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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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

最近受西伯利亞冷空氣的影響, 城市再次迎來大降溫,徹底地進入冷瑟寒冬。

估計是天氣變冷的原因,酒吧的生意變淡了些許, 尤其白天時更加冷清。

送完客人點的酒之後,陶然回到了吧臺處,那裏有好幾個服務生聚在那裏偷閑嘮嗑。

陶然往人群裏梭尋, 發現徐嘉禮也在那裏, 他便拿著托盤走了過去。

“陶然, 過來過來,大家都在聊天呢。”徐嘉禮很積極地把陶然帶過來加入他們的聊天。

聚著的這幾個男生和陶然徐嘉禮一樣,都是大學生過來兼職的。

大家都是同齡人,還是來自不同大學的, 湊在一塊總有說不完的八卦新鮮事。

陶然走到了徐嘉禮的旁邊, 一群人正好結束了一個話題。

這時另一處又過來了一個服務生, 男生看到他們一群人聚在吧臺處後,神情突然激動, 腳步生風朝他們過來。

他神神秘秘地往兩邊看了看,發現沒人,於是迫不及待和大家說:“家人們,一個很震驚的消息!”

這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什麽消息?”

“我剛剛在後面工作間,不小心聽到了小飛和經理的對話,小飛辭職了。”

眾人皆是一臉驚訝。

小飛也是大學生兼職, 不過他不是服務生,而是專門在舞臺上跳舞的。

他從酒吧開業就開始入職跳舞了, 不過人氣一直一般,但在一個星期拍的酒吧跳舞短視頻意外在網絡爆火,有很多網友慕名前來觀看, 他一躍成為酒吧的人氣駐跳。

聽說小飛最近的時薪已經漲到兩千多了。

明明是這麽好的賺錢機會,怎麽突然要辭職呢?

大家紛紛開始猜測。

“難道是其他酒吧把他挖走了?”

“或者是冬天太冷了不想穿露腰小背心跳舞?”

“哎呀你們都瞎猜的什麽。”那男生聲音突然壓低了下來,“聽說他那個爆火的跳舞短視頻被他的室友和同學刷到了。”

“他的室友都是直男,還特別恐同,然後小飛就是那種比較精致愛化妝打扮小零,gay和直男觀念沖突經常有矛盾啥的。”

“然後他的室友很看不爽他,知道小飛在酒吧跳舞之後就偷偷告訴了輔導員,然後輔導員就告知他的家長了。”

“小飛的父母是那種很傳統封建的家長,知道自己的兒子上大學突然大變樣之後,就跑去學校鬧,說學校歪風邪氣教壞了他們兒子。”

“小飛迫於壓力只能辭職了。”

沒想到是這個原因,眾人眼裏寫滿了震驚,紛紛噤聲。

有人出聲替小飛打抱不平:“靠,他那幾個直男室友有毛病吧,在酒吧跳個舞怎麽滴他們了,這種事都去告訴輔導員,難道真不是眼紅他賺錢?”

“感覺直男和gay真的是有壁,我室友也都是直男,雖然關系還行,但我在gay吧兼職的事情一直沒敢告訴他們。”

“我也是,這種事還是能不說就不說,我們學院之前有個同性戀也是被他們室友孤立了。”

正聊到一半,經理突然從後臺走過來,看到他們一群服務生聚在一起聊的正熱鬧,趕緊過來打斷他們。

“餵餵餵,上班時間呢,聊什麽天。”經理面色不虞地指揮著,“沒生意也別閑著,去去去,去把吧臺給擦幹凈,還有你們幾個,卡座那裏有垃圾也趕緊清理一下。”

一群人一哄而散。

徐嘉禮和陶然拿著掃帚拖把一起去了某個卡座。

徐嘉禮看著陶然正清掃地面垃圾的背影,好幾次都欲言難止。

前幾天的還陶然喝醉酒遇到祁予霄和江照的畫面還歷歷在目,徐嘉禮現在還在慶幸自己當初反應及時,替陶然隱瞞了在gay吧打工的事情。

不過不清楚陶然知不知道,祁予霄已經得知他在酒吧打工的事情了。

於是徐嘉禮叫住了正在認真打掃的陶然,“那個陶然……”

