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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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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聽到這句話時,陶然腦子有一瞬間的卡頓。

但很快恢覆運作,腦海裏不斷飄蕩著池博士的那句囑咐——非必要時刻不要把自己的性取向透露出去。

陶然努力壓制著心虛,眼睛沒敢再看祁予霄。

“那個……”

陶然張著嘴半晌沒說出話,那句“我是直男”楞是卡在了喉嚨口出不來。

不知道為什麽,在祁予霄面前撒謊好像比平時需要耗費更多的勇氣。

最後他心下一沈,在祁予霄的註視下,幅度很輕很碎地點了幾下頭。

祁予霄嘴角噙著笑,眼底含著一抹帶答案問問題的從容,對他的回答意料之中。

這給了陶然一種錯覺,好像自己不承認,祁予霄也不會懷疑什麽,因為他心裏好像早就認定了他是直男了。

不過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陶然終於決定甩掉這幾天心裏的別扭和糾結。

“對不起,我這幾天也不是故意躲著你的。”

陶然垂著腦袋為自己這幾天的行為道歉,他左思右想,越來越覺得對不起祁予霄。

“和你說了冒昧的話,是我的不對。”祁予霄說。

“不。”陶然輕輕搖了搖頭,“不是這樣,是我自己的問題。”

是他的思想有問題。

這是陶然對這幾天他下意識躲避祁予霄的行為做出的總結。

之前也不是沒有人誇過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很香,比如卓強和蘇家良就說了好多次。陶然一開始也只是覺得有些心虛,後面漸漸就接受良好了,總之反應不會誇張到臉紅心跳地躲人。

他可以接受大家誇他信息素味道好聞,為什麽就接受不了這話從祁予霄嘴裏說出來呢?

陶然大腦抽絲剝繭,終於摸到了一絲光亮,茅塞頓開——

這都是因為他總是下意識地把祁予霄當成了alpha去相處了!而對於其他人他就不會!

alpha誇一個omega的信息素好聞,是很暧昧的調情,甚至是耍流氓。

omega也會根據和alpha的關系做出反應,前者可能會臉紅害羞,後者會對其反感厭惡。

但是這一切的前提得是,對方要是個alpha呀!

祁予霄並不是alpha。

他只是這個世界的普通人,不懂AO性別的差異和彎彎繞繞。

不能因為祁予霄只是長得像alpha,就用abo世界的規則來要求他。

祁予霄低沈的聲音打斷了陶然的思緒。

“夜裏涼,我們快回宿舍吧。”

“嗯嗯。”陶然加快一步跟上了祁予霄。

殊不知,他的大腦還在繼續一場深刻的思想批鬥大會。

目前已經對前面不正確不科學不合理的思想進行了一番嚴厲的批鬥,按照慣例,現在應該要輪到正確的科學的合理的新思想登上歷史舞臺了。

其實,他只要糾正一下思想,努力把祁予霄當成是beta或omega相處,一切和祁予霄相處時的糾結和犯難好像就能迎刃而解了。

比如祁予霄誇他信息素很香很好聞,如果祁予霄是個omega,那他要表達的意思應該是同類之間無惡意的、單純的讚美和欣賞。

又比如他覺得祁予霄的身材很好,那可能只是對比他優秀的同類表示崇拜和仰慕而已。

就像池博士,池博士不管是在原先的世界還是在這個新世界,都走到了同類和同齡人的頂端,陶然就無比膜拜這種優秀的人。

新思想和舊思想進行交替更換之後,陶然終於得到解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快。

誰知腳下意外地絆了塊石頭,他一個趔趄,身體重心猛然後傾。

還以為要摔倒了,陶然害怕地閉眼迎接,誰料下一秒後背卻撞到了一個結實的胸膛,生生止住了一場慘烈的摔跤案。

後面的人好像天生體熱,陶然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源源不斷散發著熱量,分布在上面的肌肉組織蓬勃韌勁,沈穩規律的心跳像一串電流般傳到了他的身體。

陶然身體莫名地顫了顫。

往上擡頭,祁予霄那張五官立體,骨相完美的臉完全映入他的眼中。

視線無意間聚焦在了祁予霄那張形狀好看的薄唇上,陶然微微出神,臉頰一熱,很快浮起一層淺淡的粉紅。

低沈好聽的聲音從上邊傳來,祁予霄扶著他的肩膀,提醒道,“走路小心。”

陶然楞神了一會兒,“好。”

這只是一個小意外,兩人很快拉開了距離,繼續保持正常的肩並肩走路。

陶然緩了一下心跳,有些犯難地嘆了口氣。

要把祁予霄當做omega,好像還是有點難度。

畢竟祁予霄的長相和身材,都符合陶然對於alpha的刻板印象。

看來新思想要全面實踐起來,還是任重道遠啊。

兩個人快回到宿舍時,一陣狂風呼嘯而過,明顯比剛下課時還要冷。

“天氣預報說今晚冷空氣過境,會有大降溫。”祁予霄目光略過宿舍旁邊那顆高大的榕樹,被冷風卷得樹枝搖晃,殘葉漫天。

他垂下眸看向身子單薄的陶然,“之後多穿點。”

陶然攏了攏身上那件祁予霄的外套,點點頭。

忽然想起什麽,陶然叫了一聲他,“祁予霄。”

“嗯?”

