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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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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第九十四章

“藥人皆被藥液浸過三旬,也就是三十日,這些藥液的目的在於逐漸毀去藥人神智,令其只知服從,也令其身體更為結實耐藥。”李惟清道,“而屍人,則在此基礎上再用另一種藥液浸泡十五日。這十五日裏,被浸泡的藥人皆如被萬刀割肉般痛苦,逐漸畏光。制成後雖不再懼毒,畏光現象也不似先前嚴重,日後卻只能食用活血活肉……”

說到這裏,李惟清頓了頓:“但這些屍人竟然身負內力,想必仇崆已將藥液改進過,我所說的時間不一定準確。”

裴從善點點頭,問:“怎麽解決?”

李惟清道:“將甕打碎,或幹脆像對付屍人一樣。再或者溫和一些,把藥液用水稀釋,日日減淡,說不定還能活。”

崔曉聞言便去看裴從善,畢竟這裏只有他有時間也有人手做這種事情。但他見裴從善眼神冰冷,視線只從十五只甕上依次掃過,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就知道這個人連試也不打算試最後一種方法。

正想著,裴從善忽然拍了拍崔曉的肩膀,道:“再拿幾只火把照明,這間屋子還挺大的。”

崔曉依言去暗道取了火把,回來時本縈繞不絕的刺耳尖叫已經停止,屋內安靜了下來,靠墻的一張桌子上蓋著的布臟了一大塊,好像曾被用來擦拭水痕。

他沒說話,將火把遞給李惟清和裴從善,自己又拿了兩個。等他再轉身回來時,裴從善已經在墻上找到了掛火把的地方,他們將暗道近處的火把基本都掛到墻上,手裏又各自留了一支,但就如裴從善所言,這間屋子很大,即便這樣也沒被完全照亮。

他們三人便各自選了個方向,粗略探查一番。

沒一會,裴從善就喚李惟清:“安王。”

李惟清循聲而至,看到了裴從善面前的籠子。

這已經是屋子的一處角落,籠子由細鐵絲粗略攏成,其正中間聚著一堆渾圓蟲子,像是正中有什麽吸引它們的東西,又或者是對於組成籠子的鐵絲感到懼怕,竟哪只都沒有半點向外爬的意願。

這些蟲子約有人的兩個指節長,黑漆漆的,沒有外殼。李惟清眼睛一瞇,已經認了出來——是伶人蠱!

同時,崔曉緊張的聲音從一片黑暗中傳來:“師兄!這裏站了好多人!”

崔曉被嚇了一跳。

一個人在黑暗中拿著火把行走,走著走著,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張鐵青的臉,被木然的眼珠死死盯著,誰都會嚇上一跳。

好在他很快冷靜下來,咽了口口水,試探著將火把向前伸去——只見身前站了十餘個男人,上身不著寸縷,面目鐵青,僵硬地站在黑暗的角落之中。

崔曉伸手在他們面前晃了晃,卻不見他們有任何動作,那雙眼睛僵直的直視前方,動也不動。

怪了,這些是什麽人?

“得罪。”崔曉念叨一句,伸手將離得最近的人的嘴掰開,發現其中果然沒有舌頭,這也是聾啞村中的人。

“這不是聾啞村中的人。”裴從善的聲音從崔曉身後傳來,他走上前,仔細看了看,“切口不同,不對勁,這些傷口很新鮮,是最近造成的。”

“黑甕中的呢?”李惟清也走上前來,他手中提著先前發現的鐵籠,已用布將其遮上。

“黑甕中的是,這些人卻不是。”裴從善又捏開幾個藥人的嘴,搖了搖頭。

崔曉擦了擦手,問道:“師兄,你手裏的是?”

