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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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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受傷

是夜。

極州城多數地方已隨著夜色漸深的而逐漸變得安靜, 人們沈入夢鄉,在美好的夢境中酣眠。

一片寧靜中,整個極州城顯得越發祥和, 唯有一個地方不大一樣——

城主府。

盡管已是深夜, 但城主府裏的燈火卻仍未熄滅。

急促的腳步響起,一片混亂嘈雜中, 一道黑影急速從天幕上劃過。

許青墨知道溜進城主府被發現是遲早的事,可他沒想到, 城主府的人會來的這麽快, 幾乎是他前腳剛一踏進城主府, 後腳城主府的人就沖了上來。

果然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許青墨心中嘆息,卻不敢太過於分神, 他將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腳下的巨劍上, 控制著巨劍躲過追兵的襲擊。

巨劍在夜幕中仿佛一顆流星, 速度快得嚇人, 往往大多數實力不足的追兵只能看見一道白色的殘影,等他們回過神時,眼前的敵人早已出現在了遠處。

許青墨曾在一個任務世界裏當過賽車手, 如今控制著飛劍橫沖直撞, 到讓他找回了一絲當初的激情, 只是許青墨是找回了激情,但這巨劍上的其他人可就不好受了。

阿燭從未乘坐過這般“刺激”的飛劍, 他面色鐵青, 頭暈腦脹,有幾次更是差點壓抑不住嘔吐的沖動,可偏偏為了躲過敵人的攻擊,許青墨禦劍的速度異常的快, 別說是吐,阿燭甚至只要一分神,他就能被許青墨直接甩下飛劍。

又是一次急轉彎。

阿燭一邊壓著胃裏的翻江倒海,一邊死死扒拉住飛劍,這才避免了被甩下劍的命運。

如今的阿燭完全沒了剛出場時的“高人”風範。

比起阿燭,謝驚雪的狀態就好多了,不過這人平時就算受了重傷也不會因為疼痛而喊出聲,現在雖說面上不顯,但仔細觀察,還是能發現他的唇色頗為蒼白,想來謝驚雪也只是在苦苦忍耐著。

謝驚雪這副模樣,再配上他那張漂亮的臉,看上去倒是惹人生憐。

許青墨不禁微微側目,半晌,他出聲:“你若擔心被甩下去,可先抱住我。”

如今許青墨幾人身處敵人的大本營,若許青墨禦劍的速度稍慢一點,恐怕就會有人伺機而動,因此,許青墨根本不可能放慢速度,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讓謝驚雪抓緊他。

謝驚雪沒有回應,他眼簾微垂,輕輕抖動了一下。

但許青墨話音落下,身後便有一雙手伸出,緩緩環住了他的腰。

盡管話是許青墨自己說出來的,但謝驚雪手掌貼住腰身的那一刻,許青墨的身體還是忍不住僵了僵。

與許青墨本人完全不同的氣息從身後襲來,許青墨眼中閃過一絲不自然,好在他並沒有在意太久,不過片刻,許青墨的面色便恢覆如常,他低聲叮囑謝驚雪:“抱緊了,我要再次加快速度了!”

謝驚雪心不在焉,此時的他和許青墨離得極近,許青墨身上時常縈繞著的淡淡藥香味傳來,令謝驚雪心底不合時宜地冒出了一個念頭來,他想,許青墨的腰意外的……很軟。

許青墨沒有察覺到謝驚雪心底旖旎,沒有聽到謝驚雪的聲音,他便以為是風太大,於是他又把之前的話重覆了一次。

這次謝驚雪終於回過神,他指尖微僵,輕聲應道:“嗯。”

許青墨放了心,他再次加快了速度,甩掉了身後的追兵。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卻又因為許青墨加速而差點再次被甩下劍的阿燭:@%*&^#!

等到阿燭好不容易咬牙切齒爬到劍身上後,一擡眼,卻又看見了原處抱住許青墨腰身的謝驚雪。

那兩人在前面安然無恙,唯有他一個人重覆被甩下劍。

此時此刻,阿燭終於悟了,他面色古怪,最後還是忍不住在心底惡狠狠罵道,這對狗男男!

許青墨操控著巨劍在空中甩了七八個彎,好不容易終於甩開了身後的追兵,眼看四下無人,許青墨終於放心地控制著巨劍落了地。

腳剛一接觸到地面,阿燭就忍不住了,他搖搖晃晃走了幾步,整張臉異常扭曲,許青墨聽他恨恨道:“我以後……要是再上你的劍……我就是……狗!”