“你的失眠……”陶然欲言又止,看著他,眼裏帶著幾分同情,“是每個晚上都有嗎?”

其實這幾天陶然也不好過,尤其是兩人結束夜談的那個晚上,他心神不寧,睡眠質量一向很好的他也體會了一番失眠的滋味。

所以現在陶然十分感同身受失眠的痛苦。

祁予霄語氣很淡,“一般情況下都是。”

陶然愕然,“那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失眠的?”

“高二那年。”祁予霄說。

難道是報送前學習壓力太大而導致失眠的?陶然順其自然地想。

他沒再繼續問,也不想讓祁予霄再回憶那些痛苦的往事。

他只是失眠了一個晚上,就已那麽苦不堪言了,不敢想象祁予霄是怎麽度過這麽多漫長無眠的夜晚的。

“那……”把即將要說出口的話放在嘴裏含了含,陶然問,“我那個信……香水,對你來說真的管用嗎?”

沒想到陶然竟然會主動提起,祁予霄心裏泛起一絲驚訝,答,“管用。”

“剛開學軍訓的半個月,你當時沒來,那段時間我一直宿舍住,發現失眠變得更嚴重了。”祁予霄緩緩說道,“我以為是我住不慣集體宿舍,所以搬出去住了。”

陶然:“然後呢?”

“然後發現在外面住睡眠狀態也沒好到哪去。”

“之後正式上課的時候你搬進來了,我滿課的時候回來睡覺,發現睡眠質量比以往好了很多。”

“真、真的嗎?”陶然感到不可思議。

“我起初以為只是碰巧,但是幾次過後,就發現每次能睡好的前提都是要伴隨著一股香味入睡。”

“…… ”陶然被震驚得有點說不出話來。

這麽神奇的嗎,他的信息素竟然還有這種作用啊?

兩人聊完,剛好回到了宿舍。

卓強和蘇家良比他們早回到了寢室裏。

見到祁予霄和陶然同時回來,兩人停下手中的事情,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都暗暗松了口氣。

“喲,你們兩個終於和好啦?”卓強高興的說。

他這幾天被祁予霄和陶然兩之間奇怪微妙的氛圍弄得人也跟著神經質了,但也不太敢問他們兩個鬧了什麽別扭。

祁予霄那張瞬間變得黑沈沈的臉讓人看著實在膽戰心驚。

“什麽和好。”祁予霄睨了他一眼,“就沒吵過。”

“啊對對對,你們兩情比金堅,怎麽會吵架呢?”卓強立馬附和道,“你說對吧陶然?”

突然被cue的陶然:“……”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們真的沒吵架。”

只是他單方面的鬧別扭而已。

他私以為自己這幾天躲祁予霄的行為還隱秘的。

原來大家早發現不對勁了啊。

陶然有些尷尬,把手裏拎著的面包遞給他們,很生硬地轉移話題,“那個……吃面包。”

“……”

半夜。

陶然再次被口渴渴醒。

他喉道和鼻腔連著一片幹燥,連帶著呼吸聲有些沈重。

他困的睜不開眼睛,但實在渴的難受,只能認命地爬起來,摸黑下床去找水喝。

迷迷糊糊地摸到了水杯,陶然像個在沙漠裏饑渴了三天三夜的旅客,大口大口地往嘴裏灌水。

水是今晚睡覺前去熱水機打的,已經放置了許久,完全冷掉了,喝下去的時候甚至能在胸腔裏感受它一點點流入胃裏。

陶然冷的一個激靈,困意被驅散了幾分。

剛想爬回床上,陶然無意間瞥到了陽臺出有一個高大熟悉的身影。

陶然好奇地走進一看,發現是祁予霄。

他在原地站了三秒,然後走向陽臺。

“祁予霄,你又失眠了嗎?”陶然用氣聲問。

祁予霄不知道在陽臺站了多久,漆黑的短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他身上沾滿了冷意,宛若一尊挺拔的雕塑,在清冷的月色下顯得尤為寂寞蕭涼。

聽到聲音,他頓了半秒,緩緩轉身,撩起眼皮,目光極淡的看向他。

一陣冷風刮來,陶然被吹得一個哆嗦。

他感覺今夜的祁予霄和平時不太一樣。

又或者說,像是回到了以前,他們還沒有當朋友,還是同一屋檐下做陌生人的時候。

許久,陶然聽到他低聲說,“回去睡覺吧。”

“你也早點回去睡。”

沒再說什麽,陶然便退回宿舍裏了。

準備爬上扶梯前,他忍不住又瞄了一眼陽臺。

爬回暖和的被窩,陶然在睡前忍不住又想到了祁予霄。

心尖泛起一絲酸澀。

陶然想,

他是不是應該幫幫祁予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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