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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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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天道

許青墨好不容易從過往之中清醒過來, 卻久久都沒能回過神。

他甚至連好好觀察周圍的心思都沒有。

此時的許青墨腦海中盤旋著無數疑問——

許青墨以為這個世界只是系統隨機為他抽選出來的養老世界。

在這之前,許青墨以為自己從未來到過這個世界。

但現在看來,事實卻並非如此。

剛才那段回憶證明許青墨曾經在這個世界生活過, 在他成為快穿者以前, 他或許一直存在於這個世界。

許青墨喪失了成為快穿者之前的記憶,現存於他腦海中最早的記憶, 就是在快穿局裏蘇醒過來的那一天。

許青墨也曾試圖尋找自己的過往,但他完成了許多任務, 走過了無數個世界, 在這些各不相同的世界裏, 他也曾遇到過形形色色的人,但無論如何, 許青墨卻始終找不到關於自己過去的一絲線索。

時間一久, 許青墨也漸漸忘卻了追尋過往這回事, 畢竟以前的記憶恢不恢覆, 對他來說都沒有太大的影響。

誰曾想,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許青墨心緒有些覆雜, 沒想到自己竟然在養老退休後才找到了自己一直在追尋的答案。

回憶著剛剛看到的過往, 一些困惑了許青墨許久的問題被一一解開——

他從看到謝驚雪的第一面開始, 便無端地升起一絲親近感。

他忍不住對想對謝驚雪好點、再好點。

就仿佛是為了彌補某種虧欠。

許青墨不知道這種感情從何而來,他一開始並沒有將其放在心上, 只以為自己是可憐謝驚雪。

在過去無數個世界裏, 許青墨都不吝嗇於向深陷泥潭中的人伸出援手,謝驚雪似乎也只是其中的一員,然而,就連許青墨自己也沒有察覺到, 他對謝驚雪實在是太好了。

這種“好”超乎尋常。

許青墨向其他人伸出援手,也不過只是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做了一件擡手就能辦到的小事,但許青墨對謝驚雪卻不一樣,他對謝驚雪太上心了。

直到這一刻,許青墨才明白了自己一直幫助謝驚雪的緣由——他和謝驚雪,過去應該是相識的。

只是許青墨忘記了這段記憶。

謝驚雪似乎也是如此,他第一次看見許青墨時,態度分外的疏離戒備,這不是一個人會對“故友”所表現出來的態度。

許青墨不知道自己和謝驚雪為什麽會失去過往的記憶,他雖然通過剛才的回憶找到了一絲關於過往的線索,但僅憑那段回憶,卻無法一一解釋許青墨心底的疑問。

相反,看完剛才那段過往,許青墨心裏生出了更多的問題。

比如,他為什麽會對謝驚雪有虧欠感?

又比如,他曾經在這個世界究竟是什麽身份?

還有,回憶結束時所聽到的那個奇怪聲音,許青墨眉心緊蹙,他曾經無數次聽過與那道聲音類似的聲音,因此他很清楚那是什麽。

——是系統的提示音。

難道這個世界也存在快穿者?