艱難地說完最後一個字,阿燭還是沒能忍住胃裏的翻江倒海,他捂住嘴,飛速沖入旁邊的草叢裏。

看著阿燭火急火燎的背影,許青墨收回巨劍,他似乎笑了一下,可很快,他卻又斂起笑意,謝驚雪見他先是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而後竟是忽然踉蹌了一下。

眼看許青墨就要摔倒在地,好在一雙手飛快地從旁邊伸出,攬住了許青墨,許青墨微怔,他一擡頭,便對上了謝驚雪關切的眼神:“你沒事吧?”

“沒事。”許青墨搖了搖頭,可謝驚雪的目光卻落在他有些蒼白的唇上。

“難不成你剛剛也把自己晃暈了?”謝驚雪無奈,眼中蕩開細碎的笑意,他本是打趣許青墨,但這一次,許青墨卻沒有再回答。

謝驚雪頓了頓,而後眼中的笑意漸漸散去,他忽然伸手抓住許青墨的手腕,一番探查後,謝驚雪徹底沈下了臉。

許青墨體內本該極為磅礴的真氣此時竟是徹底消失不見!

難怪謝驚雪方才見許青墨禦劍時,額角總有汗水滲出,謝驚雪本以為許青墨是太累了,可如今想來,許青墨那汗分明是冷汗,從一開始,許青墨就一直在苦苦支撐!

為什麽會這樣?

謝驚雪皺眉,他一想到自己竟沒發現許青墨於何時起中了招,本就陰沈的眸光便越發幽暗了些。

阿燭剛從草叢裏出來,便看到謝驚雪一反常態沈著一張臉。

見狀,阿燭看了看謝驚雪,又看了看謝驚雪懷裏的許青墨,蹙眉上前問道:“他怎麽了?”

“中了招,體內真氣全無。”

謝驚雪不喜歡和許青墨之外的人說話,以前在許青墨身旁時,他還會裝裝樣子,但如今許青墨受了傷,謝驚雪便懶得再應付阿燭,連帶著語氣都冷淡了不少。

好在阿燭並不在意,或者他從一開始就看穿了謝驚雪的本性,像謝驚雪這種人,天生薄涼和冷漠刻進了骨子裏,就連雲溥心那對師兄弟傻成那樣,都能本能地隱隱約約察覺到不對勁,不敢太親近謝驚雪,這天底下,恐怕只有許青墨一人真情實感地認為謝驚雪是個好人。

“什麽時候中的招?”阿燭又多問了一句,誰知道這句話好像踩到了謝驚雪的雷區,讓他的神情越發陰郁冷峻。

半晌,謝驚雪才冷冷答道:“不知道。”

“可能是剛剛有誰暗暗下了手。”阿燭推測道,他雖不了解“毒”這一塊,但先前許青墨在追兵追上來時,替他們擋下了不少攻擊,想來最有可能就是在那個時候中的招。

謝驚雪沒有應聲,許青墨虛虛闔著眼緩了好一會,他又揉了揉太陽穴,強撐著要從謝驚雪懷裏站起來:“抱歉……我沒事,比起這個,我們還是先去救人吧。”

謝驚雪垂眸,許青墨正要站起身,結果謝驚雪一伸手,又把人按進了懷裏。

許青墨:“?”

許青墨以為謝驚雪是沒註意碰了他一下,於是他沒在意,便又要站起來,誰知他一動,謝驚雪又伸手按了按他。

許青墨現在可不像之前,單手就憑武力鎮壓謝驚雪。

風水輪流轉,說的就是如此,初遇謝驚雪時,許青墨仗著武力值,可勁“欺負”謝驚雪,包括但不限於強迫謝驚雪吃藥,沒收謝驚雪防身用的小刀,可現在許青墨受了傷,提不上力氣,於是這下終於換謝驚雪占了上風,輪到他“欺負”許青墨了。

來來回回被按了幾次後,許青墨不可置信地略微睜大眼睛,似乎沒想到謝驚雪會這麽對他。

謝驚雪低笑,胸膛輕輕震動,等許青墨擡眼看他時,他卻又是一副無辜模樣:“你平時不總和我說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嗎?”

