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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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陶然今晚和池博士吃火鍋。

兩人特意去中超買了許多煮火鍋的食材, 陶然帶過來的紅油火鍋底料也派上用場了。

鍋裏的紅油咕咚咕咚冒泡,煙霧升騰而起,繚繞餐桌上方。

“煮好了都煮好了, 開動開動!”

池博士迫不及待夾起肥牛卷蘸上調料後放嘴裏,好吃到陶醉閉眼,“就是這個味道。”

大冬天的吃辣讓身體暖呼呼的, 陶然鼻尖微微冒汗, 吃一口就得嘶哈嘶哈好幾下, “好吃是好吃,但是就是有點辣。”

池博士的筷子往旁邊的一指, “那你吃清鍋。”

陶然果斷搖頭,“不要, 還是辣鍋比較好吃。”

雖然菜, 但愛吃!

吃完晚飯後, 兩人在沙發躺了一會兒,池博士提議要不要出門走走。

但誰知話剛說出口, 下秒池博士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聽池博士的回答好像又是工作上的事情。

兩人短暫聊了幾句就掛斷了。

陶然不解地問:“池博士,你不是說你申請了兩個星期的休假嗎,這段時就算研究所塌了你也不管的那種。”

“不是研究所的事情,是和朋友合夥開的公司的事情。”池博士將手機關掉,擺擺手,“不過不是什麽麻煩事, 今晚就能弄好,但只能明天再帶你出去玩了, 我先去書房了。”

“好的。”

陶然目送這池博士上樓後,他垂下眼打開手機。

恰時一則消息通知彈出屏幕。

祁予霄:[在家嗎?]

祁予霄?

陶然一個靈醒,從沙發上坐直身。

陶然:[在家裏。]

祁予霄:[我現在在你家門口。]

什麽??!!

陶然不敢相信地看著祁予霄的回覆好幾遍, 才確定了這個事實。

半分鐘後。

陶然毫不猶豫,穿著拖鞋跑出門。

屋外下起了小雪,此時天幕漆黑,雪花漫卷,冷氣瞬間席卷全身,暖黃的路燈將潔白的雪景鍍上一層柔暖的微光。

祁予霄身量極高,沈默地站在雪地中,面容冷俊,氣質十分惹眼。

陶然一眼就發現了他,眼裏迸發出驚喜,邁步跑出去,“祁予霄,你怎麽來了?”

站到祁予霄面前,他剛想擡手抱他,但腳步一頓,格外警惕地朝身後看了眼。

池博士應該還在書房,不過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地拉著祁予霄去到了一個拐角處,“我們去那邊說話。”

搞得還真想偷情一樣。

陶然鼻尖被寒風吹得有些泛紅,他的臉頰埋在祁予霄的頸窩裏,無比親昵地蹭了蹭。

明明中午的時候還躺在一張床上,只是隔了一個下午沒見,心裏有滋生出些許想念。

祁予霄摟著他,掌心按在他後腰上,忽的眉眼一沈,“怎麽穿這麽少就出門了?”

埋在祁予霄頸窩處的陶然的聲音像小動物發出的哼哧聲,“因為看到你的消息就出來了,沒來得及穿衣服。”

祁予霄用外套把陶然裹住,又將他鬢邊的頭發挽至耳後,“頭發越來越長了。”手掌虛攏了攏有些長的發尾,“可以紮個小馬尾。”

陶然將臉揚起來,“聽說這裏的理發師水平普遍不好,我家裏人讓我留著回國再剪。”

“哦對了,你怎麽突然來找我?”

祁予霄幽黑的眸子明顯暗了暗,半晌,只聽見他沈聲說,“我要回國了。”

原來是特地過來告別的。

陶然表情明顯怔楞,許久才回過神,“什麽時候?”

“等會兒就走。”一片雪花落到了陶然烏黑的睫毛上,祁予霄伸手將其拂去,“所以想過來看看你。”

陶然睫毛垂斂,落下一片黑色陰影,他抱著祁予霄腰的手緊了緊,“那下次見面是不是就是開學了。”

空氣安靜了片刻,只有雪花不停地飄落。

祁予霄:“還不確定。”

那應該就是了。

不過原本預計要異地一個寒假的,但最後竟然還能一起過年,陶然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沒關系。”陶然笑了笑,黑眸盛著柔亮的碎光,“謝謝你特地跑過來陪我過年。”

