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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番外3 程明昱/夏芙 第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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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番外3 程明昱/夏芙 第三夜

第三夜,程明昱沒有來,說是平洲出了動亂,程家有一支商隊駐紮在平洲,受了牽連,程明昱親自去料理,消息遞來四房,夏芙松了一口氣,連著兩夜她也有些受不住。

畢竟與過去……不可同日而語。昨晚累得她腰都快斷了。

她想象中往那躺一盞茶功夫就完事的事,並未發生。

快活是快活,可她並不是為了快活呀,她是為了孩子,夏芙心情五味雜陳,這一夜對著空蕩蕩的屋子失了神。

她想起了程明祐,他離去時明明說好給她捎西北的果幹回來,結果就這麽死了。

夏芙嚶嚶啜泣,垂淚至天明。

清晨頂著一雙紅腫的眼去見四房老太太,老太太忙問怎麽回事,以為她是因程明昱沒來而著急,孰料是因為程明祐,婆媳倆抱頭又哭了一場。

次日,下了一日秋雨,天氣涼下來,夏芙估摸著程明昱不會來,閑來無事,便將那把舊琴尋出來,擦拭幹凈,吩咐老嬤嬤搬來一張琴案,坐在月洞窗下彈琴。

夏芙出生在姑蘇富戶,祖上曾是鄉紳,也是詩禮傳家,到了夏芙這一代,就得了她這個女兒,爹娘偏疼了些,就沒給她立規矩,夏芙少時性子跳脫,又被爹娘寵慣,學琴辛苦,她不愛學,便停下了,針線上的活計還是在她及笄時被媒人催著學了幾日,至於廚藝那更不用說,她壓根沒下過廚。

總的來說,夏芙手藝很生疏。

但她自認有些天賦,與程明祐成婚後,也偶爾彈奏幾曲,被程明祐滿口誇讚,是以彈得還很帶勁。

彈得是《春江花月夜》,曲調輕快,彈在興頭處,餘光發現前方窗下邁過一道身影。

夏芙楞住了。

那頎長的身姿,清越的氣度,不是家主又是誰?

家主來了?

夏芙慌忙停下琴弦,規規矩矩轉過身,迎向來人。

滿腦門子的官司,平洲不是離得很遠麽,怎麽回來這般早?

夏芙悄悄看了一眼那面西洋鐘,戌時初刻,前兩夜他可是戌時四刻才來。

來的也比過去早。

“給家主請安。”

慌慌張張擡起眼,與他視線撞了個正著,那好看的眉峰微微一皺,目光在她的琴案越過……

明白了,家主日理萬機,定是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料理”一下她,完事人家還有政務要忙呢。

她在這裏彈琴,不是耽誤他時辰麽。

夏芙確實沒準備,只得急急忙忙往床榻去,順帶擡手一比,“家主請進…”

她面頰微紅,不敢瞧他。

不料那俊美的男人,卻未往床榻去,徑直走向琴案,指著小凳道,

“你方才錯了幾個音,你坐下,我來教你。”

程明昱方才一進院子,便聽到這段琴音,短短一段路,錯了好幾處,他看不過眼。

夏芙楞住了,茫然以及吃驚看著他。

他過去可是匆匆來,匆匆去,連跟她說話的功夫都沒有,今日卻願意教她彈琴?

夏芙懷疑自己聽錯。

見她還站著不動,程明昱眉宇帶了幾分嚴肅。

他這個人平日就不愛笑,這一作了臉色,越發顯得銳利無比,夏芙嚇壞了。

她曾聽人提過,家主是音律大家,曾以一首《破陣子》助陣大晉將士,破了北齊鐵騎的進攻,府裏更是收藏了幾把絕世好琴,親自作的曲譜也不少。

這樣的人物來教她彈琴,是她的福分哪。

她還遲疑什麽。

夏芙咬了咬唇,默聲坐下,這會兒身側站著個挺拔高大的男人,夏芙手心都在冒汗,有一種被老師督促做課業的窘迫。

程明昱見她心思不定,無奈搖搖頭,擡手移來一個錦凳,在她身側落座,

“你好好學,學好了將來可以教孩子。”

難怪。

不然以家主的脾性,怎麽可能屈尊降貴來教她彈琴?

都是為了孩子。

夏芙明白究竟,立即端正坐姿,信誓旦旦說,“我一定好好學。”

程明昱聽了這話,也沒有什麽表情。

漂亮話他聽多了,得看能不能做到。

“你再將方才那段彈出來。”

他語氣如同那張臉,沒有任何波瀾。

夏芙籲了一口氣,照做。

這是二人第一次做床榻以外的事。

彈到其中一段,夏芙自己都覺得好像彈錯了,有那麽些沒有底氣,悄悄覷了他一眼,那張臉怎麽說呢,就如同一面毫無瑕疵的明鏡,仿佛能照清世間一切奸惡邪詐,眼神清明鎮定,盯著她的琴弦一動不動。

完全無視她的求救。

這老師太嚴肅了。

夏芙自來被人嬌養,哪怕婆母對她也從無厲色,她只用皺個眉,程明祐就要哄她了,還是頭一回被人盯得頭皮發麻。

話已出口,夏芙不能被人看輕,硬著頭皮彈完那一段。

聽完…程明昱當然不滿意,方才還只是錯了幾個音,至少曲調是輕快的,有些花月夜的意境,這會兒是全無意境可言,他一眼看穿夏芙的心思,語氣微冷,

“後悔了?”