陶然轉過頭,便聽到徐嘉禮問他,“前幾天你喝醉在地鐵站發生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一提起醉酒那天晚上,陶然下意識地就想到了那天晚上他爬錯床的囧事,不過這並不是地鐵站發生的事。

陶然記憶再往追溯,腦海中浮現出了地鐵站的背景,畫面其餘的細節也漸漸清晰。

他一邊回憶著,一邊和徐嘉禮說,“那天晚上……你跑回酒吧之後,我遇到了小甜。”

“什麽?”徐嘉禮陡然拔高聲音,心瞬間提了起來,“那祁予霄和江照有看見嗎?”

陶然如實回答:“祁予霄沒有,江照看見了。”

他努力回想當時發生的細節,“小甜看見我一個人坐在地鐵站門口,就過來和我打招呼,然後江照不知道從哪裏沖了上來,一過來就氣勢洶洶地抓住小甜的手,也不知道他想幹什麽。”

徐嘉禮:“……”

後面的事情就變得模糊了,陶然眉頭皺緊,努力了一番也沒能把記憶撿起來,他看著徐嘉禮,問,“是有什麽事情嗎?”

徐嘉禮如實道:“我剛剛聽了那個小飛的事情,就有些擔心,畢竟就是我聽說祁予霄是個恐同直男……”他中途頓了一下,巧妙略過陶然性取向,繼續說,“我就是擔心如果他知道你在gay吧打工的話,會不會對你有什麽意見?”

發現陶然表情有些愕然,他隨即補充:“不過你別擔心,他現在應該不知道,因為那天晚上他和江照問我我們在那個酒吧打工,我沒說具體的店名。”

“而且慶幸你遇到的是小甜,小甜那個糙漢的長相,一般直男應該難認出來他是個gay。”

陶然懸著的心放下了,但又沒完全放下。

祁予霄暫時不知道他在gay吧打工的事,垂垂可危的直男屬性再次得到守護。

但是他也知道他這附近的酒吧打工了,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萬一那天他上下班又被江照或者祁予霄給撞見可怎麽辦?

其實撒謊的那一天,陶然心裏就隱隱感覺總會有謊言被揭穿那一天。

不過陶然還是希望那天可以來的晚一些。

最近他都和祁予霄一塊睡覺,宿舍的單人床床位有些狹窄,他們幾乎都是抱在一起睡的,打破了陶然過往固定的平臥睡姿。

一切和祁予霄所預料的一樣,他的睡眠質量真的在逐漸提高,失眠很快地轉好了。他們每天醒來相對視的時候,陶然發現得到充足睡眠的祁予霄肉眼可見地變得神清氣爽了。

這個方法療效是好,但是接觸真的很親密。如果祁予霄哪天知道了他是gay,會不會覺得惡心?惡心到不顧自己的睡眠障礙也要疏遠他的那種。

陶然還是很希望祁予霄的睡眠障礙能趕緊治好的。

所以那一天真的要到來的話,希望可以是在祁予霄痊愈之後。

現在不能被發現,陶然變得憂心起來,問徐嘉禮,“我們的合同還有多少天結束?”

“還有十來天吧,再忍耐一下。”徐嘉禮理解他問這個問題背後的深意,“反正現在也不需要賠償了,就當給自己賺了一筆零花錢了。”

“嗯。”陶然點點頭,再忍忍就過去了。

徐嘉禮忽然想起什麽,轉開了話題,“說起這個,你前些天不是說創了幾個賬號發畫畫作品嗎?效果怎麽樣了?”

“噢。”陶然猛然想起來,“這段時間太忙了,我發布之後就沒有去看了。”

兩人偷偷環視了四周,發現沒有經理的身影,於是暫時把打掃工具放在一邊。

陶然打開了手機某個短視頻軟件,然後遞給徐嘉禮看。

徐嘉禮神情認真地去看他的作品和點讚收藏瀏覽的數據,驚喜道,“哎我發現你的賬號流量很不錯哎,每個作品都有幾千的瀏覽量。”

發現陶然在創號之後一下子就發了三個視頻,徐嘉禮頗有經驗地提醒他,“不過最好一下子更新這麽多作品,很容易被平臺判為營銷號然後限流的。”

“嗯嗯嗯。”陶然一副認真聽課的專註表情。

“你的人體畫的真的不錯啊。”徐嘉禮毫不吝嗇地稱讚,“是可以成為爆款視頻的質量。”

“就是……”不知道看到了那些地方,徐嘉禮皺起了眉頭,“你的標題取得太老實了,畫人體的畫最好起得擦邊一點。”

“擦邊?”這屬實是超綱了,陶然懵住,“擦什麽邊?”