祁予霄垂下眸,和陶然對視。

零下的寒冬裏,兩道目光相撞後卻迸發出融化冰雪的熱流。

他們在雪夜中短暫地接了一個吻。

感覺到懷中的人身子愈發涼,祁予霄掌心捧著陶然的下頜,拇指指腹拭去他嘴角的晶瑩。

時間也不晚了,祁予霄說,“外面冷,回去吧。”

陶然擡起頭,“你要走了嗎。”

祁予霄目光落到陶然的臉上,雖然一直努力表現得很正常的模樣,但他眼尾明顯懨懨垂下,眸中是無法掩藏的不舍。

祁予霄嗓音放輕,“時間差不多了。”

陶然乖乖地松開手,往後退了半步,“那你一路平安,我們開學見。”

祁予霄揉了揉他的頭發,“我走了,回去吧,”

“好。”

嘴上應著,但陶然身子保持沒動,他目送著祁予霄上到停在不遠處的車子後,仍是杵在原地。

一會兒後,跑車停到了他的面前,車窗緩緩落下。

祁予霄的側臉露出來,他擡起眼,道,“回去吧,等會兒雪下大了。”

陶然輕聲道,“……好,一路順風。”

回到房子裏,陶然關上門,冷空氣全部被隔絕在外。

站在門口神思游離了會兒,陶然好久才回過神,他擡起頭,正好看到池博士站在樓梯出看著他。

“池博士?”陶然被嚇了一大跳,極力維持平靜,“你、你什麽時候站在這裏的?你的工作處理完了嗎?”

池博士幽幽地盯著他,不答反問,“你去哪了?”

陶然心虛地躲開他的視線,“屋外太悶了,我、我出門透透氣。”

“這樣啊。”池博士點了點頭,看起來像是信了的樣子,他從樓梯走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地隨口道,“你最近出門還挺勤快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背著我在這兒偷偷交了個男朋友。”

“怎、怎麽可能?”陶然心臟猛地一跳,“池博士你在開什麽玩笑。”

池博士喝完水,淡淡地瞥了陶然一眼,“沒什麽事了,去洗澡睡覺吧。”

*

第二天,池博士這回終於有充裕的時間帶陶然出門玩了。

甚至還帶著陶然離開了n市,去了a國其他著名城市游玩,還去了雪山滑雪。

連著一個星期,陶然不是在玩的路上就是在玩,池博士的旅游計劃時間安排得很緊湊,一環接一環,陶然白天找不出空給祁予霄發消息,晚上回到酒店已經筋疲力盡,倒頭就睡下了。

而祁予霄那邊估計也很忙,兩人這段時間都沒怎麽聯系。

結束旅游,回到家後,久違的感覺撲面而來。

陶然在一樓客廳的大沙發上打了個滾,感慨道,“我感覺我還是比較適合呆在家裏一動不動。”

池博士倚在一旁,看著陶然這幅鹹魚樣,嘖了聲,“你真是個小趴菜。”

“接下來的幾天都不會帶你出門了,你好好休息休息吧。”

聞言,陶然將腦袋擡了起來,“池博士那你呢?”

“我嘛……”池博士瞇了瞇眼,“肯定是幹點快樂的事情。”

陶然沒太懂,“什麽快樂的事情?”

“我同事說最近開了家酒吧,裏面的男模質量都不錯,問我要不要去,我就答應了。”

陶然這下立馬反應過來了,又將腦袋埋進柔軟的沙發裏,“哦,這樣。”

池博士笑瞇瞇的,輕輕拍了拍陶然圓溜溜的後腦勺,“你要不也跟我一起去唄,體驗一下成年人的快樂是什麽樣子的。”

陶然嚇得坐了起來,猛地搖頭,“不不不,還是算了吧。”

“這有啥害怕的,就是去喝喝酒摸摸腹肌啥的。”池博士看向他,挑眉,語氣帶著哄誘,“你不是喜歡研究畫人體嗎,正好可以去看看,薄肌大奶各式各樣,小奶狗小狼狗或者型男daddy都應有盡有。”

陶然:“……”

不得不說,這確實誘人。

但很可惜,他現在不能去。

他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更何況祁予霄已經是一個非常完美的模特了,不管是臉還是身材,各方面都滿足陶然審美和需求。

他完全不需要再觀察其他的模特了!

陶然最後還是堅定拒絕:“還是不要了,我不想去。”

“好吧。”池博士還太堅持,或者說他一開始就抱過陶然會答應他一塊去看猛男秀的想法。

“看來你挺認真的。”池博士意味深長地留下一句話,轉身上樓去了。

認真?

