門世家的千金少爺,走了狗屎運的暴發戶,以及極少的、作為陪讀的平民小姓。

小姓是一種委婉的名稱,真實身份類似於古代的侍讀或書童,再直白一點,也就是各位少爺小姐的小保姆、小仆從。是階級中最為下賤的存在,無論是誰都能踩一腳。

——就像祝青辭一樣。

丁宴惡意地用手肘卡住祝青辭的脖頸,他臉上滿是厭惡以及一點微不可察的嫉妒,如毒蛇嘶嘶地吐著芯子,“說!是在哪裏做的報告,你偽造了數據?”

祝青辭嗆咳了一聲,很輕地說:“沒有。”

“我查過你,無父無母的孤兒,十歲在赫山被戚珣撿到,隨後作為戚珣的仆從進入加德王立學院……哈,加德王立學院真是什麽垃圾都收。”

“他只是把你當仆從而已,你以為如果不是因為信息素綁定,他真的看得上你嗎?你也配?”

祝青辭感覺到肋骨裏的空氣被人慢慢擠壓,窒息感傳來,像是被舊報紙蒙住了臉,他無力地抓住霸淩他的男孩的手臂,依然只是很輕很輕的聲音:“……沒有。我沒有這樣想。”

“哈。戚珣可不願意公開與你的身份,他從來沒有在明面上承認你的存在。他不是會被信息素影響的人。即使你與他信息素匹配度高,也不能代表什麽。”

丁宴繼續逼問,惡狠狠:“他標記你了?”

祝青辭沈默了一下,被眼前人惡意潑水淋濕的額發垂落下來,眼睫輕輕顫抖著。他深深呼吸一口氣,手指緩慢地收緊成拳,最後又慢慢地松開。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來之不易,才得到上學的機會,以及戚珣冷淡至極地甩開他的手,對他說“別給我添麻煩”的樣子,最後還是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沒有。我信息素失常,沒有人可以標記我。”

明明被人霸淩著,他看上去就像是上課被點到乖乖回答的好學生,莫名讓丁宴感到煩躁,他冷笑一聲:“信息素失常?不能被任何人標記的omega?這不就是劣等omega?”

“靠,那戚珣憑什麽看上你這樣的劣等品?我可是S級omega!”

丁宴臉上的厭惡轉為深可見骨的嫉妒,憤恨如巖漿一般從他的雙眼中流出,刺痛祝青辭的眼睛。他越想越生氣,戚珣能看上劣等品?於是他擰著男生的脖頸,讓他轉身。

丁宴身後的幾個男生瞬間睜大了眼睛,震驚地試圖阻止他:“等會,丁宴你……!”

丁宴不耐煩地擺擺手,“都是omega,閉嘴,我倒是要聞一下是什麽味道的信息素。”

祝青辭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要做什麽,瞬間激動地反抗起來,然而丁宴身為S級omega,各方面的機能自然都要比劣等品的祝青辭好。

因此最後祝青辭只能被迫被比他高大的少年壓在墻上,他被人壓在墻壁上,手高舉著被壓在頭頂,渾身上下都濕淋淋的,從襯衫中滲出的水汽泅濕了藍色描金的合歡花壁紙。

祝青辭喘著氣,單薄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最後直直地盯著丁宴:“是不是給你聞,你就放我走?”

丁宴:“你在跟我談條件?不過,可以,我心情好,自然就會放你走。”

他挑釁十足地看向祝青辭。

腺體是omega最為隱秘的器官之一,標記時的alpha常常會狠狠用犬齒叼住omega的腺體,往腺體中狠狠註射信息素,讓omega從內到外都充斥著alpha的氣味。

因此omega是不能隨便給人聞後頸的。

丁宴眼下正在毫不猶豫地羞辱祝青辭,雙手抱臂等著看眼前的劣等omega紅著眼顫抖,屈辱地低下頭,露出被羞辱的表情。

祝青辭深呼吸一口氣,爽快利落道:“行。”

他一邊轉身,一邊用一種無奈的語氣很小聲地自言自語:“真不知道這個富貴包有什麽好聞的。”

丁宴沒有聽到,否則他自然會瞪眼大叫跳起來指著祝青辭的鼻子讓他跟全體omega脆弱的心靈道歉。

然而祝青辭從十歲起,便與戚珣生活在深山老林中,戚珣沒有請教室給他上個過任何的性|教育課,老師只會教祝青辭如何服侍戚家少爺。至於其他?不重要。

——以至於他對這個世界的絕大多數知識仿佛一張白紙,只知道自己好像多了一個奇怪的器官。

祝青辭不明白後脖頸那個“富貴包”到底有什麽好聞的,也不明白為什麽戚珣喜歡咬他那裏,除了疼以外,他幾乎沒有其他感覺。

丁宴沒有想到祝青辭居然真的答應他。聞omega後頸對omega的羞辱比潑水甚至毆打還要嚴重,可是祝青辭居然就這樣毫不反抗地給他聞後頸?