謝驚雪的聲音不鹹不淡,偏偏許青墨卻在裏面聽出了幾分惱意,謝驚雪惱他平時說得一套又一套,可輪到自己時,卻又沒那麽在意了,許青墨明知自己中了招,卻又強撐著運行真氣,導致受了不輕的內傷。

許青墨這下終於不動了,在謝驚雪灼灼的目光下,他臉上流露出幾分心虛,謝驚雪揚眉,他面上帶著幾分惱意,可目光卻近乎輕柔地落在許青墨沒什麽血色的面容上。

許青墨鮮少在謝驚雪面前露出這幅模樣。

從第一次出現時,許青墨在謝驚雪眼中的形象便一直是強大的、無所不能的,他一直擋在謝驚雪面前保護謝驚雪,於是謝驚雪從未想象過,許青墨有一天……也能露出這麽脆弱的模樣。

看著這樣的許青墨,前幾世被稱為“冷血魔頭”的謝驚雪一顆心竟是前所未有地柔軟下來,他忍不住想,也許偶爾換他來保護許青墨也不錯。

“咳咳——”眼看謝驚雪眸光越來越幽深,一旁被視為空氣的阿燭終於忍不住假裝咳嗽了幾聲,他打斷謝驚雪的妄想,把話題拉回到正軌上,“我先前聽人說過,有一種奇毒名為‘散元丹’,這種毒無色無味,卻能讓中了毒的修者失去體內所有真氣,我想,他應該就是中了此毒。”

說著,阿燭看了許青墨一眼。

“雖然不知道城主府從哪裏弄來了這種奇毒,但說來也巧,城主府的丹閣裏正好有能有解此毒的藥。”

“什麽藥?”謝驚雪追問。

“散元丹對應的自然就是聚元丹了,喏,丹閣就在哪裏,你趕緊帶著他過去吧。”

阿燭伸手遙遙一指,謝驚雪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正好望見了一座頗高的建築物。

謝驚雪毫不猶豫,帶著許青墨便要過去,然而他走了幾步,卻發現身後的阿燭沒有跟上來,他回頭淡淡瞥了一眼。

似乎察覺到謝驚雪的視線,阿燭抿了下唇,最終還是說:“我就不和你們一起去了,我要去救李叔。”

許青墨現在是個毫無戰鬥力的傷患,和傷患一起行動,難免會有所顧忌,打鬥時也會礙手礙腳,因此,此時與許青墨一起行動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雖說許青墨先前救了阿燭,但老翁和許青墨之前,阿燭終究還是選擇了老翁,畢竟老翁是他唯一剩下的親人了,而許青墨,阿燭不過只與他相處了幾天,並沒有多少深厚的感情。

於是阿燭終究自私地選擇獨自離開,但也許是心有愧疚,他在離開前,忽然悶悶地別扭道:“等我救出李叔,我就過來和你們會合。”

謝驚雪並不在意,目送阿燭遠去,他淡淡收回視線,對他來說,除許青墨以外,多一個人少一個人並沒有太大區別。

謝驚雪攙著許青墨往前走,結果走不到幾步,許是內傷發作,許青墨忽然悶哼了一聲。

謝驚雪立刻蹙起眉頭,追問道:“很疼?”

許青墨沒有說話,但額頭上已布滿了冷汗,謝驚雪眉頭皺得更深,但他沒有再問許青墨,而是在許青墨面前蹲了下去。

“上來。”謝驚雪輕聲說道。

許青墨微怔,但等他反應過來後,他卻沒有上前,畢竟謝驚雪在許青墨面前向來分外“柔弱”,許青墨生怕自己剛一壓上去,就能把謝驚雪整個人直接壓沒了。

打量著謝驚雪“單薄”的身體,許青墨目露懷疑之色,謝驚雪不知道許青墨滿腦子胡思亂想,許青墨不動,謝驚雪幹脆拉起許青墨的手,讓許青墨的手交叉環住自己的脖子。

等許青墨回過神時,他整個人已被謝驚雪強行背了起來。

許青墨怔了怔,這才意識到謝驚雪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脆弱,相反,因為常年的鍛煉,謝驚雪的手臂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肌肉。

雖然平時總在許青墨面前裝裝樣子,但實際上謝驚雪的力氣並不比許青墨小,他背著許青墨,每一步卻走得極穩。

許青墨眼簾輕垂,這對他來說是一種奇特的體驗,以前在各個任務世界裏,他也時常會受傷,受傷後,系統便會分外緊張地關心詢問他,可系統終究沒有實體,於是許青墨每一次受傷都是自己硬生生忍下來的。

他幾乎對此習以為常,但如今他受了傷,卻有一個人二話不說便背起了他。

許青墨從保護者變成了被保護者,這種角色的調換讓他頗為不適應,但他終究沒說什麽,只是僵硬著身體任由謝驚雪背著。

兩人就這麽無聲向前,一步步往前走,只可惜,好久不長,不知過了多久,天空中忽然響起了一聲清亮的鳴叫聲。

那是屬於鳥類的聲音。

緊接著,一只紅色的巨鳥飛快地朝著許青墨和謝驚雪二人俯沖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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