認真什麽?

陶然沒搞懂池博士想說什麽,剛想問,但是轉眼發現池博士已經離開客廳了。

回到家的第二天,陶然一覺睡到了大中午。

池博士不在,應該早早就出門了,但還是給他留好了早餐。

陶然洗漱後下樓,把涼掉的早餐放到微波爐裏加熱。

早餐是三明治,表面的面包用黃油煎的焦香,但卻勾不起陶然的食欲。

他敷衍地啃了兩口,感覺胃裏沒那麽空後,他便把剩下的一大半三明治放回瓷碟裏。

按照以往的慣例,池博士在外面正玩的上頭,今晚估計得很晚才回來,應該下午就會給他短信,讓他自己解決晚飯了。

所以這剩下的三明治就當晚飯吧。

這樣想著,陶然就有了充分的理由敷衍吃飯。

將三明治放到冰箱後,陶然又去沙發上躺著。

他把這段時間旅游的照片發給了祁予霄。

祁予霄那邊應該很忙,陶然也沒期望他能夠秒回。

於是發完消息後他便放下手機,打開平板繼續畫畫。

不知道是不是旅游太耗精力,陶然沒畫多久,眼皮就開始變得沈重。

慢慢的,他抱著平板在沙發上睡著了。

太陽西落,夜幕悄然降臨,陶然才醒過來。

這一覺睡得太沈太長,陶然感覺醒來後都有些喘不過氣,他雙眼惺忪,揉了酸痛的脖子,呆坐在沙發上許久才緩過來。

擡眼望向窗戶,屋外漆黑一片。

不知不覺的,他竟然又睡了一下午。

打開手機,有兩個人給他發了消息。

最新的一條是池博士發來的。

池博士:[寶寶我今晚得晚點回,你晚飯自己解決哈。]

長久的睡眠讓陶然大腦遲緩,他盯著屏幕許久,才緩緩打字回覆:[好,池博士你好好玩。]

另一條是兩個小時前祁予霄回覆的消息。

祁予霄引用了陶然給他發的其中一張照片:[可愛寶寶]

陶然看了下,是他大早上就被池博士拉起來然後去景點打卡的照片,他表情懵懵的,瞇著眼睛一臉沒睡醒的樣子,腦袋上還豎起一根呆毛,在寒風中搖搖晃晃。

祁予霄:[旅游累不累?]

陶然如實回覆:[有點累。]

和祁予霄簡單地聊了幾句後,陶然感覺肚子有些餓了。

於是他從沙發上下來,去廚房把今天中午吃剩下的三明治拿出來加熱。

但是經過兩次加熱後的三明治已經變得沒那麽美味了。

面包硬邦邦的,裏面夾著的生菜也蔫巴巴的,看起來讓剛有點餓覺的陶然瞬間喪失食欲。

但是懶得再做飯,陶然勉強地把三明治塞進嘴巴裏。

啃了兩口後又不想再吃了。

但是今天不吃完的話,明天肯定吃不了了,那就得扔到垃圾桶裏。

陶然不忍心浪費食物,只能將最後一點強塞進嘴裏。

幹巴巴的面包有些噎人,陶然一邊咀嚼一邊捶著胸口,最後喝了口水才勉強下咽。

將晚飯解決後,陶然上樓回到臥室去洗澡。

原本以為今天起的這麽晚,中午又睡了這麽久,晚上肯定沒什麽睡意了。

但誰知道陶然洗完澡出來後,被熱氣蒸騰過的大腦又開始變得沈重,他倒在床上,沒過幾秒又陷入了睡眠。

連著好幾天,陶然都是這幅狀態。

好像怎麽睡都睡不夠似的,幹什麽事情都懨懨的沒什麽精神,畫畫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打盹,挨在沙發上一閉眼就睡過去,躺在床上更不用多說了。

池博士在外面玩了好幾天,今天終於收心,打算在家裏休息休息。

但說是休息,他也沒能太閑下來。

他一大早起來去晨跑,回到家後去洗澡,洗澡出來又去廚房做早餐。

想到陶然最近都是下午才起來,他就沒做陶然的份,等到做午飯後再叫他起床吃飯。

一直到中午,池博士煮好了一鍋餃子,但陶然至今沒起床。

池博士只能親自上樓去把人拎了起來。

陶然一臉茫然,慢吞吞地洗漱完下了樓,坐到池博士對面。

池博士看著他,雙手抱臂,面目嚴肅,“你最近怎麽回事?”