“蠱蟲,伶人蠱。”李惟清擡起手,揮了揮手中信箋模樣的東西,“還有,找到了他們記載數量的紙。蓋緊的甕中是空的,算上剛才甕裏的十個,他們共制了七十五具屍人,待會我們回沅城再數一數據點中的。堆著也不是這麽回事,得趕緊處理一下。”

崔曉擡手算數:“剛才的石室中有二十二個,不久前莫名跑出十個,我與鐘成靜在城郊殺了兩個,如果據點中有三十一個,那就正好。”

李惟清點點頭:“事不宜遲,先上去再說。”

已至申時。

或許是昨日與今日都沒有在城內發現屍體的緣故,沅城的熱鬧緩緩覆蘇,坊裏坊間的行人多了起來。

一道黑影躍過煙柳巷某處青樓的樓頂,停在了一間小院之中。

是先前裝作聾啞的壯漢,他手中還拎著一個人,正是那間滿是屍人的石室中唯一的活口。粗略一看,他身上的傷口都被堪稱粗暴的包紮過,已不再流血,臉也洗得幹凈了。壯漢松手,隨便地將他扔在了院子裏。

屋內傳來一道女聲:“豐池輕,小心點,別弄臟了院子。”

此人竟是九刃教第四刃使,怒魔豐池輕。

豐池輕哼了一聲,道:“阿秋,你的人情我還完了,走了。”

說罷,即便他壓根不知道自己拎過來的人是誰,方才去的又是什麽地方,遇上了什麽人,卻當真施展輕功走遠,半點也不好奇。

阿秋從屋裏走出來,嫌棄地看了一眼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男人……不,他竟還是個少年。阿秋沒有扶他一把的意思,只說:“匯報吧。”

少年恨恨地瞪著阿秋,怒道:“仇阿秋!你過來扶我一把!”

“不。”阿秋蹲了下來,一只手撐著臉龐,“反正扶起來了你還要倒下,廢話少說,耽誤了義父的事怎麽辦?”

少年咬著牙,嘟囔了一句罵人的話,不情願道:“聾啞村制作屍人的據點被人端了,好像是朝廷的正規兵馬,我不認得他們將領,只聽別人好像是叫他裴將軍。反正密室應該還沒被發現,還有十來個藥人與十五只灌滿藥液的甕,都在裏面。”

阿秋嗯了一聲,問道:“還有嗎?”

“還有……被你的人救走前,我見到了安王。”少年的表情得意起來,“你看,仇阿秋,就算義父聽了傳聞派你來找他,先找到的還是我。他說要我給義父帶句話,說他回來找義父了,哼,故弄玄虛……”

“沒啦?”阿秋歪歪頭,伸出了手。

“沒了,就這些情況。對了,芮角應該死了,誰讓他居然被人說動不想幹了……”

少年抱怨的話戛然而止,忽有一片熱血潑灑在了院中。阿秋收回了並攏成掌的手,在少年的衣服上找了塊勉強看得出原色的地方,輕輕擦了擦,覆又伸手,掐下一朵嬌嫩的花,放到鼻下嗅聞,毫不在意花瓣之上綴有點點血珠。

阿秋喃喃道:“嗯,不能讓你與義父說,不然……”

木頭敲地的聲響與腳步聲交雜,阿秋閉嘴轉頭,將花小心地插在了自己發間,問道:“好不好看?”

“不愧是被朝野之上的大人物藏著掖著的武學奇才。”老瘦條兒冷笑,“我把斷拳掌與續泉心訣的抄本交給你了,你先前說百馨坊的烏刃還活著,依約定,早就該告訴我他在哪裏了。”◇

“好吧。”阿秋嘆了口氣,“沒想到會有人為了報仇,連簡令也不要了。”

“簡令傳聞真真假假,誰又知道。別再廢話了。”老瘦條兒用木腿敲了敲地,好像卻沒有多不耐煩。

“嗯——?我讓你想起了你師姐的義女嗎?”阿秋忽然笑了,“好吧,好吧,可是跟烏刃在一起的一個人,我並不想讓你一起殺掉。你很難克制殺念,怎麽辦好呢?”

阿秋好像很為難的來回踱步,想了又想,終於道:“有啦,我想到了,削萬頭,你去找血茶,他們一定和血茶在一起。到時候如果殺得不過癮,就把血茶一並宰了,反正她姓桓,跟你也算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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