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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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祁予霄,你不舒服嗎?”

見祁予霄一直沈默不語,陶然有些著急。

他擔憂的目光梭尋著祁予霄的臉龐,在撞入對方的眼睛時,不由得一楞。

青年眸底翻滾著濃稠墨浪,正用一種餓狼盯肉的眼神盯著他,渾身蟄伏著危險氣息。

陶然被他的眼神盯得心頭一跳,手臂的汗毛莫名豎起一片。

祁予霄怎麽怪怪的。

但心底的關切占據上風,陶然擡頭望著祁予霄的臉,吶吶地問,“你……是不是沒睡好啊,那個香水對你沒有用,是嗎?”

“陶然。”

陶然視線瞬然一暗——祁予霄不知何時已經站到離他不到半肘的距離,挺拔寬闊的身影遮住了大片清晨日光。

他還未來得及反應,只見身量極高的青年突然垂下頭顱,將臉貼近到他的側頸邊,很深很沈地吸了一口氣。

陶然細嫩的側頸瞬間激起一片雞皮疙瘩,整個人被嚇得僵立在原地。

“你怎麽……了……”陶然的聲音漸弱,尾音消失在了空氣中。

他覺得自己像只被餓狠的野獸窺覬許久終於捕捉到的食物,屏住呼吸手都不敢亂動半點,任由對方在自己頸邊不停地嗅聞。

幾十秒後,埋在他側頸邊的青年終於沈沈呼出一口氣。

皮膚被一股熱氣噴灑,陶然肩膀細微地顫了顫。

以為終於要結束了,但誰知祁予霄並沒有拉開距離的意思,低聲在他耳畔說,“那個香水和你身上的不一樣。”

!!!?

“有、有嗎?”陶然感覺神經被挑了一下,眼睛心虛地加快眨了幾下。

他註意力瞬間轉移,渾然不覺與此同時祁予霄的鼻尖又貼近幾分,挪到了他透粉的耳垂邊。

“嗯。”祁予霄用一種極其篤定的語氣,“你送我的這款和你用的不一樣,是嗎?”

陶然整個人呆楞住,“怎麽會呢?”

他覺得這款香水已經和他的信息素味道相似程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五了。

祁予霄竟然還能聞出來!

這是什麽恐怖的嗅覺!

祁予霄終於有些饜足地睜開了眼睛,眸底恢覆了清明。他緩緩直起身,垂下眼瞼,幽深的目光直視陶然,“你不是說之前你用的這款已經絕版了嗎?”

已經完全忘記自己什麽時候找的借口,陶然心裏一個咯噔,腦袋瓜子極速運轉。

情急之下,他又隨便找了個理由,“雖、雖然是絕版了,但這個牌子又出了一款新的,我看了一下配料表,都差不多,就、就買了。”

他向來不擅長說謊,說出的話漏洞百出。

祁予霄眼神深沈地看著他,聲音淡淡,“但你買的這個牌子,今年之前從來沒推出過洋甘菊味的香水。”

陶然:“……?”

“就是、就是因為,我……”

陶然眼睛瞪大,顯然沒想到祁予霄竟然知道這麽多,他心緊張到了極點,大腦短路,支支吾吾了半天。

祁予霄看他臉都急紅了都沒想出解釋,半晌,直接打斷道:“其實不是香水,是嗎?”

“……”

兩人晨風微涼的陽臺沈默對視。

良久,陶然才艱澀開口,“你不覺得奇怪嗎?”

他聲音又低又輕,仿佛一碰即碎。

“奇怪什麽?”祁予霄看他,似是不解。

“就是……”陶然哽咽了一下,眼睛已經氤氳起水霧,“一個男生,身上自帶一股香,你不覺得奇怪嗎?”

祁予霄神情微怔。

陶然看他反應,眼裏的光折滅了一半。

他的心很涼。

比早晨裹挾著水汽的冷風還涼。

果然,就算祁予霄喜歡他的信息素,但也只是單純地喜歡這個味道,也只能接受他做為這股香味的一個媒介。

畢竟在這個世界裏,不會有人身上會莫名其妙地源源不斷散發香味。

除了他。

陶然的心一下跌落谷底,無比悵涼。

他又要因為信息素失去一個朋友了嗎。

陶然臉上血色褪盡,眼神失焦,記憶追回到高三那年。

那時候他剛接觸這個世界,對身邊的同齡人還沒有現在這麽防備,池博士送他去美術集訓營的時候,是他第一次獨自和陌生人住宿,不過很快和一個同寢室的男生成為了朋友。

那個男生也很喜歡他的身上的香味,經常問他用什麽樣的洗衣液沐浴露或者香水,陶然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在對方幾次三番地詢問後,他就主動和對方坦白了這個香味是他身上自帶的。

誰知那個男生眼神瞬間變得驚恐起來,像是在看怪物一樣,警告陶然不要靠近自己。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理過陶然,見到陶然恨不得躲開三米遠。

陶然無法理解同齡人之間的惡意怎麽會這麽大,直到他在食堂裏聽到那個男生和他們班的男生大肆嘲笑自己,說怎麽會有男的身上自帶香味,果然是個天生的娘炮,長成那樣不去拍g.v真可惜。

後來陶然就被那些男生帶頭孤立了,最後發展到集訓營的所有男生只要看見他就退避三舍。

他的信息素是很清甜的洋甘菊味道,是香的,在過去的abo世界是很受歡迎的草本信息素類型。

但不知道為什麽放在這裏卻成了惡意的來源。

那個男生剛開始也誇過很香,但為什麽自從知道是他身上自帶的之後,他的信息素在他鼻子裏就變成了令人作嘔的味道一樣。

那段時間陶然過得極其壓抑痛苦,但他就是什麽事都是悶在心裏的性格,直到池博士打電話給他,聽到他不對勁的情緒後,才逼問了出來。

池博士火不停蹄地趕了過來,立馬讓集訓營老師打電話通知那些霸淩陶然的幾個男生家長,不給解釋絕不罷休。

池博士安慰陶然,說並不是所有人都這樣的,然後給他找了新的集訓營。後來陶然遇到的同學都十分友好,後來再上大學,大家也很好。

但陶然始終覺得,應該是他沒再敢坦白香味來源的原因。

後來他只要被問起,就學著找理由搪塞過去。

沒有人會接受。

祁予霄也不能接受。

但陶然還是坦白了,是他非要問的,他也沒辦法。

陶然沈浸在過去,身體感覺要又要被當時的惡意和霸淩一點點淹沒。

突然感覺後腦勺被一只手擼了擼,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將他從回憶的浪潮中扯回來。

“有什麽好奇怪的。”祁予霄說,語氣認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陶然眼珠瞪圓,擡眼看了祁予霄一眼,但感覺眼裏積攢的淚水要流出來了,又飛快地低下腦袋。

他又重覆道,“就是、我是男生啊,然後還……”

祁予霄看著他毛茸茸的腦袋,心尖一癢,沒忍住湊近了點聞他發絲的清香。

他喉結動了動,片刻,說,“我覺得,還挺合適的。”

“……什麽合適?”

陶然又沒忍住地楞楞擡頭,微紅的眼眶泛著星點水光。

“這麽好聞的香味,放在你身上,就很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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