陶然垂斂著眼皮,拿起叉子去叉碟子裏的餃子,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

陶然:“什麽怎麽回事?”

“你最近整個人都蔫巴巴的,還變得特能睡,一天睡眠時間得有十八個小時吧,吃東西也就吃那麽幾口。”池博士皺著眉停頓了下,“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我有睡這麽久嗎?”陶然一楞,自己都沒註意到,“進食也還好吧……”

“哪好了?”池博士眉頭皺得更深,“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幾天我每天給你準備的早餐,你把它分午飯和晚飯來吃。”

“你看看你,現在說話都有氣無力的,還好意思說自己進食正常。”

陶然:“……”

沒想到竟然被發現了,陶然有些心虛。

他將餃子放到醬料碗裏,一邊回答,“可能是前段時間旅游太費精力了,這幾天身體就不自覺地要多睡了會兒想要彌補回來。”

說著,他把沾上醋的餃子塞進嘴巴裏,咀嚼了兩下。

越嚼越不對勁,陶然面色陡然一變,眼珠瞪大地看向池博士。

池博士不明所以:“怎麽了?”

陶然表情覆雜:“這餃子是什麽餡的。”

池博士:“韭菜肉餡的,怎麽了?”

誰知下一瞬,“嘔——”

陶然胸腔猛烈起伏,連續發出了好幾聲幹嘔,他慌慌張張地起身沖向廚房,朝著垃圾桶吐掉了嘴巴裏的東西。

池博士沒料到他反應這麽大,神情慌張失措,他緊忙跟在陶然身後,俯身拍了拍他的後背,“你怎麽了?”

“我……嘔——”

那股濃郁的韭菜味勾起了反胃,陶然胃部一陣翻江倒海,食物殘渣拌著酸水隨之反湧出喉道。

“我的天啊。”池博士被這幅陣仗嚇了一跳,“不舒服嗎,我去打個急救電話。”

“不用了。”

把胃裏的東西都吐掉之後,陶然才緩和了些許,因為反覆的嘔吐他眼眶泛紅,淚水打轉。

池博士扶著他站直身,“我記得你以前也能吃韭菜啊,怎麽今天還把你搞反胃了。”

陶然臉色煞白,虛弱得幾乎發不出聲音,“可能今天胃口不太好,我回臥室休息休息可能就好了。”

“但你今天一天都沒吃東西,還把昨晚吃的都給吐出來了,留著胃空蕩蕩的能好受到哪裏去。”池博士不由得擔憂,“你想吃點什麽,我給你做。”

陶然搖搖頭,“我現在沒什麽想吃的。”

“好吧。”看著陶然一副要暈厥的樣子,池博士沒再堅持。

他倒了杯水給陶然漱漱口,又扶著他回到臥室,替他蓋好被子,囑咐道,“你先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情記得叫我。”

“好的。”

陶然目送著池博士離開後,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但這次他卻沒有睡著。

原本只是精神懨倦,但是經歷剛剛的嘔吐之後,他的情緒忽然變得很低落。

身體好像有些地方陷下去了,需要某些東西的填補。

在這個時候,陶然極度想念祁予霄,很想念他身上的味道,他溫暖的懷抱,還有他的吻……

想念沾有祁予霄氣息的一切。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生長的藤蔓漫延爬到身體的每個角落,甚至控制了他的大腦意識。

等陶然回過神時,他已經把手機打開,撥通了祁予霄的電話。

“嘟、嘟、嘟……”

但是對方在忙未能及時接電話,手機一直顯示忙音。

陶然清楚知道祁予霄現在在忙什麽。

他們前幾天聊天的時候,祁予霄就告訴他,他爸爸把公司一部分的業務暫時交給他試著處理,為以後管理公司做歷練準備。

但又因為年假剛過,公司積攢下了一堆事情,祁予霄的繁忙程度可想而知。

手機發出“嘟——”的長音,撥通時間已滿一分鐘,對方未能及時接通,所以自動掛掉了。

雖然清楚了解祁予霄沒能及時接電話的一切原因,但陶然心裏還是控制不住失落。

但一分鐘後,陶然的手機收到了祁予霄撥過來的視頻通話。

“寶寶對不起,剛剛在開會手機開靜音了。”

手機裏傳來青年沙啞低沈的嗓音,屏幕裏的祁予霄英俊的眉眼透出了一絲疲憊,像是熬了幾個大夜的樣子。

陶然看著他明顯泛著血絲的眼睛,心瞬間揪起來,酸酸澀澀。

剛剛的情緒是不對的。

他立即反省。

祁予霄已經很繁忙了,只是不小心錯過他的電話而已,這只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更何況祁予霄看見之後很快就給他打回來了。

可這具身體仿佛被什麽給控制了,

下一秒,有東西從眼眶滾落。

臉頰很快傳來滾燙的濕潤。

與此同時,視線模糊,但依然看到祁予霄素來冷靜沈著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慌張起來,“怎麽哭了?”

