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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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爭消失了,那天方知節離開拳場時問過朝席一嘴。

他說,“白爭……”張了張嘴巴,方知節問他,“那個beta他會怎麽樣?”

朝席狐疑地撇了他一眼,似乎想起來了什麽,“我們這兒的規矩。”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可是……”方知節想辯解什麽。

朝席按下電梯按鍵,果斷打斷他不切實際又可笑的話,“方先生,您還是這麽天真嗎?”

“父債子償,除了他自己沒人能幫他。”Alpha轉過頭,神色嚴肅,臉色淡然,“或者,那一百萬……,方先生也可以幫他還了。”

“我們自然可以讓他走,還讓他正大光明地走出去。”

朝席把頭扭了過去,他的話裏面不帶一絲鄙夷,方知節聽出來了,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已。

一個讓任何人都無法辯駁的事實。

“那能不能……”方知節有點不甘心,他微低著頭,“能不能讓他別呆在拳場了,讓他端盤子洗盤子都行,他才十六歲,甚至還沒成年……”

“嘀——!”

“到了。”電梯到了對應的樓層,朝席打開電梯門讓方知節先走出去,他似乎在思考著什麽,最後方知節聽到Alpha的回答,“我會試試的。”

三個月後,書店的客人都陸陸續續走完了。方知節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切,揮揮手站起身拿著雞毛撣子蒲閃掉桌面的灰塵。

天氣已經漸漸熱起來了,傍晚臨近夜晚也不再陰沈沈的。

方知節只穿了了一件素白的短袖,下身是個半長到大腿的黑色短褲,提拉著一雙普通的黑色人字拖在店裏面穿梭。

書店的門半開著,他微微扭頭望向半飄在空中的火燒雲,金紅色伴隨著深墨漸行漸遠地纏繞,從白色的縫隙中撒下幾縷嫣紅。

平淡又舒適的生活確實讓Omega很愜意,方知節有點累了,他半倚靠在桌邊,仰頭看向天空,長指虛虛擋在視線之前,瞇著眼睛看著越來越黯淡的天空。

收拾好後已經是八點過半了,方知節關上另外半邊的玻璃門提著垃圾走了出去。

門外的綠藤還在蜿蜒生長,他喜歡生機勃勃的夏天,書店旁邊的街角岔路口是個花店,主人是個個子很高的Alpha。

他的眉眼狹長,一擡眼總是勾人,說話卻又很溫柔,沈穩有力,振聾發聵。男人留著半長的頭發,總是編成馬尾歪在右邊胸前,另一邊是垂下的短發,堪堪到下巴處,左耳上面帶著一個短款四分流蘇耳垂,閃著碎銀。

方知節只和他說過一句話,那天是父親節,他在花店買了一束花。

男人問他,“需要幫你包裝一下嗎?”

方知節準備掏錢的手一楞,點點頭又搖搖頭,也許是動作笨拙了,他竟然看到男人笑了,雖然只是淺淺的輕笑,細微的動作間他被閃到了眼睛,“是免費的。”

手指幾下翻飛,花便被包好了,方知節楞楞地抱著花束給他道謝。

越過花店小街跨過幾條小道就到了垃圾場,因為這片地界的年份久了,遠遠不如隔了幾條大道的鬧市區,隔著花店幾百米處還有一個榕樹公園,裏面有幾顆大榕樹,上了年份,一到夏天便急急垂青。

住在附近的大都是上個年代的知識分子,他們對這個家有感情,不願意和兒女搬出去,最大的愛好就是鉆研看書學問,所以書店來得最多的除了學生外就是這些老人了。

方知節扔了垃圾往回走,繆繆今天被送到方父那裏了,他難得清閑一天。

想罷,方知節便加快腳步往回走,就在要走過小巷時有人喊住了他。

“方哥……”那聲音又小又啞,如果不是仔細聽是聽不出來的,方知節即將他出去的右腳又縮了回去,他猛地扭頭,心臟在撲通撲通地跳動,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黑暗處,“小白——!”

他提高了音量又朝著角落喊了一聲,是,“是你嗎?”

“白爭——!”

有人從角落裏走了出來,他帶著鴨舌帽,躊躇著雙腳,“方哥,是我。”

[nr]白爭穿著一件略大的長袖外套,黑色長褲,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手上提著一個黑色塑料袋。

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好久不見。”

方知節沒有心情和他敘舊,猛地伸手握住了他的肩膀,急促道,“你去哪兒了?你去哪兒了?啊?”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Omega的聲音越來越高,他幾乎尖叫道,“你這段時間過得好嗎?”

他想要擡起白爭深深低下的頭,卻被對方不著痕跡地躲開了,白爭往後退了幾步,他擡頭,渾身裹得嚴嚴實實,只有一雙眼睛留在外面。

白爭沒有回答方知節的問題,反而小聲敘述道,“我要走了。”

“我要回家了,帶著我媽媽回老家。”他伸手把塑料袋遞給方知節,“錢我已經還完了,我爸爸現在人在看護醫院,聽醫生說這輩子可能都癱在床上了。”

“所以我給了那個醫生一筆錢,讓他們盡力照顧我爸爸,不能讓他那麽舒服地離開人世。”

方知節接過塑料袋疑惑地看了一眼,裏面是幾沓現金,被碼得整整齊齊。裏面還有一個沒拆包裝的小汽車,方知節認出來那是繆繆一直想要的玩具,他一直沒舍得給繆繆買。

只是看了一眼,方知節的臉色就變了,他鐵青著臉,身體猛地一激靈,背後浮現出一層薄汗,“你哪兒來的錢?”

方知節懵了,他想到了無數種最壞的情況,大聲質問他,伸手就要去拉他的手腕,“白爭!你哪來的錢……?!”

“你瘋了——!”

“沒有沒有。”白爭趕緊躲著他小聲解釋道,“方哥,我沒做什麽違法犯罪的事情,我也不可能去做,你相信我。”

“那你告訴我,你從哪兒弄的錢?”方知節還是不信他,白爭才十六歲,很有可能會被帶著幹一些歪門邪道的事情,“一百萬你用了三個月時間說還就還了。”

“告訴方哥,你到底怎麽來的這些錢?”方知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還不好?小白,你告訴我,我才能救你。”

他伸手輕輕握住了白爭的手,夏日裏,白爭的手是涼的,方知節慢慢靠近他,鼻翼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不重,也不刺鼻。

接著,他才意識到香味是從白爭身上散發出來的,他垂下眼眸看到了白爭腕上的紅痕。

“方哥,這些錢是幹凈的。”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又悶又啞。

虛弱又微小的辯解,在夏日裏卻如蒼涼破敗的涼風吹透了方知節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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