“比如你第一個作品,一個男人的背影,裸露出了的精悍背肌,還有西裝褲包裹的翹臀,這就很適合擦邊。”徐嘉禮點開了評論區,發現網友評論並沒有讓他失望,於是他將手機遞回給陶然,“具體什麽是擦邊,你可以看看你的評論區。”

“好。”陶然受教地接回手機,正想看,結果餘光發現經理不知又從那裏竄了出來。

他緊張地身子一抖,強壯鎮定地將手機收回口袋裏。

兩人若無其事地拿起掃把繼續清理垃圾。

沒辦法,只能回去找個空閑時間再繼續學習擦邊了。

清掃的任務完成後,時間已經將近下午五點了。

徐嘉禮匆匆將工具放好,“陶然,我等會兒要回學校,今晚不過來了。”

“哦好。”陶然自然地應道。

今天徐嘉禮有一節逃不了的晚課,必須要到課堂上課,按照慣例今晚陶然要一個人回去。

徐嘉禮特地囑咐他:“你今晚可別再喝酒了,晚上回學校要註意安全。”

“好。”

*

晚上十點。

陶然的下班時間。

換下工作服,收拾好東西後,他正打算離開,誰知卻被滯留在了酒吧門口。

門外頭夜幕深重,狂風作響,已經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深夜的溫度很低,陶然來到門口時被迎面吹來的一陣冷風吹得直打顫。

他攏了攏外套,翻出了背包裏的雨傘。

還好他今天看了天氣預報說可能會下雨,就在書包裏備了一把傘。

這時放下口袋的手機突然振動了下。

陶然把書包拉鏈拉好之後,才打開了手機。

是祁予霄給他發來的消息。

祁予霄:[你回到哪了?]

祁予霄:[外頭下雨了,我去接你吧。]

陶然看到這個消息,第一反應是心虛。

他可不能讓祁予霄來接他啊,要是真來了他在gay吧打工的事不就被發現了嗎?

於是陶然謹慎回覆:[不用了,我有傘。]

祁予霄:[這雨估計會越下越大,有傘也不好走路。]

陶然:[沒關系的就走幾段路而已,我去坐地鐵和公交不會被雨淋到的。]

為了讓祁予霄打消這個念頭,陶然慌亂中撒了個謊:[那個我現在其實已經到地鐵口了,要準備進地鐵了!]

祁予霄:[真的?]

陶然:[小雞點頭.jpg]

祁予霄:[圖片]

祁予霄:[我現在就在地鐵門口,你在哪?]

陶然:???

陶然不相信地點開了祁予霄拍過來的圖片,那張照片應該是車裏的視角。沒有開雨刮器,擋風玻璃掛滿了一顆顆雨珠,把外頭黑夜雨天的景象映得一片朦朧虛幻。

但還是能勉強看到地鐵口空無一人的。

陶然震驚:[你怎麽會在那裏?]

祁予霄:[路過。]

啊?這麽巧嗎?

陶然懵逼眨眼。

祁予霄:[之前你喝醉的時候我就是從這裏接你回去的,你平時從兼職的地方回學校都是在這個地鐵口坐地鐵吧?]

這是一個很輕易就能推理出來的事。

不過祁予霄今天真的是路過的嗎?

