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關燈
第13章

趙凱雲離開後,江照斂下了臉。

莫名覺得不對勁,他連忙給祁予霄發了條消息。

江照:[你今晚逃課去哪玩了?]

過了幾分鐘,祁予霄回覆:[。]

江照:[圖片]

江照:[你和你室友去跑步?好端端地上著課,你中途溜去陪你室友去跑步?]

祁予霄:[有什麽奇怪的嗎?]

忽然想起什麽,他又回覆一句。

祁予霄:[叫你那個隔壁室友,離我室友遠點。]

江照:[很奇怪,非常奇怪,前所未有的奇怪。]

江照:[你什麽時候這麽愛多管閑事了?他一個男的,能怕什麽?]

江照:[我倒是想勸你,離你那個室友遠點!]

過了會兒,祁予霄回覆:[?]

仿佛等就是這個符號,江照激情地往手機裏一通輸入。

江照:[我之前不是說了,我們體育蠻多gay都喜歡陶然這一款,這句話你不明白是什麽意思嗎?你不明白嗎?]

江照覺得他自己已經把意思擺到臺面上來了,就算是再遲鈍的直男,也總該意會到了吧。

結果卻看祁予霄緩緩回覆。

祁予霄:[天天去騷擾人,那叫喜歡?]

江照:……

江照氣得七竅生煙。

江照:[我的意思是,陶然他也是gay,他一看就是gay!!!!!]

江照:[gay和gay之間總是會有一種磁場的,能被這麽多gay喜歡的,多多少少能說明一些問題。]

祁予霄眸子沈沈地盯著江照發來的信息,思索半會兒。

祁予霄:[你想多了吧,我覺得他不是。]

江照:[那我問你,你那個室友,是不是生活習慣和普通男生不一樣,就是那種特別精致的感覺?比如用很多護膚品啊,還有化妝品之類的。]

祁予霄動作微頓,側著身子,往陶然的書桌掃了一眼。

陶然的書桌很整潔,專業的教材累成一大沓放在桌子裏面,旁邊是繪畫工具,中間放的是他畫畫的平板,格子櫃上也大多數是常用的雜物。

祁予霄瞥到一個格子櫃,裏面放的是陶然洗護用品和護膚品,洗護的只有沐浴露,洗發水,洗面奶三樣,護膚品只有一罐青蛙王子的面霜。

祁予霄收回視線,嘲諷地腹誹,江照一個把他媽媽一整套膚護品全掃蕩來學校的人,有什麽資格審判陶然?

祁予霄:[看了,沒你多。]

江照:[???]

江照依然不信:[化妝品呢,我聽說很多精致小零化妝技術可高超了,你看一下你室友平時有沒有化妝?抹個素顏霜隔離啥的都算!]

正好這是玻璃門被打開,陶然從浴室裏出來。

祁予霄側頭看向他。

陶然穿了一套淺綠色的睡衣,被熱水淋浸後的皮膚氤氳著水汽,像流動稠滑的牛奶,眼睛有層濕漉漉的水膜,看什麽都亮晶晶的。

這張臉在洗澡前和洗澡後分明沒有任何差異。

陶然不知道祁予霄為什麽突然看他,提醒道,“祁予霄,我洗完了,你可以去洗了。”

祁予霄:“好。”

等陶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祁予霄將目光放回手機屏幕。

祁予霄:[洗澡前和洗澡後臉是一樣的。]

都很白凈好看。

江照:[……]

這時剛結束一局游戲,打開微信消息的卓強發出一聲驚叫:“啊,我去!”

這一聲音吸引了寢室所有人的註意。

蘇家良:“幹嘛動不動大叫。”

卓強撓了撓腦袋:“我忘記給我姐買生日禮物了,她現在很生氣地討伐我!我要涼了我要涼了。”

他慌忙地打開購物軟件,“現在買禮物還來得及嗎,我要給她買什麽,你們有沒有什麽建議?”

蘇家良舉例:“護膚品?化妝品?包包?”

卓強眼睛一亮:“化妝品可以誒,我前段時間聽到我姐吐槽她的粉底液不好用,你們知道有什麽牌子的好用嗎?”

陶然搖頭表示:“沒用過,不太了解。”

“……”

話題仍在繼續,但祁予霄沒在細聽,視線落回手機上。

江照:[額……可能他的化妝技術已經爐火純青了,素顏妝,你懂吧,就是那種讓人無形之中變好看,別人看不出化妝痕跡的素顏妝!]

祁予霄臉色沈下來,不耐煩地回覆:[你差不多行了,說了他不是。]

他剛想掐滅手機屏幕,就看到江照又發了條消息。

江照仍舊不死心:[噢噢噢對,香水,這個好像很多gay也會深入研究!]

祁予霄動作微頓,印象裏陶然確實有提到過自己用香水。

但是他好像最近不怎麽用了,宿舍裏的那股香味淡了很多。

想起這個,不知為何祁予霄感覺內心深處竄起一陣渴意,有點像身體缺乏某種微量元素而引起的癥狀。

他不會因為陶然用香水就會咬定他是同性戀。

陶然被趙凱雲騷擾時驚恐害怕的狀態並不是裝的。

所以祁予霄認為,陶然並不是gay,是深受gay騷擾的受害者才對。

回過神來,祁予霄:[你爸家裏有個收藏香水的櫥櫃是怎麽回事?]