夏芙心裏委屈,懼怕,卻又盡量裝出鎮定。

偏生沒有什麽城府,一點風吹草動皆在臉上,靈動的眸子怯怯望著他,離得太近,那一臉的嬌嗔熾艷幾乎是撲入眼簾,程明昱移開視線,告訴自己要耐心,

“第三弦,八徽,右手這個調該這樣彈…”

夏芙見他語氣放緩,立即認真盯著他的手,聽他運音。

程明昱右手搭在琴弦,那是一雙極為好看的手,白皙修長,筋骨如玉,上蒼到底有多厚待他,給了他一副舉世無二的容顏,一身縱橫古今的才華,還賦予了這樣一雙天生彈琴的手。

手稍稍一滑,那音符仿佛簇擁在他指尖,流暢地滑出來。

明明是同一把琴,明明是同樣的琴譜,被他彈出來便成了天籟之音。

明明方才她彈這一段,手忙腳亂,但程明昱信手拈來,手腕甚至沒怎麽動,琴音如行雲流水。

這還是她那把並不怎麽樣的琴嘛?

難不成琴也欺負人?

夏芙挫敗地想。

程明昱糾正了她第一個錯音。

“來,試一試?”

話落卻發現夏芙打了個激靈,連忙回神。

程明昱察覺後,臉色微凝。

所以說她方才在走神?

要知道這些年求他收徒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除了族中擅長音律的子弟,他罕見外授,也沒有功夫。

而眼前,他這是在求著她學……

好吧,一切為了孩子,程明昱告訴自己,

很有一點無可奈何的語氣,他再度道,

“你試一試。”

夏芙試了一段,有好轉,但還是不太對。

程明昱再教,夏芙再試……如此來回幾次。

夏芙覺得自己那顆心都快被顛碎了,而程明昱即便很克制地保持風度,但臉色已然很不好看了。

夏芙怕他被自己氣死,弱弱問了一句,

“家主,我學不好,您就不給我孩子了是嗎?”

那模樣別提多可憐了,清澈的杏眼已隱隱蓄了一些淚花,一簇簇濃黑的鴉羽輕輕顫動,仿佛只要程明昱點個頭,那眶淚水瞬間就能滑下。

程明昱還是頭一回遇著這麽一個打不得罵不得甚至連說也說不得的“徒弟”,他有多想不開要教她……程明昱其實已經後悔了,但話已出口,不能半途而廢,他搖頭道,

“不會。”

夏芙松了一口氣。

緊接著聽見他說,“但你還是得好好學。”

夏芙小臉一垮,悶悶嗯了一聲。

素來認真嚴苛的程明昱立即指出第二個錯處,

“來,糾正第二個錯音…”

話一說完,卻見夏芙眼神烏溜溜往西洋鐘覷了一眼,再次弱弱道,

“家主,時辰不早,咱們是不是該辦正事了?”

辦正事?

程明昱被這三個字砸地臉色變了變。

君子六藝,彈琴什麽時候成了“不務正業”了?

回想二人之間的約定,夏芙所說,他竟然尋不出半點錯處。

那事著實是他們倆的“正事”。

程明昱服氣地抿了抿唇。

再看她羞得面頰都垂到胸口去了,程明昱無話可說,手臂從琴弦滑下,起身說好。

夏芙連忙去浴室端來一盆水,伺候他凈了手,便吹了燈,乖巧上了塌。

程明昱看著她麻溜的身影,再度失語。

夏芙在榻上等了好一會兒,還不見程明昱進來,二人在這種事上從未有過任何交流,夏芙不敢吭聲,他若不給,她也沒法子。

好在程明昱也沒讓她等太久,可能因為方才那點“小插曲”,這一回二人進入狀態有些慢,

夏芙思緒有些飄,程明昱也有點心不在焉,他是被夏芙氣得,偏還做不得聲。

弄了半晌,程明昱停下來,調整心情。

夏芙臉都被燒紅了,兼祧一事,她是求的那方,是她在央求長房的庇護,求個孩子傍身,所以這種事無疑該她來迎合。

夏芙是這麽想的,也是這般做的。

回想過去與程明祐,有幾回做這種事,程明祐在痛快地賣力,她無甚感覺,便神游太虛,被程明祐抓個正著,男人有些不快,最後夏芙是怎麽哄的?

她纏緊他的腰身,玉足踩在他後腰處,那程明祐便如打了雞血似的。

程明昱吃不吃這一套,夏芙心裏沒有數,眼下只能試一試了。

於是夏芙顫顫巍巍這麽做了,做的時候那張俏臉偏向外側,連眼尾那點怯色也艷麗如血。

程明昱身子果然一僵,二人無疑貼得更嚴絲合縫。

前兩回,程明昱只想著快些完事,不會對她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也沒想將這事當作欲望的紓解,盡管達到了這個結果,但程明昱素來克制自己,甚至都不敢進得太深。

只要他傾瀉了,她就有機會懷孩子。

其餘一切皆是多餘。

但此時此刻不得不承認,她這個舉動很容易撩撥男人的火。

他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

夏芙察覺到效果顯著,輕輕松了一口氣,比起前兩夜的回避,這次夏芙用心去感受,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到得更快,任務才能圓滿完成。

結束得很晚。

程明昱回到書房,隨意看了一眼銅漏,再度揉了揉眉心。

原念著今日早些去,早些回來處理公務,怎料被彈琴耽擱,反而又晚了。

快些,快些懷上吧,程明昱心口微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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