謊言閃速被戳穿了,陶然尷尬又心虛,一時不知道怎麽回覆。

過了一分鐘。

祁予霄:[不想我過去也可以,趁現在雨還小,你趕緊過來地鐵口這裏。]

祁予霄:[我等你。]

目光落在最後那三個字,心尖微微觸動。

他室友真是一個極有分寸的人,知道他不想透露兼職地點,也不會過多逼問他。

祁予霄在地鐵口等他的話,陶然也不用顧慮什麽了,於是他打字回覆。

陶然:[好的,那你等我一下下,我很快就過來。]

祁予霄:[不用太急,你沒過來我不會走。]

雖然祁予霄是這麽說了,但是陶然還是撐著傘朝著地鐵口的方向小跑過去。

冷風裹著雨水斜斜打落,他的臉被蓋上了一層潮濕,身前的衣服也被打濕了一些,褲腳也沾上了水漬。

遠遠終於看到了地鐵口的一角,陶然心下一喜,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一輛通體漆黑的跑車靜靜地停在路旁,任由雨水一點點淋沖。

陶然不太確定這是不是祁予霄的車,猶豫地走近過去,往車窗探了一眼。

但是車窗裏被貼了防窺,陶然沒能看清。

他正想繞去前面看一眼,耳邊便傳來了一陣車門關上的悶響。

從車上下來的高大青年手舉著一把傘,上半張臉被遮住,露出的薄唇平直,下顎線條淩厲英俊。

他腳步沈穩,穿過深黑的雨幕朝著陶然一步一步走來。

祁予霄走過來給陶然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偏頭看他一眼,瞬間皺起眉,“怎麽被雨淋得這麽濕,快上車吧。”

陶然不知為何有些出神,心臟在沒他沒註意的時候偷偷加了速度。

他回過神後,對自己剛剛的反應有些奇怪,只楞楞地點頭,鉆進了車裏。

雨天路上沒什麽車,祁予霄的車子一路暢通無阻地開回了學校。

祁予霄將車子停到了宿舍門口,“你先上去洗個熱水澡,小心感冒。”

陶然看向他:“你還有別的事嗎?”

“嗯,一點小事。”祁予霄答。

陶然又問:“那你今晚還回宿舍嗎?”

祁予霄唇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回。”

“那你早點回來,外面越來越冷了。”陶然祝福完,便開了車門撐開傘,朝祁予霄搖了搖手。

回到寢室,寢室燈還亮著,卓強和蘇家良也都還在床下。

“哎陶然回來了啊,外面是不是好冷?”卓強的視線從手機屏幕擡起來,一眼就看見陶然身上只穿了一件衛衣,“你怎麽穿這麽少?”

“少嗎?我沒什麽感覺。”可能一開始去地鐵站的時候是小跑的,之後都待在祁予霄的車子裏,裏面開的暖氣很暖和,所以陶然沒覺得很冷。

陶然為了反駁卓強說他穿的少,掀開衣擺給他看,“我穿的是加絨的衛衣。”

蘇家良剛洗澡出來,皮膚殘留的水分被一點點蒸發,他冷得牙關顫顫,聽到陶然的話,更是不可思議,“都已經入冬了,還不冷啊。”

卓強下判斷:“孩子可能是被凍出錯覺了。”

蘇家良提醒陶然:“我洗完了,你也趕緊去洗吧,真別著涼了。”

知道室友都是在關心自己,陶然心裏一暖,應道,“嗯好。”

等他洗完出來時,寢室已經安靜了下來,卓強和蘇家良已經上床了,不過燈還是亮著的。

祁予霄也已經回來,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手機,聽到他走出來的聲音,微微擡起眸,“洗完了?”

“嗯。”

“把這個喝了吧。”

陶然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發現祁予霄的書桌上放著一個保溫桶,“是什麽?”

“姜湯,防寒的。”祁予霄說,“讓家裏的阿姨煮的。”

陶然身形一頓,“你剛剛說有件事……是為了給我弄這個嗎?”

“嗯。”

姜湯還沒有喝到胃裏,但陶然身體已經緩緩流淌了一股暖流,他抿唇笑了笑,說,“謝謝。”

趁著陶然喝姜湯的期間,祁予霄去浴室洗澡,等他出來的時候,寢室下面已經沒人了。

祁予霄動身去熄了燈,爬上床。

只需輕微撩起眼皮,就能看到床簾裏的景象。

一副讓人胸腔溢出滿足的景象。

陶然正躺在他的床上,很乖地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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