陶然猛然回過神來,指尖碰了碰臉頰,後知後覺自己剛剛流眼淚了。

準確來說並不是剛剛,他現在的眼淚還在源源不斷地從眼裏溢出來。

他茫然地搖了搖頭,“我、我也不知道……”

祁予霄表情明顯在自責和心疼,他輕聲地道歉,“是我不好,剛剛沒能及時註意你的電話,我保證下次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了,寶寶別哭了好不好?”

“不……不是你的問題。”陶然搖著頭,但仍然在掉眼淚,聲線顫抖得不成樣子。

身體完全控制不住,淚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如此發達,一副眼淚怎麽流都流不完的架勢。

豆大的淚珠劃過臉頰落到被子上,很快就洇濕了一大片。

陶然哭得泣不成聲,他的眼尾泛起一片紅,連接著薄薄的眼皮,濃密的睫毛濡濕,像被打濕地飛不起來的小鳥羽翼,看著可憐又脆弱,惹人疼惜。

祁予霄心臟被一只手無情攥緊,恨不得立馬飛到陶然身邊,將他摟到懷裏柔聲安慰。

但他們之前隔著上萬千米的距離。

祁予霄手足無措,無奈、挫敗的情緒將他裹挾得幾乎窒息。

盡管他一直在溫柔地呵哄,可陶然還是一直在哭,眼淚完全停不下來,幾乎把枕頭全給哭濕了。

半個小時後,陶然終於緩了過來。

他吸了吸泛紅的鼻子,聲音含著濃濃的鼻音,抽抽噎噎地,“對不起。”

祁予霄沈著聲,“為什麽道歉?”

“因為我沒能控制好情緒。”陶然揉了揉紅腫得有些發癢的眼睛。

祁予霄見狀立即開口,“別揉眼睛。”

“哦……好。”陶然聽話地把手放下,但還是晚了,本就泛紅的眼睛被他揉得布滿了紅血絲。

祁予霄將嗓音放低放緩,“不用道歉,在我面前你不用忍著,可以盡情地釋放任何情緒。”

陶然用緩滯的腦袋思考了會兒,聞到,“生氣也可以嗎?”

“可以。”祁予霄扯了扯嘴角,“比起什麽都做不了地看你哭,更像看寶寶生氣的樣子。”

生氣的話還可以哄,但是哭的話他的心像被針紮一樣泛著細密的疼意,恨自己無法在陶然脆弱難受的時候陪在他身邊。

祁予霄輕聲問,“所以是發生什麽事了嗎,你家裏人又不在嗎?”

“沒有。”陶然悶悶地回答,他沒有把身體不舒服的事情告訴祁予霄,“可能因為太想你了。”

雖然視頻通話能間到祁予霄的面容,能聽到他的聲音,但是陶然總覺得少了什麽東西。

思索片刻,陶然小聲地問,“祁予霄,我可以去你家嗎?就是你過來的時候我們一起住的那個房子。”

“可以。”祁予霄沒問原因,回道,“什麽時候要去?我派人過去接你。”

“那個房子的門已經錄過你的指紋和面容了,你想什麽時候過去都可以。”

沒想到祁予霄答應的這麽幹脆,陶然安靜了一會兒,又問,“你……你都不問問我要去做什麽嗎?”

就不怕他是去做什麽壞事嗎?

祁予霄輕笑了聲,才問,“那你要去做什麽?”

“……”陶然迷茫地搖頭,“……我也不知道。”

就是忽然想去待會兒。

他和池博士居住的這個別墅,祁予霄雖然來過,但待過的時間很短暫。

但那邊就不同了。

他和祁予霄一起在那邊住了好幾天。

想到這,腦海中回放了某些畫面。

陶然臉頰不由得泛起紅熱。

他莫名覺得,那裏有他身體需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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