但絕望值……許青墨猜測快穿者是在收集謝驚雪的絕望值,可這種任務許青墨聞所未聞,這已經違反了快穿局發布任務的準則。

許青墨纖長的眼簾輕輕垂下,收集絕望值的快穿者只能讓他想到一種可能。

許青墨曾聽說過一則傳聞,有些快穿者在經歷多個世界後,萌生出貪念,他們自認為高高在上,利用系統和從快穿局處兌換出來的特殊道具,在小世界裏興風作浪、為所欲為。

對於這些背叛者,快穿局發布了相關的通緝令。

但抓捕的任務是快穿局內一個特殊部門執行的。

許青墨在此前從未接觸過。

許青墨感到有些棘手,因為這些背叛了快穿局的人並不好處理,誰也不知道他們此前借由系統曾兌換出哪些道具。

但這樣煩惱下去也不是辦法。

許青墨起身,輕輕拂去衣衫上沾上的灰塵,他終於分出一絲心神細細打量著周圍。

幻境散去之後,周圍的景色與先前沒什麽不同。

只是,許青墨不知從何時起竟已走到了祭壇中央。

而謝驚雪也不見了蹤影。

“……謝驚雪?”許青墨蹙眉,試著喚了幾聲,卻始終都沒有得到回應。

也不知道謝驚雪是去了哪裏,許青墨想,或許是發生了什麽變故。

許青墨正要動身離開,目光卻不期然撞上腳底祭壇所繪制出的圖案。

他頓了頓,莫名感覺有些熟悉。

也許是剛才那段回憶喚醒了他腦海裏一些更深層的東西。

許青墨竟發覺地底所封印的怪物似乎與自己有著某種關聯。

但還沒等他細想,眼前卻忽然多出一道人影。

“如何,看完了?”那人笑著,柔聲問許青墨。

許青墨瞇眼,他打量著眼前的人。

許青墨確信自己並不是第一次見過這人。

他和謝驚雪要逃出極州城時,就是這人出面,告知了守衛他們的位置。

除此之外……迷霧裏那道虛影似乎也是這人。

許青墨不曾見過虛影的面容,但每個人的氣息就像每一個人的腳步聲一樣,看似差不多,實際上卻有微妙的不同,許青墨記得虛影的氣息,自然也就認出了眼前這人。

“你是誰?”許青墨冷冷發問,他不記得自己有得罪眼前這人,可這人卻三番五次針對他,不……比起針對他,這人更像是在針對謝驚雪。

驀然回想起回憶裏那道奇怪的提示音,許青墨有了一個猜想。

神秘人聽見許青墨的質問,笑笑,卻沒有回答,他說:“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完剛才那段回憶,就沒什麽感想嗎?”

這個問題不久前神秘人也曾問過。

他似乎希望許青墨不再多管謝驚雪的閑事。

聞言,許青墨卻不答,他和神秘人明明都在說話,但兩人說的話卻不是一問一答,而是各說各的。

許青墨單刀直入,挑明自己的猜測:“你是快穿局的員工?”

神秘人帷帽後的目光一凝,片刻後,他輕笑:“看來你也是了。”

他沒有否認。

“你違背了快穿局的規定。”許青墨冷聲道。

神秘人卻不在意,他漫不經心說:“那又如何?”

他早不在意了。

這話直接坐實了他叛逃者的身份。

“你收集謝驚雪的絕望值是想做什麽?”

神秘人自然沒有那麽乖巧,會老老實實回答許青墨的問題,他換了一個話題:“你已經知道謝驚雪的過去了。”

“他與你想象中並不一樣。”

“他一點也不良善,相反,他無惡不作、十惡不赦,你的確是個好人,但像謝驚雪這種人,你也要幫麽?”

神秘人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聽過他說話的人,卻都會不自覺地踏入他話裏的陷阱。

不過許青墨不一樣,他的理智並沒有受到一絲一毫影響。

“別把道具用在我的身上。”許青墨說,他冷靜反問,“而且,把謝驚雪變成那樣的人,不就是你嗎?”

聞言,神秘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是我,可你難道不知道麽?”

神秘人惡意滿滿:“當一個人踏入深淵的那一刻,他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謝驚雪殺的只是想殺他的人。”

“是嗎?”神秘人唇角的弧度越來越高,“你看到的只是過往的一部分,你怎麽知道謝驚雪沒有濫殺無辜?我說過了,他與你想象中並不一樣。”

那段過往中的謝驚雪的確顛覆了許青墨的認識,他殘忍、兇戾、嗜血,是無數人所懼怕的魔頭。

見許青墨停頓了一下,神秘人知道自己抓住了“要害”,他正打算再接再厲,繼續用言語挑撥許青墨和謝驚雪的關系,但還沒等他把精心準備好的話語說出,許青墨的目光卻已落到了他身上。

連帶著的,還有高位者對低位者的威壓。

“謝驚雪有沒有濫殺無辜,我會問他,如果他真的那麽做了,那用不著別人,我就會處理他,”許青墨不緊不慢地說著,“而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我也會用這雙眼睛好好確定。”

“所以不需要你費心。”

明明許青墨和神秘人是面對面在說話,但神秘人卻有一種錯覺,仿佛許青墨正俯視著他,在許青墨眼前,他似乎只是一只銀溝裏的老鼠。

“而且,我之前應該已經說過了,我討厭被人算計。”許青墨抽出身後的巨劍。

許青墨並不是沒有發覺——從剛剛開始,神秘人就一直有意地通過對話在拖延時間,挑撥關系的招式他之前已經用過一次,而他也很清楚這對許青墨並沒有用。

神秘人是個聰明人,沒用的招數他不會用蠢到用第二次。

從一開始,神秘人的目的就是拖延時間。

許青墨眸光暗了暗,他猜謝驚雪或許真的遇到了變故,深陷險境,而神秘人不想讓許青墨去救謝驚雪。

巨劍出鞘的那一刻,白色的亮光乍現。

不過短短幾天,許青墨的實力似乎又精進了。

又或者說,那些原本屬於他的力量正在一點點地回歸到他身上。

神秘人還想在說話,但許青墨的威壓卻壓制得他剛一開口,就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

眼見巨劍朝自己襲來,神秘人只好在倉惶間出手勉強擋住許青墨的一擊,這才避免了命喪劍下。

又過了片刻,祭壇裏安靜下來。

一頂破破爛爛的帷帽落在地上,沾滿了塵土。

而神秘人的發絲零亂地散在肩上,他額頭滿是冷汗,本就蒼白的臉色愈發難看,一道鮮明的血痕出現在他左臉上。

“滴答滴答——”

血珠滾落,神秘人卻不怒反笑,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將急促的呼吸平覆下來,這時,他才啞著聲音,自言自語道:“這般厲害,真不愧是這個世界的……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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