這跟邀請他與他上|床有什麽區別?

丁宴氣死了。怎麽會有這麽輕浮的omega?!忍不住咬著牙罵:“浪蕩!”

祝青辭根本聽不明白他在罵什麽,一時間內心有些無語,他緩緩低下頭,只想趕緊解決。

男生脖頸細瘦纖弱,好似蒲柳般一摧就折。丁宴內心掙紮了三秒,最後不屑地哼了一聲,在身後幾個小弟震驚的眼神中,低頭輕輕嗅了嗅男生的後頸。

他將omega壓在墻上,一只手扣住他的雙手,然而他一聞到祝青辭從抑制貼中洩露的、幾乎微不可聞的一縷信息素,臉都皺起來了,大叫:“你這什麽味道?燃燒的木頭?”

那仿佛是冬季老山著火,滾滾濃煙的味道隨著劈裏啪啦燃燒的木頭四溢,嗆人而苦澀。

丁宴脫口一句“難聞”,整個人卻忽然恍惚了一下。

山火之下似乎還有一層很淡很淡的氣味——仿佛清晨籠罩山間的薄霧,風一大就能吹散。冰涼而沁鼻,令人想起冬日雪地下掩埋的花。

他下意識湊得更近,呼吸猛地沈重起來,鼻尖幾乎要抵在omega的腺體處,莫名感覺到虎牙處癢得厲害。

像是餓極了的豺狼分泌唾液,拼命地想要再嗅聞一下方才那縷冰涼的花。

可是他再要聞,那縷氣味就又被嗆人的濃煙給掩蓋住了,像是有惡龍咆哮著逡巡在洞穴守住他的寶物。

丁宴整個人暈乎乎的,嘴唇微微張開,露出有些尖的虎牙,眼看就要咬在祝青辭的後頸時,祝青辭戴在左手腕的黑色手環卻忽然震了一下。

祝青辭神色猛地一變,掙脫著想要離開,可是丁宴整個人幾乎都撲在他身上,將他死死禁錮在墻角。

祝青辭終於不耐煩了,他艱難地轉身,冷冷地抽了丁宴一巴掌:“聞夠了沒有?”

丁宴腦袋一偏,整個人呆滯了好一會,火辣辣的感覺才後知後覺地湧上,他猛地扭過頭,怒道:“你敢打我?!”

他火冒三丈,他是丁家的獨子,從小便是捧在手裏怕化了,從小到大就沒有人敢打他!

可他一扭頭,怒火卻如同迎下兜頭冷水。

方才還斂目低眉,看上去又乖又軟的omega此時正冷冷地看著他。

淩亂的黑發柔柔地貼在雪白如玉的脖頸處,男生身形清瘦,王立學院用料精致講究的校服襯衫被水淋濕,濕漉漉地貼在omega身上,隱約可見暧昧勾人的肉|色。

幾滴透明的雨珠從他蒼白挺秀的鼻尖上慢慢滑下,懸在鼻尖上搖搖顫顫的,蒼白的唇上有著淡淡的咬痕,溫暖潮濕的水汽從他微微張開的口中呼出,隱約能聞到一股暗香。

分明是手無縛雞之力的omega,可是他生氣起來時,神色莫名地冷淡。丁宴莫名心臟一突,下意識地松了手,祝青辭便冷漠地推開了他。

丁宴卻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腳,拉住他的手腕,惡狠狠道:“你跑什麽?我還沒問完呢!”

他死死地卡住祝青辭的手,少爺脾氣發作。可祝青辭卻沒有再看他,只是看著表,語氣冷淡地說:“我必須要走了。如果你再無理取鬧,”

他沒來得及說完,低下頭,用手捂住嘴,悶悶地咳嗽幾聲。

每逢下雨天他的身體就孱弱不堪。omega細瘦的肩胛骨隨著他咳嗽輕輕抖動著,看上去孱弱不堪。

丁宴感覺到手中的皮肉涼得厲害,瘦瘦一截骨,莫名呼吸一滯,下意識放開了手,“你……”

“你們在做什麽?”

不遠處,驚雷炸響,走廊的盡頭,一個人雙手插兜,看向了他們。

alpha臉龐在暴雨中半明半暗,只能瞥見一個線條銳麗的下巴,眼睛黑沈沈地在夜色中盯著他們。

“戚珣?”

丁宴瞬間後退三步,後背忽然被冷汗浸濕。

戚珣陰惻惻地盯著他們,潮濕的水汽從罅隙中湧進,窗外的樹影隨風搖曳,落在他身上,仿佛逡巡的鬼影。

——他看上去仿佛一個捉|奸妻子與他人在床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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