江照:[你……]

江照無言以對,覺得祁予霄這死腦筋救不回來了。

江照:[行吧行吧,你覺得他不是就不是吧,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江照:[話說回來,你最近怎麽留宿舍留的這麽頻繁?之前還嫌棄宿舍影響你的睡眠,現在卻放著家裏臥室的兩米大床不睡,還特地回來和室友擠宿舍,你說你是不是事兒逼?]

祁予霄:[突然發現在宿舍睡得比較好。]

雖然最近在宿舍的睡眠狀態也下降了,但還是比在家裏的好很多。

*

晚上十一點,陶然被一陣困意纏住。

他揉了揉疲倦的眼睛,準備上床睡覺。

手下意識地拿起水杯,但怕半夜又被憋醒去上廁所,陶然想了想,還是放下水杯,爬上了床。

爬上一半時,他視線無意見瞥見了自己的海綿寶寶抱枕,很安然地躺在祁予霄的床頭。

祁予霄的床單和床簾都是冷淡的深灰色,一個顏色明亮到熒光的黃色卡通娃娃出現在這張床上,畫面違和得像是被p在一塊的。

這個海綿寶寶抱枕是池博士在超市抽獎抽到的,覺得太幼稚就給他了。陶然一開始對這個抱枕也無感,但還是把它放在了床邊,不知不覺它陪伴了他一整個高三,然後又跟著他來到了大學。

這還是它第一次這麽久不在身邊,陶然還有些不習慣。

也不知道祁予霄什麽時候買新枕頭,把他的抱枕還給他。

陶然留戀地盯著海綿寶寶幾秒,才收回視線爬到自己床上。

淩晨三點,陶然被渴醒了。

他咽了咽口水,喉嚨幹燥得像張磨砂紙,一陣幹嘔反湧而上。

陶然只能認命地掀開被子,打算下床找點水喝。

掀開床簾,宿舍暗得像團黑霧,陶然只能靠著感覺,慢吞吞地摸索著爬梯。

腳在黑暗中探了探,剛好觸碰到了第二階。

正想曲腿去搭下一層階梯時,他的小腿碰到一個溫熱的不明物體,然後包裹住他的腳踝,很輕地捏了一下。

陶然臉頰血色褪盡,驚慌失措地掙紮間手不小心松開了扶梯,僵硬的身體往下傾倒。

“呃——”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襲來——他被一雙有力的臂膀穩穩接住。

陶然的心臟差點跳出了嗓子眼,驚魂未定地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了祁予霄明暗分明的面部光影。

陶然不可思議地用氣聲叫他:“祁、祁予霄?”

“嗯。”祁予霄很輕地應了一聲。

想起來自己倒在對方的懷裏,陶然下意識地推了一下他。

祁予霄很快意會,松開了手,讓陶然自己站好。

剛才的親密接觸,他鼻尖貼近對方裸露的皮膚,聞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

但是很淡。

身體無法言說的需求沒有得到滿足,祁予霄心裏浮起一陣煩躁,他看了陶然一眼,沒說話,轉身去了陽臺。

陶然視線奇怪地追尋著祁予霄,看到他去了陽臺後,才想起了自己下床的目的。

端起桌上的水杯,陶然仰頭暢飲,喝到一滴不剩後口渴才稍稍緩解。

放下水杯,陶然側頭去看還在陽臺的祁予霄,身體不由自主地走過去。

生怕吵醒睡覺的室友,陶然壓低聲音:“祁予霄,你怎麽還不回去睡覺?”

他有些困,揉了揉眼睛又問,“你是半夜醒的,還是一直沒睡。”

祁予霄的聲音有些低啞:“沒睡。”

“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

這個陰間時間都還沒睡,是早睡早起規律作息的陶然無法想象。

“睡不著。”

“睡不著?”陶然眼睛泛著微弱的光,關心問,“你失眠了嗎?”

“嗯。”

陶然驚愕,“你怎麽會失眠了呢?”

祁予霄語氣淡淡:“經常這樣,老毛病了。”

“那你沒有去看醫生嗎?”沒想到祁予霄竟然會有失眠的病癥,陶然睡眠質量一向很好,幾乎沾床就睡,不敢想祁予霄因為失眠半夜睡不著覺會有多痛苦。

“醫生給開了安眠藥,安眠藥吃多後現在已經有耐受性了。”祁予霄很平靜地說,仿佛深受失眠癥困擾的人不是自己。

陶然張了張嘴:“怎麽會……”

夜色中祁予霄眉眼更加濃郁,陶然關心地擡頭,發現他正眸光沈沈地看著自己,像是在克制什麽。

兩人對視幾秒,祁予霄忽然問,“你最近是不用香水了嗎?”

“???”

這和失眠的話題有什麽關聯嗎?

陶然楞了一下,他抹了阻隔劑,好不容易把信息素藏起來,也不知為什麽還會被問,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怎、怎麽了嗎?”

祁予霄眼底閃過一絲隱晦的掙紮,最後一方力量潰敗,他閉了閉眼,沈聲說,

“你身上的香味很好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